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jankex - 2007-1-3 12:21:00
“小乞丐!小乞丐!你在不在?”
巷口传来叫唤声,小乞丐吞吞口水,看来今天的肚皮有着落了。拉紧破得只能勉强摭体的破烂衣裳,赶紧跑出巷子。一个身着华美缎服、公子哥儿模样的男子站在巷口,看到她跑出来,脸上立即露出期待的神情。
他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我让你办的事办成了吗?”
“这种小事可曾难倒过我?官人放心,全都办好了。覃小姐答应初六赴宴了。”小乞丐拍着胸脯保证。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从袖袋中摸出两枚铜钱丢给小乞丐:“呶,这是打赏你的。”
小乞丐接住铜钱在手中掂了掂,灿媚地笑道:“大爷,就这点儿钱呀?现在这种物价,这连半块烧饼都买不到了呀!再给点吧。”
男子立即变了脸色,蹙眉说道:“你这臭要饭的要求还真高!有半块烧饼垫垫肚子就不错了,你还想吃得满嘴油花吗?!前面大街今个儿又饿死两人,你还能活着就算你命好。”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在这城里相中覃小姐的人家可是不少,来找我约她的可不只你一人。我独独只为你牵线,可是因为大爷一表人才,为人宽厚大方,料想你不会亏待小人……”
“行了行了!好听的话就不用再说了。”男子不耐烦的又从袖袋中摸出几枚铜钱来丢给小乞丐,一甩袖转身走人。
小乞丐捏着钱,赶紧走到东面的市集边,那儿有个小小的食摊。食摊的大爷看到她来,立即乐呵呵的迎上来了。
“小子,又挣到媒介钱了?”
她笑嘻嘻答道:“可不!大爷,来两馒头。”
“好,三个铜板一个。”
“又涨价了?”小乞丐惊叫起来:“前两天才二文半的。”
大爷苦笑道:“没法子呀,赋税又增加了!”
小乞丐看看手中的七个铜钱,无奈地摇摇头。接过大爷的二个馒头,递过去六个铜钱,她蹲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大爷又给了她一碗面汤。
“老头!来两个馒头一碗粥。”
“好的!馒头三文半一个、白粥二文。”
“又涨价了!”
“没法子呀,赋税又增加了!”
听见大爷与食客的对话,小乞丐感激地望着大爷,大爷给了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正准备吃下最后一块馒头,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远方……
“小子!小子!小子——!”大爷的呼唤使她回过神来,她迷茫地看着大爷,大爷关切的说道:“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看你馒头都没吃完,现在这种时节可不能病了呀!”
她这才想起手中还有半块馒头,赶紧将它塞入口中,已经冷了,看来她失神了很久。吃完东西,大爷换了一碗热面汤给她,喝完后她又帮大爷洗了一堆碗筷,便告辞。走在大街上,放眼看去,每个几角旮旯里都倦着衣衫偻裸的人,冷风吹来一阵阵寒意,快要入冬了。吃了些食物喝了热汤,她已经感觉没那么冷,仍是禁不住裹紧衣裳。看看天空,心里盘算着,这个冬天,该怎么度过……
眼前就是自己栖身的小巷子,正准备钻进去,一个站在巷口的男子拦住她问道:“你就是那个很会帮人搭线的小媒丐吗?”
她微微一笑,看来又有一顿饭有着落了,暂时还饿不死她。她挠着头说道:“我就是。官人有何吩咐尽管说,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
“我想让城东张家的……”来人急急说着自己的意图,她听着听着心神却被经过身边的身影勾去了心神……“小乞丐你明白了吗?事情办成了我自会有重赏。”
“啊?哦?大爷能再说得详细些吗?”她晃回神来赶紧问道。
“你到底做不做得到啊?你不会骗人吧?”可是朋友都说眼前不起眼的小乞丐很厉害,男子半信半疑的将事情再说了一遍。
“大爷放心,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送走来人,她钻进巷子里披上她的破袄子,呆呆地发愣。
日子就在饥饿与寒冷中过着,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寻找能够生存下去的能源,这么辛苦的活着为了什么?谁也没有答案,人们只是自然而然为了活着而努力。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乞丐,因为她是一个不知爹娘为何的孤儿。在这个当乞丐只会饿死的年代,为了生存,她常常在庙旁、酒楼边、大街上察言观色,看谁家的公子小姐对别人有情意,为他们做些传情达意的小差事,靠别人打赏的小钱混些温饱。久而久之做出了小小名气,大家都叫她小媒丐。
日子在生存的挣扎中似乎过得忙碌,只是每当人深人静之时,她总会觉得莫明空虚的寂寞。记忆是处在一乱混乱之中,有许多画面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全是不同的人与物,有快乐的、痛苦的、愤怒的、悲伤的。她常常会梦见一位位面貌不同姓名各异的女子,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熟悉,熟悉得仿佛她们不是别人,全是——自己。
右手小指上有一个解不开的红线结,她常常会久久的凝视着它。它是什么时候绑在那儿的呢?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它就存在着……
在她的心中,有一处空白。
这块空白之处曾经有过什么?在等待什么?在寻找什么?梦中的女子,身边似乎全都有一种缺憾,她非常迷惘,总在茫茫然之中感觉到心痛难过……她似乎遗忘了某种东西……某种珍贵的东西……那感觉告诉她……这空白之中的记忆、非常重要……很重要……
jankex - 2007-1-3 12:22:00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追逐着一种的身影。当每一个身着白裳的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心中总会莫明的惆怅。此时,她的脑海中总会晃动着一个模糊的白影,俊美、飘渺,一张带着无比醉人而又温柔的模糊笑脸。是谁……
而她自己,又曾是谁……
她在受苦……
下雪了……看到她在房檐下用力扯紧破袄子倦缩成一团,全身簌簌的发抖,小手小脸冻成了紫红色,又冷又饿,好心疼。
为何要给她这种受苦的命运?这是王母您给她的惩罚吗?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他看到她的苦,却什么也不能做,真是悲哀……
不知何时,有人来到他身后,不悦地说道:“月老,你是怎么回事?这一阵子的姻缘工作不但拖拉滞慢,而且全是错漏!你这样会挠乱六宫的工作进程,也会打乱凡人的命运!!”
他抬起迷离的眼,见到赐福天官紫薇大帝。他抱歉地苦笑道:“对……对不起,紫微大人,我会想办法去做好它的。”可是他无法做任何事……不想做……不会做……不能做……
紫微大帝紧蹙眉头看了憔悴的他许久,有点焦忧的说道:“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这又是何苦呢?”对于月老的身份以及远古的往事,他是知道个中原由的少数人之一。只是对于王母因何如此执着坚决的反对仙人恋情,他也不是很明白,难道只是因为当年混血而生的蚩尤兄弟可怕的强大与凶残吗?还是给三界带来巨大破坏的通天教主?
再度看看月老,他叹息着离去……
她会不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好冷!真的好冷!她好困,眼睛疲惫的得快睁不开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闭上眼睛,如果睡着了,就真的再也睁不开了!雪下了厚厚一层,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她几乎就要被大雪掩埋。好饿、好冷、好困……
是她的幻觉吗?白雪之中好像有一团青色的光影在动,离她越来越近,渐渐看得出是一个人!这种天气还有生意上门吗?她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等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她更是觉得眼前的男子眼熟,好像曾在哪见过?
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叫道:“丁姑娘!真的是你!”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失去了知觉……
醒来,自己躺在热烘烘的炕上,身上盖着暖和的棉被,旁边还有一个火红的炭盆。她怔怔的坐直身子,脑海还徘徊在刚刚的梦境之中。这一次的梦,不同于以往模糊破碎的片断,它异常的清晰、异常的连贯、真实,她似乎有点明白,那是她前世的记忆。只是,那个空白、那个缺憾,仍是没有。
她依然寻不到那白色身影的主人,心中,只有一滴……破碎的……悲哀之泪……
“你终于醒了。”一阵香味飘来,刚才的青衣男子盛着一大碗面走进屋子。
她看了他许久,才迷茫的说道:“你是……降青?”
“亏你还能记得我,真是万分荣幸。”他将汤面端到她面前:“你饿了吧,快趁热吃。”
饥饿,是长久与她为伴的词语。她口水哗哗的流,马上接过汤面大口大口地吃着,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丁姑娘,发生过什么事吗?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她身上曾经有着六百年修为的仙元不见了,可见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即使没有了那六百年的仙元,她的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与凡不同的气息……那似乎来息她的灵魂深处……
“丁姑娘……”她茫然想了一会,是指梦中那个美丽非凡的女子丁萩芊吗?“那是我前世的名字了。”
“那今生你叫什么?”
“今生……我没有名字。”
“唉——!难怪缘神大人会托梦给我,请求我来帮助你。我看到他那么痛苦悲伤的神情,心里就想到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降青难过地说着,没有发现她越来越怪异的表情。“当年看到你们那么幸福的相爱,我还很羡慕你们,希望你们能有个美好的结果。现在你们却……毕竟,仙凡相恋还是不被允许的……”
“你在说些什么啊?他是谁?”她迷惘地看着他,心中焦虑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你忘记了吗?”降青感到奇怪,她能记得他,为何不记得月轩:“他是缘神大人啊!缘神大人月轩啊!”
“咣当!”手中的碗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泪水从眼中流出,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流成两条小泥河。她找到了!她找到那个白色身影的主人了!那个曾经与她相伴六世的神仙、那个说爱她的人、她深爱的男子——月轩!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今生他还会来找她吗?
女娲娘娘离开多久了?而她又掌管这个天地多久了?现在的天地,娘娘会满意吗?会高兴吗?她可曾有做错的地方?
站在七彩祥云之上,王母沉溺在远古的回忆之中……
“嫘祖。”
她头也不回,厌恶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呀。”天帝走到她身边,皮笑肉不笑。
“哼!你有这个心吗?”她转身准备离开。她与天帝除了各式宴会、与金殿的朝会,是从不见面。
“龙焰那孩子最近愈闹愈厉害,太白金星、武典星及太上老君都来向我投诉。你是不是也该分一点心思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王母冷冷一笑,嘲弄道:“我花的心思还少吗?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可你从来也没关心过他!”
jankex - 2007-1-3 12:22:00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月轩的事,我听说了。”天帝不温不火地说道:“以往你对仙人动了凡心的处罚,我都睁只眼闭只眼,随你怎么处理。可是这一次我忍不住想要提醒你一下,不要折磨他,也不要折磨你自己。”
“我如何是在折磨月轩与我自己?”王母怒视着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天帝冷哼道:“让他受到伤害的,正是你。紫微对我说,他现在憔悴得可怕,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自我毁灭。你如此重视他,你想见到他走到这一步吗?你让他感到痛苦,到头来你也会痛苦。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将他当成女娲娘娘的影子来爱。可是他不是她,他只是她的孩子,她与伏羲唯一的孩子。在这天地间,没有人能代替女娲娘娘,同样也没有人能替代月轩,他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
“少说得那么动听!他对你来说,只是打开四相与四空之门的钥匙罢了!”
