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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上山上山爱》最后一楼txt下载 李敖

回复:《上山上山爱》最后一楼txt下载 李敖

第六节
  当浴室门开的时候,我眼睛一亮。我看到的是,小葇穿着我的白衬衫,左右卷
起四分之一袖子,衬衫的下边似遮非遮了她的xxx,xxx紧紧的裹住她。她的两腿
赤裸着,她的大腿小腿瘦得性感,令人立刻想跪上去亲它、摸它,可是我忍住了。
“多漂亮啊!多漂亮啊!”我张开双手,赞美着。“你这么漂亮的腿,可以去拍xxx
广告。”
  小葇笑着,也低头欣赏了自己。她脸有点红。“一定要这样穿吗?这样子在男人
面前,有点难为情。”
  “这么漂亮的大腿不给男人看,真是暴珍天物。并且,不给男人看又给谁看呢?
给镜子看?来,我带你到餐厅喝点什么。”我拉住她的手。
  “给心灵纯洁的男人看。如果你心灵纯洁,我就给你看,虽然我非常不习惯,
因为我感觉你有问题,你的心灵不纯洁,肉的比例太高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传统?肉来肉去。其实,你记者:没有欲,那有情?没有肉,
那有灵?情欲之间、灵肉之间,其实也有主从关系、本末关系、因果关系,其实仍是
xxx在光、灵情在后,只不过灵随肉来、情随欲至,甚至后来居上,变成‘唯灵论’、
‘女神论’了。对一般女孩子说来,爱情要慢慢培养,慢慢自灵而肉、因情生欲,
其间有一段时间、一段过程,不过,对我说来,当我遇到使我着迷的女人,我的反
应是instant。是即溶式的,我会立刻在灵和情上‘爱上她’,同时在肉和欲上‘想
上她’。‘爱上她’的上字是前置词,‘想上她’的‘上,字是动词。换句话说,
爱一个可爱的女人和搞一个可爱的女人,对我没有时间的落差,我是形而上‘一见
倾心’同时形而下‘蠢蠢欲动’的。虽然事实上我绝不危急或急色,甚至我对一些
女孩子可以完全例外做到‘唯灵论’、 ‘女神论’,从但丁(Dante) ‘对拜垂丝’
(Beatrice)式的情人神圣化到萧伯纳对爱伦·黛丽(Ellen Terry)式的纸上罗曼斯,
我都可以做到。”
  “这可好了,你这么能自我控制,那么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但丁层面、萧伯纳
层面呢?”
  “理论上可以。不过他们的层面都是不见面的,但丁一辈子只见过拜垂丝两次,
萧伯纳也没见到爱伦熏丽几次,他们能成功,‘不见可欲’是重要的条件。”
  “那你能做到‘精神恋爱’吗?”
  “可以‘精神恋爱’,但在精神上并不静止。精神上会‘神交’、会‘意淫’、
会把你脱光,并且一再蹂躏你。”
  “好可怕,”小萎面露愁容。“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照基督教
主耶酥(Jesus)的说法,心里动淫念的就犯奸淫了,你在精神上并不纯洁。”
  “如果我那样自我控制还不算纯洁,干脆犯奸淫罪反倒痛快,我反对耶稣这种
疯狂的唯心论。”
  “可是,我要你精神上也纯洁。不许‘神’什么、不许‘意’什么,不许有一
个想像中的裸体在你眼前。”
  “这可做不到。”我急了。
  “必须做到。”小葇很坚定的说。“你答应,你保证,不然,不然的话,我就
恼了。”她假装生起气来。
  “好、好,我答应,我保证。”
  “可是,”小葇满意的笑了以后。“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不在精神上做坏事呢?
比如说,我看你现在盯着我的腿看,你就心存歹念。”
  “没有。”
  “没有歹念?”
  “没有任何念。”
  “我是那样没有吸引力吗?唤,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了。”
  她假装生气,突然站起来,快步跑到卧室去,随手关上了门。
  ※ ※ ※ ※ ※ ※ ※ ※ ※ ※ ※ ※ ※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小葇走出来,穿上牛仔裤走出来,一副雨过天青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安慰我?”她质问。
  “因为你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不开门?”
  “那样不礼貌。”
  “你为什么不敲门?”
  “因为怕你更生气。你是可爱的、不讲理的、不可理喻的、不可思议的、不可
捉摸的、不可救药的、不近人情的,最后不翼而飞的,所以,我以为你从窗上飞走
了。敲门也来不及了。”
  “我怎么会飞?”
  “哲学家梦到蝴蝶,就会飞。”
  “在没解决你的精神不纯洁前,我想我不会飞。”
  “好,”我让步。“我答应你,我愿使我精神纯洁。我还保证此时此刻在神圣
的、纯洁的小处女感召下、影响下,我内心是一派纯洁。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把
裸体给我看,不会出事,我会用纯粹神圣的、审美的、珍惜的、敬畏的、保护的心
灵,面对你的裸体。”
  “为什么要面对裸体?”
  “因为只有你裸体了,才能测验出我是否心灵纯洁。你肉了,我才会灵。”
  “你看了,能够自制吗?”
  “自制有两种,一种是‘不可见欲’式的自制,一种是‘见可欲’式的自制。
‘可欲’是引起你欲望的美女,法国文学家法朗士(Anatole France)写过一本《泰
结思》。写尼罗河岸沙漠里有家修道院,院中僧侣过着禁欲、苦修、出世的生活。
其中有一个叫法非愚斯(Paphuutius)的,修道有成,回想起十年前他认识的一位女
演员泰绮思,身陷红尘之苦,乃计划去亚历山大城(Alexandria)救她、使她归依天
主。法非愚斯把这计划告诉另一苦行者。另一苦行者对他说:天主作证,我绝不怀
疑你老兄的意向。但是我们一个神父说:‘放在旱地上的鱼都要死的,同样的,走
出了独居小房,到世俗中去的僧侣,就脱离了善境。’但法非愚斯有信心离开修道
院去救人,就出发了。最后,他说服了泰绮思,使她看破红尘,烧掉了她的华丽衣
服首饰,把她送到沙漠中的女修道院。不过,泰绮思虽得救了,做了修女,这位神
父法非愚斯却把持不住了。他回到修道院,日夜想起泰绮思来,痛苦不堪。最后,
任何苦行的招数都不灵了。全书的结局是:泰绮思死后上了天堂,而伏在她尸体上
的法非愚斯,却哭喊着:‘我爱你,不要死呀!请听我说,我的泰绮思呀,我欺骗了
你,我只是一个不幸的呆子。上帝哪,天哪,这种东西能算什么呢,只有在地上有
生命的一切的爱情才是真实的。’法朗士这本《泰缔思》是挖苦天主教的,但是,
他藉法非愚斯最后的哭喊,道出了神职人员的假面目与真觉悟:什么出世的上帝哪、
什么天哪,都是狗屁,都赶不上人生在世和那男欢女爱!另一方面,《泰绮思》引发
出一个主题,就是:如果神父只住在修道院中,根本远离女色、见不到女色,不
‘到世俗中去’,则那禁欲、苦修、出世的生活,就有‘成功在望’的可能。这在
宗教里,口H做‘避世禁欲主义’(Ascetzcism)。这种主义,本是宗教中的歪道魔道,
但在印度教里、在佛教里、在埃及诺斯替教派(Gnostics)里、在犹太以西尼教派(E
ssenes)里,以及在天主教里,都不乏此道。为什么见不到女色是重要的禁欲条件呢?
因为一见到,六根清净中的一根就蠢蠢欲动了。有一个笑话说,有一座庙,庙里和
尚都说道性很高,可戒女色。有人要测验他们,请他们围成一个大圆圈,每人都盘
腿坐下,两腿中间,放一面鼓。然后请来一个美女,在圈中大跳脱衣舞。不料一跳
之下,所有小和尚腿上的鼓都吟吟敲响起来,唯有老和尚的寂然不动。大家对老和
尚佩服极了。不料把鼓拿起来一看,原来鼓皮都给捅破了。上面这些故事都说明了
一件事,就是人要‘不见可欲’才能自制。《老子》书中说:‘不见可欲,使民心
不乱。’古本《老子》无‘民’字,全文则是‘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意思是说:
不看见足以引起欲望的,心就不会乱了。照老子的理论可知,要想不为女色所惑,
唯一办法,就是看不见女色,眼不见心不烦,禁起欲来,方有可能。这种理论,从
根救起,可谓与西方‘避世禁欲主义’东西辉映。另一方面,司马相如《美人赋》
中。有这种对话: ‘古之避色:孔墨之徒,闻齐馈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车。’这
就是说,儒家墨家之徒是好色的,只是要‘不见可欲’而已,一见了可欲,就完蛋
了。所以他们只能‘避色’、逃避女色。照司马相如这种延伸,儒家墨家在避见美
女一点上,正是道家的信徒。不过,这种‘不见可欲’的理论,却另有高人不赞成、
不佩服。这种高人相信:不见也、躲避也,这都是消极的态度。《聊斋志异》中有
《小谢》一篇,写陶望三不乱搞男女关系,有妓女xxx,他终夜不搞;有婢女夜奔,
他坚拒不乱。后来碰到两个漂亮女鬼跟他开玩笑,他有点‘心摇摇若不自持’,但
是立刻‘肃然端念’,不理她们。《聊斋志异》会校会注会评本有但明伦评语说:
‘于摇摇若不自持之时而即肃然端念,方可谓之真操守、真理学;彼闭户枯寂自守,
不见可欲可乐之事,遂窃以节操自矜,恐未必如此容易。’意思是说:要真在美色
当前全见可欲之时把持得住,才算真功夫。不此之图,只把自己‘闭户枯寂自守’,
避而不见,这种人,其实又算什么本领!一旦美色骤来,真正全无防身之力的,就是
这些笨东西。所以记录上说,彭祖活了七百岁,最后却因讨了小老婆送了—命;北
山道人修行了一千年,最后却因爱上官小姐送了命。我想,这些大师级的禁欲主义
者,最后见到美女,一身除了一个器官硬,其他全软了,原因就在‘不见可欲’者
多, ‘见可欲’者少,尤其美女裸女见得少,因此一见之下,一方面大惊失色,一
方面大惊失于色,不但败下阵来,并且败得一败涂地。要想不败,看来得在‘战场
上练兵’才成。俗话说‘百尺竿头站脚,千层浪里翻身’,在最难站脚的地方你能
站脚,在最难翻身的地方你能翻身,才算本领、才算务实、才算有可行性。我认为
‘不见可欲’的逃避方式是不足道的,也是没有‘性’趣、乐趣的,我赞成用‘见
可欲’的面对方式去迎接美女裸女,在那种场景、那种边缘、那种处境下,你能自
制,才是高人、才是有‘性’趣乐趣的。中国高僧‘酒色财气不碍菩提路’、印度
圣人要少女与他同睡而不失自制,就是例子,不过这种苦行派不无自欺之处。至于
我,我要看对象、视情况而定。‘见可欲’了,有跟她做的情况固然好,不做也有
不做的‘性’趣乐趣,培养‘见可欲’的自制,那种自制,也余味无穷,含蓄一点、
保留一点,不一定一次把所有的全做完。结论是,人可以脱光,但事情不一定做光。
喂,我说得大多了,我要喝一口水了。”
  小葇看我喝着水。“看你喝水,好像就有哲学,你很渴,也不把杯子一次喝光
似的,是不是?”
  “口渴时,喝水是一种享受,凡是享受,都要和拉面一样,要拉长一点。”
  “猫抓到老鼠,并不立刻吃,先玩它,让老鼠跑了再抓回来,一次又一次,好
像也属于这一类。”
  “猫不太一样。你说的猫,一定是已经吃饱了的猫,才有这种闲情雅致。我知
道你的意思,你在影射我是猫,你错了,不过,你可以用来影射日本文学家夏目漱
石,因为他写了一本烂书,名叫《我是猫》。”
  小葇笑得好开心。
  “好,你不是猫,夏目漱石是。我同意你的基本观点,我对快乐的看法跟你很
接近。”
  “快说给我听,你怎么接近我。”我拉过来她的手,握在我手里。
  “我没说我接近你,我说我的看法接近你。”
  “凡是你的接近就是好的,说说看你对快乐的看法。”
  “据我了解,快乐不是做完什么事,快乐是做事做不完。是老是在做那件事,
似完非完,快完没完,那时候才最快乐。真正做完了,只快乐一阵,就不再快乐了。”
  “你的意思快乐只是过程,不是结果?”
  “对。人很可笑,他追求半天,竞不知道真正的意义是在追求的过程里,而不
在追求结果里。人跟快乐真正打成一片是在过程中,过程一完,一到结果,不管结
果是得到还是得不到,不管是成或败,都很快的告一段落。”
  “你举个例。”
  “到处都是。恋爱是过程,失恋或结婚是结果;盼望考取大学是过程,落榜或
考上是结果。等放榜有一种盼望的快乐,考上那几天,快乐会继续,可是久了,那
种快乐的感觉就没有了,要快乐,得另想法子,另起一套快乐的作业。”
  “人的悲剧是两个,一个是你得不到你盼望的,一个是你得到了它。你跟你的
男朋友的关系,恰恰如此。”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像一条狗,狗背上捆一根竿子,从狗头前面伸出去,竿
子头上吊一块肉。狗就永远追这块肉,永远在它眼前,永远追不到,这样子,狗活
得最起劲。”
  “这不是吊胃口?你怎么由我是猫变成你是狗了!”
  “狗也好啊,”小葇抗辩。“胃口能永远给吊住,就是幸福啊!不然你以为什么
是幸福?难道吃到才叫幸福?吃得倒了胃口才叫幸福?”
  “那有什么意思?”我逗她。
  “意思就是不倒胃口,这还不够吗?人活着,你还要多有意思?一个人活一辈子,
永远保持兴致勃勃,胃口好,起劲,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想做神仙?做神仙也有神
仙的苦恼。笑话不是说,一个人死了,见了阎王爷,他对阎王爷说,请你让我下辈
子托生富贵之家,一辈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做大官住大房子,坐小汽车讨小老婆,
前前后后是黄金美钞,花也花不完。阎王爷说,有这种好事,我自己去了,我也不
做阎王爷了。不是吗?阎王爷做神仙,我看不出来比做人更快乐。”
  “你说得对。宋朝古书《太平广记》根据另一本古书《神仙传》,记录了一段
超级老寿星彭祖同白石先生的对话,彭祖问白石先生说:你为什么不吃上天堂的药?
白石先生说,天堂上能比人间更快乐吗?天堂上神仙多极了,你到天堂就得侍候他们,
会苦不堪言,不如在人间长寿,反倒划得来。这位白石先生一言点醒长寿人。所以
《抱朴子》这部书里就提倡,不要吃全部升天的仙丹,只要‘服半剂’,只要把药
剂服下一半就好了,全部不吃,会下地狱,全都吃了,会上天堂,只吃一半,升到
人间就停住,最划得来。当然在人间不能短命,要长寿才行,长寿的目的在享受人
生,所谓‘求长生者,正惜今日之所欲耳’。什么是珍惜‘今日之所欲?’就是抱住
叶葇这样的小天使,使她也不上天堂,每天一起过地上神仙的快乐日子,并且珍惜
这种难得的快乐日子。”
  说到这里,看小葇听得入神时候,我抱住她。小葇含笑不语,任凭我把脸贴住
她,在她脸上、脖子上脐磨。最后,我惊醒似的对她耳语:
  “你看看你刚刚洗过澡,我还没洗,这样会把你弄脏;并且,你又穿上牛仔裤,
来吧,陪我到浴室去,你再洗一下。并且,你还欠我的,你答应替我洗背的。”
  “你的记忆力真好,也真坏。真好的是,为了你虽天南地北高谈阔论了那么久,
可是仍不忘回到主题,要我为你洗背;真坏的是,我从没答应为你洗背,我只说也
许考虑关灯条件下陪你一分钟。”
  “好嘛,一分钟也好,我们一起到浴室去,那里就是我们的人间天堂。”
  “人间天堂?没有那么多神仙,只有你和我?”小葇问。
  “还有谁呢?如果该有而没有的,应该是一只猫。”
  “猫?”小葇好奇。
  “猫。小葇你注意到了没有?十二生肖里,有老鼠却没有猫。为什么没有猫?俗
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什么没有猫?我一直奇怪猫为什么受歧视。后来我
看《水经注》这部书,记唐公房一人得道升天后,‘鸡鸣天上,犬吠云中’,鸡犬
也都一同升天了,可是‘唯以鼠恶,留之’,就是说老鼠太可恶了,把它留在人间,
不许一同升天。老鼠是坏东西,是不配上天堂的,索性留它在人间做恶。我想,鸡
犬升天,猫却不走,答案就在这里了。猫是有使命感的伟大动物,人间老鼠还在,
猫就要继续打击魔鬼,不要上天堂。地藏菩萨在众生不成佛时他宁下地狱,我看猫
却在众鼠不消灭时它宁不上天堂。猫的猫生观是:人间若还黑暗,天堂不是我们的!
说到这里,真觉得猫不但伟大,简直就是菩萨呢!”
  “你喜欢猫。”
  “我好喜欢。”
  “你不养猫?”
  “我的处境不适合养猫,所以我只看有关猫的图片。看美女图片,是‘意淫’;
看猫图片,大概叫‘意猫’了。不过,照《伊索寓言》xxx,猫和美女也不无关系。
《伊索寓言》里有一条《猫和爱神》,说一只猫爱上一位美男子,请求爱神把它变
成美女,爱神答应了。变成美女后,美男子喜欢上它,就和它结婚。当天晚上,爱
神要试试猫变美女后,是否还猫性没改,乃在卧室中放出一只老鼠。美女一见之下,
故态复萌,一跃下床,直追老鼠。爱神大失所望,只好把美女再恢复成猫。寓言的
教训是:‘本性胜过教养。Nature exceeds nuflure 《伊索寓言》最后把美女恢复
成猫的本相,虽然不免失之杀风景,但在‘本性胜过教养’之中,我却觉得,这只
猫纵为美女,却也不失其本职与本色,床上欢乐,不忘床下战斗,这种人生观,可
真淋漓尽致呢!”
  “那就是你万劫先生吧?”小葇打趣说。
  “万劫先生固然床上欢乐,不忘床下战斗。可是,他也不忘在床上战斗。”
  “和女人?”