“不管如何,他确实重要的。我不想见到他有事,你更不希望。爱情如果真的是可怕的东西,那为何你还会爱人?”
王母被天帝说中了心底的痛,沉默不语。天帝漠漠看了她许久,又说道:“女娲娘娘临走前的话你还记得吗?她将孩子交给我们时说过,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开心、快乐、自由自在地活着,找到一位能与他相伴一生,给他幸福的人共度。可你却禁锢了他。我想,女娲娘娘不会愿意她的孩子受这种痛苦。”
天帝淡淡说完,徐徐飘走。望着天帝离去的身影,王母的心中开始不安。她错了吗?她做错了吗?女娲娘娘啊!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快过年了,这雪越下越大,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在这暴政之下,没有几人有将要过节的喜悦,赋税越来越重,做生意的人都支撑不下去,许多店铺摊档都停止了经营,整座城在大雪中清冷得透骨,寂静寒心。
她将自己梳洗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站在雪中昂望天空。这一个月,她回想起了所有的前世,更想起了那个包含着她所有喜怒哀乐的神仙,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也想起了好多她想要对他说的话,都没来得及对他说……也没有机会说……
她需要等待多久,他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能够等待吗……应该等待吗……
走出大街,她来到市集旁的那个小食摊,食摊上没有客人,大爷正倦在食摊的小火炉旁取暖,看到她走过来,立即笑脸迎上来:“姑娘想吃点啥?”
“大爷,是我啊!你不认得我啦?”她甜甜的笑道。
大爷眯着老眼瞧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姑娘声音很耳熟,怪我眼拙,真瞧不出你是谁呀。”
“我是小媒丐呀!”
大爷一听老眼圆睁,惊异的叫道:“小媒丐?!你是小媒丐!你原来是女娃子呀!还是挺漂亮的女娃子!”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食摊的凳子上。以前她从不敢坐。“大爷,来两个馒头。”
“看来现在这样,一定是遇上贵人或是发了财了,还吃馒头呀?吃包子不好吗?有馅。”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有个栖身之所罢了,这日子还要努力过的。再说,吃什么都还是觉得大爷这儿的馒头最香,我最爱吃。”她接过馒头,香喷喷地吃着。
大爷也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亲切的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了你这么久都还不知道呢?现在这身打扮,总不能再叫你小乞丐、小媒丐吧。”
她停顿住,脑子里恍惚一下,她曾有那么多名字,该是哪一个呢?对了,她有一个自己取的名字,于是她灿烂的笑道:“我叫红娘。”
天河的东岸,有一座小小楼宇。天河的西岸,有一座茅草房子,房子外有大片的田地,绿油油葱郁郁长满了庄稼。
白天,东岸的楼宇中,织女努力织着装饰晚霞需要的幻彩霞锦。西岸的田里,牛郎辛勤地垦种着庄稼,以所获收成来供养天鹃,以换取一年一次的相见。
多少年了?他们在时间结界之中,与凡间一样一日如一年,可是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因为厌倦而放弃过。努力着,千年如一日地努力着,只为那一年只有一次的相见。在不能相见的夜晚,常有人看到他们彼此站在天河的两岸眺望对方,即使他们只能看见模糊而又渺小的身影。
为何陷入爱情中的人,会有近乎固执的执着……
王母飘浮在天河的上空,看着田间蠕动的小小身影,还有那两个在时间结界之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心中,莫明的悲伤。
眼着的卷宗就像是模糊的白影,月轩不知道,看不清,他写在上面的,都是些什么内容。他烦躁不安,挥手卷起一阵风,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刮得漫天散乱,落在月老宫的四周。
他想试着几天不去想她、不去看她。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躺在满是纸片的地上,望着寂静月老宫的天花,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真的,好想她啊……想拥她入怀,感受她发丝的清香和温暖的体温,想得他心都痛了……
闭上双眼,几世的影像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
再睁开双眼,他看到了王母。她站在他的面前,低头黯然看着他。
“娘娘……”
遇到降青之后那又是几年了。整个中原充满了乱世的硝烟,枭雄们四处称帝封王,没有一处安整的地方。在降青的安顾下,她的生活较之前好了很多。而今,她依然靠做媒为生,和每一个乱世一样,生活艰苦。食摊的大爷早已经营不下去,收摊回老家逃避暴政,他的家乡发动了兵变脱离隋朝的统治。
jankex - 2007-1-3 12:22:00
人心惶惶,今日朝殿不知明日君。
刚刚谈定一门亲事,男女两家都急于早日完婚,便商定三天后就过门。男家给了一点散碎银子,女家没有钱,送了她一小篮白薯。提着篮子回到家中,发现房门开着,是谁来了呢?是降青吗?他三天才来过,不会这么快又来吧。
心里有一种期盼,希望走进门看到的,是日思夜想的身影……
“喜神?”
和以往一样的失望,她笑自己的傻。
玫瑰花海,正下着一场花瓣雨。站在花海之中,月轩看着王母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风。
“你恨我吗?”
“从来不……娘娘。”
“最近你的工作一团糟。你应该知道,姻缘的工作弄乱了只会增加你的情伤之痛。”
“娘娘,姻缘工作做的再好,这情伤之痛都不会减少。”
“怎么说?”王母扬眉看向他。
“娘娘想要安排人的命运,可是命运掌控不了人心。这个道理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娘娘应该明白。”他轻轻的微笑着,第一次,他想要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情由心生。命运改变不了人心,而人心却往往想要改变命运,结果常常只能是悲剧。”
“你认为我这样做错了吗?”
“是非对错也在各人的心中,我认为这世上没有一定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好坏因人而异。”
王母看着他,第一次,她正视的是眼前的他:“你是想告诉我,不要因为一件事的结果,而认定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娘娘有自己的想法,这也不过是我的个人看法。”
“我想保护你,这难道也是错的?要知道,你是她留下来的唯一……”
“娘娘错了!”他打断她:“我不是唯一。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是母亲用心血创造的,包括娘娘您。您本身,也是她留下的结晶。她将整个天地交给了您,而这个天地万物,都是母亲留给您的心血结晶,是她的一切。而我,只不是其中一分子,只是她的孩子。娘娘要守护的东西很多,请不要只关注臣一人。”
她看着眼前早已长大的孩子,眼中闪动着泪光,而她始终没有将泪水流出,只是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是啊!我怎么忘了?女娲娘娘要我照顾的,还有这个天地呀……”
她四下看了一圈,突然说道:“你一个人住在月老宫,真的是太孤寂了……”
“娘娘……”他惊讶地看着她,心中涌起小小的期待。
“这已经是第七世了吧。如果那个女子可以坚持再修练三世,就让她来当你的仙助吧。不过,不可以有人给她任何帮助,她必需自己自愿完成。”王母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走向月老宫的大门,消失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只是仙助而已!不代表你可以违背仙规。”
这样就够了!月轩激动地看着王母离去,心中悲喜交加。是啊,只要能让她待在他身边,他也就知足了……
“看到我很失望吗?我不是你想见的人对吧。”红娘眼中的失落逃不过他的眼睛,因为那是与月轩一样的神情。
“你也是老朋友了,我怎么会不欢迎你来。”她倒了杯水端来:“我没有茶招待你,就喝白水吧。”
喜神接过放下,看看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自己变了张椅子出来坐,笑道:“那个降青是修行太差还是怎么的,这地方弄得这么寒碜。”
“是我要这样,我又不是非得当小姐不可,一个人过日子这样就够了。”
“我可真是佩服你,居然能冲破忘川水的力量。看来月轩真的没有看错,你非常有潜质。”
提到了月轩,两人沉默了一阵,喜神问道:“想他吗?”
“想又能如何?”她苦笑道:“他既然不来找我,我又能做什么?除了等待,我无法做任何事。”
“他不能来找你。”
“是吗?”她觉得悲伤:“那是不是说,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们的缘份……尽了吗……”
“你想见他吗?”
“想……好想……”说着,泪、落下……
“那你就去找他吧!”喜神认真说道,绝非玩笑。
“我是凡人啊!你们神仙可以入地,我却不能上天!”她自嘲问道:“一个连死了都要入地的凡人,如何去天上找一位神仙?”
“你可以成仙!”
她惊讶的看着喜神,不明白他何以这样说。“成仙?!你在说什么啊?成仙是那么容易的吗?”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到!”喜神认真说道:“只要你坚持为人牵线说媒,做上十世,拥有了千年业德,便能成仙!”即使王母化掉了她六百年的修为又如何,从头再来就是了。
十世吗?一千年啊!
她迷惘地看着喜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样去做,真的可以见到他吗?她的思念可以坚持十世吗?
“成仙吗……”她走到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一定可以的!请你不要放弃!缘份,是修来的!”
从来,她就不是一个执着的人,她可以执着一次试试看吗?月轩伴随了她六百年,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从来,都是他来找她,在每一世的某一天里,带着俊美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会再出现时,她会是怎样。
我一直……真的……好……爱你……
记忆中月轩的最后一句话,与那颗绝望而又破碎的眼泪,落在心里。她看看小指上的红线结,又再度仰头看天,心中,已有了决定。
jankex - 2007-1-3 12:22:00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了……月轩……
天与地的距离有多远……
比万水千山还要远吗……
她抬头可以看见尉蓝的天、皓白的云,可这天到底有多高?他低头可以瞥见世间的风景、找寻她的身影,这触摸不到的距离却遥不可及。
何时能相见?何时能再相拥在一起?他们还有何时吗?
对他来说,也许这三百年只是三百个日夜,在神仙长久的不老岁月中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她却要经过三世的生死之苦,经历三次的风风雨雨与人世苍桑,她的思念要比他延长数倍,一年的漫长对比一日的短暂,是多么的煎熬……
对她来说,也许这三百年只是三世的轮回,在生生世世生生死死的记忆追逐之间忙碌着匆匆而过。而他却要在孤寂的月老宫中守望着她一世又一世的身影度日如年,在无望的思念中度过每日每夜,三百天的月岁犹如三百年那样漫长无边,其实更为漫长……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八 缘聚·西厢
每一世,当那个白色身影的主人猛然出现在她的记忆中时,当她听到那颗破碎之泪的声音,她都会心痛得想落泪……
每一世,她都要花多少时间,找寻他、想起他。而后,思念他……
从初相识到现在,有千年了吧……
从分离的那一刻到现在,有四百年了吧……
几百年的思念与努力,她学会了一件事,就是——不再为了忧伤的思念而……哭泣……
“红娘,你喜欢看星星吗?”