  “不,和老鼠,如果老鼠爬xxx的话。”
  小菱哈哈大笑起来,我也大笑。她扑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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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洗澡了,我要你陪我。”我对怀里的小葇说。
  “只陪一分钟,并且要关灯。”她不动,像一只可爱的猫。
  我轻拍她的头。“先陪一分钟再说。”
  “我就穿着这样子陪你。”
  “不可以,你要先脱下牛仔裤,恢复生我气以前你的穿着。并且,还是由我脱
你牛仔裤,脱你裤子,那是我的最爱、我的特权、我的殊荣。”
  “怎么可以!”小葇懒懒的说。“好像才不过一小时,你就两次脱人家裤子。”
  “问题不在我脱的次数,而在你穿的次数,何况我每一次脱它都征求你的同意,
而你每一次穿它,都没得我同意。”
  小葇打我一下。“你呀,真是诡辩大王。只是你的辩证法太霸道了。好吧,辩
不过你,我去陪你一分钟。”
  我接着她,走进浴室。
  我打开水龙头,转过身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并把两手接触到牛仔裤的金属
大钮扣.在她耳边小声请求: “让我……好吧?”
  小葇头靠向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我慢慢解开大钮扣,拉开拉链,慢慢伸
进双手,沿着她小腹的左右伸进去,摸着她紧紧贴身的xxx两边,撑开牛仔裤,一
路向下脱,我顺着她大胆背后往下脱,事实上摸的动作多于脱的动作,到了膝盖背
后,到了小腿脚肚,到了脚跟,我一边欣赏一边欣喜,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从正
面脱过她,也从背面脱过她,我满意又满足,并且踌躇满志。我竞这么有成就感.
——我竞这样速脱两次大学女生的裤子!
  “好了,你成功了。”小葇弯腰捡起牛仔裤。“万劫光生,现在要关灯了,计
时一分钟。”
  “一分钟,太残忍了,那只是脱衣服的时间,不是陪洗澡的时间。要等我脱了
衣服,裸体坐到浴缸里,才起算,才合理。””我抗议。
  “好吧。”小葇同意了。 “我等你先脱衣服,我来先关灯再脱。”说着。她把
电灯关了,浴室—片漆黑。
  “你怕吗?小葇。”
  “有一点怕。比刚才我洗的时候还怕。”
  “关了灯,同样是黑暗,为什么这次比上次还怕?”我一边脱一边问。
  上次是黑暗中找根本没有的黑猫,这次却是它在那里。并且,上次你穿衣服.
现在,我却和一个裸体的男人同在一个房子里。我好怕。”
  这时,我已全部脱光,裸体站在那里。
  “可是,小葇,浴室是全黑的,男人裸不裸体你都看不见。”
  “是看不见,可是,我无法遮掩我的感觉。我好难为情。”
  我试着安慰她,黑暗中伸过手去,正好摸到她的肩,她突然吓得一抖。
  “是我,小葇,不要怕。”我把她拦腰一抱,拥在胸前。这时,她的大腿已跟
我的大胆贴在一起,舒服光滑的感觉立刻传到我全身,它也勃起了,坚硬的在她和
我之间。我要适可而止,我警告我自己。我凑到小葇耳边,低声提议:“我要进浴
缸洗了。为了奖励我很有节制,还是为我洗个背吧?”
  我一边迈进浴缸,一边拉着她的手。“我帮你卷高袖子。”她让我卷了。“现
在,我坐下来了。要不要我告诉你背在那里?请你感觉我的背在那里,就洗那里。洗
好了,你就光明在望了。”黑暗中一言不发的,小葇领会了一切。她柔软的小手摸
索到我背上,为我洗了起来。她不但洗,还用指甲为我搔背,还捏了我的脖子和肩
头。范围只是在上半身扩大,一过我腰部,她都躲开了。结果所谓背部,要在词典
上重新定义了。
  ※ ※ ※ ※ ※ ※ ※ ※ ※ ※ 
  洗澡出来的时候,我习惯是穿素色衬衫和素色睡裤,这是夏天我一人独居的基
本装束,比起小葇来,两人只是光着不光着大腿的不同。我平常穿着这种衣服工作,
也穿着这种衣服睡觉。爱因斯坦‘Einstein’不用两种肥皂,我在家里,不换两种
衣服。
  我走出卧室,看到小葇正坐在大书桌旁看书,在欧洲古典台灯下,在四面书架
环绕中,一位小哲学家正在“红颜穷经”,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我拿出拍立得
相机,为她存下留影。快门的声音使她拍起头来,我又趁机照了一张。两张照片显
影以后,都照得不错。我问她:
  “小葇,考不考虑在你二十岁生日留下几张裸照?想想看,那该多有意义、多么
难得。把这么青春、漂亮、有气质的肉休,留下几张存真,该多值得。古今中外云
烟过眼了多少美女,真可惜没有什么裸照传下来,这真是全人类的损失,也是美女
们的损失。”
  小葇望着我,神秘一笑。“你说说看,我们学哲学的还要拍裸照吗?”
  “为什么学哲学的就不拍裸照?”
  “因为哲学里有‘投影不移,的理论,我不完全清楚,好像既然不移,没照就
是照了,不是吗?”
  “你这小哲学家,你竞用玄虚来问躲裸照!你谈到‘投影不移’的理论,我先把
我的心得说给你听。《墨子》书中说‘景不徒’; 《列子》书中说‘景不移’,意
思是说,影子是不移走的。《庄子》书中说‘飞鸟之景,未尝动也’,意思是说,
飞鸟的影子是不动的。照传统的解释,鸟飞的时候,影子也跟着动,影子发生,由
于鸟遮住光,鸟飞过去,光又不被遮住了,影随之没有了;鸟朝前飞,新的影子产
生于前,旧的影子消失于后。但是原影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化位置而已。其实,
这种解释是不足的,进一步的解释该是:物质运动所经空间的极小段时间内,物质
似动非动,在空间里,仿佛凝在其中,像是电影胶片的一格以内,自其变者而观之,
则该影曾不能以一瞬,所以,影子不徙不移,飞鸟的影子是不动的。其实,这种进
一步解释还是不足的。真正‘景不徙’、‘景不移’的极致,似乎该是和英国乔治
·巴克莱(Ceorge Berkley)主教那种‘存在即知觉”的理论相反的发展,而是‘知
觉即存在,。——当你知觉到影子在那儿并没移走,影子就正存在那儿而没移定。
在乔治·巴克莱前两百年,中国的王阳明有‘物不在心外’之说,就先乔治·巴克
莱一说再说了。其实,更唯心的说法乃是‘物在心内’,正因为影子在你心里、知
觉里,所以影子永远存在。纵使事实上已不存在,但在你心里、知觉里,却依然存
在。胡适曾就《墨子》书中的理论,写过三首诗,我最喜欢,我背结你听:
  飞鸟过江束,投影在江水。鸟逝水长流,此影何尝徙?
  风过镜平湖,湖面生轻绉。湖更镜平时,毕竟难如旧。
  为他起一念,十年终不改。有召即重来,若亡而实在。
  这三章哲理的涛,理中抒情,情之所在,虽风流云散、虽人琴俱杏,但在一念
之转的刹那,碧海青天,好景也会重来,只看你如何看待它。智者达者从不伤逝,
‘逝者如斯,而未曾往也。,只要你不以亡而亡,一切若亡的,都凌虚而实在。
‘投影不移’的理论,要在这一大堆说明下,才发现它的高明与玄虚。对哲学家不
幸的是,照相机发明’7。,与其站在那儿空谈‘景不徙’,不如立此存照,照些真
正把影捕捉、把影固定的照片,反倒逼真得多。‘有召即重来,若亡而实在。,做
为抽象的玄想是别有情味的,但如辅助上照片留底,岂不更投影存真?岂不更传神人
画?岂不更好吗?”
  “说得也是。”小葇点点头。“可是……”
  “不要可是,”我打断她的话。“怎么样?让我用拍立得为你照几张棵照,不经
过照相馆冲洗的,全世界只有一张也不加洗的,只是留给你和我的,好不好?好嘛。”
  小菱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
  “为了照那种照片,照的时候,你会看到大多了,照完以后,你又要保存起来
永远看。我会被你看得紧张。”
  “美国舞蹈家邓肯(Lsaclora DunCan)碰到法国雕塑家罗丹(Rodin),也因为紧
张,结果失掉了一个因她做出的世界级雕像。后来在自传中,邓肯一直后悔她当年
太紧张了。”
  “如果我后悔,只是一个理由,就是当年我使你失望,我本可以使你不失望的,
你对我那么重要,我对你也那么重要,我不该使你失望。”小菱动情的说。她说得
很慢,深情的看着我。
  “那就好,你就不要使我失望好吗?”
  “可是,”她发愁的笑了一下。“可是又来了,可是,你教我怎么面对你、面
对镜头啊?现在夜里十二点了,从我午后认识你,才不过九个小时,这么多的变化,
我真的消受不起。再说吧,也很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见而才九个小时的男人,九个小时就裸体给我伯照,太
不习惯?”
  小葇点了点头。
  “那你把我当职业摄影师吧。碰到职业摄影师拍裸照,见面一个小时就开拍了。”
  “可是,你不是职业摄影师,我也无法把你当成是。”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小先笑得好虚弱、好胆怯。“我把你当成什么呢?让我想想看。今晚怎么睡呢?”
  “你睡卧室我床上,我睡客厅沙发。”
  小葇楞了一下,又有所悟,点了点头。
  “你临睡前要喝点什么吗?”
  “不需要了,你呢?”
  “我入睡前,永远保持腹中无物、心中没事状态。”
  “今晚也如此?”
  “今晚不行,今晚做不到。今晚我会在沙发上充满心事,想念卧室空床上那可
爱的人。”
第七节
  替小葇铺好床后,我从卧室抱了只一组枕头和薄被,放到客厅沙发上,再转回
卧室。我安排她上了床,并为她打开床头灯,坐在床边,问她:
  “要看看书再睡吗?要点音乐吗?要灯光吗?”
  “太晚了,都不要了。”
  “卧室门要关吗?不关也好,我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可以叫我。门不关,相信我
吗?”
  “可以不关,”小葇说。“我当然相信你。”
  “那么,”我站起来。“你要好好休息了,今天你也该累了。我去客厅了。我
来替你关灯好吗?”
  小葇点了点头,用一种渴望的表情看着我。
  我关上灯,转身走开的时候,小葇叫住我。
  我开了灯。“小葇,什么事?”
  小葇默然不语。
  我拍拍她的小脸,关了灯,转身走到客厅。
  ※ ※ ※ ※ ※ ※ ※ ※ ※ ※ 
  躺在沙发上,我正在看一本小说的时候,小葇已站在我面前。
  “你刚才对我好冷淡。”她幽怨的说。
  “我不能不那样,你知道我不能热情。要热情,我就不会躺在沙发上了。”
  “可是,你知道我会过来。”
  “我知道。”
  “你怎会知道?”
  “因为这样丰富的一天,不该有一个贫乏的句号。”
  “如果我不出来,你会进卧室看我吗?”
  “你会出来。”
  “我睡不着,”小葇诉说着。“今天经历的、遭遇的,太多大多了,好像二十
年来的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这么疯狂、这么刺激,并且,我一个人睡在卧室,
我也好怕。并且,你刚才那样冷淡对我,我也好害怕。”
  “我知道今天还没过去。”我坐起来,拉她坐在我身边,紧握她的小手。“也
难怪你,今天你碰到万劫先生,也跟着万劫难逃了。今天你累积的,已经超过这样
可爱小女生的负荷。”我拍拍她的小脸。“那么,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许你在我身边,会减少我的怕。”
  “可是,我本人也很可怕呀。”我笑着。“尤其,我身上还有更可怕的。”我
还开玩笑。
  “我知道,知道你也很可怕。”小葇苦着脸。“可是,‘以怕制怕’也许能让
我睡得着。”
  “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你睡?”
  “如果你保证你保护我,如果你保证你像印度圣人那样跟少女睡在一起却非常
安全,如果你保证你不做得大过分……”
  我笑起来。“我不能保证,正因为我不能保证,我才睡到客厅沙发上来。”
  “你已经保证了。其实,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任何阻止你的降碍,你自动睡
到客厅来,就表示你有白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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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漂亮女人面前,我没有多少自制力。而是有股力量使我自制,那就是疼你
的力量、喜欢你的力量、舍不得躁踊你的力量、怕你受不了这么多的体贴你的力量、
因你不胜负荷而令人心生怜爱停止逼迫你的力量……是你给了我力量,我才有形式
上的自制力。”
  “既然你有了这些力量,就来陪我一下也好。
  “陪你当然我愿意,可是离你太近了,你的迷人诱人力量会大于你给我的自制
力量,我怕我会失控。”
  “我对你有信心,我知道你舍不得强迫我。”
  “你说对了,可是为了证明你的对,我要饱受一个两难式。”
  “我喜欢看一个伟大的强者为我两难式。”小葇慧黠的笑着。
  “你说这种话,哈,现在知道谁好坏了吧?”
  “是我好坏,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我需要你这种强者,我要你。”小葇
说着,含着眼泪,头侧向远方。
  “好的,我可以陪你睡。可是,后果会很严重哟。不是我吓你。”
  “我只知道你对我好,你会保护我。”
  “你要强奸犯保护你?”我点着她的鼻尖。
  “一、你不是那种犯。二、你舍不得那样对我。”
  我笑着,轻轻拧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我从沙发中,站起来,拿起薄被和枕头。
  “找帮你拿。”小葇兴奋的伸出手来。我把枕头给了她,让她分担我们共同的
行动,我满心欢喜,欢喜今天还没有过去。
  ※ ※ ※ ※ ※ ※ ※ ※ ※ ※ 
  我们共问把床铺好,小葇重新上了床,她坐在床上,用薄被遮住了大腿,我坐
在床边,拉住她的手。
  “怎么睡呢?”我问。“是你睡我左边,还是我睡你左边?”
  小葇好奇了。“谁睡左边,有那么重要吗?”
  “我比较喜欢你睡我左边,这样我看你的时候,我就左倾。在思想上我比较左
倾,左倾接近我的习惯。”
  “那我就睡你左边,使你左上加左吧。”
  “对你方便吗?”
  “是左是右,对我都一样,我都有点紧张。”
  “我有办法消除你的紧张。你考不考虑,让我为你按摩按摩?保证你被按摩后,
浑身舒畅,睡个好觉。你有被按摩的经验吗?”
  “没有过这种经验,听说很舒服。”
  “很舒服,但要看你给谁按摩,谁为你服务。”
  “你说你会?”
  “不但会,并且手艺高强,有职业按摩师的水准。”
  “职业按摩师不都是盲人吗?盲人看不见被按摩者的身体,被按摩的比较放心。”
  “我可以装盲人,让你放心。”
  “怎么装呢?”
  “又是你们哲学的办法。《礼记》中‘大学’说‘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可
知有人有本领能把看到的做到没看到的境界,因为他,心不在焉。”
  “你可以吗?”
  “我呵以。”
  “那你心不在,到那里去了呢?”
  “心还在那儿,只是有本领说不见就不见了而已。好像用照献机照相,你是必
须对准镜头。如果不对准,你照的只是别的。所以,out of sight,out of mind这
句成语,应该给反过来说,改成out of mind,out of sight这才正确。”
  “你故意扯远了。out of sight,out of mind的本意是‘离久情疏’、‘去者
日以疏’、‘眼不见,心不想’,你给我按摩,我并没离去,你眼睛见的是处我,
怎么能说‘视而不见’呢?”
  唯心论。哪、哪、唯心论哪,唯心论是干什么的?正因为唯心可使此心—念之转,
所以‘心不想,眼不见’,自然就达到盲人境界了。”
  “噢,”小葇知道我在玩论辩魔术。“你真会找理由去按摩女人。
  “还行,如果你不接受‘心不在焉,视而不见’的理论,再换一种也可以。那
是‘眼中有色,心中无色’。理论来自佛门,故事却来自宋朝理学家。宋朝程颢就
是程明道,性格温和,弟弟程愿就是程伊川,性格严厉。有一天他们被请去做客,
席间冒出了妓女陪酒,弟弟大怒,拂衣而去;哥哥却随和,尽欢而散。第二天弟弟
余怒未息。哥哥说: ‘昨日座中有妓,吾心中却无妓;今日斋中无妓,汝心中却有
妓。’弟弟听了,承认自己境界不如哥哥高。所以,做到了‘眼中有色,心中无色,
的境界,自然也无异变成盲人了。”
  “你万劫先生真是雄辩无碍!可是不论你提出‘视而不见’的理论,或是‘心中
无色’的理论,我看都有一个大前提,就是那女人是丑八怪,不吸引人,从你提出
的理论中,我明白’了,原来我在你眼中、在你心中,可以完全不存在,你泄漏了
你的秘密——你把我当丑八怪,你不喜欢我了!”小葇抽回小手,假装生气了。
  “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样说是诬赖我,就算在我眼中、在我心中你不存在,可
是我手中你明明存在,我的手在按摩啊。”
  “按摩一个丑八怪?”
  “如果我是猪八戒。”
  “你可爱,你不是猪八戒。”
  “你可爱,你不是丑八怪。”
  “那我可爱,”小葇高兴了。“光着身体被你按摩,多不放心。你提出的理论
都不能让人放心。”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消除紧张,我有一个颜色很深的太阳眼镜,戴起来就
像盲人,我戴那副眼镜为你按摩好不好?太阳眼镜限制了我,看不见什么了。”
  小葇想了一下。“可不可以关着灯按摩?”
  “总要有些光线。不然会按摩错,按摩到不该按摩的地方。”
  “盲人会吗?”
  “盲人不会,但假盲人会。”
  小葇笑起来。“你真不好,但坏得令人喜欢。”
  “我去拿太阳眼镜。”我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去。当我回来的时候,我戴上
太阳眼镜,手里还拿了根小拐杖。以演默剧一般的慢动作,一步一步走进来。“是
那位女士要按摩?本按摩师来’了。”我故意学台湾国语发音。
  小葇大笑。“是小姐要按摩,不是女士。”
  “好,小姐对折,女士加倍。”我又台湾国语。
  “为什么?”
  “因为偷看小姐,可以得心应手,值回票价。”我还是台湾国语。
  小葇笑得更开心了。她终于接受了我这个假盲人。
  ※ ※ ※ ※ ※ ※ ※ ※ ※ ※ 
  “你这位小姐,你怎么这样香?”
  “你这位按摩师,按摩就好了,闻什么呢?”