月光如水,轻柔的洒在一位云鬓花颜的女子身上。束胸的三彩牡丹裙拖出长坠的裙尾,双手执着春蝶双戏娟绣团扇,飘逸的百花彩纹水袖直垂到地,立于水边如出水芙蓉,婷婷玉立。
“小姐,这么晚还跑出来,被夫人看到会骂哦。”
女子嫣然一笑,摄人心魂。“你这个样子,我娘她就不会骂你了吗?”
红娘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将双足放入水中浸泡着,时不时拔弄一下,乱一池春水。
女子轻轻走到她身边来,发上的金步摇出娇俏的动态。她倚靠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小心坐下,仍保持端壮的模样,又笑道:“要是被这寺里的和尚见到你这等模样,还不要晕厥了过去。”
红娘努努嘴回道:“这里是东厢,是女眷的客厢,本来就谢绝男宾,过了戍时更不许男性进入,何况现在已是子时了,哪会有和尚敢进来。”
“那我也来玩玩水。”女子一反刚才的雍容端庄,拉高裙角就准备脱鞋袜。
“夫人看到会骂哦!”红娘再度提醒她。
“我娘她早睡了。”女子吐吐舌头,坐在她身旁将玉足伸入水中。
红娘注视着她,心中不禁又开始感叹此世微妙的缘份。这一世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是即熟悉又陌生的人,犹如一千年的缩影般重现于她眼前。正如眼前的崔莺莺——沈秋蔓——湘君!似乎无论哪一世,她与她都是极好的关系。
“红娘,你有心事吗?”崔莺莺靠近她的脸,伸手晃晃她失神的眼。
“没……没有啊。”她回过神来,赶紧掩饰否认。
崔莺莺噘着嘴笑道:“你别想骗我!你有!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思春了?”
“小姐——!”她低呼出声:“你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会打死我的!”
“我娘睡了。现在这里没别人,我们姐妹说说私己话不行吗?”崔莺莺有点不高兴了,觉得红娘有些见外。双手支撑着身子倒向后,她抬头看着夜空说道:“我老早就发觉你时常喜欢看着天,神情若有所思。我原以为你是在看飞鸟或是星星之类的东西,久而久之我发现你看的不是天空上的任何事物,感觉上……你似乎是透过天空寻找某样东西。是什么呢?”她又抬起红娘的右手,轻轻拉扯小指上那个红线结,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个线结,打从你来到我们家时,就带着了。它好似长在你的手指上般,怎么都弄不下来呀!我可问了你好多次,你都不肯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红娘只是低头淡淡笑着,拔着池中水,不语。池水映着月光烁动着银碎之波,反衬在两人身上如镀了一层朦胧琥珀之色,如一副绝美的水墨画。
“不说我不勉强你。”崔莺莺叹叹气,静了一会,脸突然红了起来,拉着红娘小心的说道:“红娘,其实……我今晚……睡不着。”
“小姐也有心事?”她是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了。
“我们在这寺中住了也有二个月了……娘从来不让我出寺半步……”崔莺莺小小声的抱怨着,双手转动着团扇。
“每年相国大人的忌辰,夫人都要来普救寺斋戒百日。小姐生得这般美,夫人是担心小姐被好色之徒轻薄了去。”她好声安慰她,又笑道:“让小姐睡不着的不是这事儿吧?”
崔莺莺脸更红了,支唔了半天才悄悄说道:“红娘,这事我只能对你说说……今天我到大殿里上香,寺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年轻的解签先生……生得……好俊俏……”
“原来小姐也到了这种年龄了。”红娘轻轻笑出声来。
崔莺莺羞急的用团扇轻拍了她一下,娇嗔道:“讨厌!红娘你笑人家!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她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湖水,低喃道:“不知他是否也……也住在这寺中……”
“这好办,我明天去帮你打听打听便知晓。”这种事她红娘最在行,老本行啊。
jankex - 2007-1-3 12:23:00
“这可怎么好意思……”
“怕什么,我去问问而己。他要是住在寺中,大抵是在西厢那边,那里是专宿男宾的,明儿我去一问便知。”
她正愁找不着这事儿做呢,她还要修行成仙啊,怎么能放过!
第二天上午,她做完事便向寺里的大殿走去。唐朝盛行佛教,普救寺是洛阳数一数二的大寺院,香火鼎盛,又有朝廷供奉,修建得是金顶彩墙琉璃瓦好不辉煌壮观。寺里供着几座金身佛像,藏有珍贵的佛经数十万卷,每日香客络续不绝,初一十五及重大节日更是人潮沸腾,弄得佛门之地一点也不清静。
走过长长的阶梯,庄严的佛殿就在眼前,大殿内点满了香客供奉的长生香,香火的味道充斥着整座殿堂。烟雾中,红娘朦胧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坐在小侧门的桌子旁,应该是他吧。
越走得近,她心里越感觉到,这也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会是哪一位呢?
定在门外,她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到底想做几世的夫妻啊?!
书生——魏胜之——晁真!
张珙正在看书,却被一种强烈的视线注视着让他不得不分心,待他抬起头来想看看是何人在盯着他,落入眼中的却是一双鲜活的美目和一张俏丽的脸,哇!这是谁家的俏丫环,好俊俏的貌样儿,还穿着水红的衣裳,衬着月白的裹胸及小束袖煞是鲜明!被这么俏丽的姑娘这么盯着,他的脸不由得透红。
红娘对他微微笑了笑,并没有上前去招呼。看到一个从侧殿走来的小沙弥,便绕过去拦住他:“渡善小师父,跟你打听个事儿。”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礼答道:“女施主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正殿的解签书生是何人?他可否住在寺中?”
“女施主问的可是张施主?他姓张名珙,是来寺中静修读书准备参加科举的书生,因为家境清贫,在寺中帮人解签以换取生活所需。他住在西厢的清音房。”
“我知道了,谢谢小师父。”
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内容,她准备回东厢告知崔莺莺这一好消息。经过大殿,她再度看了一眼张珙,意味深长的笑笑离开,倒是让张珙失了一下神。
所谓缘份,是怎样形成的……她有点明白了……
回到寺院后面的客厢,她正准备去找崔莺莺,却被另一个声音叫住:“你上哪去了?红娘。”
她回过身来行礼,恭敬的说道:“回夫人,小姐让我去寺里代她上香了。”
抬起头,一张微蹙眉头的半老妇人脸落入眼里,相国夫人残留少许美丽的面容隐约而露着厌恶表情看着她。
“这是佛门之地,一个女子别独自四处晃荡。你只要服侍好小姐,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再过三天就是十五,寺里的杂人会越来越多,你看好小姐!还有,别再干那不入流的行为!”相国夫人冷冷说完便离去,红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得苦笑。
一个人的恨之深,可以随着灵魂沿伸到来世吗?林梦晓对她的恨真的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吗?以至于相国夫人如此的讨厌她。
打从她十岁那年被相国大人从妓院的老鸨手上买回来救下她一命,让她来相国府陪侍小姐。一进入这个家,相国夫人就摆明了不喜欢她,还要将她转送给他人。年幼的崔莺莺却对她一见如故,坚持要将留她下来,相国大人也极为喜欢她,在二对一的情况下相国夫人不得不答应让她留了下来。只是从来没有热脸对过她,多年来对她的态度一如初见时的烦恶与冰冷,无论她将事情做得有多么好。
夫人更是极其讨厌她为人作媒的事。每每知道她为府上的下人搭桥牵线,便要骂她败坏相公府的门风。只是相国大人觉得无可厚非,还有点乐见其成,夫人便只好忍住。但是自从相国大人去世后,夫人便严禁她再做媒。
回到东厢,崔莺莺正坐在池心小桥上无聊的喂着池中鲤鱼,手上的食料是一把一把的往池中扔。红娘于是笑道:“小姐,你想让那鱼儿撑死吗?”
崔莺莺一看到她,马上提着裙脚兴冲冲的跑过来,红着脸问道:“怎样了红娘?你打听到了吗?”
“瞧把你急得!放心吧,小姐,我都打听好了。”红娘走到小桥上,站在崔莺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鱼料,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的掌心,才缓缓说道:“那位解签先生是个书生,名唤张珙,居宿在寺中潜心修学准备参加科举。不过家境贫寒了些,所以在寺中帮人解签换取银两生活。他就住在西厢的清音房。怎样?小姐,我没让你失望吧。”
“西厢的清音房?”崔莺莺细细的思索着,红娘扔下手中的鱼料拉起她的手一路小跑,来到朝南的围墙边,指着围墙说道:“就在这墙后边!清音房是西厢最边上的房间,也是离东厢最近的房间。只要穿过这堵墙,小姐就能看到心中的他哟!”
崔莺莺用团扇轻掩绯红的小脸,悄悄抬眼看看那一人半高的青瓦围墙,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迷茫。这种事……该怎么去做……自己的心思又要怎么办……真是不得而知……
红娘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小姐尽管放心,我会为小姐牵线搭桥的,你啊,就等着和张公子会面吧。”
“哎呀——!红娘你就别再说了,羞死人了!”崔莺莺将脸整个儿埋在团扇下,心儿真是跳得慌乱啊。好一会,期盼的双眼从团扇后慢慢露出来,小声的问道:“红娘……真的可以……吗?”
jankex - 2007-1-3 12:23:00
红娘看着她自信地笑笑,这种事,她真的是太在行了……
张珙回到房中,心神却有些呆滞。这寺中,真真是来了不少丽质佳人啊,昨天见到的那位小姐已是惊为天人了,今天这位丫环,也是不俗之姿。想着想着,他赶紧甩甩头,赶走那些个非份之想,拿起书来读。
读着读着,听见有敲门声,心中纳闷,已经二更时分了,会有谁来?寺中除了主持与几个小沙弥,他并不识得几人。起身去打开房门,却不见人,只是地上有一张折成条的纸笺。他抬头四下看了看,才捡起纸笺,打开来,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十四未圆明月下,今夜明晨相见时。修缘清莲夜半香,名茗候邀识香人。
发愣、失神。信笺,无声滑落。
“张施主!张施主!张——施主!”
待他回过神来,小沙弥已经很有耐心的在他耳边叫唤了半天,而他拿着人家香客的签发上了半天的呆。他不好意思极了,脸顿时红上半边天,忙问道:“不知……不知小姐这支签求的……求的是什么?”