  “我没闻,凡有意闻的,都不是高明的知道什么是香的人,正确的方式是说香
自然飘进你的鼻子里,而不是用鼻子吸吸吸的去闻。”我连做广三次重重用鼻子快
吸的动作。
  “吧。”小葇发出赞美式的肯定。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这么香?”
  “我刚洗过澡,我用了肥皂。”
  这不是肥皂的香,这是你身体上的。”说着,我从背后握住她的肩膀,暗示她
朝前躺下。小葇把肘放平,俯在枕头上。我用手为她按摩着颈部、肩部,她舒服的
闭上了眼睛,让我做着。我再把枕头也抽走,让她平俯在床上,开始按摩她的背部。
她的背真是愈摸愈动人,我把她按摩到完全放松状态,她的表情已有几分迷茫。我
一面按摩,一面凑到她耳边。小葇,让我为你脱掉衬衫,那样按摩起来才更舒服。
你就拿我真当成职业按摩师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很别扭。”
  “我宁肯相信是你按摩我,不过,你要保证,你的动作就像一个按摩师一样,
你的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她轻轻说。
  “你真好,小葇。我保证。那你撑起来一点,我给你解钮扣。”小葇撑起来,
我从她背后向前伸出了手,从最下面解起,我感到无限兴奋。扣解开了,小葇又放
平了肘,我帮她先脱掉左袖,她的左肩左面的背部先裸露出来,我把衬衫翻到右边,
从她右臂上一脱而下。小葇整个的裸背全部在我眼里。“你的背真好看,小葇,我
好喜欢。”我心里这样想,可是我要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我不能说。
  我开始为她按摩着,为了使她舒服,我必须用职业性的姿势,我跨到她身上,
从正面按摩着她。我时而骑在她身上,时而跪起。从她的表情和律动中,我知道我
已使她非常舒服,享受到被控摩的乐趣。很久以后,我的两手从她背上向下滑,滑
到腰间,她的腰紧紧的、细细的,按摩起来,别有情味,我兴奋地欣赏她的肉体,
从正面、从侧面、从不同的角度。她的小乳房紧压在床上,我只看到一点点侧面,
我已经心神荡然。
  我向后退坐着,隔着薄被,我开始按摩她的小屁殷,小葇两臂反摊在左右,没
有阻止我。我拉开薄被,里得紧紧的白色xxx露了出来,把小屁股的曲线全部呈现
无遗。我隔着xxx按摩着、按摩着,又开始排斥性的把xxx轻轻褪下、褪下,直到
露出整个的小屁股,我兴奋极了。对我整个的越界按摩,小葇一直没有阻止,她似
乎已被按摩得陷入催眠状态。我从她身上下来,一手继续按摩着,一手丢开薄被,
顺着就向下拉她xxx,拉到大腿,拉到小腿,再从脚部脱离,一个完整的、一丝不
挂的“背面小葇”顿时展现在我眼前。我两手忙不过来了,赤裸的身体,每一点,
都是我要像钢琴家面对的琴键,并且不止一位钢琴家,好像我要化为1829年的俄国
鲁宾斯坦(Anton RubimLein),和1887年的波兰鲁宾斯坦(Anhur Rubinstein),两人
加在一起,才能演奏这一肉身钢琴似的。的确,我是以艺术家的虔敬、神圣情怀,
面对这纯洁少女的背面全裸肉体的,那么洁白、那么纤细、那么瘦弱、那么柔软、
那么青春、那么紧密、那么弹性、那么性感……所有美好的形容,构成一幅有整体
感的画面。整体感是多么的不同!当她出浴以后,穿着xxx,裸着大腿,大腿已经使
我跟着变成函数关系——大腿是自变数,我是因变数,我贪婪的一路因大腿而变,
变得魂不守舍。可是.当大腿不再单独赤裸,而是跟赤裸的小屁股、赤裸的腰、赤
裸的背、赤裸的肩……一起同步赤裸的时候,大胆已经融入整体感的赤裸中,跟上
穿衬衫、下穿xxx时裸露的大腿.同样的大腿.却给我不同样的注目、凝神、欣喜
与享受。多么神妙啊叼!我几乎要喊出来。可是,我上下左右贯串性的按摩动作还是
提醒了我,提醒我要努力保持我的诺言,克制我的情欲。我告诉我自己,我不可以
不克制。小葇是这样真纯的信任我,在此时此刻.她真的要我做的,不多于一个按
摩师,也不少于一个按摩师,我不能使她疑虑。
  在我按摩到完成阶段,我重新拉起了被,替小葇盖好。然后拍拍她的背,再把
腿跨过去,恢复了骑式按摩的姿势。
  “好了,”小葇说。“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你可以看我了。”
小葇拉住我的手。“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我只按摩了你一半。”我俯到她耳边。
  “哪一半?圣女的一半?幸亏我这一半全在我身体背后。”小菜笑着。
  “所以你不觉得我该把身体前面另一半也按摩了?”我问。
  她停了一下。“至少,今天不要吧,好吗?今天实在被你做得太多了。”
  “可是,”我像一个摇头赖皮的小孩。“我实在想按摩你正面那一半,至少要
让我看一秒钟,看到全部正面的你。”
  “你的话,已经超过了一个按摩师该说的。”
  “做为按摩师,我愿按摩你全身,包括正面;做为情人,我愿看到你全身,也
包括正面。我有两种身分,你替我选一种。”
  “叫我怎么选?一个是满足你触觉,一个是满足你视觉。叫我怎么选?”
  “满足触觉时间太长,又被摸,你可能更痛苦,我建议,还是一秒钟满足视觉
吧,小葇,只一秒钟,我帮你翻过来给我看一下,看一下就好,我们就睡了。为了
使你感觉好一点,我答应不拿下太阳眼镜来看你,这样,你会觉得你的正面没有完
全在我眼前赤裸,因为中间隔着太阳眼镜,深度很黑的太阳眼镜。好不好?”
  小葇不再回话,不说拒绝。我拍拍她的背,慢慢拿起了薄被,背面的全裸又再
度出现我眼前。我轻轻扶着她,帮她转身,她不抵抗,屈从着、顺从着;让我转过
她的正面。可是,她的右臂紧紧弯到胸前,用整个的右手遮盖住左边乳房,用右腕
遮住右边的,虽然遮得不够全部,但还是重点保留了自己。至于她的左臂,则直伸
下去,用整个的左手,紧紧的重点保留着,不让我看到。恰像那古代“端庄维纳斯”
(Venus Pudicitia)的雕像,却是清瘦而有生命的。
  我兴奋极了,跨在我下面的,竟是这可怜少女的正面裸体。我一再上下看着,
全神贯注的看着。看着,直到最后说:“我要你手拿开,在我面前,不再有任何保
留。”我严肃的说着,说得很慢,像是命令,眼睛直逼着她。
  小葇闭着眼睛不敢看我,听了我的命令,又迷茫的看向别处。时间和动作都好
像凝住了,凝住了好一阵。可是,我不再说第二遍,我要她习惯男人的命令只是一
遍。
  终于,在好一阵凝住以后,她转回了眼神,看着我,在那晶莹美丽的眼睛中,
轻含了一层泪水。她看到我的表情,严肃的、严肃的近乎冷酷,在等着她,等她为
我献出了一切。
  终于,她轻轻说了话:
  “可是……”
  我用食指轻轻点住她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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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可是’。”
  随即把食指一侧,慢慢推开她牙齿,挤进她口里。她咬着我食指,在咬合之中,
感到她在下决心,做痛苦的决定。
  我抽回食指,用掌心轻拍她的脸。她无奈的望着我,她知道必须回答,她躲不
过。
  “我等你回答我。”我补了一句。“不许‘可是’。”
  她充满了无奈,无奈之中,逐渐露出屈从和顺从。
  “但是,请你关上灯。无论如何请关上灯。”她请求着。
  “灯不能关。”我坚定的拒绝。“我不要在黑暗中跟你在一起,我是光明之神。”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
  她眼神又移向别处。我再度轻拍着她的小脸,轻捏了她的脸蛋一把。等她下定
决心。最后,我用手指抓住她的小下巴,使她眼神面对着我。
  “怎么办?”她轻声自言自语。
  “答应我,根本不许‘怎么办,。”
  “不肯关灯怎么办?…….”她无奈的想着。突然问,聪明的她,想出了解决的
方法。“我答应你,你知道我无法不答应你。可是……可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你闭
上眼睛。我在事实上,对你没有任何保留,可是,你不可以看,你只能在想像中……’
  “在想像中看你?”
  “也不是完全的想像,是有真实做基础的想像。你并不是空想看到那样情况的
我,是真的那样情况的我就在你面前,只是你只能想像在你面前的真实,你不准看
这种真实。”
  “可是,我固然要想像你,也要看你。固然想像你的真实,Ih要看你的真实。”
  “可是,可是你已经看了很多了,太多了!从下午三点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
你已经看了多少了?现在还让我这样狼狈的在你面前,你忍心这样对我吗?请让我最
后保留一点点吧,求你!”小菱以哀求的声调诉说着,说得我一心疼她,不忍再坚持
下去。
  “我知道。小葇,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这十个小时中,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
多,已经超出了你的负荷,所以,我不再要求你了,因为我有点舍不得了。虽然,
对一个男人说来,我强烈的要你的一切,要你一次又一次的满足我,并且一次又一
次给你满足,但我还是用男人的气概,为你保留了。我承认在灵上、杏精神上,我
已经太多次的享有了你,这不是从今天看到你后才开始,而是第一次在方舟看到你
的速写像就开始了。一看到你的速写像,我就立刻觉得,我脱光了你。所以,你知
道吗?对你的身体,我其实一点也不陌生,不但不陌生,我甚至熟悉到每一个部位。
你说我‘好像过于注意了肉一点’,你错了,我是真正以灵控制肉的人,如果我的
灵和肉能够清楚分开的话。想想看.你同我单独在一起多久了,我怎么可能忍耐这
么久?但我居然都克制住了。这种克制,我可以告诉你.绝不是纯意志力的,虽然我
极有意志力,但纯意志力无法抵抗我对你身体的要和给,我是靠靠着对你的怜惜和
喜欢来克制自己的,并且这种克制,还需要一些技术上的配合。我想,我在客厅睡,
原因之一。就是技术上的配合吧?我不相信我跟处女同床,能同西方柳下惠们比赛,
但我愿睡在客厅沙发上,同他们比赛。但留你一个人在卧室睡又太孤单,所以,我
进来陪你,我决定今天让你好好睡一夜,除了再做一件事外,不再做更多了。你猜
是什么事?”
  “什么事?不要叫我手拿开吧。”
  “我同意不再进一步为难你,今天到此为止,不再要求看得更多。可是,你虽
没给我看到,事实上,你已完全裸体在我身边了,陪你睡,我觉得我也该裸体。止
于裸体,没有暴行.这样才觉得你我之间没有阻隔、没有隔阂、没有被单、没有薄
被,只有空气,同我们一起呼吸的空气,你不可以拒绝,这是今天做的最后一件事,
答应我不拒绝,答应我。”
  小葇满脸无奈。我拉起薄被,盖在她身上,再从被底下分别拉出她的手。“你
看,我用被把你盖起来了,放心了吧!今天到此为止。”
  “可是,灯要关起来。”小葇终于说。
  “当然,这次关了,今晚永远不再开,明天等太阳为我们开灯,好不好?”
  小葇点点头。
  “我要关灯了,小葇,好好看看我,等下灯一关,你就看不到我的存在了,你
只能感觉我的存在。”
  “我有点怕看不到你了,你对我的眼神,显然充满了侵略,可是你会在侵略中
保护我。一旦灯光把眼神遮掩了,我怕我失掉了保护。”
  我把眉毛—扬、笑着。“你的意思是说不要关灯是不是?开灯你不怕看到我的裸
体?”
  小葇无余的想了一下,最后的结论是:“还是关了吧。”
  我犯关上了灯。我脱光了衣服。我的轻掀开仆了被。
  小葇向好边挪动了身体,让出空间让我躺下。平躺在床上,赤探行,找深。呼
吸,像是刚披上奇选出来的亚当(Adam)。不同于亚当的是,上帝使亚当熟睡,取下
肋骨造了女人,而我这亚当还没睡,上帝就为我造出女人来。上帝真优待我。
  我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好久好久。
  一片黑暗中,小葇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还好吧、万劫?”
  我不作声。
  她又问,我仍不作声。
  突然间她侧过身来,仲出左手摸到我鼻尖,捣住我鼻子,研究我是否在呼吸。
我用力憋住气,一动也不动,好像呼吸停止了。她把手从我胸前滑下去,直摸到我
肚子,我仍努力憋住,任肚子起伏停止。
  她不肯上当,她模着我肚子,动也不动。最后,我憋不住了,爆炸式的,突然
吸起气来,吓了小葇一跳,她叫起来。我立刻用右手压住她在我肚子上的手,不许
接触到我肉体的小手离开。
  “你好坏,你装死,你在黑暗里吓我。”
  “不吓你又怎么保护你。”
  “不许再吓我了,你知道我怕你死。”
  “那你就要让我满足。你让我满足我就不会死。”
  “我难道不是一直让你吗?”
  “是一直让我,可是现在呢,我们是这种情况在一起,像两具裸尸。”
  “你老说恐怖的话,怎么是你所说的呢?”
  “因为赤裸的,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最像那个。”
  “裸尸怎么会在一起?”
  “雨果(Hugo)的《巴黎圣母院》 (Notre Damedeparis)最后就是那样在一起,
但不虚此裸,那对男女是有性行为后化为枯骨的。”
  “我记得那部小说明明是女的先死了,你说的不对。”
  “我说的对,是女的先死了,可是爱她的钟楼怪人最后尸奸了她,再死在她身
上,最后被发现时,已是两具抱在一起的枯骨。”
  “你在代孔夫子立言以后,又替雨果写小说了。”
  “我说真的。事实就是那样。”
  “好恐怖啊!”小葇贴近我,她拍出左手,搂过来,抓紧我右肩。这时候,我清
楚感觉有可爱的小奶贴在我右臂。“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尸奸也是一种刺激,历史上这种实例不少。”
  “是性变态?”
  “当然是。”
  “你会吗?”
  “当然不会。不过,纯假设性的说法,如果你死了,你的裸尸在我面前,苍白、
肃穆、庄严、凄楚、又美丽动人,在烛光下、在教堂里、在圣乐声中,并且只有我
和你,那时候,此情此景,我怀疑我会放过你,我愿意跟你做了,然后跟你一起此
去。”
  小葇更紧紧抱住我,她把上身更侧过来,紧贴在我胸前,小乳房也贴在我胸前。
“你愈说愈恐怖,不过,也凄美动人。没想到我死了,还会得到你的喜爱、垂怜和……”
她犹豫着选择词汇。
  “和性变态。”我接上去。
  “对了,”小葇笑起来。“和性变态。”
  “现在,我又有了新的害怕理由,你不是真的性变态吧?”小菜凑到我耳边。
  “我偷偷告诉你真话。近一点,靠紧我。”小葇更贴过来,上半身斜靠我胸前。
“我的真话就是:我真有性变态。”
  “啊,好恐怖!”小葇叫起来。
  我轻拍她的背。“不要怕,是很轻微的那种性变态,几乎是性常态。”
  “那一种?”
  “明天你查书架上霭理士(Henry HavelockEllis) 《性心理学》(Psgchogy of
sex),你就知道了。”
  “我要先知道。哪一种?告诉我。”
  “那你要躺好,才告诉你。你不要这样斜着身体,这样多不舒服,来,躺上来,
躺在我身上。”我双手托住她的腰,朝我身上移,小葇忘情的顺从了。她上身紧贴
住我,”对小奶紧贴在我胸前,下身虽然左腿也跨在我腿上,但却翘起小屁股,显
然的,她不敢伸直身体压下来,她在躲避,怕会压到什么。
  “现在,”我开口。 “告诉你我轻微的性变态是什么吧,”我停住了。
  “是什么?”小葇伏在我肩上。
  “是我有一点点虐待狂,我喜欢我的小情人有一点恐惧、一点疼痛、喜欢看到
她这种表情、听到她这种声音。相对的,我也有一点点被虐待狂,喜欢小情人折磨
一下我。整个的比喻像是你家小狗轻咬着你,你也回咬着它,双方都会被咬得叫起
来,可是谁都没真咬了谁。这个比喻并不很够,因为与小狗咬来咬去只是游戏,没
有情欲,但男女之间有情欲,由于这种轻微的虐待狂可以使我兴奋,所以,我高兴
我有这种变态,如果称得上是变态的话。”
  “那——你会虐待我吗?”