解签的小姐不好意思说话,埋下脸去,她身边的丫环答道:“我家小姐求的是姻缘。”
解这个他最不在行!
心神不定的帮人解了签文,他的心一天都处于忐忑不安中,时而发愣,时而脸红,时而又慌乱不已。天色越近晚,他越紧张。
“张施主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
关寺门了,小沙弥跑来帮他收拾东西,满心关怀的问道,还准备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
他干干笑道:“我没事,只是……思考一些问题。”
“哦!”小沙弥恍然大悟:“张施主一定是在为科举的事情烦恼!以张施主的才学,科举必定高中,不必过度自扰。”
张珙也不知如何答他,只得干笑以对,抬头看到月亮已经升起,又是一阵、失神……
子时,月儿正当中,走出西厢,来到寺院后面的放生池边,池中的莲花绽放得正是最美之时,在月光朦胧的照映下,张珙看见亭中有抹红红的倩影在晃动,心中那个紧张,几乎让他踌躇徘徊不敢前进,倒是亭中的人儿先开了口:“公子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吧。”
听了这句话,张珙突然不再紧张,全身都放松了,面带微笑走向亭中,问道:“不知姑娘约在下来此,有何贵干?”
红娘慢慢泡好茶,倒出两杯,在石桌上摆好,赞许的笑道:“公子没有失约,证明了公子不但是性情中人,也是聪明人。”
张珙淡笑道:“信中的诗并不难懂,今天是十四。‘今夜明晨相见时’,现在是子时,正是十四与十五的交结时刻,即为今明相见。地点更好明白,修缘!放生池边修善缘——就是这个善缘亭。池中有莲花,更是没错。”
“我没看错人。”红娘伸出手来:“张公子,请就坐。”
张珙坐下,却发现她仍然站着,便问道:“姑娘为何不坐?”
“因为要与公子候邀的,不是奴婢。”红娘神秘笑笑,转过身去小声唤道:“小姐——出来吧。”
看到从亭后柳树的阴影下缓缓走出来的人儿,张珙吓得伸手去拿茶的手倏地缩回来!
天啊——!是那个大美人——!住在寺里二月之久,惊动方圆百里的崔家小姐!
张珙此时的表情,不能叫失魂、不能叫着迷、不能叫害羞,可说是面无血色、惨白一片。
“你这是什么表情?”红娘回过头来见他这般模样,瞪着他低吼道:“你这是看见美人应有的反应吗?真是失礼!”
“可是她……而且我……你怎么……”初见相约人是官家千金的惊愕、又见俏丫环突如其来的凶神恶煞,张珙的心脏已经不胜负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废话和什么想不通的念头统统都给我留到过后慢慢来跟我说慢慢去给我想!你现在好好跟我家小姐聊聊天!”红娘的声音里有一种森寒的威胁,吓得张珙连连点头。
书呆子一个,真好对付!
“红……娘,怎么了……”崔莺莺已经走到他们身后,怯怯地小声问道,张公子……似乎不高兴啊……
“没事!小姐。他是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红娘笑咪咪的转过身去,将崔莺莺搀扶到凳子上坐好,又说道:“小姐,你好好跟张公子说说话,我去那边看着。”
正欲走开,崔莺莺忙拽着她急问道:“红娘你上哪儿去?”声音带着小小的颤抖。
“小姐——”红娘轻轻拉开她的手,安心地说道:“我就在前面那儿看着,不远。你有事轻轻叫我就好了,我马上过来。别怕,你就安心的跟张公子聊聊。”
这个小姐在害怕什么?现在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张珙手足无措的坐在崔莺莺面前,盛夏的晚上他竟然在发抖!
俩人眼睁睁看着红娘离去,转过头来四目相望,都呆呆愣了一会又都赶紧别开眼去,再都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喝。好一会,张珙觉得作为男人他该开口说点什么了,才结结巴巴问道:“敢问小……小小……小姐……芳……芳名?还不知……如……如何称呼?”
“崔莺……莺莺……”崔莺莺红着脸说道:“冒昧……邀约张公子……出来……”
哗!这俩人,真是绝配了!哪一世都是差不多模样!
不远处,红娘好笑的看着这两人,渐渐的,微笑着的脸转变成沉思的表情。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在那星辉之上,他,是否还记得她……是否会想念她……
jankex - 2007-1-3 12:23:00
其实,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无义意的问题。可是这些念头,还是一次又一次涌进自己的脑海之中。也许,对每一个在离别的思念中跨过时间长河的人来说,如果不这样想,等待便无法延续下去。如果对方不再思念自己、遗忘了自己,一切等待与追寻,都失去了义意……
月轩,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过得好吗?
飞花,无声的扬起、又无声的落下……
寂寞的玫瑰花海之中,孤寂的站着一个人。不同的是,他的心、不再孤寂……
感受到她的思念,让他心痛、也让他心甜。因为,他知道,她是爱着他的,他的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未来……
空中浮动着透世镜,镜中浮现着她,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带动着他的全部情绪。这是他在天界寂寞的月老宫中,度过每日每夜的支持。
有人来了。他收起透世镜,向宫殿内走去。回到宫中,见到赐福天官紫微大帝,他拱手弯腰行礼道:“下官拜见天官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吩咐?”
“月轩,这里没有别人,你就不必跟我客气太多了。虽然仙界很多仙人不知你的身世来历,我们这些老神仙还是清楚的。”紫微大帝带点叹息的说道:“我来看看你,最近人间日子还算太平,这种时候姻缘工作都挺累人,你都做得挺好,想来也是辛苦了好一阵子。”
“这是下官的本份事,应该的。”月轩淡淡笑道,眼中隐隐的忧伤。
“情伤之痛……还是那么扰人吗?”
“已经习惯了,并不难耐。”有过属于自己的心痛,其它人给他带来的痛,都不是最苦的了。
紫微大帝默默看着他好一会,却没有再说一句话。看着紫微大帝似有隐藏的表情,月轩不得不问道:“上官大人有话想说吧?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
紫微大帝沉思片刻才说道:“不管仙职馆要派哪位女仙来给你当仙助,你都固执的拒绝。你与人间那位修仙女子的事,我全都了解过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抬眼绕视了一圈空旷的月老宫,“神仙的日子,是寂寞的。”
月轩看着他,一语不发,等待着他想要真正说出的话。
“七情六欲是属于凡人的苦业,所以天规严禁仙人动凡心。娘娘为此,惩罚了不少动了情的仙人,手段也相当严厉。也许,众仙会觉得她太过绝情。可是绝情……不是无情。”紫微大帝的神情,越来越忧虑:“对于你,娘娘等于是开了先例,不但没有像往时那般惩罚你们,还同意让她成仙来仙界。有些事情,太过破例,便会为娘娘引来众怨……我……我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娘娘。有些东西,便将它放在心里就好,不要太过于追求。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听罢这番话,他只是苦苦的笑着。
“上官大人,姻缘,是天下最不好打理的差事,但凡了解仙职工作的仙人,没有几个会真正愿意来做这份差事的。只有她,她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她会愿意帮助我。所以,我只要她!只要能让她来到我身边,让我怎样都行。”
明白,紫微大帝所说的一切他都明白。他唯一弄不明白的,是娘娘……她心中的那份感情……是爱……还是恨……
从怀中摸出那方白帕,他默默注视了许久,日子,数了一遍又一遍。她,就快来了吧……
约会算是顺利的。
看到崔莺莺坐在小桥上发呆傻笑,便知道她心里有多美了。红娘悄悄走近她,她浑然不觉,犹自神游在前一晚的情景中。
“今个儿都十六了,小姐还没醉醒呢!”
美梦被打断的崔莺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她,满脸通红的嗔嗲道:“人家……人家又没喝酒,哪里醉了?”
红娘逗她道:“哦,那是茶醉!子时的茶比酒醇香啊!”
“红娘你好讨厌!你这样说人家……我……我……”崔莺莺真是又羞又急了。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便是。”红娘赶紧安抚她,免得逗她生气了。端详了她一会儿,又笑道:“唉呀呀,我们家小姐生得真是太可人了,难怪这两天来寺里上香的,多了好多王孙公子,夫人都快招呼不过来了。”
崔莺莺闻此言,美目圆睁,嘟着小嘴喃喃道:“人家来寺里上香,是这寺院的香火好,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红娘意味深长地说道:“上香只是幌子罢了,大多是借上香的名头想来有幸一睹佳人风采,更甚者已登门提亲了。”
听半天崔莺莺可算是明白了,大惊失色道:“难道娘要为我找……”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
坐在小桥上的两人,远远便听见相国夫人的近侍丫环星瓶惊惶失措的呼叫由远而至传来。红娘迎上前去,扶住跑得太急而差点摔倒的星瓶,问道:“怎么了星瓶?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样着急!”
星瓶顾不得喘气,冲上前抓紧崔莺莺的手拉着就跑,边跑边急急说道:“小姐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快跟我来!快!快!快!”
看到星瓶如此,红娘忍不住叫道:“二姐——!到底是什么事啊?”
星瓶愣住,终于停止动作,莫明其妙的看着红娘:“你……刚叫我什么?二……姐?”
惊觉自己的冲口而出的失言,红娘放开拉着星瓶的手,掩饰地淡笑道:“没……没有,没有。”
jankex - 2007-1-3 12:24:00
“到……到底是怎么了?”崔莺莺从没见过星瓶这等模样,早已花容失色,“是不是我娘她出什么事了?”
“不!不是夫人有事!是小姐您啊!”一提起来星瓶就开始着急了:“那个孙飞虎,竟然带着五百兵马来想要强索小姐您去嫁给他,把这普救寺团团围住了!夫人来让我们想办法带你逃出去!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又是那个孙飞虎!红娘蹙起了眉头。
崔相国还在世时,他就垂涎于崔莺莺的美貌,三番四次请人上门提亲,都被相国大人拒绝。说此人是地痞出身,心术不正,而且举止粗俗。相国大人去逝后,他更是频繁的来相国府登门拜访,且态度越来越强硬,全相国府的人都讨厌他。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前一阵子混了个时河桥守将的职位,有了点小小兵权便愈发不可一世了。
唉——!红娘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个孙飞虎,真的很难与前世那个可爱的奚经、李晏联系到一块儿。他上一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那……那该怎么办?我……我逃到哪儿去?又该怎么出去?”崔莺莺真是吓倒了,手脚开始发冷发抖,只得急急抓住红娘的手,仿佛红娘是她的支柱。
此时,有几名家丁已顾不得东厢是男子止步的规矩冲了进来,对她们说道:“夫人在大殿上拦着孙飞虎,让小姐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会儿寺外早已被孙飞虎的兵马围住,是跑不出去了!”
躲那儿去?躲那儿去呀?!
众人着急的团团转,红娘倒笑了,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知道个好地方,小姐你跟我去吧,包孙飞虎找不着你。”
大殿之上,气氛真是坏透了,挠得佛祖都不得安宁。
相国夫人一张脸都气绿了,力持镇定站在大殿上怒目圆瞪着面前的孙飞虎,面对这种无赖之人,她却也无可奈何。孙飞虎不可一世的四处走动,一双小眼贼溜溜的瞟动着,想要找寻美人的身影。
“孙大人,你这样做,难道还有王法吗?!”
“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没有王法了?我可是听说这山中附近有贼人出没,特地来此捉拿贼人,并来保护寺中人的安全啊。这难道也是犯了王法吗?”孙飞虎得意的笑着,此时他早已不把失去丈夫的相国夫人放在眼里。今天,他铁了心一定要得到崔莺莺。
“夫人,崔小姐呢?贼人很有可能混入寺院里的,您快让小姐出来,让我好好保护她,可别让贼人惊吓到小姐。来人呀,给我好好将这寺院里里外外查仔细了,发现贼人马上捉拿,看见崔小姐要小心的‘请’出来!”说罢他挥挥手,示意身后几十名士兵开始在寺中搜了起来。
相国夫人怒不可恕的叱道:“孙飞虎!普救寺好歹也是有朝廷供俸的大寺院,哪轮得到你在此放肆!”
“夫人息怒。”孙飞虎流气的笑道:“我这是为了莺莺的安全着想啊。我看莺莺并不适合住在这寺中,还是到我那儿去住吧。”
“我家莺莺的名字也是你这下流痞子叫的吗?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会不知道!不用你担心,还请你带着你的手下赶紧走人!”
“崔夫人!”孙飞虎变脸了,恶狠狠的说道:“你真当自己还是相国夫人吗?崔相国都死了三年了!今天莺莺我是要定了,我看你能拿我怎样!莺莺跟着我不会吃亏的,以后咱们是一家人,我才是你们将来的靠山!”
“你——!”崔夫人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心中也明白跟这种蛮横的人,是秀才遇到兵,用嘴说不通的,又气又急。
“好你个孙飞虎!有了点兵权你就要无法无天了!好,你就找吧!找不出贼人我就要上府衙去讨个说法!”
崔夫人离开大殿,回到东厢,看到那些士兵在东厢四处找寻着,将个佛门清静地弄得是乌烟瘴气。回想起孙飞虎方才所说之话,又思及老相国去世后这三年里种种事儿,更是悲愤不已。
回到房中,对着夫君的牌位,她泪流满面。
失了势的孤女寡母,有人见了还能尊称一声相国夫人,那是还给过逝的老相国三分薄面。大多的是早已断了往来,说话语气都变得高调。必竟,在朝为官,没有不得罪过的人和事。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是不行啊!她们母女,还真是得找一个靠山!看来,她得为莺莺挑一个好的夫家才行!
“夫人……”
抬头看见星瓶,她忙上前低声问道:“莺莺怎样了?”
“红娘将她藏好了。”星瓶紧张的望望门外,小声答道。
“藏哪儿了?”
“奴婢也不清楚,是红娘将小姐藏起来的。她说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所以都不告诉我们。”
“红娘……”
听到这个名字,心头总会没来由的烦躁。不过红娘并没有做错,真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谁知道有没有下人会被孙飞虎收买了去。女儿一生的幸福,决不能交到这个男人手上!可是眼下的情形,孙飞虎不找着莺莺誓必不会罢休!躲,也只是躲一时,得想办法赶走他才行!
独自思索了良久,她无奈的自语道:“只有这个法子了,总比嫁给孙飞虎那个痞子要强……”
她叫来几名家丁,对他们嘱咐道:“你们几个到东厢去,对住在那儿的公子们说,谁要能解得了孙飞虎的兵困之灾,退了贼兵,我便将莺莺许配于他!”
消息传到东厢,整个东厢都沸腾了。许多对崔莺莺早已有意的人都在害怕与渴望中挣扎。不一会儿,消息也走漏到孙飞虎的耳中,他怒骂道:“死老太婆,竟想出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传我令下去,给我看紧点,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放出普救寺!”
jankex - 2007-1-3 12:24:00
封锁更加严密了,众人都十分焦急。而西厢的清音房内,张珙早已坐立难安,满屋子团团转。
“你在害怕吗?”红娘气定神闲的磕着瓜子,几世里风风雨雨经历多了,这种小场面她才不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害怕……”张珙涨红了脸:“可要是让人发现小姐在……在我的屋里,有……有损小姐的……”
开玩笑,二个大姑娘呆在他的小屋里,他不紧张才怪!而且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啊!先不说要是让孙飞虎在他屋内发现崔莺莺会将他怎样,就是相国夫人知道了,大抵也是不会放过他了!他冷汗直冒。
“我说呆子,现在是你的机会啊,你可有什么法子赶走那孙飞虎。”红娘嗑完手中的瓜子,拍拍手,挑着眉盯着他。
“红娘,你别这样叫张公子……”轻轻细语,是藏在角落的崔莺莺怯怯发出来的。
“我?我……我哪会有什么法子?我只是一名穷书生,没有家世背景、手无缚鸡之力,我能做什么?”说到后面他语带自嘲。
红娘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想都没想试都没试,你就自暴自弃了!那你还成什么事儿?你以为你这是有自知之明吗?你这是懦弱!你干脆连科举也别考了,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去!”
“红娘……”角落里又传来小小的埋怨。
张珙苦笑不语,红娘其实并没有说错,他,确实是懦弱。对于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从来都不敢动半分心思。看看角落的佳人,他有点不敢想,他、能够拥有如此高贵而美丽的她吗……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他似恍然大悟道:“我有一个好友,一定能赶走孙飞虎!”
“是谁?”红娘与崔莺莺同声问道。
“白马将军杜确!他就在离这儿三百里的地方驻兵,职位在孙飞虎之上,人十分爽快,且最痛恨像孙飞虎如此这般的行径之人。他与我是多年好友,只要我写封信,他定会派兵来解围。只是……”他又重陷入苦恼当中:“现在孙飞虎看得这么严,怎么将信送出去?”
红娘想了想,说道:“你去找几个寺里的小和尚,问问他们可有什么法子,那些从小在寺里长大的孩子,对这周围的地形肯定熟!就算出家做了和尚,小孩子哪能没有几个调皮常溜出寺院玩耍的,定有出去的路。而且孙飞虎那种草包,不会对小和尚起戒心。”
张珙想着红娘的话不无道理,便马上写好一封信出了门去,临走前又回头小心说道:“你们在屋里可千万别有什么大动静,就算我这儿是西厢的最里边,可这隔墙就是东厢了,别让那边的士兵听到才好。”
“知道了,快去吧。”
张珙一走,角落里就传来嘤嘤的抽搐声。红娘无奈低唉,回头问道:“我的小姐呀,你哭什么?”
“红娘……我好害怕……”崔莺莺捂着嘴努力不哭出声。
红娘走过去抱着她,柔声安抚道:“别怕,小姐,不会有事的。张公子一定能想办法赶走孙飞虎!”
“红娘,你什么时候学翻墙的活儿了?还有,躲在这儿,真的安全吗?”崔莺莺刚才被她抱着从东厢飞身翻到西厢来,吓得目瞪口呆。而且她一直没弄明白,红娘为什么让她藏在这儿。
“哦……那是进相国府之前在杂耍班里学的……放心吧小姐,这儿一定是孙飞虎最后才会想要搜的地方,但也要他有这个胆跟心思。”红娘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个西厢是男性宾客的居住所。按孙飞虎的想法,以相国府千金的身份跟家教,你堂堂相国千金怎么会躲在这儿?他宁可去和尚的禅房里找你也不愿来这儿找,而且他若是在这儿的屋子里搜出你来,他的面子也挂不住。他如果的真来这儿找着了,便能让你娘发现你与张公子的事,以夫人那死要面子的个性,为了你的清白着想她也不能嫌弃张珙的身份而让你嫁给他了!”
崔莺莺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她哭丧着脸抱怨道:“红娘你……这样你就不怕……孙飞虎对张公子不利吗?”
“放心,这个朝代目前还处于法制持行较好的时期,那孙飞虎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将,没有先宰后奏的权力,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胡乱杀人!到时候,张公子顶多受一顿皮肉之苦,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么叫这个朝代?见红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崔莺莺只得苦着一张花颜缩在角落里独自担心。一颗心,已经完全牵挂在张珙身上。许久,她对红娘哀声说道:“红娘,你去看看他的情况好吗?帮帮他的忙。这么久他都没回来,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会不会被孙飞虎的士兵发现他的举动了?好不好?”
红娘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还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她,叹口气说道:“好吧!小姐你自个儿在这,可千万别有动静,要是被他们找着你了,你就大声叫,东厢那边的人会听得到的。”
“我知道了。”崔莺莺可怜巴巴的缩紧身子,再用力往角落里挤,红娘拿来一张毯子将她盖住,听了听屋外的动静,闪身出去找张珙去了。
张珙小心翼翼的在寺院里找寻小和尚的身影,一看到孙飞虎的士兵就背脊发毛,巴不得马上找个地洞躲起来,真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变得好像是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了。平日里总能见到几个小和尚在眼前出没,现在他却一个也找不着了!转几圈都没见着合适的,他这个人又认生,不是打过交道的和尚,他便不敢上前去询问。心中又不免挂念着坐在自己屋里的两位姑娘小姐,担心她们被贼兵发现掳了去,只得一个人在那焦急发忧。
jankex - 2007-1-3 12:24:00
“我见你在这儿转了几个圈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突兀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转过身来看到红娘,他按着心脏哀声道:“姑奶奶,你想吓死我啊!”等到心跳平稳一些了,他委屈的说道:“不是你让我去找小和尚问出去的路吗?”
“小和尚在哪儿?”红娘双手抱肩挑眉盯着他。
“我……我还没找着……”
“书呆子,你在前院怎么找得着!”红娘真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这兵慌马乱的时间,小和尚早就被老和尚们赶到寺后的寝室里呆着去了,你当然是上和尚的住处找去啊!在这瞎转悠!”