  “当然会,可是,一种力量约束了我,就是如你刚才所说的,对你的喜爱与垂
怜,因为这种缘故,我的所谓虐待狂,都是在我的小情人可以接受或忍耐的限度内,
不可以硬来的,即使我很硬。”
  “好的,知道你不会虐待我,我就放心了。”
  “你看你这种姿势,”我拍拍她的小屁股。“翘得这么高,会舒服吗?来,把身
体放平,全部躺下来,躺在我身上,表示你对我完全放心。就这样睡在我身上吧,
请永远记得,男人的肉体就是你的床,放平身体,睡吧!”说着,我双手放在她小屁
股上,帮着轻轻压下去,直到她全身贴在我身上。小葇当然感受到她身体相对部分
碰触到什么,一开始她有点颤抖,但在我的拥抱与慰抚下,她接受了横在外面、横
在两人身体中间坚硬的、可怕的事实。我兴奋极了,一次又一次突然紧抱着她,每
抱一次,她就叫着、喘息着、哀求着,显得瘫痪无助、欲仙欲死……
  事实上,我还没做什么呢,没开始做什么呢,这白嫩嫩的小女生已经全无拒绝
的意志或抵抗的余地,非常明显的,此时此刻,我不可以为所欲为吗?但我决定约束
我自己,想想看,整整十多个小时了,这小女生由相识到相恋,由相约到黑暗中裸
程相见,她已经为我做得、让我做得大多了。1970年7月25日,二十岁生口,下午认
识了你这男人,半夜就在黑暗中、在薄被里,使她赤裸的躺在这男人身上。到此为
止吧,不要把事一次做尽、不要把福一次享尽,留点余地、留点回味和想像空间给
这小女生,也给我自己吧。
  轻扣着小葇的背,让她在我身上紧张、松弛、再松弛。我也跟着松弛下来,那
坚硬的、可怕的,也在我的决定下,失望今晚无法有所作为、无法为所欲为,也松
弛的休息在那儿,在上而那么温柔的覆盖下、那么毛茸茸的厮磨下休息,也是一种
喜悦、一种乐境。施暴与发泄固属本色、固属本性,但留到明天来别有洞天、留到
阴天来延长这一征服和占有过程,也是极乐中巾的奇趣。不是吗,万劫先生,你如
此幸福,真该感谢可爱的小葇,一天下来,她最后让你感同身受、赤裸的贴在你身
上让你身受,你的未来尚有何憾?你的人生尚有何求?今日应尽,答到明天吧,明天
又是来受小女生的日子、蹂躏小女生的日子,如果你舍得的话。
第八节
  对昨天说来,明天过了就是后天、就是大后天,大后天后再过四天,就是小葇
和我预定的分开日子了。时间只不过短短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所以,两人的时间单
位,是以时计的而不是以天计的。但我也不要以时计,我要浑沌一片,要“行歌不
记流年”那样不记流月、不记流日、不记流时,我只要回归太初、回归元始、回归
天地初创、回归宇宙洪荒、回归玄黄乍变、回归阴阳颠倒。像是古书《吕氏春秋》
所描绘的:“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浑浑沌沌,离而复合,合则复离。”
到那种境界的时候,只有不断的上下、不断的离合才有意义,时空几乎没有意义,
当然也就对我没有限制。做了皇帝,有“起居注”,记录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做了
神仙,谁还需要“起居注”呢?神仙生活不是每一件都是欲仙欲死的快乐吗?神仙的
快乐能记录完整吗?神仙的快乐能笔墨形容吗?都免了吧。不过,即使不能记录完整
或笔墨形容,真正会享受人生的神仙,还是多少要讲求、永恒的短暂、讲求灵光的
一闪。奇怪的是,观察这种境界,反倒不是电影式的连续,而是幻灯片式的片段,
在片段与片段的夹缝里,给想像留下空间、留下余韵、余味与余情。甚至,在幻灯
片式的放映中,再来几张空白的、曝光的、模糊的、朦胧的,不也很好吗?赤裸的情
人到了太虚幻境,阴阳流转,可有比古来各种爱经图书更精彩的画面呢,又不是教
科书,何须那么一笔一笔的写尽呢?只要因缘随意、即兴而发就好了,是蜻蜓点水吧?
是飞鸿踏雪吧?自然而轻盈的,像是“警世通言”小说中一页说的:“行云流水,一
丝不挂。”那多好啊!并且,看“警世通言”吗?也别看整本的,把书丢在草地上,
躺下来,让风来吹它和你,风吹那页就看那页,这才是真正洒脱啊!就这样吧,不要
电影式的,而要幻灯片式的,我要留下一些幻灯片,让风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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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
  风真吹到草地上了。
  因早晨的阳光是和照的,照在小葇白嫩的皮肤上。我警告她只晒半小时就好了,
千万不要晒黑,我喜欢她的白净。小葇在阳光中眯着眼。“不久我就下山了,你看
不到我晒黑的时候。何况,即使我晒黑了,我也很干净。”我笑了。“你在我眼里
和心里,永远白净。我可以‘xxx’你,但却无法‘奸污’你。一、谁能污染一朵
白莲呢?二、我也是白莲。”
  ※ ※ ※ ※ ※ ※ ※ ※ ※ ※ 
  第二片。
  “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小葇问。
  “我想我会尽量不想你。”
  “你不爱我了吗?”
  “当然爱你!可是要尽量不想你。想你这种回忆离我太近了,太近的回忆会使自
己不安,要与回忆保持距离至少要保持好多年的距离,二十年、三十年,才更好。”
  “我觉得你真是高深莫测。”
  “像我这种男人不需要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回亿是不洒脱的。不过,对你这样
惹人回忆的,我还是要洒脱的回忆,洒脱的回忆就是常常想你的音容笑貌,我也会
笑起来。回忆可以,可是绝不伤感。伤感是不洒脱的。所以,为了回忆的缘故,我
们要做大量‘欢乐满床上’的事。回忆是一种能源,没有它们,冬天会很冷。”
  ※ ※ ※ ※ ※ ※ ※ ※ ※ ※ 
  第三片。
  小葇和我在一起,并没腻在一起。
  我们非常有默契的在客厅生活着,或分别看书、或一起阅读、或朗诵几段、或
东翻西找、或小坐谈心、或相拥笑傲、或“不可收拾”。所谓“不可收拾”,就是
她每每被我带到卧室去。
  第四片。
  你知道海水会结冰,你知道怎么结的吗?你知道这里面有节节抵抗的不结故事吗?
海水因含有盐分,与淡水结的冰不同,结冰点比较低。当开始结冰时,形成圆形小
斑点,散布在海面,不久即具有结晶状态,但冻结部分仍为淡水,盐从中间分析出
来,留存在没冻结的海水中,叫做盐水(brine)。温度继续降低时,盐水再继续结冰,
但最后仍有一“部分盐的结品或浓度极大的盐水存在,它们拒绝结冰。
  清秀的小葇有一股冷艳之美,她不笑的时候,那股冷艳之英就会特别显着。当
她把这种美用来阻止我的时候,她变得非常庄严。与海水结冰相反,不是一部分拒
绝结冰,而是永不融化。每在那种情形,我就想“xxx”她。“xxx”是唯一融化
她的方式。
  但是,“xxx”她是不可思议的事,你如何能对一个玉洁冰清的女神施暴呢?她
会使你热情如炽,可是包在冰块里。
  ※ ※ ※ ※ ※ ※ ※ ※ ※ ※ 
  第五片。
  小葇第二次洗澡的时候,我决定不给她单独洗的机会了。我在浴室门门,听著
水声,知道她已在浴缸中了。我说我要进来一下她说你先关灯,再进来。她大概以
为我又来给她在黑暗中洗背了。但关灯进去以后,我摸黑脱光自己,也摸进了浴缸
腿。小菜叫了一声,问我怎么可以这样。我说昨晚在黑暗的空气中我们不是裸体在
一起吗?今天在照暗的水中也该在一起,否则太歧视水神了。水神是得罪不起的。小
葇笑起来,说你说的什么话。我提议给她洗背,她转过身来,默许了。可是这回我
把背的定义无限扩大了。照暗中我洗了她全身。当我洗到她的小奶和阴部时,她用
手来拦住,可是,在我坚持下,她也任凭我为所欲为了。洗她阴部时,我特别要她
跪在浴缸里,这样才能露出水面来洗。我最喜欢看美女腿在水中,但却露出大腿以
上的裸体部分,浴室全黑,看不到这一画面,但我可以摸到洗到、可以感受到,还
是别有情味。我兴奋极了。随后她说既然洗好了,放她起来,我不肯,我要她为我
洗,也先从背洗起。最后,我逼她洗我全身,她屈从了,但却闪躲着她害怕洗的,
我握着她的小手,强制她洗,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用手服侍粗大与勃起,还
包括周边的,我感到她非常羞涩、非常害怕,但我却极为高兴,高兴这大学女生终
于洗出男人来。什么是男人?只有从掌握里才真的开始知道啊。
  ※ ※ ※ ※ ※ ※ ※ ※ ※ ※ 
  第六片。
  第二天的晚上。浴后,在床上。
  比照昨天,我们又在黑暗中,小葇全身亦裸,伏在全身赤裸的男人身上,男人
就是勃起的我。
  入夜,除了夜行性的动物,一切本手属于归宿状态,人在家里,鸟在巢里,万
籁俱寂,万物也各就各位。只是,当它勃起的时候,好像宇宙人物中突然多出了它,
不可小看的它,坚硬、挺拔、长大、粗壮、热情,并且,稳定中有点旁皇,因为它
觉得它应有归宿。那归宿不止于一个“空”把它存放、不止于一个“套”把它套住,
而要给它吸收、发泄、牵引与慰藉。否则,它像宇宙间的游魂——庞然大物的游魂,
没有着落,永无宁夜。
  当小葇伏在我身上的时候,游魂已不再同意昨晚的忍耐,它拒绝被压在xxx丛
中。当它的抗议濒临爆发时,小葇好像不自觉的张开腿,让它归宿在两腿中间,被
夹与被压的感觉都令它兴奋,但被夹更好,因为天堂更近了。
  ※ ※ ※ ※ ※ ※ ※ ※ ※ ※ 
  第七片。
  安抚它是一件困难的工作,比xxx蒋介石侈言“反攻大陆”更困难。过了不久,
它就发现被夹在两腿中间其实并非真的归宿,想进天堂的人,在天堂门外,只是快
乐的过渡。
  还是先用幻想来安抚吧。
  我幻想我翻过身来,压在她上面。在小葇阻止的哀求里,我暂停下来。小葇俯
卧在床上,我又俯卧在她身上。小葇喘息的阻止我,我喘息的阻止我自己。小葇说:
“你知道我很怕,我只有信任你,因为你是可以信任的,我不能阻止你,我不能阻
止你,但是……不要,还是不要好……求你不要……我知道完全在你,我已经一点
也没法阻止你,我……我也不要阻止你。哦……我不帮你不要,我只要你不要,我
知道对你是太难的,可是,可是,你爱我,你会……你一定会阻止,你会因爱我而
不这样。你会的“我会的,”我说着,气喘着。“我会知道你大小,我要给你时间
去躲避、去拖。只是现在这样了,还是让它轻松一下,让我们一起来给它另一种方
式的满足,然后放开你。你只要表示你信任,它就会乖下去,你愈信任,你就愈安
全。”
  “我信任;我信任。”小葇几乎叫着。“你要我怎样,我就照你说的,你要我
怎样,你救我。”
  我建议小葇翘起小屁股,要让步,让那根可怕的在外面碰碰她,应该碰一碰就
好。我再劝它应该满足,你已经碰到了,该乖下去。反正是你的,你不要大急。我
这样劝它,它会同意的。
  小葇无言,只是低泣。我把手伸到她小腹下,试着、暗示着她抬高小屁股,她
一开始犹豫,接着屈从了……
  突然间,小菱开始了尖叫,那坚硬、挺拔、粗壮……所有阳刚的形容词都集中
化为一个动词,集中向她那娇嫩的肉体顶进,其实动词是怜惜小萎的,因为它阻止
了长大那个形容词,使长大不可以跟进。结果所谓顶进,只是顶端的进入,绝大部
分的长度,还暂停在外面。
  小葇的尖叫与低泣是惹人怜惜的,但顶进也是怜惜的一种。难道不是吗?当动词
感到有某种滑润的征象在四周,长大那形容词也就理直气壮要求同等待遇了。可怜
的小葇,最后是你、是你,终于疼惜了所有的形容词……
  本来是幻觉安抚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幻觉已经成真,我开了床头的灯光,一
片光明下展现出小葇正在被怜惜的背影,我又撑直两臂欣赏着,又坐直上身欣赏着,
正面看她漂亮瘦弱的背部,转过头去看她修长迷人的双腿,兴奋的听着她的尖叫与
低泣,还伴同着一再哀求,但这些声音,都化成我对她“xxx”的配音,是催情,
也是伴奏,直到我又怜惜了她,提醒这是处女的第一次,不要过分为难了她,我才
强制我自己该停止了。我在紧张的高潮中放开了自己。最后,我把液体的白色留在
她里面,把液体的红色从她身上取走。小葇信任我,她付出处女的她,给了我永恒
的血证。
  ※ ※ ※ ※ ※ ※ ※ ※ ※ ※ 
  第八片。
  像是冲决了的堤防,一切都拦不住了。失掉处女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五花八门等着她、多采多姿等着她,一次啊又一次,小葇只是屈从和无奈。但是,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快乐的屈从、爱情就是快乐的无奈。
  ※ ※ ※ ※ ※ ※ ※ ※ ※ ※ 
  第九片。
  常是为了开灯做还是关灯做,两人不同。
  最后小菱拗不过我的开灯论,她提议! “开灯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就是眼
罩你来戴。这样,灯虽开了,至少你看不到我。”
  “你错了,”我说。“你戴的时候,你看不到我在看你,那就是没看到你。你
戴了,可以完全看不到我;而我戴了,你还是看到了我,只不过看不到我看你的眼
睛而已。你还是看到了裸体的男人。想想看,你戴我戴,那个划算?”
  “好吧,”她几分无奈的说。 “看来还是我戴好一点。但是……你还是要戴。
你和我全戴,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你戴我戴,两人眼前一片漆黑,又和关灯有什么不同啊?”
  “有不同的,就是满足了戴眼罩的安全感。”
  “问题是为什么要关灯?为什么要戴眼罩?”
  “因为不想看见自己不想看到的。”
  “也不想让人看到人想看到的。”我补了一句。
  最后我同意两人全戴了,但我却偷偷拿下来,享尽了她戴眼罩的呻吟和裸露。
  ※ ※ ※ ※ ※ ※ ※ ※ ※ ※ 
  第十片。
  我对小葇说:“奉劝你除非有把握可以永远拒绝它,否则你还是经常关怀一下
它,塞它的能量不要压抑得太多大久。不然的话,当你一日不能永远,它像一座终
于爆发的火山,能量释出得令你无法负荷,你会一再求饶。”
  “我不给它机会,我也不求饶——我会喊救命。”
  “那时候谁来救你啊,为了配合它,我的全身,你的全身,全身的每一部分都
是蹂躏的帮凶,那时候,你会后悔平时没有关怀它,引来它最后的压抑太久的‘能
量大释出’,使你要死要活,虽然你仍会喊救命。可是,神仙来救你你恐怕都说免
了,因为你自己就是神仙。”
  ※ ※ ※ ※ ※ ※ ※ ※ ※ ※ 
  今天是几号了?噢,不要管它几号。寻欢的人,谁管几号?要号,就是“流号”,
每一天都在流动,流到“广漠之野”、流到“无何有之乡”,乡野是庄子说的,但
庄子算什么,他那能像我们这样追逐,在这里,真正贯穿了他的理论。
  ※ ※ ※ ※ ※ ※ ※ ※ ※ ※ 
  第十二片。
  最喜欢把眼睛闭起来,埋在她大腿的内侧。光滑、柔软、温暖、香馨,还有弹
性……眼睛埋在那里,我愿从此一瞑不视,那是我永远向往的安息地方。
  不但大腿内侧是我的“息眼之所”,吻上去、舔上去、摸上去、坚挺的前端擦
上去、涂上去,最后也贴在那里休息,那也同样是我向往所在。不过,还有一个地
方,和大腿内侧一样好,那是专属坚挺的,虽然舌头和指尖也争相和它亲近,但是,
当坚挺的出现时候,立刻形成独占的局面,因为它是“费里塞斯特”(phallicest)!
  ※ ※ ※ ※ ※ ※ ※ ※ ※ ※ 
  小葇怪我做得大多了,她实在受不了“百夜蹂躏”。闭着眼睛,有点忧愁。她
说她最好一个人睡一夜。我捧住她的脸,要她睁开眼睛,她睁开了,不太敢看我,
但我使她目光与我相对。“你猜是什么事?——我同意今晚在沙发上睡,可是要有一
件你的东西陪我睡。我要脱下你的xxx陪我睡。”我说得很认真、很坚定。
  小葇轻皱了眉头,但是掩不住她的好奇和笑意。
  “好不好?”我催她同意。“人家爱屋及乌,我却爱人及xxx。答应了,好不好?”
我轻拍她的脸蛋。
  “你好怪,”她终于说话了。“你的念头好怪,你的要求也好怪。你大概有心
理变态,你大概有‘物恋’的毛病。”
  “看到你这样可爱的人,我所有的毛病都会发作。轻微的‘物恋’是正常现象。
我要你的xxx,条件之一是我要亲手脱下它。”
  “天啊!你——”小葇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许我说下去。可是我轻咬着她的指头,
还是说下去。
  ※ ※ ※ ※ ※ ※ ※ ※ ※ ※ 
  第十四片。
  小葇笑我贪恋她的xxx,她说那是性变态。是吗?如果是,我宁愿那种变态。何
况,又不止于我。一千六百年前陶渊明写“闲情赋”、一百六十年前了尼生(Tenny
son)写“磨坊主人的女儿”(The Millkr’s Daughter),他们都明目张胆要变成美
女身上的一部分衣饰呢!从罗带开始,都围着美女肉身上转,我的变态,比他们可轻
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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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片。
  我与心爱女人的关系基本上是一种射出,恰如邱比得射出一样。不同的是,邱
比得的射出是使男女情人中箭、射出的对象是情人双方;但我的射出,却是我自己
做邱比得,射出给我心上的人。
  所谓射出,有着不同的情况,从精神投射到肉体xxx……都在它范围之中。情
人愈有魅力的,引发你的投射愈多,谁能跟小菱比呢?
  ※ ※ ※ ※ ※ ※ ※ ※ ※ ※ 
  第十六片。
  早上,我先醒了,看她睡得那么熟,我轻轻下了床,在书床旁,我代她戏拟了:
  万劫先生守则十二条
  第一条 我答应少做那种事。
  第二条 不得已要做,我答应关灯做,至少一半时间要关灯做。
  第三条 做的时候,我答应不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第四条 做的时候,不得已要问,我答应不坚持听到她的答案。
  第五条 我答应限时,每次不要做得太久。
  第六条 我答应姿势变化要少一点,尤其少用坐姿。
  第七条 我答应不让她扮演各类女人。
  第八条 我答应不要太深。我也答应不要太硬,或硬得太久。
  第九条 我答应不逼她呼唤那个又硬又久的名字,每次呼唤,她都自动加个“大”
字的形容词,她真让人欢喜。
  第十条 如她要求,我答应让她穿戴一点点东西,以为遮掩,比如说!让她戴太
阳眼镜。
  第十一条 君子动手不动口,我答应不每次都以用口为前奏。
  第十二条 做完以后,我答应不问令她难为情的任何问题,不逼她描写经过。
  我拟完毕,我把它藏起来了。因为我每一条都做不到。虽然如此,我还是与小
菱另订了几条条约,给她一些“人身保护条款”。
  ※ ※ ※ ※ ※ ※ ※ ※ ※ ※ 
  第十七片。
  不平静是低手、是凡人的爱情,平静是高手、是情圣的爱情。情圣得其静趣、
得其禅机、得其神往、得其心凝,绝大部分是他自己的“内部作业”——因外有所
得而内有所获、因外有小交会而内有大波澜。但丁的“神曲”,就是这么来的,但
女主伯却不知道。这是何等“内部作业”、何等伟大的“内部作业”!也许有一天,
我会以“内部作业”方式,写下小葇和我的情史。
  ※ ※ ※ ※ ※ ※ ※ ※ ※ ※ 
  第十八片。
  不入流的情人是多愁的、善感的、病态的、恹恹的、“为伊消得人憔悴”的、
尾生式的、贾宝玉式的、为一只鸟咽歌都要伤感的。这种情人看花也愁、看草也愁、
看云也愁、看月也愁,他们的感情一触即发,是早泄式的。这种情人的长相,是多
么讨厌、多么病态啊!
  第一流的情人就不这样。新式的情人是笑口常开的、洒脱元比的、幽默的、会
谑人也会自谑的、来去自如的、不思得患失的、健康的、调情的、眉来眼去的、奇
兵突出的、突现的、变化莫测的、飘忽不定的、有活力生命力的。
  第一流的情人没有一点痛苦的情绪,因为他清楚知道,痛苦是一种毫无好处的
情绪、一种最可恶的情绪。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只有这唯一的一小时、这永不再来
的一小时,这一小时,用来做甲就不能做乙、用来痛苦就不能快乐、用来自寻烦恼
就不能自寻快乐。事实上,烦恼以外的快乐或其他有意义的项目,还多得很,同一
小时内,去自寻烦恼,自然就把自寻快乐或其他有意义的项目的时间挤掉了。
  我与小葇充满了第一流情人的特质。
  ※ ※ ※ ※ ※ ※ ※ ※ ※ ※ 
  第十九片。
  写了一首“直到这一刻来临”:
  享受她柔情似水,
  享受她眼波如神,
  享受她哀求、闪躲、挣扎,
  享受她喘息、泪痕。
  多少幻情,
  多少等待,
  直到这一刻来临。
  看她用身体作画,
  画出她纤弱均匀;
  听她用声音作谱,
  语出她宛转呻吟。
  多少幻情,
  多少等待,
  直到这一刻来临。
  她一切为我成长,
  她一切为我横陈,
  她心上欢喜奉献,
  奉献给身上的人。
  多少幻情,
  多少等待,
  直到这一刻来临。
第九节
  第二十片。
  “你的工作成绩这么好,奖品是我让你擦一下鼻尖。”她说。我凑过去,用鼻
尖跟她的鼻尖抵住,她立刻闭上了眼睛。“让多久?”我抵着不动,问。 “一分钟。”
她规定。 “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五十秒了!”“哎,这不公平,谈判时间不能算
在内。”“还有四十五秒。”我不敢多说了,我要赶快享受这一刹那。她的气息是
清新的,是一种紫罗兰的香味,我渴望把她吐出来的空气全部吸尽,我神秘的相信,
重新把它们呼吸过,将是我最大的滋养。她的气息和我的相通着,一动都不动的鼻
尖接触,最能体会到这一感应,比接吻还要显明。接吻的感觉比较复杂、比较激烈,
虽然也有气息相通,但却没这样单纯、这样宁静。肉体的接触有多种形式和不同趣
味,其中有云雨澎湃、欲仙欲死;有淡烟疏雨、心荡神移。鼻尖的接触在肉体的接
触中,属于最轻淡的一类,情味非常特殊,它使她和我的意识都凝汇在鼻尖上,全
神贯注、灵犀相通。瑜伽术中呼吸法有一种苏卡普鲁白克(SukhaPurbhak)鬼话,说
精通之人可听到诌己内心的呼声。我没有这种经验,但我从跟她的鼻尖接触中,感
受到一种莫名的专注与交会,我仿佛听到她内心的呼声,传到我的内心,共同交响。
  ※ ※ ※ ※ ※ ※ ※ ※ ※ ※ 
  第二十一片。
  和小葇在山边走着,一点风都没有,却看到落花的镜头。我说:“古人有诗句
‘风定花犹落,,没人能对得好,王安石却对出了,他对以‘鸟鸣山更幽’,对得
真好。‘风定花犹落’是静中有动;‘鸟鸣山更幽’是动中有静,多美啊!只有一种
情况是跟这美相当的。”小葇问:“那一种?”我神秘的笑说,“你是聪明的,你想
想看。”小葇的脸一片泛红,她明白了。
  ※ ※ ※ ※ ※ ※ ※ ※ ※ ※ 
  第二十二片。
  一只蚊子叮了小葇一口,我说:“我真盼望它也叮我一口。”小葇问:“想感
同身受吗?”我说:“不是,而是我想起英国诗人约翰敦(John Domme)的《跳蚤》
(The Flea)诗,诗中说跳蚤咬了你又咬了我,在它肚子里,我们的血合在一起。不
过,不靠蚊子或跳蚤,也有使我们合在一起的,就是你一直怕的。”小葇皱起眉头。
我解开裤子拉住她的手,要她握一下。因为紧张,她握得更紧,纤细的小手显出了
在用力。——本来是因为伯握而该握得更松的,但却适得其反,在紧握之中,更显
示出亲密。
  ※ ※ ※ ※ ※ ※ ※ ※ ※ ※ ※ 
  第二十三片。
  我相信爱情一部分是灵肉一致的关系,另一部分是纯灵的关系。灵肉一致的关
系有它的极限,但是纯灵的关系却没有。所以,“精神恋爱”对某些情人说来,是
有道理的。我和一些我心爱的情人并不xxx,或并不急于xxx,其意在此。当然另
有xxx的,那是灵肉一致的关系,不是纯灵的关系。这两种关系,都是令人神往的。
小葇是唯一能使我又纯灵、又灵肉一致的。因为在灵肉一致以后,她立刻会转化成
纯灵状态,纯洁得使我一尘不染,庄严得使我神交梦驰。
  ※ ※ ※ ※ ※ ※ ※ ※ ※ ※ 
  第二十四片。
  我说:“《浮生六记》里写芸娘,说她‘瘦不露骨’,这是最好看的女人。英
文怎么翻?该叫skinny,女人全身瘦瘦的,但骨头不露,像你这样。”
  裸身向上的小葇羞怯的低了头,显然的,她偷看了一下她自己。我赤裸的坐在
她身上,看着她。那不是看,而是一种情焰。我好喜欢好喜欢她的Skinny。尤其她
的一对乳房,聪明而娇小,奶头浅浅的,向上翘着。旁边瘦得稍稍露出肋骨,更是
“瘦不露骨”的极品。两百年前,法国新共和产生,以裸露的乳房象征自由和平等,
对我说来,这对小奶,对我是自由,摸起来属于我的自由;是平等,每个都平均对
待、平均摸到的平等。
  ※ ※ ※ ※ ※ ※ ※ ※ ※ ※ 
  第二十五片。
  与小葇徜徉,永远在真幻之间交错。或以幻为假,其实幻也未尝不真,是真的
另一面。相对的,真之为物,也并不与幻相对,它其实也未尝不幻,是幻的另一面。
写了一首“真与幻”:
  人说幻是幻,
  我说幻是真。
  若幻原是假,
  真应与幻分。
  但真不分幻,
  幼是真之根。
  真里失其幻,
  岂能现肉身?
  肉身如不现,
  何来两相亲?
  真若不是幻,
  也不成其真。
  真幻原一体,
  絮果即兰因。
  这诗的立论是很明显的,真幻实为一体,但是幻是更根本的。这种根本,并不
是笛卡儿(Descartes) “我思想,所以我存在” (Cogito ergosum)那种、而是真是
存在的,但只有根之以幻才成;而幻的存在,也要附之以真才成。这种关系,有点
玄妙,但在第一流的爱情里,我们便可看到它的相成。没有幻的爱情,其实是一种
假的真,“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当你追求的纯是真的一面,你将
发现真只是缺憾、现实与索然,并且变化不居。逃离这种情境的方法只有“意淫”、
“精神恋爱”、“限时分手”,此外别无他途。
  ※ ※ ※ ※ ※ ※ ※ ※ ※ ※ 
  第二十六片。
  有人讲究不立文字、有人声言欲说还休,多少美丽的、令人沈迷的经历,难道
真的就让它们无声的滑过?无痕的走过?但又如何路下它们?凭电影?凭录音?凭绘图?
凭照片?这些凭,各有它们的功能,但是,谁又能忽略了纸上和笔下?总有些是只有
纸笔可凭的,还是留下一点罢!有一天,你也许会发现,为了博君一桀,为了共度的
美好时光,在不立文字时偷位了一点;在欲说还休时偷说了一点,也许不算多余。
毕竞这些,不是ord做得到的,也不是说得出口的,更不是时间上可以过去的。对了,
就用法语中的“末完成的过去式”来写吧,用现在式讲内容,但整个画面却已过去,
小葇和我的一切,永远只有未完成,永远没有过去式。
  ※ ※ ※ ※ ※ ※ ※ ※ ※ ※ 
  第二十七片。
  永远没有过去式。小葇终于同意我用拍立得为她照了三张裸照。裸照使过去式
永远变成现在式,它青春永驻、它美丽长存照好以后,我自动放弃所有权,我说她
离开我的时候,可以常走。但小葇笑了。“能带走的,我都不带;不能带走的,都
愿留给你。”
  ※ ※ ※ ※ ※ ※ ※ ※ ※ ※ 
  第二十八片。
  其实,享有青春美丽女人的可爱,只有在几种设限条件下才存在、才永恒存在,
那就是在时间上,短暂;在空间上,距离;在关系上,神秘;在离合上,无常。其
中距离最令人奇怪,当裸体在一起时候,还有距离可言吗?那时可说没有,但裸体过
后,就要把距离恢复,像从遥远的山顶上下来,你又同它保持了遥远。
  但是,裸照却超越了一切。它似远而近、它似亲而疏、它反倒是永恒的存在。
  ※ ※ ※ ※ ※ ※ ※ ※ ※ ※ 
  第二十九片。
  小葇说:“看你是一个快乐型的人,其实你对爱情好悲观。”
  “正因为悲观于先,所以才快乐于后。大概是我太聪明了,太了解爱情的本质
了,所以才时时要先发制人,掐死爱情,而避免被爱情掐死。恰像玫瑰盛开的时候,
你把它掐下来,在它最好的时候,送给情人,做了最好的归宿,虽然它很快会凋谢,
但不掐它,让它老死枝头,又有什么意思呢?”
  “也许问题在——”小葇想了一下。“在你掐玫瑰的时候它只是落蕾,含苞还
待放,另一方面也没有情人可送。可是你却成了采花摧花的人,结果可能是八个大
字,——,情人何处?玫瑰何辜?’不是吗?”说着,她把头一斜,笑着看我。
  “我绝不会在没有情人的时候无缘无故掐玫瑰,无缘无故把一朵花掐下来的,
只有女人干得出来。”
  “别忘了花匠也如此。”
  “别忘了女花匠尤其如此。”我补充。
  “你不是男花匠吗?看你家里的植物照顾得不错,好像你难逃是花匠?”
  “你错了,你注意到没?我家只种一种,并且还不是花,只种绿叶黄金葛,只为
了它常绿而有特色。我喜欢常绿而有特色的女人,我不看女人的秋天。对我,你是
一个没有秋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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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片。
  小葇真是没有秋天的女人,她想有秋天,都不可能了,因为我的冬天,来得太
早了。
  ※ ※ ※ ※ ※ ※ ※ ※ ※ ※ 
  “你的女朋友很多吧?外面都传说你是风流的文人。”小葇问。
  “外面传说错了,其实我不风流。不过,若照‘风流’两字的古典定义,就是
唐朝人‘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那种正面的意义,我倒可算‘唐朝风流男’。
若照今天一般的风流意义,我根本不算风流。”
  “为什么?”小葇好奇。
  “为了我从不涉足风月、从不酒食征逐、从不乱扯女人。我的女朋友都是精挑
细选的,标准是很严格的,正因为如此,被我看中的女人少之又少。万一看中了也
没用,要双方‘来电’才成,否则也失掉了机缘。所以,我的女朋友其实很少。”
  “今天这个岛上,一般说来,男人不怎么样,可是女人愈来愈怎么样了,有的
女人已经很好了,你还从严录取。”
  “很好是不够的,很好是最好的敌人,有了很好,就不太会有最好了。”
  “那你要怎样?”
  “我要最好。我生平喜欢的就是最好。最好是一流的,很好是二流的,我生平
不喜欢任何二流的,包括二流的敌人。”
  “你这种人生观,使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单数,因为最好的都是单数。”
  “所以我看到你。”
  小葇笑起来。她慧默的反问:“如果我不是单数呢?比如说,我是同卵双胞胎,
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你怎么选择?
  “我还是会二选一选到你。”
  “万一你搞错了呢?”
  “搞错?我倒真希望我搞错呢!那我就有一对你了。”
  “你有点可恶!”小葇瞪我一眼。“你这话若给新女性者听到,她们一定要代我
争女权,要求你万劫先生也要两个,‘也是双胞胎,那才公平。”
  “比照《西游记》唐僧的经验,那可很危险哟。”
  “危险什么?”小葇诧异。
  “真实的唐僧取经历史不是神怪的,和《西游记》不一样。真的唐僧万里孤征,
只有一个人,他真了不起。记录上说,唐僧在取经途中听说有‘双头佛’ ‘双头佛’
是一个身体却生出两个头的佛,原来有两个佛教徒造两座佛像,可是他们大穷了,
于是佛陀乃施出法力,弄出个‘双头佛’给他们,现在苏联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还
藏有这种怪物佛,像是双胞胎挤在圆脖子里,我有照片给你看。一一说着,我从书
架上顺手就拿了出来,摊在小葇面前。
  小葇仔细看了。她轻轻的说:“真可怕。”
  “这就是我说的危险。如果我是双胞胎不成,变成畸形儿,我就两个头了、你
还敢占我便宜吗?”
  “不敢,再也不敢了。”小葇一路摇头。
  “所以,女权主义者走开,还是让男人享受双胞胎小葇姊妹花。”
  “那姊妹花中你是不是还是特别喜欢我呢?”
  “当然,只要我能分辨出那个是你。”
  “我总要有我的特征让你分辨吧?”
  “有的,的确有。”
  “是什么?在那里?”
  “是一颗小痔,在某一个可爱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说不清楚,我可以指给你看。”
  “你指给我看。”
  “可是你会拒绝。”
  “我答应你,不拒绝。”
  “那要在你xxx的时候,你脱光了,才能指出来。”
  “什么地方呢?”
  “你最怕我看到的地方。”
  “噢,不好。怎么我都没发现的,被你发现了。”
  “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尤其是你的身体。”
  “多可怕!变得我在你面前,好像赤身露体似的,多可怕!”
  “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心上的人,又是你身上的人,我们这么友好,把身体
给我看到,让我快乐、让我享受,又有什么不好?你难道不喜欢被我看到吗?”我搂
住她。“等一下,我指给你看,看我在你漂亮的肉体上发现了什么。”
  ※ ※ ※ ※ ※ ※ ※ ※ ※ ※ 
  我拉着小葇的手,进了卧室。小葇依偎着我,轻轻在我耳边说:“你真的指给
我看?”
  “当然真的。”
  “可是你不要看,你只要用手指指出在什么地方就好了。”
  “不行,我的手指是跟着眼睛走的。”
  “好吧。可是没有必要全脱吧?”
  “也不行,要全身脱光。”
  “有必要吗?只为了找一颗小痣,痣又不会满身乱跑,它只固定在一个地方啊。”
  “告诉你一个笑话。一个妇产科医生,病人来时,他都趁机要病人全脱光。有
一次来了一个乡下女人,他叫这乡下女人先脱衣服,就转身忙别的去了,等一下他
转回来,看到乡下女人还没开始脱,他问为什么不脱呀?乡下女人红着脸说,你还没
先脱哪!”
  小葇笑了。
  “还有一个妇产科医生,也要病人全脱光……”
  “怎么,”小葇打断我的话。“怎么你的妇产科医生都是暴露狂?”
  “不是暴露自己的暴露狂,是暴露别人的暴露狂。”我补充。“一天又来了一
个乡下女人,医生要她全脱光。乡下女人犹豫了,正在犹豫时,门后忽然闪出一个
手提工具箱的毛茸茸裸体男人,乡下女人大叫一声,不料这裸体男人说,你们病人
脱光了算得了什么,我来修个水管,医生都要我脱光呢。”
  小葇又笑了。她好奇的问: “你怎么有这么多有关脱光的笑话?”
  “现在不是笑话,而是现实。你要脱光,我才指出那颗小疙长在什么地方。限
你一分钟以内脱光,不然,妇产科医生自己也开始脱了。”
  “啊,不要!我脱就是。”小葇叫起来。
  “可是妇产科医生要帮你脱。记住,除非你跳脱衣舞给我看,否则一切衣服,
都由我来脱,我好喜欢好喜欢脱你衣服,尤其裤子,尤其xxx。”
  “你好色,万劫先生,你好色。”小葇因情生怨。
  “我不是好色,是不愿暴投天物。这么可爱的女人,脱光她的过程是何等享受,
能多脱光她一次就多脱光她一次、能多享受一次就多享受一次。你知道我能有多少
这种幸福呢?我的幸福是一次一次可数出的,我太珍惜了。”
  小葇突然抱住我,拍我的背。“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悲观。我是你的,我让
你一次又一次享有我、我任你一次又一次做你喜欢做的,我是你的。”
  我紧抱住她。慢慢把她放在床上。我先脱她衬衫,再脱她xxx,然后为她指出
那颗小痣所在。当她好奇的接受我的指引时,我拿出床头柜中的手镜和手电筒,让
她从强光反射中看个清楚。那是一颗淡淡的褐色小点,安谧的躲藏在一片柔软的阴
毛丛里。令人关爱。它的位置,本来是一个防守者的位置,防守粗硬庞大敌人的进
逼,可是,当我拥有的出现的时候,它仿佛由防守者变成欢迎者。它背叛了小葇,
倒向了我。在我每一次出现粗硬庞大的时候,都会不断接触到它、摩擦到它,它是
我的小可爱。
  ※ ※ ※ ※ ※ ※ ※ ※ ※ ※ 
  我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起小葇的衬衫和xxx。等小葇找她的衣服时,衣服不在
了。
  小葇赶忙拉床单遮蔽,我坐在床边,按住床单,不许她拉。
  “求求你无论如何给我一点束西穿,这样子在男人面前,难为情死了!”她蝇缩
在床上,两臂紧抱住小乳房,两腿紧并在一起,斜曲着,向我投来哀求的眼光。
  我站在旁边,一声不响,看着她,又退后两步,侧着头望着,又向左移两步,
换一个角度欣赏着,像是一个采光师,我一直笑着。她看我这样,又赶忙低下头,
一边摇着,一边试探。
  “我答应为你做一件小小的事,只求你不要让我这样一点遮的东西都没有。”
  “什么小小的事?”