“对……对对!我马上去。”张珙缩着头向寺后的院子走去,这红娘,着实让他害怕,好厉害的俏丫头。
红娘紧跟在他身后,优哉游哉的走着,更是让张珙冷汗真冒。两人来到后院,却发现后院静悄悄的,好似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没有人啊?”张珙小声的问道,不敢抬眼去看红娘。
红娘不语,四下看了看,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突然向两个房屋之间的缝隙走去,缝隙很窄,只能侧着身子慢慢移进去,张珙跟在她身后,不想去也不得不跟着。两个来到屋后,发现三个小和尚正蹲在墙角边。
“渡善!”张珙惊喜的叫道。哇!红娘真的好厉害哦,这样都能发现屋后有人!
“张施主!”中间的小和尚跳起来,高兴的跑上来抱住他,又不忘向红娘行礼道:“女施主好。”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那些官兵将师父跟师兄们全赶到大殿上去了,师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便让我们藏在这儿。”
“我问你们,我有封信要送给在这南面三百里驻军的白马将军杜确,请他带兵来赶走孙飞虎救我们。你们可有法子让我出去?”现在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张珙还是赶紧切入正题。
三个小和尚听罢相视而笑了,渡善自信的说道:“张施主若信得过我,把信给我,我帮你送过去。”
“你?这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张珙立即反对,再怎么他也不能让十几岁的孩子去冒这种风险。
“张施主放心,这方圆别说三百里,就是三千里我也熟悉无比。再说这出去的路,也只能是我们才出的去,张公子你不行。”
张珙正欲再说些什么,红娘却开口道:“让他去吧。”
张珙看到红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便不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信,交给渡善。渡善接过信放进怀中,转身后二个兄弟走到墙角的尽头,搬开一堆杂草,又挖出一堆碎石头,便出现一个半大的洞,仅够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爬出去。
渡善回过身来说道:“张施主与女施主尽管放心,小僧一定会完成任务。”
正当他准备钻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红娘的声音:“路上小心啊,阿福。”
他回过头看看红娘,在那充满慈爱与伤感回忆的神情下愣住,好半晌,他迷惑地问道:“女施主……可是在对小僧说话?”
红娘淡淡笑笑,又说道:“路上小心,渡善小师父。”
普救寺,到底是大寺院,天色已大黑,孙飞虎没有搜出崔莺莺,早已火冒三丈,大骂手下饭桶。见已入夜,不便搜查,想来夜里,一个小姐家也不敢乱跑,便下令将寺院里里外外看守好,待明日天亮再继续。
不管这里是佛门寺院,孙飞虎与几个领队在房中喝酒吃肉,细研白天的搜查行动是否有疏漏之处,他坚信崔莺莺还在寺中,看那崔老夫人铁青的脸色下隐藏的担忧便可得知。只是,到底是漏了哪里?崔大美人会躲藏在何处?
“属下带着人马把所有地方都细细的搜了好几遍啊,大人,可就是不见崔小姐的身影。”
孙飞虎放下手中的酒杯,用手背抹抹满是油花的嘴,斜瞥着三个领队问道:“你们确定全部都搜过了?搜仔细了?一点遗漏都没有?”
三个领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思索了一番。其中一个说道:“要说没搜的地方,倒还真有一处,就是我们现在呆的西厢。大人您不是说这里是男宾的住处,那崔小姐不可能会躲在儿,否则老相国与相国夫人的脸面何存。只让我们把西厢入口守好,不许男宾进出,以防止他们其中有人出去通风报信。”
“那当然!”孙飞虎瞪他一眼道:“那死老太婆是极要面子之人,怎么可能将女儿送入狼窝坏了自己名声!崔莺莺要是藏在这儿,那老太婆还不如把她交给我。住在这儿的男人大都是对莺莺有非份之心者,这不是直接送羊入虎口吗?”
“大人高见!”三个领队奉承道,几人又举起杯子干了一壶酒。接着便大声吆喝行起酒令来。
清音房内,隐约可听见不远处传来行酒令的吆喝。两人吓得簌簌发抖,一人安然的吃着晚饭。
崔莺莺依然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手中捧着红娘拿来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去。张珙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筷子,脸色惨白,全身毛孔收缩,两只耳朵竖得老高,紧张的听着屋外传来的声音。
“小姐,快吃点东西吧。张公子,你再不吃饭菜就要冷了啊!”红娘伸出手中的筷子轻敲张珙面前的饭碗,吓得他全身颤抖一下。
“红……红娘……求你别……别发出声响!让他们听见了可就糟了!”张珙苦着一张脸看着她,她没好气的翻翻眼皮,想着崔莺莺也是同样的害怕,便不再说什么,继续吃她的晚饭。
jankex - 2007-1-3 12:25:00
张珙盯着自己的饭碗良久,又小声问道:“渡善都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他……真的没问题吗?”其实他内心一直在抱怨红娘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去送信,这种事怎么说都是有危险的,何以让一个孩子去冒险。
红娘放下碗筷,瞥他一眼,擦擦嘴巴道:“要是让你去送,这会儿保不定在哪儿瞎转。三百里路,就是快马加鞭也要半天才到,能急的了吗?”
“可……可是……那孙飞虎也住在这西厢里,要是让他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那家伙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了,马上就会睡下,担心什么!你只管像往时一样吃你的饭,读你的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会怀疑你一个穷书生的窝里会藏着我家小姐。”
红娘说的似乎都有理,张珙便没再说什么。看到墙角里缩着的崔莺莺,张珙又好言安慰道:“崔小姐,你放心,不管他们搜不搜到这儿,我都不会把你交给那孙飞虎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张珙心里没底的很。倒是崔莺莺听了这话,心里欢喜极了,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些。想来张珙,还是在乎她的。
“是啊!小姐,你就当这是你跟张公子的第二次约会,就会觉得开心了。”
红娘此话一出,顿时让崔莺莺与张珙两个都红透了脸。
夜,越来越深了。
崔夫人坐在屋内,担心着女儿的安危,手持念珠慌乱的念着佛经。想要找红娘出来问问女儿的状况,又怕打草惊蛇让孙飞虎发现女儿的踪影。起身,为相公的牌位上柱香,又是两行泪。
为何如此讨厌红娘,她说不清楚。打从第一眼见到红娘,她内心深处就有一股恨意在跃动。虽然当时的红娘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可她就讨厌、讨厌!她一直觉得红娘是个不祥之物,进府才三年,相公就去世了。又三年,女儿身上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切一切,她都归络于红娘身上,认为是她为相国府带来的灾劫。
双手合十,她忧伤的对着牌位低喃:“相公,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女儿逃过这一难。不能让她落入孙飞虎的魔掌之中啊!”
果真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第二天,日上高杆了,孙飞虎才从醉梦中醒来,继续指挥手下搜寺。又搜了几遍,依然未果。他开始对西厢起疑,却又不敢下令搜西厢。站在西厢的大门口,他眯起小眼扫视了一遍。
崔莺莺一定还在寺中!可是她会藏在哪儿呢?难道那个爱面子的老太婆真的会把她藏在这西厢之中?不可能啊?他突然想到崔夫人先前发出的承诺,只有人能把他赶走,她就把莺莺许配给那人。对,有可能!如果那老太婆抵死都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话,就有可能将崔莺莺交给这西厢之内的某个王孙公子保护。说不定她早就相好了哪位公子做她女婿,这样反而是一石二鸟!
“来人啊!”他暴躁的吼道:“给我把这西厢搜个底朝天!”
西厢顿时像炸了窝一样乱成一团。张珙听着门外离这愈来愈近的吵杂声,冷汗直冒。崔莺莺早已捂着嘴哭得天昏地暗,偏偏红娘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把两人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里面还有最后一间!”
听到屋外士兵的声音,张珙情急之下搬起桌子椅子堵在门口,想着能多挡一时是一时。听着士兵的脚步停在门口,想来是准备砸门了,张珙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抵着门。
“这门怎么推不开?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给我用力的砸开!”
一声大吼,门外的士兵们一下子全往门上冲撞,张珙咬紧牙关抵住,可一文弱书生必竟没有多少力气,眼见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看崔莺莺,她也正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他觉得有些心痛,她说道:“我会尽我全力来保护你的。”
侧殿之上,红瓦之中,一抹红影立于顶。远眺,看向滚滚黄尘奔腾而来的人马。有谁,正向这里来。是谁,将要出现在她眼前……
他离她,愈来愈近了……
已清淅可见,那青白大旗上鼓动着醒目的“杜”字。三千兵马中,有一身着银色盔甲的大将,英姿勃勃立于浑白的良驹之上,手提青龙长刀,头盔下只见双眼绽发出的锐利精光。看着他,红娘轻轻笑了,是他啊……
这一世,他应该是过得很好了……
白马将军杜确——周忆天——柳文龙!
这边,孙飞虎苍白着脸站在佛殿之中惊恐的问道手下:“你……你确定来者杜确?”
“属下决不会看错,前方来者正是白马将军杜确!他带着约三千人马正向寺院而来,估计还有半柱香时间就到了!”
孙飞虎听摆跌坐在椅子上愣住。这个杜确,出了名的严厉,而且嫉恶如仇,一向讨厌乱用兵权的人。再加之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所以他对整治军务更是雷厉风行!他、他他他怎么会到这儿来?难道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是谁?会是谁?他这次了行动也是临时起意,只带着几百亲信悄悄的就来到普救寺,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领队看他失神已久,小声问道。他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快……快收兵,咱们快撤!”
孙飞虎急速的撤兵,朝反方向逃离而去。寺院内的主持带领着僧人们及被困的香客们出来迎接为他们解困的白马将军。杜确分出一半的兵力去追赶逃离的孙飞虎,将其它士兵安排在寺外候命,只带着几名随从进了普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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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迎上前去,感激的对他说道:“多谢将军赶走恶人,救我女儿于水火之中。老妇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夫人言重了。”杜确拱手行礼,并不多言,举目在人群中寻找张珙的身影,没注意到崔夫人眼底透露着更深层次意义的神情。
崔夫人对下人说道:“小姐呢?现在安全了,快把她找出来,让她来给杜将军道谢!请寺里的师傅准备上好的斋菜,我要款待将军及各位将士。”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只是见朋友一面便要告辞了。”
“将军万万不可推辞!你可是救了小女一生的幸福啊!只是些斋菜,佛门之地不好以酒肉招呼将军,还望将军别嫌弃才好。”
“怎会。”
杜确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张珙,心里正在纳闷。一众家仆也不知道崔莺莺藏身何外,也在干着急。想来也是,五百士兵都没能将她刨出来,何况他们几个人。崔夫人有些气急了,含着隐怒问道:“红娘呢?她上哪去了?是她把小姐藏起来的,把她找出来问她!”