  “你说,我不知道,但我答应做,答应为你做。”
  “既是你提出来的小小的事,还是由你来做,看我满意不满意,满意了,就可
以。”
  “那做了,你说不满意,岂不白做了?”
  “不会白做,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做的正是不多不少的小小的事,我就答应
你。”
  “真的?”
  “真的。”
  “那勾手手表示一言为定。”她把臂仍旧紧贴在胸前,只仲出一只小指。我走
过去,跟她勾了,顺便贪婪的看着她的小**。“你真的守信?”她好像不太放心,
又补了一句。
  “当然真的,不是勾了手手丁吗?”我点着头。 “好,看你为我做什么小小的
事。”
  “我没说小小的事,我说的是小小小小的事!”这小东西,她开始狡赖了。
  “好哇!”我叫起来,“你这不守信的小东西,得寸进尺,偷工减料,刚一言为
定了的,你就开始偷偷打折扣!”
  她笑起来。“不是不守信,是你有‘健忘症’。”
  我决定整整她。
  ‘好,”我说。“就算是小小小小罢,小小小小是什么,快做给我看!”
  “已经做过了。”
  “什么?”
  “已经做过了!”
  “你做了什么?”
  “小指头让你勾了一下,让你碰到,不是正是小小小小的事吗?按说你是不准碰
我的,现在让你碰一下,其实已经是破例优待,已不是小小小小的事了!”
  我笑起来。“好畦,你胆子愈来愈大了,你骗我这有‘健忘症,的人,并且只
用一只小指头。你看我要不要好好罚你。你说我得了‘健忘症’,对了,我就得了,
所以我忘了我对你的什么保证了,我现在要照我的方法对你的身体了……”
  “呵……你敢!你敢!”她急叫起来,身体更紧缩着。
  “我为什么不敢?因为我忘了。”
  “你没忘,你没忘,条约上有你的签字,你难道不认识你的签名?”
  “什么条约?什么签名?”我两眼向上一翻,装得傻傻的,还张着嘴。
  她笑着,急着说:“我们有一个密约,放在你书桌中间拙屉里的中间,你拿来
看。”
  “什么书桌?什么中间的中间?”我仍装着。
  “那我拿给你看!”她突然放下两臂,从床上起来,跑了一步,又惊叫一声,赶
忙退了回去。——她忘了她一丝不挂了。可是我却趁机看到她跳动的小乳房,和一
闪的小毛丛,我浑身感到一股热流,舒服极了。
  她蜷缩在那里,开始新的协商。
  “现在,”她脸红红的说。“总该行了吧?”
  “什么行了?”
  “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你故意装糊涂。”
  “我不知道。”
  “你知道刚才已为你做了一次不但不是小小小小的,而且是大大大大的。”
  “刚才?”
  “刚才。”
  “什么时候?”
  “刚才我——”她停住了。
  “你怎么?”
  “你好没良心,你看到了什么?你还装!我为你做了那么大大大大,你还不知道。”
  “我有‘健忘症’,我不记得你做了什么,除非你再做一次。
  “啊,这怎么可以!”她急叫起来。
  “不成!”我摇摇头。
  她开始用喉音撒娇,要我通融。
  “我问你,刚才你是有意为我做的吗?”
  她不答。
  “你说,坦白说,是不是有意的?”
  “不是。”她小声答。
  “既不是有意的,怎么能算在为我做的帐上?”
  “虽不是有意的,可是你得到的却是大大大大的,你占”了便宜,比有意做的
小小小小划得来。所以是可以拆帐而有余。”
  “好,算你有理,饶你不必再做一次,只要——”
  “谢谢先生,多谢开恩。”她高兴的打断我。
  “先别谢,还有条件呢——”
  “好啦,好啦,还有什么条件嘛。”
  “有条件,”我坚定的说。“饶你不必再做了,可是你必须谈出你刚才无意中
让我看到了什么?”
  “哎呀!愈来愈严重了!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怎么?宁让我看到什么,也不肯说么?说比看还严重么?”
  她低头不语。
  “好了,如你不肯说,你写出来也成。”
  “有书面字据,那更不行了。”
  “那你就再做一次给我看。”
  “让你看到两次,那太便宜你了!你倒想得好!”
  “那怎么办?你还欠我一次小小的事。”
  “小小小小!”她更正。
  “好,就算小小小小,你为我做吧。好,现在就开始。”
  “那我吃亏了。”
  “你并没吃亏,只是想逃避不成而已。你一次是想拿谈判时的勾手手投机,第
二次是拿无意中的动作打马虎眼,都被我拆穿了。现在既往不咎,你还是快为我小
小一次吧!”
  “小——小——小——小!”她又更正。
  “好,就算小小小小。”
  “不是就算,本来就是小小小小。”
  “好好好,本来就是小小小小。”
  “你为什么不坚持了?为什么这样顺着我?”
  “我要讨你欢喜,也许你高兴了,会把小放大一点。”
  她笑了。
  “好,”我说。“既然你承认是你有‘健忘症’,那我就为你小小一次,也许
是小一次,也许是不大不小一次。让我想想看。”
  “你真好。”
  “我看我能为你做什么?……”她把头上扬。“哦,有了,我让你——”
  我兴奋起来了,我身向前倾,静候佳音。
  “我为你——”她声音愈来愈轻,最后嘴巴动了几下,可是没有声音。
  “我没听见。”
  “我说过了,你不好好听,以弃权论。”她噘了小嘴。
  “我怎么没好好听,实在是你没发声音。”
  “就算那样,你也该会‘读唇术’。”
  “好,我忘了用了,请你再说一遍。”
  “我不再说了。”
  “求求你再说一遍,也考考我‘读唇术’的本领。”
  “好,我就考考你。注意呵,我要说了——‘我为你”’她的嘴唇随便动了几
下,我知道她什么都没说。我要将计就计、装他一装。
  “呵,我懂了!”我忽然高兴笑着。
  “说说看,你懂的是什么。”
  “不必说,快来,我懂了就是!”我站起来。
  “来什么?”她有点急了。
  “快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的‘读唇术’一百分。”我走过去,弯下腰来。
她赶忙缩得更紧,向后躲着。
  “哎呀,你先说清楚,说清楚到底你懂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我就懂的是什么。”
  “那我说的是什么?”
  “你说你为我洗一次淋浴给我看。”
  “啊,我从来没那样说,你的‘读唇术’跟原案差十万八千里,完全零分。你
作弊!我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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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急,别急,那你说说看你的原案是什么。”
  “我不说了。”
  “你不说就按我的一百分决定了!”
  “我说我说!”她急了。
  “你说!”
  “我是说我为你——修——————支——铅——笔!”她笑了,笑得好开心。
第十节
  我绷着脸,站起来,“我去开水龙头。”我说着,转身朝浴室走去。“不要!”
她喊着,从床上跳下来,追到我背后,抱住我。我停住了。我感觉到她柔软的乳房
抵住我,使我非常舒服。她把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说:
  “想想看,我两手修铅笔的时候,你可以看到我什么?……”
  我侧过头来,贴近她的小脸,满意的笑了,但我没想到我又上当了。”
  她从后面连抱带推,和我走出卧室,走到书桌边。“递给我铅笔和小刀。”她
命令。我递给了她。她却姿势不变,从后面伸出两手,在我胸前修起来。
  “你骗了我。”我说。
  “骗了你什么?”
  “你说你为我修铅笔。”
  “我是在为你修铅笔。”
  “但找没想到你是这种姿势,你怎么可以藏在我背后修?我以为你在我面前修给
我看。”
  “你没想到,那是你的错觉,怎么能怪我?”她笑。
  “好,你骗我,我们走着瞧。”我点着头警告。
  “不,我没骗你,我修铅笔,你站着瞧。”
  铅笔修好了,她轻轻用笔尖扎我手一下。 “放回去!”她命令。我照做了。她
开始抱着我倒退,直迟到床边。“不许回头!”她又命令。等她回到床上,她才说:
“好了。”
  我转过身来,她已回复到原来的姿势。
  “好了,我为你做的不大不小的事,已经做完了,你该守信,给我一点东西穿
了。”她志得意满的说。
  “既然一言为定,我也不好不守信。你闭上眼睛,等我去拿。”
  “哈,你真好。你真是君子。”
  ※ ※ ※ ※ ※ ※ ※ ※ 
  我走进卧室,把衣服拿出来,递给她。她背过身去,先穿xxx,我盯着她的小
屁股看;再看她穿上衬衫,我盯着她的背看,真是快慰平生。
  扣好扣子,小葇转过身来。
  “现在,”我说。“回到主题:当你和双胞胎妹妹一起出现的时候,或单独一
个出现的时候,你知道我辨别两人的方法了吧?就是看谁有那颗小痣。任你们再像,
我也不相信会有一样的痣在同一个地方……”
  “天哪,”小葇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干什么!每次我们姊妹,不论两人或单
独,都要被你脱裤子辨别谁是谁,这怎么得了,这是什么世界?”
  “这是‘悲惨世界,。”
  “真是‘悲惨世界’!你太坏了,人家不来了。MyGod,怎么会注意到这步田地!”
  “想想看,原因在什么地方,第二,你有了双胞胎姊妹。第二,你要我特别喜
欢你。第三,可是你们一模一样,我必须从两人中辨别出那个是你。第四,所以只
好脱你们妹妹花的裤子。整个逻辑层次,一一分明,我没有手续错误。只是不巧脱
了你姊妹的裤子,对她有点意外,她会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一见面就要脱她或她
姊妹的裤子,对她脱了裤子,只是检查,又不做什么。”
  “叫人又好气又好笑。”小葇又气又笑的说。 “这可怎么办,只好我放弃提出
我要你特别喜欢我的要求。”
  “可是,我的确特别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姊妹?”
  “不喜欢了。有了你,还要喜欢谁啊?”
  “你骗人,现在姑且不谈你喜不喜欢她,要是她喜欢上你怎么办?”
  “这——”我假装犹豫了一下。“这就比较麻烦。我先讲个我瞎编的笑话:一
个美男子,做了市长,女人个个爱他,可是他很胆小,不敢扯女人。有一个年轻女
记者对他死追不舍,他也满喜欢这女记者,不无感情困扰。有一天,女记者访问他,
他看到女记者对他一往情深,特别讲了一个梦安慰女记者。他说,我昨天做了一个
梦,梦到我和你单独在一起,后来我脱光你的衣服。女记者听得目瞪口呆,赶忙追
问,脱光我的衣服,好呀!后来呢?美男子市长说,后来我就吻了你一下。女记者更
兴奋了,又说好呀!再追问后来呢?美男子市长说,后来我就梦醒了。女记者一听,
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如果你只是吻我一下,脱光我干嘛?这就是我瞎编的笑话,
如果用在你双胞胎姊妹身上,倒很切题呢,你的姊妹每次被我脱下裤子,我却连吻
都不吻她一下,一定奇怪我在于什么。”
  ※ ※ ※ ※ ※ ※ ※ ※ ※ ※ 
  小葇笑得好高兴,她说:“你真是有趣的男人,你这么有幽默感,外面人都不
太知道。可能是你文章太犀利了,穷凶极恶,所以人人怕你。但你本人却比你文章
温和得多。”
  “不认识我的人,喜欢看我的文章。认识我的人,喜欢听我的讲话。了解我的
人,喜欢我这个人。我的做人比我的讲话好,我的讲话比我的文章好。光看我的文
章,你一定以为我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可是听到我的讲话,你便会觉得我比我
的文章可爱,等你对我有更深一层的了解,你更会惊讶:在那张能说善道的刻薄嘴
下三十二公分处,还有着一颗多情而金口良的心。因为我又厉害又善良,所以,别
人是恶霸,我是善霸,我也是一霸,我绝不是窝囊没用被人欺负的烂好人。”
  “可是,你好像会欺负双胞胎。”
  “问题是有一对双胞胎在困扰我。可是我也舍不得欺负她们,我只是性好脱裤
子辨别一下谁是谁而已。”
  “双胞胎有时候会死一个,如果我出生时就死了,我的姊妹活着,遇到了你,
你怎么办呢?喜欢不喜欢呢?”
  “你的假设,使我想起美国幽默大师马克吐温(Mallc Twain)讲过的关于自己一
死一活的故事。他说他是双胞胎,兄弟两人大像了,连妈妈都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
弟弟。有一天,保母为他们洗澡,其中一个失足滑人浴盆俺死,没有谁能知道究竟
淹死的是那一个。马克吐温常对人说:‘这是一个悲剧。人人都以为我是没被淹死
的,其实不然,没被淹死的,其实是我的双胞胎兄弟,而我本人,却是当时被淹死
的那位。’这种似真疑幻的、说来好像自相矛盾的话,其实论人生死,都可如是观。
所以,你怎么知道死的是你呢?何况,当我指出那颗可爱的、隐秘的小病以后,证明
了你好好的,你根本没死,谁都没死,都是我的姊妹花。”
  “好了,我承认在双胞胎问题上,我放弃。没有双胞胎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吧,没有妹妹了。”
  “没有也不好,还是偶尔有、必要时候有吧。那时候,一切由你来扮演,记住,
你不但是你自己,人生如戏,你也是演员,你可以随时人戏,扮演各种可爱的人给
我看。”
  “我会演戏吗?”
  “你这么聪明,你会,并且演得很好。”
  “你会吗?刚才你说你讲话比文章好、人比讲话好,证明你有多种面相,你也该
会人生如戏。”
  “我的戏只是一人发音的对口相声而已,是高级的布袋戏,我想我会跟木偶或
布娃娃之类的对演一番。”
  “好极了!”小葇说。“本来我就要送你一件礼物,我带在我手提袋里。你看是
什么?”说着,她走到衣橱,转身回来的时候,手放在背后。做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突然从背后伸出手来,拿着一个可爱造型的胖猫头鹰布偶。“看,这是我送你的小
礼物,漫画里、卡通里猫头鹰都象征精明、智慧与博学,就像你。”
  我接过礼物,端详了一下,突然双手抱它在胸前。“你真好!送我这么可爱的礼
物。它是我的了。这猫头鹰下面有一个开口,手可以伸进去,原来可以跟它演对手
戏。”
  “完全正确。它就是你的道具,它可以跟你演一个人发音的对口相声,恰恰适
合你。”
  “你好像有先见之明。”
  “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人能够同你对台呢?你只好自说白话,它就是你、你就
是它、你又是你、你又代它,猫头鹰是另一个万劫先生,不过应该是温和一点的。”
  “你好像弄它来,有意要我好看,要我人格分裂。”
  “谁的人格不分裂呢?你是圣雄、奸雄级的人,人格当然更分裂。”
  “好吧,如你所说,分裂就分裂吧。反正人家看不到。”
  “可是我看得到、并且现在我就想看。人生既然如戏,你就同胖猫头鹰演出一
场人鸟大战好不好?”
  “如果能取悦你,取悦我心上的人,跟胖猫头鹰打一场也值得。”
  “好极了:”小葇鼓了掌。“我来做观众,也兼司仪。你准备好,要开始了。
为了增加戏剧效果,你不能扮演完全本色的你,完全本色的你太理智了,你要稍微
疯狂一点,我要你扮一个跟正常的你比较相反的人,比如说,你不喝酒,可是我要
你扮一个酒鬼,来一场‘酒鬼万劫先生和胖猫头鹰脱口秀’。同意吗?同意你这样扮
吗?”
  “为了取悦我的小葇,我同意扮酒鬼。”
  “好!”小葇鼓起掌来。“开始,立刻开始。”
  “等一下,我还是要难备一点道具”我伸出手掌,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厨房,
居然找到一瓶洋酒回来。
  “你说你戒酒戒了十年了,怎么还有酒?”
  ‘‘也不记得那个朋友送的了,一直摆在那儿。不喝酒的人家中摆了一瓶酒,
又有什么关系?有美酒在前,不去饮它,更可看出自己戒酒的定力。就好像有美女当
前,你不去对她做什么,这也可看出自己的定力。不过,台大哲学系的美女例外。
台大哲学系的美女引发你的‘xxx,欲,一想‘xxx’她,二、还想‘xxx’她的
哲学。”
  “你呀,真不好!”小葇假装皱了眉。“酒还没下肚,就说起醉话来了。唤,对
了,你在信陵吃饭时候,你说戒酒的原因之一是为了抗议烟洒公卖,那你可以不喝
台湾的酒而喝洋酒啊!”
  “不行,我不喝洋酒,因为我又反对帝国主义。英帝、美帝、法帝、日帝、俄
帝、德帝、西班牙帝等等都算。”
  “这瓶洋酒是那一帝的?”
  我拿起酒瓶,装做醉态,摇摇晃晃。“看不清楚了,管它哪一国的帝国主义,
反正反它就没错。”
  “可是现在假设你还是喝了,并且醉了。”
  “并且醉了,并且醉了。”我模模糊糊的说着,伸手去摸小葇的大腿。
  小葇叫起来,躲着。“你在干什么?”
  “我一醉,就酒后乱性,我一乱性,就会乱摸女人大腿。并且,我摸了还不负
责任的,因为我已是帝国主义者。帝国主义者很多,但我只做俄国帝国主义者。”
  “为什么?”小葇忍不住好奇。
  “有一点黄色,不过讲黄色笑话给女学生听也是人间一乐。清朝末年,八国联
军攻入北京,奸淫烧杀,无所不为。终于罪有应得,各国士兵都得了性病。他们都
急于求诊,但却不得其道,因为北京只有中药铺,各国士兵部不知道如何看中医。
后来,‘马鹿野郎’的日本兵终于想出解决方法,方法是直接把要治疗的‘部位’
‘放’在药铺柜台上,并且在旁边放了一叠钱。英、美、法、义、奥、德各国兵陆
续到来,也都如法炮制,便在药铺柜台上排成一列。最后,俄国兵来了。他原来看
不懂大家在干什么,后来终于有所‘领悟’,便也如法炮制,然后很得意地把柜台
上所有的钱收起来,并且对大家说: ‘你们看,我赢了,我的最大。’所以,我要
做俄国帝国主义者。”
  小葇掩口笑起来。
  “小葇你记得吗?(水济传》中王婆说,男人吸引女人,要像动物里驴一样大才
有吸引力。这是因为公驴的生殖器在身体比例上,最具特征。有一个与驴有关的笑
话。一家旅馆主人,最喜欢他的驴,并引以为做。有一天,他在旅馆贴出海报,悬
赏说:‘谁能使我这头驴笑,我送他一千元。’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办法。
独有路人甲说他可以。于是,把驴带到中庭,大家围观,路人甲走上前去,在驴耳
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话,驴听了,果然面露笑意。旅馆主人无法,只好照付一千元。
过了几天,旅馆主人又贴出海报,悬赏说: ‘谁能使我这头驴哭,我送他一千元。’
大家又你看我我看你,也没办法。这时候路人甲又出现了,他说他可以,但是这次
要在墙角边对驴说话,才有效果,旅馆主人同意了。于是路人甲牵驴于墙角,解开
裤子,让驴看看,果然该驴掉头就走,泪流满面而归。旅馆主人没法,只好又照付
一千元。旅馆主人前后付了两千元,心有未甘,坚持要路人甲透露他有何种本领,
能叫我的驴说笑就笑、说哭就哭。路人甲说,我可以透露,没有关系。我上次跟你
的驴说的话,只有一句,就是:‘我的比你的大。’驴一听,果然笑了,它以为我
在乱盖。这次呢?我把它带到墙角,脱裤子给它看,一看之下,千真万确,真的比它
的大!”
  小葇本来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听着,最后听到笑话结果,又忍不住掩口笑起来。
  “你呀!”小葇用了责怪的眼神。“你不好,老爱讲这些笑话,好像不雅。好了,
现在你和胖猫头鹰要开场了,你要卖力演出啊!”
  “可是,”我伸出手去,摸上她的大腿。“你要先慰劳我啊!”
  “怎么可以!”小葇推开我。“现在眼看你和胖猫头鹰就要登台了,你还不老实,
没演出就先调戏观众,本司仪要叫警察抓你。快住手!”说着,她拉我站在沙发前面,
把胖猫头鹰套在我左手上。“我来司仪了,好,一、二、三。Ladies and Ladies。
Here comes酒鬼万劫先生和胖猫头鹰博士,请大家热烈鼓掌!”小葇鼓起掌来。
第十一节
  “哈罗,胖猫博士,”
  “哈罗,酒鬼万劫先生,我先纠正你,我是胖猫头鹰,不是胖猫。”
  “好,胖猫头鹰。可是可能我酒还没醒,我看你倒像一只胖鸡。我恨这只胖鸡,
我一定解决它。它长得就是一副捣我蛋的才日。”
  “长得这么胖,有什么不好?”
  “可恨就在这里。它长得给一个人吃吃不完,给两个人分不够吃,我看到它,
就好像看到个阿拉伯数字——1.5。在所有数目字中,我不恨十三、不恨四,就是
恨了五。”
  “1.5有什么可恨?”
  “1.5比一个多,比两个少,而它的.5又不是完整的单位,搭在外面,像一根
盲肠。”
  “你喜欢二,是想长两根盲肠?”
  “那倒不是,我宁愿喜欢二也不喜欢1.5。我要像割掉盲肠一样割掉那0.5。”
  “割不好,你把1.5割成了两个0.75,那样单位就更复杂了。”
  “你不要乱说,我说过割的方法,是像割盲肠一样,外面搭出0.5,当然只割
0.5,不会多割呀,也不能多割呀,——又不是卖猪肉!”
  “你为什么恨o.5?”
  “o.5像——不是一像二不是二,我不喜欢这种两不像四不像的东西、我不喜
欢又像这个又像那个的东西、我不喜欢任何模棱两可的东西。”
  “噢。”
  “你呢?”
  “我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如果你问一个人他要不要这件东西而他说‘无所谓’,那意
思就是说他想要。想要,为什么不干脆说?”
  “我说‘无所谓’,意思是说要也好,不要也好。”
  “‘无所谓’三个字是很混蛋的三个字,它表示明明他想怎样怎样,可是却装
得他并不想怎样怎样,如果你想怎样怎样,他也可以随你的便要怎样就怎样。‘无
所谓’是一种冷淡、无礼、不负责任而又滑头的三个字,喜欢说‘无所谓‘的人,
我可不要同他做朋友。只有舞女才喜欢说这三个字。”
  “好、很好,我知道最好我宣布取消‘无所谓’三个字,为了可以同你同台演
出。”
  “听你讲话,满嘴好、很好、最好的,好像没有坏的?你好像很乐观。”“我是
很乐观,人家说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我看人间万事,先有一个底价,
这底价,就是好。从好再往上算,正好、真好、很好、太好、最好、好极了、好得
很、形势大好。
  “难道没有比你的底价还低的情况?”
  “也不能说没有。”
  “那时候你怎么说?”
  “实在低于我的底价的时候,我会说还好。”
  “更严重时候呢?”
  “那就说大事不好。”
  “你不说坏这种字?”
  “能用好字来表达的,为什么用不好的字?”“你好得邪门,好到抹杀了一切的
坏。”
  “倒也不是抹杀,而是根本不必看得那么坏,自然就事事看好。这就是乐观主
义者的好处。乐观主义者看什么东西都看好的一面,所以能从悲观主义者眼中的坏
看出好来。”
  “那你看我是好是不好?”
  “好、好、好,万劫先生,看你满面红光,喜气东来,不像要坐牢的样子,并
且可以长寿似乌龟,虽然你是酒鬼。”
  “我的数学和哲学,告诉我可以活过八十岁,并且活到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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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九九八十一,你忘了?九九八十一。九就是喝酒的酒,喝了又喝,就是酒酒,
酒酒八十一就是喝酒又喝酒可以活到八十一岁。”
  “哈,原来如此。连最中立的数学都支持你喝酒了,你竟可以动员所有的学术
来支持你了,万劫先生。”
  “这叫酒酒万能。”
  “开句玩笑,如果数学是这样的助酒为虐,这种数学,一定是洒桶里面出来的。”
  “又有什么不好?一切学术,都要为酒鬼服务。”
  “你太霸道了,你像共xxx。”
  “我不是像共xxx,我根本就是共xxx。共产了坏人的酒,然后入党。”
  “我看你冒充共xxx,共xxx是清醒的,而你却是醉眼醺醺,成个什么样子?”
  “好啊,你敢诽谤本共xxx,你居然问起我是什么样子,我还要问你呢。说,
你为什么这么大的肚子?又脑满肠肥又满脑肥肠?”
  “我的肚子不能不大,因为用处比你们多。我的肚子不但管消化,也管感情。
我的感情,是用肚子表现的。我生气,就是一肚子气;我难过,就愁肠百结;我高
兴,就一肚子肉笑得直颠。所以,你不要看我脸、也不要听我说,只要看我肚子,
一切就都明白了。”
  “既然你的肚子这么奇妙,我想讲一些推心置腹的话,放在你肚子上。”
  “你说吧,就对着我肚子说吧。”
  “你这么大肚子,挡住你的视线,害得你都看不到你的脚趾头了,要不要我告
诉你,你的脚趾头长得什么样子?什么丑样子?胖猫头鹰先生。”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肚子没有耳朵,只有嘴巴,你只要吃吃吃,你不要听。”
  “我不是不要听,而是不听我不高兴听的。我的听觉有自动开关,专挑好听的
听。”
  “所以你听到的都是好话。”
  “所以我才会胖。”
  “胖有什么好处?胖了得血压高,先完蛋。”
  “错了,胖子最安全。胖了就不会是共xxx,共xxx没有胖子。胖子不但不会
被当做共xxx,甚至不会变成任何危险人物,因为人一胖,就打也打不过、逃也逃
不快,所以胖子受先天限制,必须很老实很安分。所以,一切闯祸的、闹事的、革
别人命的,都是瘦子,愈瘦愈危险。”
  ‘‘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了怕被当做危险人物,你才挤命发胖。”
  “实不相瞒,真相的确如此。”
  “你怕死?”
  “怕不明不白的死。”
  “你不怕胖出血压高,唉一下就完蛋?”
  “当然也怕,不过至少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
  “为何而死?”
  “为高血压而死。”
  “死得又明又白?”
  “当然,死亡证明书开出来,看起来也死得好看。不是打死、幢死、被人掐死……
总之,不死于非命。要死,也死在自己手里。”
  “自杀?”
  “总比他杀好。”
  “你把自己吃成大胖子,从医学观点看,就是自杀,慢性自杀。胖家伙!”
  “我不从医学观点看。”
  “你不正视现实。”
  “我最正视,我整天一半时间看我肚子。我的现实丰富得多。”
  “肚子就是你的现实?”
  “肚子是任何人的现实。任何人不吃饱肚子,都会乱来,不对吗?”
  “你胖,怎么还有这么多理由?”
  “我的理由多,是劝我自己:已经胖了的部分,一律追认;在没有新理由以前,
没胖的部分,不要再胖了。”
  “在我眼中,胖,就是罪。”
  “胖也有罪?”
  、 “也有罪。因为胖,证明你剥削别人,证明你一个人吃了双人份三人份。现
在东西部不够吃,你还吃双人份三人份。所以,你有罪。”
  “但我并没吃双人份三人份。”
  “现在是没吃,但你过去吃了。”
  “我过去也没吃,我是一生下来就胖。” “那你妈妈吃了。”
  “那你找我妈,有罪的是我妈。: “你妈在那里?”“我妈在树枝上。”胖猫
头鹰向上一指。“我怎么找?还是找你,你为什么生下来就胖?”“当时产房的医生
护土也奇怪,说这是双胞胎的重量。”
  “但没生下双胞胎?”“没有。”“这证明你还没出生就开始吃人。”
  “天啊!”“你吃了你弟弟?”“天啊!”“哥哥?”“弟弟被吃了,我自己就是
哥哥,我自己不能吃我自己。” “也许三胞胎,你是老二,你吃了两个。”
  “你万劫先上怎么这样,你把我当成什么?非洲土人?”
  “非洲土人也比你好,至少他们不生吃。”
  “你先生不要开玩笑。难道我在娘胎里生火?”
  “谁跟你开玩笑?你站好!不许笑。”
  “可是大家都在笑。观众席上那个漂亮的小马子也在笑。”
  “都在笑也不许你笑,何况,我就没笑。我不笑的时候你就别笑。”。
  “你大霸道了,连笑的自由都没有!你欺负本猫头鹰,你虐待动物!”
  “我没虐待动物,我只是讨厌猫头鹰,尤其是胖的。”
  “为什么讨厌猫头鹰?”
  “因为你长得不伦不类。你是一只两眼不在左右而同朝前方的怪鸟,头部可转
二百七十度,又像猫,又像鹰。又不是猫,又不算是鹰。你是个骑墙派,是个滑头
分子。并且,你有张大圆脸,脸盘羽毛的功能好像雷达接受器的反射面一般,连同
你的大耳朵,可以听到一切不该听的。你是怪物,看起来像一盆吃肉的雷达。”
  “蝙蝠在寓言里又是鸟又是兽,你为什么不讨厌它?”
  “我先讨厌你,再讨厌它。”
  “你不公平。是不是因为蝙蝠长得小一点,你就可怜它;我大一点,你就欺负
我?”
  “你不是大一点,你是大了很多很多。”
  “其实我讨厌的,正跟你相反,我总是把小的放大,我一切都喜欢放大,我是
开照相馆的。你知道不知道,不单是我这一行,别的行,一切都得靠放大才有结果。”
  “你说说看。”
  一就拿女人这一行做例。女人的子宫平常只像一只梨那样大,可是为了有产品,
它的重量会增加三十五倍,容积会放大五百倍,不放大,能生小孩吗?”
  “你说的对。”
  “再拿医生这一行做例,显微镜把东西放大三十五倍、一百倍、四百倍,电子
显微镜甚至放大到一百万倍以上,不放大,能把那些小鬼头看清楚吗?”
  “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我可以代你举一个例。拿卖汽球这一行做例。汽球,
不放大到一百倍、四百倍,成吗?可是吹吧,吹吹,一下子吹破了,一倍也不倍了。
变成了瞳孔放大了,死翘翘了。”
  “万劫先生你不要胡闹,我们是在谈哲学,不是在吹牛皮。”
  “你说一切都得靠放大,但放大要有一定的限度,你妈当年要没限度,你就变
成大头鬼了,懂吗?”
  “懂。”
  “懂就好。”
  “但也可能不是大头鬼,而是双胞胎。”
  “双胞胎?又谈双胞胎?世界有你一个还不够?除非上帝是双胞胎,他绝不许这个
可怜的世界竟有两个你。”
  “双胞胎既然上帝不肯,那有没有一个人长两个脑袋?”
  “一条蛇长两个脑袋的倒有,叫双头蛇,还有连体婴,但没有一个人长两个脑
袋的。”
  “如果只许长一个脑袋,那可以长三只眼三只手或者很多只眼睛很多只手吗?”
  “你觉得你长得还不够怪吗?”
  “《封神榜》里闻太师不是长三只眼吗?佛像里观音不是长干手千眼吗?”
  “那是六观音中的一个,有千手千眼,二十七面。你现在只是小鬼,要成佛,
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想都别想。”
  “佛要那么多眼睛那么多手干嘛?”
  “佛经上说是为了广大无碍,要看要碰什么也挡不住。”
  “我看是多了,要看女人洗澡,独眼龙就够;那么多手,除非浑身长癣,抓痒
方便,否则反倒碍手碍脚的。”
  “所以你不能成佛。”
  “有没有千手千脚的?”
  “没有。”
  “娱蚁呢?”
  “娱蚜脚一般是十五对到一百七十三对,所以也不过是三十只到三百四十六只
脚,差得远。”
  “要那么多脚干嘛?是不是想跟千手千眼的比手画脚?”
  “它怎么敢?任何蜈蚣的第一对脚,就是脑袋后面那第一对,都是用来打架的,
不是用来走路的。从第二对开始,才用来走路。”
  “或逃跑。”
  “或逃跑,你说的对,那么多脚,除了逃命以外,实在没什么道理。还有,那
第一对脚不但用来打架,并且还有毒的。所以一打架,那不是下毒手,是下毒脚。”
  “真有意思。那小家伙这么厉害,那么多脚看来好像不是逃跑的,可能像坦克
车的履带一样,反倒是硬推自己向前进攻的。”
  “有道理,你能从攻势观点看万象,我该为你吹一次冲锋号。”
  “你自己不冲锋?万劫先生?”
  “吹冲锋号的要不冲锋,冲锋的人还听得见冲锋号吗?”
  “我对你有信心,我愿跟你一起冲锋。但如果你被打死了,没有号声了怎么办?”。
  “那你就跟娱蚁在一起,蜈蚣没人给它吹号,它还不是在打。”
  “订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打得好的、一个人打的仗,不一定有声音,那叫‘杀人如草不闻声’。”
  “可是,我愿同你并肩作战。”
  “谢了,我要并肩作战,一定得找个脸蛋好看的。你是胖猫头鹰,大丑了。”
  “你嫌我难看?”
  “难看,难看极了。”
  “有没有补救办法?”
  “有,把你另外一张脸拿出来,不必拿这张脸。”
  “如果我有另外一张脸好拿,你想我会用这一张吗?我知道,你恨我,你对我有
成见,你歧视动物。你要在今天一分手后,就设法忘掉我,说!是不是?”
  “不是。我只歧视猫头鹰,尤其是胖的。”
  “怎么不是?”
  “一分手后,我不是设法忘掉你,我是设法记起你。”
  “啊哈!没想到你倒忘得可快,我看你还没分手,就把我忘掉了!是不是?好,测
验一下看,现在,看着我!看好!我问你,你看着的是谁?说!是谁?”
  “是动物中的一大怪胎。”
  “请不要歧视我,我会报答你,我多才多艺,还会做一手好菜,我会为你做次
厨子,我做厨子,菜比较好吃。”
  “为什么?你手艺比别人好?”
  “倒也不是,我心好。”
  “心好跟做莱有什么关系?”
  “才有关系呢!你不能叫奸臣做你厨子,坏蛋做你厨子。”
  “怎么样?奸臣和坏蛋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菜做得好,管他奸不奸、坏不坏?”
  “他们菜做得好,不错,可是他们做菜的时候,会往菜里吐口水。怎么样,你
还高兴吃吗?”
  “当然不要吃呀!那多恶心!”
  “那还要他们做厨子吗?”
  “当然不要。谁敢要啊?”
  “现在懂了吧,找厨子,”定得找好人。好人做了厨子,菜比较好吃。好人再
变心,他只下毒药,不吐口水。”
  “你说什么?”
  “我说好人再变心,他做菜只下毒药,不吐口水。”
  “下毒药毒人还算什么好人?”
  “下毒药是正宗制裁别人的方法,好人有时候也要制裁人,所以下毒药;但吐
口水是不入流的方法!所以好人不用。”
  “天哪,像你这种人,好人在你嘴里也变质了。”
  “变质?变质就不吐口水了。”
  “吐什么?”
  “吐痰!”
  “哈,气死人了,没错吧?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果然你这胖东西不是好东西,
但没想到你这么坏。好了,对你,我有三个理由不喜欢你了。”
  “那三个理由?”
  “第一,你是王八蛋;第二,你是王八蛋平方;第三,你是王八蛋立方。”
  “你这么说,是指我王八蛋乘三呢,还是王八蛋立方?”
  “又乘三又立方,这要看从那一个角度来看你。你在数量上王八蛋的时候,就
是王八蛋乘三;在体积上王八蛋的时候,就是王八蛋立方。你大胖了,所以体积上
像后者。”
  “除了王八蛋以外,还有没有别的?”
  “王八蛋已经包罗万象,不需要有别的了。”
  “你恨我?”
  “你要毒我,还吐痰,能不恨你吗?这世界上有几类人是我恨的,可是你一个人
却身兼各类,集可恨之大成。所以,为了省事起见,我只要集中仇恨,恨你一个人
就行了。你做他们的总代理。”
  “既然你这样恨我,你准备写遗嘱吧!”胖猫头鹰生气了。
  “为什么?”
  “你要死了呀,我要掐死你。”
  “为什么?”
  “你长得太像我了,我发誓掐死世界上任何长得像我的人。我只要世界上长我
这样的人只我一个。”
  “天啊!我怎么会像你?我真的长得像你吗?”
  “真的。”
  “一如果我长得竟像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掐好了。”我伸出了脖子。
  “我掐死你,你就变成鬼了。”
  “我长得像你,就已经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你掐死我,也不过七分上再加三
分而已。”
  “你是讽刺我长得像鬼?”
  “我讽刺你干嘛?照你说我像你的话,我讽刺你就是讽刺我自己啊!”
  “不过,不管我们怎么像,有一点还是完全不像。”
  “真叫人失望中起了希望。快说,那一点?”