“我在这。”话起音落,红娘便出现在殿门外。杜确在看到红娘的一瞬间,有半刻的忡怔。红娘对他轻轻一笑,便向崔夫人说道:“夫人,我马上去把小姐带出来。”
“你们跟她一起去。”崔夫人一见了她,便马上没了笑脸。
红娘别有用意的笑道:“夫人,您确定要他们跟我一起去吗?”
崔夫人瞪着她道:“不行吗?”
“可以。”红娘俯俯身子,又对杜确说道:“将军也请一起来吧,那儿有你要见的人。”
至始至终,杜确的眼睛,都停留在她身上。心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东西。听她对自己说话,他回过神来问道:“姑娘知道我要找的人?”
红娘只是反问道:“渡善小师父好吗?”
“他太累了,我让他在军营里休息,稍后我会差人送他回来。”
“谢谢将军!请将军跟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杜确跟随着她,几名家仆及侍卫紧跟其后。穿过大殿、侧殿、讲经堂、膳堂,来到东西厢之间的中庭。红娘回过身看看几名家仆,伸出手对杜确说道:“将军,这边请。”
几位家仆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们走进西厢,又马上跟在身后进去,一直走到西厢尽头的小房间。
红娘上前去轻敲门,说道:“张公子,开门吧,我是红娘。已经没事了。”
正在拼死抵抗士兵们砸门的张珙,听到门外一阵慌张的喧闹之后,士兵们一下子全都走了。张珙几乎虚脱的跌坐在地上。这时,崔莺莺终于离开倦缩已久的墙角,颤抖着小心挪到张珙身旁蹲下来,刚开说了一句:“张公子……”眼泪又哗哗往下掉。
“崔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哭。”张珙一看到她的眼泪就开始慌乱。红娘不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张开双臂想抱抱她,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心里是又急又痛。
不等他理清思虑,崔莺莺扑进他张开的双臂之中,抱着他埋头抽涕。
他呆愣住,一双手不知是放下好还是怎样好。刹时间,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真的好安心了。红娘说的没错,如果觉得不安时,就呆在张珙的胸怀之中,心上男子的胸膛最能让自己安心。崔莺莺此时反而不再害怕,只是在张珙温暖的胸怀之中迷醉……
过了多久?当他俩听见红娘的声音时,才同时惊跳起来,满面潮红。张珙赶紧起身去开门。
只听里面乒乒乓乓一阵搬东西的声响,门刷的打开,露出张珙惊魂末定的脸。看到站在红娘身后的杜确,他马上惊喜的叫道:“杜兄!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张兄,别来无恙?”见到好友,杜确向来严谨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还好、还好,你要迟来一步,就有恙了。”张珙擦擦额上的汗珠,这才将门大开,让红娘进屋去。
“小姐。”红娘上前去将缩回墙角的崔莺莺扶起来,将两人红透的脸看在眼底,安慰她道:“小姐,没事了!幸亏杜将军及时赶到,将那孙飞虎赶走了!”
崔莺莺看到站在门口高大的杜确,赶紧上前行礼道谢:“多谢将军前来相救!”
“不必多谢,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杜确大略上下扫了崔莺莺一眼,拉着张珙到一旁揶挪道:“兄弟眼光不错啊!是个大美人。”
“杜兄别说笑了,我只是好意助人,没有别的非份之想啊!”张珙赶紧解释,低声叹道:“我配不上人家。”
“怎么配不上!”杜确的脸马上沉下来,猛一拍张珙的背,差点将他拍成内出血。“我兄弟一表人才又好读勤学,将来必有出头之日!不要看不起自己,也不要高看了人家!”
“是、是、是!”张珙连忙相应,生怕那厚茧大掌再给他那么一下。两人再度望向抱着红娘哭泣的崔莺莺,而杜确的眼里,看的是红娘。
此时,崔夫人已经听到家仆们报来崔莺莺藏身之事,脸色是难看到极点!急握手中的念珠,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她的心情,跟孙飞虎要强娶莺莺时的感觉一样!
这个红娘,迟早是要办了她!
斋宴设在香客膳堂的厢房内,崔夫人刻意将女儿的座位安排在杜确旁边。碍着张珙是杜确的朋友,又是他帮助了崔莺莺藏身,也将他请来一同就席。一干家仆丫环在一旁待候着,红娘面不改色的站在崔莺莺身后,无视崔夫人暗地里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那目光,几乎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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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感谢客套的话过后,崔夫人试探性的问道:“将军可有妻室?”
“夫人见笑了,在下一直忙于军务战事,尚未成家。”
崔夫人听罢眉开眼笑,挟了点菜送到杜确碗中,说道:“那我便将莺莺许配给将军如何?”
此话一出,除了红娘以外全都惊讶住了。崔莺莺更是花容失色,不知所措的看看母亲,又回头向红娘投去求助的目光。
杜确很快恢复镇定,不解的问道:“夫人此话怎讲?”
“我曾在被困时许下承诺,只要有人能解得孙贼之灾,我便将小女许配此人为妻。即是将军救了小女,又未有妻室,此话当然有效。”
“竟是如此,夫人,崔小姐真正该许之人不是在下。”杜确看了一眼张珙,又看了一眼崔莺莺。“在下是应朋友之求,才前来赶走孙飞虎。如果要论这解困之人,便是这位张珙兄弟!是他写信告之我,让我赶来,又是他保护了崔小姐,让她不被恶人掳去。如果夫人说话算话,崔小姐当许张兄弟!”
“这怎么能行!他只不过是……”崔夫人惊叫起来。
“这怎么不行!”杜确凌利的目光射向崔夫人,压下她即将出口的话:“我想夫人立下承诺之时,并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吧?崔相国生前是个守信重诺之人,非常受人尊敬。夫人也应当如此吧?”
崔夫人见希望落空,又恨恨的扫了红娘一眼,便不愿在此问题上多加谈论,只是说道:“那老妇要拿什么来谢将军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等于是救了小女一命!我们总要谢你的。”
“夫人真的无须多礼,在下来前帮忙并不是为了图谋什么。如果真要谢……”杜确话音突然一转,眼光望向红娘:“那便把这位红娘许给在下吧。”
他的这句话,又让在坐的各位震惊不已,就连张珙也呆住。红娘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这个在六百年里三度与她的命运交缠不清的男子,此时对她来说只不是一个匆匆的过客罢了。
“如何?夫人。”
“红娘只是一个丫环,怎么配得上将军……”
“杜某在成为将军之前也不过是一介草莽,从没有门第之嫌,我说她配得上她就配得上。”
看到杜确认真的目光,崔夫人不知该如何答他,崔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又惊又气,几乎要将手中的念珠捏得粉碎。半启着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一个字。
反倒是红娘开了口:“多谢将军美意,红娘心领了。红娘已有意中人,望将军谅解。”
“是这样吗?”杜确听罢淡淡一笑,心头不免失望。他不强人所难:“那是杜某的遗憾了。”
午膳后传来报告,说已截堵到孙飞虎一干人等,杜确立即带着手下离去。杜确走后,寺院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是崔夫人的心情,还末恢复。她在崔相国的牌位前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手中的念珠絮乱而飞快的转动着。
“来人,去把红娘给我叫来!”
红娘走进屋内,看那崔夫人那张黑青的脸,反倒先开口说道:“夫人叫我来,是想质问我为何要把小姐藏在张珙的屋内吧。”
“你既然清楚,为何还要这样做?!”
“可是夫人不认为,我选的地方确实是好地方吗?孙飞虎并没有找到小姐吧。”
“好什么好!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坏了莺莺的名声还了得!你真是太过胆大妄为了!现在这样,你以为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吗?难道真的让莺莺嫁给那个穷书生?”崔夫人越看眼前这张脸就越气愤。
“那也没什么不好吧?张珙现在虽然是穷了点,但日后会有所作为……”
“住口!你要我把莺莺的幸福赌在他的身上吗?”
在怒骂了红娘之后,崔夫人一个人在屋内思索了许久。
望着牌位许久,打定主意,便叫家仆进来如此这般嘱咐道:“去请张公子到寺后的养心堂见我。”
杜确走后,张珙的心情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在解签台前坐立难安。在接到崔夫人的邀请后,心里也感觉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匆匆收拾好东西便跟在家仆身后来到养心堂。走进堂内,见到崔夫人正跪在佛堂前念经,他便不打扰,立在一旁等侯着。
过了许久,崔夫人才起身,回过头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看了好久。张珙只能是呆呆站在那儿,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张公子,多谢你帮助了小女。”她终于开口,很冷淡:“我非常感激你。”
“只是举手之劳,夫人不必记挂在心上。”
“崔家向来有恩必报,所以,我得答谢你。”她拍拍手,一名家仆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他面前。她又说道:“这是我的谢礼,请张公子务必收下。”
他盯着盘子许久,伸手掀开上面的布,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他看看银子,问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张公子家境不太富裕,很多事情,你都做不到。这些银子,可在某方面助公子一臂之力。至于其它的事情……”她挑眉盯着他,冷笑一下说道:“公子就不要多想了!”
张珙盯着那些银子,双手暗暗紧握成拳,愤愤道:“崔夫人放心,小生助人从来不求回报,更未有过什么非份之想!我虽然家境贫寒,但还能自给自足!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小生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崔夫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冷讽道:“不认抬举!”
jankex - 2007-1-3 12:25:00
不过,还算识时务。张珙的态度算是让崔夫人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她思索着,该马上给莺莺找一户什么样的夫家。
这一切,全都让红娘暗地里看在眼里。其实,她也料到夫人可能会有此举。夫人有太深的门第之见,她是爱面子的人。回到东厢,见到崔莺莺在房内发呆,因为崔夫人交待暂时不许她离开房门一步。于是红娘上前去把刚才所见过事告之于她。听罢红娘的话,她难过极了。
“红娘,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娘要是不同意,我……我……”眼泪儿眼看着噗噗落下,唉——!真是容易哭的人儿。
红娘掏出手帕帮她擦去泪水,边擦边说道:“小姐别难过,红娘会帮你想办法的。”
收起手帕,红娘定定看了崔莺莺好一会儿,认真的问道:“小姐,你可想清楚了,你是当真愿意跟张公子在一起,不会嫌弃他的贫寒?”
崔莺莺拼命点头答道:“我愿意!我不在乎他的家是怎样,只要他会是个对我好的人就行了。”
红娘嘴角又勾起那喻含深意的笑,她望向窗外,那儿可以看到分隔东西厢之间的围墙。“小姐,如果你真的想要跟张公子在一起,那就要大胆的冒一回险了。”
她收回目光笑看崔莺莺,莺莺虽然还不明白红娘将会要她做些什么,但从红娘那神情看来,一定会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夜,已是二更时分了,崔夫人却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为何会如此不安?这种不安夹杂着厌恶,好像发生了什么让她极其讨厌的事!会是怎样的事让她如此烦躁?