  “你张开嘴。我告诉你。”
  “你看我的嘴,你看到了什么?”我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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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满口乱牙。”
  “再仔细看,还有什么?”
  “还有,有半口假牙。”
  “假牙?你别忘了那可是真金的。”
  “真金的?”
  “当然,进到我嘴里发光的就是真金的。这就是说,我有金牙,你却没有。这
就是说,我有钱,你是穷鬼。”
  “你怎么知道进到你嘴里发光的,就是真金?你怎么知道牙医不会骗你?”
  “世界上谁都会骗我,可是牙医绝对不会。因为她是我妈。”
  “原来如此,可怜的妈。”
  “为什么可怜?”
  “因为她也是我妈。”
  “什么,你说什么?”
  “我们是双胞胎,同一个妈。哈哈哈!”胖猫头鹰笑说。
  “你胡说。你给我闭嘴!”
  “不能闭,闭了就看不到我的满口真牙。”
  “去你的,我才不要与你认亲呢!”
  “你必须认,我们其实正是一对,我们同样不喜欢一样,又同样喜欢一样。”
  “这话怎么说?”
  “我们同样不喜欢一样——都不喜欢对方那张脸;同样喜欢一样——都喜欢把
自己的拳头打在那张脸上。”
  “啊,原来如此。”
  “我们完全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们是完全同型的人,只是生来就是一盘
棋上的黑白两颗棋子,生来就注定要你来我往、你死我活一辈子。我们谁也缺不了
谁,缺了对方,就没有观众。所以,还是让我陪在你身边,与你并肩作战,我保证
不给你惹麻烦。我发誓。”
  “你发誓,你是不是一没办法就发誓?”
  “因为我谎话大多,不能不用发誓来帮助。”
  “帮助你不再说谎?”
  “帮助我的谎话取信于人。发誓是我开支票,上帝背书。”
  “可是你退票,上帝不会代你还。”
  “但上帝能惩罚我,上帝罚了我,你总解了恨。”
  “我发现我问你你答的都是谎话。我不要听到谎话。”
  “你不再问问题,你就听不到谎话。”
  “可是即使你不讲话,你也在扯谎。”
  “对不起,我只是一头猫头鹰,我能有你们人类那样坏吗?”
  “好吧,我相信你是我认识的最肯帮人解决麻烦的人,每次有麻烦,你总在麻
烦旁边,因为麻烦是你给惹来的。”
  “哦。”
  “我做了一个梦。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一个劲儿的拍我肩膀,很慷慨的说:没
问题,有什么小麻烦,算我一份,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有麻烦就是我们两个的。
我听了,很高兴,心想今天运气真好,交上这么一个够朋友的。直到后来,事实一
再证明,你的确有远见,你说有麻烦,果然就有,不但有,还一大堆。第一次见到
你,你迎头就没头没脑的问有什么麻烦,我还奇怪,我说我没有麻烦啊,你说不会
没麻烦,会有的,原来认识了你,就开始了麻烦。我就做了这么一个梦,如今噩梦
初醒,原来你就站在我面前,还跟我同台演出,天啊!醒来的比噩梦还噩梦!”
  “本胖猫头鹰是很有度量的人,虽然你挖苦我,但挖苦得词儿还是可圈可点。”
  “为什么要加圈?”
  “因为文章写得好要加圈,话说得好也要。”
  “那麻子脸上加圈难道是长得好,老天爷要加圈?”
  “麻子也不见得长得有什么不好,看你用那一种标准看。这不是麻不麻的问题,
而是你选择那一种审美标准的问题。如果你选一种有麻才美的标准,那么从每一个
麻坑里都可以看到一个世界、一个天国,也未可知。印度的文学家泰戈尔(Tagore)
就歌颂过麻子女人。”
  “你是唯心论者?”我好奇了。
  “从麻脸这个物上影响自己的心的这种人,才是唯心论者。我不是唯心论者、
我是唯猫头鹰论者、唯动物论者。人的一生,要用动物来分阶段,才算高杆。要听
我的动物分段论吗?人的一生,二十岁还不像孔雀那样漂亮、三十岁还不像狮子那样
有力量、四十岁还不像松鼠一样有积蓄、五十岁还不像猫头鹰一样聪明,这种人,
就是笨人,——就像你。”
  “哎呀,你骂人。别忘了我才三十五岁。”我抗议。
  “二十五岁又怎样?你还是没狮子有力量。一只狮子有一大堆老婆,你一个都没
有。”
  “人家都骂乌鸦嘴,其实你这胖猫头鹰嘴更该骂,并且该打你屁股。”
  “我如嘴巴惹了你,你打我屁股,这样对屁股不公道。”
  “什么不公道!公道不公道之间,有意想不到的出入。例如说‘搞屁股’,实际
所搞者,屁股眼也,但不说‘搞屁股眼’而说‘搞屁股’,屁股背虚名而屁股眼得
实祸,这是名实不副,对屁股不公道。像这种不公道,不止于搞,打也如此,人从
小就被打屁股,但该打的罪,没有一件是屁股惹出来的,都是身上别的器官惹出来
的,但挨打的却总是屁股,这也是名实不副,对屁股不公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该打,可是你的屁股不该打?”
  “是。”
  “可是有种情况就不然。一个笑话说一个强奸犯被抓住了,被打屁股。事后屁
股向凶手抱怨说,在前面进进出出舒舒服服的是你,结果挨打的是我。可是凶手说,
我在前面只是探头探脑,是你在后面突然顶我,我才犯了罪的,不打你还打谁?”
  “好啦,别扯了!屁股啊屁股,不如没有你倒省麻烦。”
  “可以没有屁股吗?你错了。有一个笑话说,一天,人脸上的五官忽然不和,吵
起架来。首先,嘴巴对鼻子说:‘人非吃不能活,要吃,非我莫办,可见我多重要!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在我上面?”鼻子一听,火了,大骂道:‘人能辨别香的臭的,
全靠我,没有我,你xxx连狗屎都吃下去了!我不在你上面,谁在你上面!’嘴巴
一听,再也不敢吭气。鼻子一胜,神气起来了,鼻孔一吸,抬头对眼睛说:‘我既
这么重要,你又是什么东西,居然在我上面?,眼睛一听,也火了,大骂道:‘我能
辨别远近、辨别光暗,没有我,你这臭鼻子早撞上墙了:我不在你上面,谁在你上
面!’鼻子一听,再也不敢吭气。眼睛一胜,也神气起来了,白眼一翻,对眉毛说:
‘我看你就不顺眼,我既这么重要,你又是什么东西,居然在我上面?’眉毛听了,
一直不理它,眼睛一再追问,最后眉毛一扬,xxx气和的答道:‘我可以不在这儿,
但若没了我,你还像个人么?我在这儿,就是叫你像个人样,你能像个人样,就幸亏
有我!’懂了吧,胖猫头鹰博士,眉毛都不能没有,何况屁股。所以,你必须向你屁
股道歉,挽留你屁股,不要出走。何况,没有屁股你就不能大便了,一个星期不大
便,你浑身上下,不再是胖子了,你要变成水肥车了。”
  “你愈来愈胡扯了,我不跟你扯了。”
  “我也不跟你扯了,我要走下台来,到观众席上,找到那有着最可爱屁股的小
女生,去摸她的屁股。”
  说到这里,我把胖猫头鹰布偶从手上快速抽出,往沙发一丢,就扑到小葇身上,
小葇笑着尖叫。我把头埋在她大腿间,顺手摸上她大腿,再向上摸,直摸到她xxx,
再从xxx两边上插进双手,直接摸到光滑的、紧紧的小屁股。
  小葇没太拒绝我,她拍着我的头,笑着说:“酒鬼万劫先生和胖猫头鹰脱口秀’
演出完毕,精彩极了。只是后段有点不雅,谈屁股谈得大多,为什么?”
  我抬头看着笑脸的她。“为什么?因为摸得太少,所以谈得太多。”
  小葇双手握住我的手腕,想拉它们出来,可是我不肯。“亲爱的小葇,我这样
卖力跟这胖家伙演出,请让我多摸你一分钟,表示你慰劳我。别忘了马戏团的狗熊
表演完了,也要立刻给它一块糖。”
  小葇放开我的手腕。“好,慰劳一下下,只许一分钟。”她又彻自我的头。
“你真有表演天才呢!真想不到。你平常在外面,都是穷凶极恶的形象,大家都怕你,
却不知道你这么风趣可爱。”
  “真的吗?”我抬起头。“我愿这些风趣可爱算做我的一些小秘密,只留着给我
心爱的人独享,像刚才给你、只给你,它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别人不得窥探,只
给你看。”
  小葇双手捧着我的脸,凝视着我。“我好感动。但愿我也有表演天才给你看,
做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你何必表演呢?你的自然、纯真、青春、美丽、慧黠,就是最好的表演,问题
出在小秘密上,只要你呈现出只给我看的小秘密,一切就圆满了。”
  “我有什么小秘密给你看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有这么美的身体迷人的肉体在这里,”我双手轻抚
着她的小屁股,“给我看到,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小秘密啊!”我一边说,一边上下
打量着她。
  小葇抿着嘴笑,用指尖点我的额头。“你呀,你大想这种事情、你老想这种事
情,你使我好紧张。今天大晚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你说得对,是该休息了。你先到浴室准备一下,我随后就来。可是,请注意,
等一下洗澡,我要全部关灯的那种,不开电灯也不点腊烛。”
  “为什么,你忽然放弃开灯看我了?”
  “因为我已经变成夜行性动物了,有一种叫仓鹑(Tyto alba)的猫头鹰,有本领
在黑暗中单凭声音就可抓到它要抓到的,我就是那种仓鹑哟!”
第十二节
  也几乎记不起多少种姿势、也几乎算不清多少次次数、更几乎数不清每次塞进
又拔出、塞进又拔出、塞进又拔出了多少下,逍遥在一起、徜徉在一起、缠绵在一
起、飘在一起,我们不穿衣服的时间,几乎多于穿衣服的;脱了再穿、穿了又脱的
时间,几乎连衣服都要抗议了。但是,我们不是荒淫也不是纵欲,我们是过正常生
活,我们也讨论中国、也关怀世界,只是常常在半裸赤裸之间,从容讨论与关怀而
已。恰像那远征前夜的罗马战士,他们是在醇酒美人之中讨论军国大事的。虽然,
小葇和我的天地并不罗马、也不那么遥远辽阔,但是信手拈来,也自成佳趣,尤其
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
  有一次小葇翻查“大英百科全书”,她说:“你这套‘大英百科全书’是海盗
版的,前一阵子看报说美国向我们交涉,要求政府查禁这种版本,认为侵害到他们
美国人的着作权,你注意到了没有?”
  我说:“人类开始写书的时候,只是写书就开心了,压根儿没想到什么著作权,
这种念头,是近代财产权观念精益求精以后的事,也就是说,这是近代先进繁荣社
会的产物。以英国论,英国形成先进繁荣社会,为时很早,当她形成这种社会以后,
她的一切,都要有板有眼的来,一切都要制度化、习惯化。英国祖先虽是北欧海盗
出身,可是一旦沐猴而冠起来,也不得不装成人样——至少自己人对自己人,要装
成人样。换句话说,自己人对自己人可不能再海盗了,要海盗,要朝外海盗,不能
在家里海盗。就这样的,英国慢慢形成了保护财产权的法律,著作权就是其中之一
著作权的定义就是:老子编印的书,是老子的,你小子除了乖乖去买以外,休生歹
念,不可盗印!书价也是老子定的,老子高兴定多少,就多少,你买不起,活该!穷
人还想读书吗?屁!不幸的是,正在英国趾高气扬的时候,有一些不信邪的先锋性人
物出来,脱离了老子,自己去当老子了,这,就是美国的独立革命。美国在独立革
命前后,在北美洲东海岸,已经云集了大量的牛鬼蛇神,他们是自由热爱者、是上
帝代言人、是走私专家、是革命党、是心怀不平的平民、是亡命徒、是新生代……
他们在海外创建了新天地,成立了新国家。他们的手法是笨拙的,可是很有冲力、
很有叛逆性,他们的基础很单薄,要建国、要称霸,必须有赖于先进繁荣的母国—
—英国——的技术指导,可是英国当时气都气死了,那里还肯帮他们。于是,老美
们只好来个拳击的‘技术击倒’开始智胜了。方法之一是:在十三州的文化沙漠中,
盗印英国书,以袭取英国的速成方法,迎头赶上。试看他们海盗书店出版的《袖珍
爱默生集》,翻翻1837年9月13号爱默生写给英国文豪卡莱尔的信,信里说他告诉盗
印商:卡莱尔的书暂时不能盗印,‘总该先给人家一点输入英国原版的时间。’他
又向卡莱尔抱歉说: ‘我觉得很难为情,你教育我们的青年人,而我们却盗印你的
书。有朝一日,我们会有比较完善的法律,也许你们会采用我们的法律。’但是,
‘有比较完善的法律来保护著作权,老美可没那么痛快。老美清楚知道:她的母国
英国,为了迎头赶上,曾大量盗印过欧洲大陆的书,大哥有前科如此,岂不‘大哥
莫话小弟’?岂止前科,并且正是现行犯、现行惯犯,在爱默生写信的当时,便是如
此。据我所知,英国盗印欧洲大陆的书,”直拖到1886年才停止;美国盗印英国和
德国、法国、俄国的书,直到1891年才停止。最妙的是,今天警告中国人不要盗印
‘大英百科全书’的大阔佬老美,当年穷小子的时候,就公然盗印过‘大英百科全
书’。那时候‘大英百科全书’在英国出版,英国人警告老美,但老美的政府可不
媚外,睬也不睬英国,照样由小民盗印不误。直到最后,老美自己慢慢站起来了,
要加入国际版权同盟了,参众两院的议员们,还保护小民不遗余力,死不肯立下
‘比较完善的法律’,而大打太极拳。前后拖了五十年,才兑现了爱默生的‘有朝
一日’,那时候,美国已饱受盗印之利,已经变为世界一等强国了。今天美国的国
会议员,忘了他们有过盗印‘大英百科全书’的老祖宗了,居然施展压力,以政治
方法,干涉起中国人盗印‘大英百科全书’来。国民党政府的大官人,居然也‘俯
允所请’,大加查扣——非法的查扣,闹得天翻地覆。其实,盗印在中国是根本不
犯法的。”
  “若不是经你这么一分析,我还一直以为美国是公义的、友好的对中国。”小
葇叹了一口气。“毕竟你厉害,你拆穿美国人,从爱默生的信拆起,一路靠真凭实
据,绝不是空口指责他们是‘美帝’。”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会骂人王八蛋,可是我却有本领证明他是王八蛋。对王
八蛋如此,对美国人也如此。”
  “不过,从另一个观点看,你有一个大缺点。”小葇说。“你好像犯了‘学问
过多症’,或者叫‘学问臃肿症’,或者叫‘学问肥大症’,或者叫‘万氏学问肿’,
像是基督教圣经里的保罗一样,学问太大,发疯了似的。你像一座大水库,存货大
多,必须经常泄洪,泄出来的也不管农田需不需要、也不管淹不淹农田,你反正一
泻千里,千军万马,扑人而来,用学问把人弄得湿淋淋的,怪讨厌的,人为什么要
知道得这么多?人有没有必要要知道得这么多?你的学问肿,叫人怀疑是不是知道得
少一点才更自在?有时你会不会觉得,你那么渊博、那么引经据典、那么喜欢‘掉书
袋’,多累啊?多累赘啊?为什么不简单一点?知道得少一点,岂不也好?”
  “你的意思颇有哲学家老子‘绝学弃智’的味道。‘绝学弃智’当然也好。不
过只是觉得,古今中外,那么多古人死去了,但他们偶尔留下些吉光片羽、鸿爪遗
痕,或惊人之举、或神来之笔,足可以丰富我们的生命,吸收他们,更可补充我们
生命的多姿多采。——我们的一生,在许多点上,’表现得未必超迈古人,现在把
古人‘先得我心’之处吸收到自己生命里,予以欣赏、享用,该多么值得。且照罗
马喜剧家德伦西的说法,天底下没有未曾被人先说过的话,我们以为话由自己说出,
事实上是‘掉’别人的,只是不知‘掉’谁的删已。《南唐书》里记彭利用对家人、
对小孩、对奴隶讲话,老是引用古书,以代常谈,被人叫做‘掉书袋’,做为笑话。
做作的卖弄渊博,未尝不好笑。不过,我怀疑这种人真够得上是渊博。真正的渊博
是上下古今学贯中西,这不是容易的事,古人那做得到?所以古人的所谓渊博,只是
搬弄几本线装书而己。至于真正渊博了,该不该卖弄卖弄,这要看情况。我觉得,
有些你的观念、你的想法、你的奇思、你的佳句,你以为是你的,但是渊博之下,
发现古人或世人早已先得你心,或某种程度的已经有所发明。在那种情况下,你有
两种反应,第一种像宋朝苏束坡式的,他抱怨很多好句子已被以前的人先写出来了,
心有未甘,因为这些好句子明明我苏东坡也可以写出来,现在我写,人家就说我是
抄袭了。为免背抄袭之名,只好引经据典了。另一种反应就是我这种,认为既然古
人已先得我心,我就不妨触类旁通,把同类的别人心得,‘掉’它一下,以助谈资。
这可能就是我讲话的一个毛病。——我觉得一般人讲话,内容大贫乏;而我讲话,
内容大丰富,丰富得像是一个撑破了的万宝囊。结果毛病老是轻话重说、短话长说,
好处是不让古人的灵光白白闪过,要把他们的精华给欣赏过来、享用过来,有时予
以批评,倒也不算枉博学了一场。不过,你的水库泄洪比喻,把人弄得湿淋淋的,
在我看来,倒不像我的学问,而像我身体上的某一部分呢!”
  小葇会心的瞪我一眼,我把“大英百科全书”接过来一丢,把她楼在怀里。
  ※ ※ ※ ※ ※ ※ ※ ※ ※ ※ 
  小葇想喝一点咖啡。倒咖啡的时候,我用了两个咖啡杯,可是只给小葇咖啡,
我自己是白开水。
  “怎么?”小葇问。“你不喝咖啡?在信陵吃晚餐时,就看到你只点果汁、不点
咖啡。”
  我笑着。“我不喝咖啡,已经戒了好多年了。我有好多好多的‘不不不’。我
不吸烟、不喝酒、不喝茶、不喝咖啡、不xxx、不赌、不做好多事。我其实比清教徒
还清教徒。——我自律甚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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