她突然想到女儿,晚饭时就一直魂不守色,神情即紧张又犹豫。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心事,而且不时的看着西厢的方向。想到这里,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唤道:“星瓶!星瓶!你马上去小姐那里,把她给我叫来!快去!”
崔莺莺房内无人!
她大惊失色,马上唤起所有的家仆,让他们马上把崔莺莺找出来。回过头来细想一下,她愤怒的低吼道:“把红娘给我找出来!”
“夫人,这么晚了劳师动众,惊动了其它的香客就不好了。”
不知何时,红娘站在厢院中。崔夫人看着她,冷冷说道:“进屋来我有话问你!”
进到屋内,崔夫人吩咐星瓶关上房门,走到红娘面前,劈头就给了她一耳光。星瓶惊呆住,她从没见过夫人动这么大的气。看到红娘被打她好难过,却又不敢上前劝诅。红娘挨了一巴掌,不惊不乍,不害怕也不哭泣。仍旧镇静的看着崔夫人。
最讨厌她这样的表情!这一巴掌打下去,仿佛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她永远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有时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从来摸不透她想要干什么!崔夫人收回手,本想再打一下也打不下手了。紧捏着手中的念珠,她低吼道:“快说!小姐上哪儿去了?!”
“夫人,她在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她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么吗?她懂得什么是幸福吗?笑话!她的未来我都会替她安排得最好!何以要你来干涉,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夫君?!对得起救你出火坑、免你流落风尘的相国大人吗?!”
“夫人,我想,不是自己想要的,再好的东西也不会感到开心。这个道理,您应该是明白的。”
红娘走到崔相国的牌位前,抽出三支香,在红烛上点燃,跪下来朝着灵位拜三拜,起身,插上香。她看着灵位,突然问道:“夫人,您嫁给老爷,除了名誉地位之外,你可曾觉得你们夫妻二人是快乐的?”
崔夫人愣了一下,恼怒的说道:“你一个婢女没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夫人,老爷的灵位在此,你真不愿说出心中的真实感受与想法吗?”
她又愣住,看到红娘那仿佛望入她灵魂深处的双眼,泪,无声的落下……
相公,待她是万分的好。她与相公是在父亲老友的家宴上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宴会结束后数日相公即请人前来提亲。原本父亲是有点反对,因为相公当时职位还很低,父亲认为他是想攀她家的高枝。可是她执意要嫁,父亲也只得由她去了。嫁过去后,相公对她是真真切切的好,仿若前世对她有什么亏欠,让她几乎幸福得快要融化了。而她也是全心全意的回报相公同样的好,她们夫妻二人,在所有人眼里真真是配得上天成佳偶这四个字。
相公去世了,她的心几乎跟着死去。要不是女儿还未嫁人,没有归宿,她便要跟着相公一起去了。
“……没有了他……我才是不快乐的……”
红娘听到这句话却笑得好甜,让崔夫人与星瓶都为之惊艳。她看着相国大人的灵位,心中真觉得欣慰。
雷鸣师兄、夏铭哥哥、相国大人……
终于,让他有一世,是过得幸福、过得好的……更让人欣慰的是,这一世,他们都对彼此好……
崔夫人沉静在忧伤而又甜美的回忆之中,突然觉察到话题被转移了!她立即又怒目圆瞪着红娘,质问道:“你还没说,莺莺上哪去了?!”
红娘的笑容变得神秘,她以相当了解的目光看着崔夫人,低语道:“夫人,我是可以告诉您小姐在哪儿,可是您要先确定,你肯定会在这个时间去找她回来?”
张珙今夜无心读书,坐在书桌前盯着手中的书本却双眼发直,神游太虚。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也搅乱了他的心湖。不知不觉,他移动视线,看向她曾绻缩的小角落,那儿,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气,让这小屋子回荡着一种不同于平日香火之味的女儿香。
jankex - 2007-1-3 12:26:00
莺莺,就是一朵美丽的温室小花,她是应该被人呵护,被人小心的捧在掌心之上。崔夫人其实没有说错,他自己也很清楚,有很多事情,他做不到。所以,他也不该想了……
可是,此时在脑海里晃动的,不正是那美丽的身影吗?心中,有一丝丝的酸楚。
轻轻的敲门声,将他的恍惚慢慢的拉回神,又是谁,在这午夜时分来敲门。这声音,让人感觉到来者的怯怕。他起身去开门,拉开门栓后却有一刻迟疑,来者却急于进屋,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又赶紧自己转身将门关好。
看清来人,张珙呆住,手中的书本滑落在地上。
“张……公子……”
乌黑亮丽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泄在身后,她的双眼带着一种坚定的晶莹光芒望着他,诱人的红唇微启,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诱人气息。
“崔……崔小姐……你这……这么晚来找……找小生……是……是有何要事……”
张珙向后退开,刻意要与她拉开距离。他越要退开,她却越要靠近他。退到无处可退,他不得不停下来,迷茫的看着她。
“公子……”
崔莺莺上前一把紧紧的抱住他,吓得他低声叫道:“崔小姐!你、你不要这样!”
“公子,你讨厌莺莺吗?”
她抱着他,仰着美丽的小脸用迫切而又伤心的目光看着他,急需他的答案。
“不!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讨厌她!怎么会讨厌美丽柔弱而又楚楚可怜的她!他可以说是……喜欢她的……
“可是崔小姐……”
他不能再说出一句话了……
她吻上了他的唇……
天,不知不觉的亮了……
东厢一夜无眠……
红娘几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承受了夫人全部了怒火。可是无论怎么打骂,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还是那样的意味深长……
当张珙带着崔莺莺来到东厢的大门前,并不意外的发现早已等候在此的家仆。
“红娘——!”
当崔莺莺看到红娘,即时扑上去抱住她难过的哭泣。她真的无法想像,母亲会如此对待红娘。
“把小姐带回屋里去!”
“不!我不进去!我要留在这儿!”
第一次,她反抗母亲。崔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女儿会对她如此说话,她快要气得吐血。
“红娘都教了你一些什么?!你竟会变得如此?!”
“娘!红娘并没有错!她只是告诉女儿,该如何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就是你的幸福吗?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崔夫人指着张珙,却在女儿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她又瞪着张珙,质问道:“张公子,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读书之人怎可言而无信!”
“言……言而无信的人……是夫人……您……”
红娘抬起疲惫的脸,双目神采依旧,看得崔夫人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你给我闭嘴!”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希望夫人能成全我和莺莺。”
张珙拱手行礼,看到红娘的遭遇,他也是难过万分。他料想崔夫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决定不管崔夫人怎么对待他,他也要和莺莺在一起。
“你凭什么让我成全你们?!你能给我女儿什么?!”
“夫人,小生现在虽然是一贫如洗,一无所有。可是小生会尽一切努力,我不会让莺莺受苦,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怎么给?!你是要让我相信你的未来吗?如果你给不了呢?”
“夫人……”
“娘!无论如何,我要跟张公子在一起!”崔莺莺大胆的说道:“我……我已经是张公子的人了!”
崔夫人痛苦的闭上双眼深呼吸,虽然已从红娘口中知道这是必然的事实了,但是她真的希望这是错觉……
“这是你身为女儿家该有的行为吗?!真是不知羞耻!你真是给崔家丢尽了颜面!为你死去的父亲蒙羞!”
再打再骂,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女大不中留啊……
看着女儿与张珙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她不知不觉回想起当年,相公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站在她的父亲面前……
“张公子,你认为自己真的能给我女儿幸福,给她无忧的生活吗?”
“我能!我一定能!”
“那好!”
崔夫人坐到坐位上,闭目沉思片刻,睁开双眼严峻的盯着张珙。
“唐律有言,官民不婚。而且我家莺莺堂堂相国千金怎能嫁给布衣之人!三年后就是科举考试,你若能高中取得功名,我便将莺莺许配于你。若是不能,我便择优将她嫁于他人。在此之前,你不许与莺莺见面!”
面对着崔夫人严肃冰冷的面孔,此时张珙不再怯退,迎面与她对视着,坚定地说道:“好!只要夫人言出必行,小生必定全力以赴,高中回来迎娶莺莺!”
三年之期……
崔家走了,离开了普救寺,回到长安的崔相国府……
张珙独自一人留在普救寺,夜夜苦读诗书……
三年对于一个平凡的人来说,是多么漫长……
相对于一个等待了四百年的人来说,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三年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很短暂……
不管是三年还是四百年,等待的心情与感觉……都是一样的……
jankex - 2007-1-3 12:26:00
只是她已经学会了隐藏,学会了不在思念中流泪……
每当看见崔莺莺在月下独自一人偷偷落泪,她只能苦笑,无法给她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她也是等待中的人……
每当崔莺莺问她,张珙会不会忘了自己,会不会爱上别的女子,她也只能苦笑以对……
她反而有些羡慕崔莺莺,至少,她的等待是有期的。而自己,却不知要盼到今夕何夕……
夫人本来是要赶她走的,可是崔莺莺苦苦哀求,夫人才同意,在她嫁人后,再让红娘走。
星瓶也问她,为何要拒绝杜将军的亲事。那么魁梧英挺的将军,任谁听了能嫁给他都会心动啊!
于是红娘把她说给了杜将军……
三个春暖花开……三个十五圆月……
张珙真的高中了状元,风风光光的回来迎嫁崔莺莺。夫人遵守约定,将莺莺嫁给了他。算是皆大欢喜了。
在他们成亲的那天晚上,红娘悄悄的离去……
她在相国府的日子已经足够了,看着崔莺莺与张珙走向幸福就够了,未来的日子不再需要她的参与。她还要继续她的修行,还要为了见到思念的他而努力……
她祝愿所有曾给她带来痛苦,她也让对方痛苦过的人,都能够幸福……
月轩……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吗……
我们还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相见呢……
八、缘份·一线牵
月轩此时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激动……
每日每夜,他看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的喜、她的悲、她的苦、她的一举一动,守候了她的一世又一世……曾经他以为这会是多么漫长的等待,可是当这一刻到来了,他觉得再漫长的时间,都是短暂的了。她将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可以真切的看到她了!这不再是透世镜里的幻影!他想要立刻拥她入怀,再次感受她的体温与幽香,真实的拥有她。
她到仙界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在仙职馆报到了?而她见到他,又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
他想要早一刻见到她,将他的思念全化作深深的拥抱。他早已坐立难安,在宫内团团转着,心急如焚。最终,他还是决定放弃等待,跑去仙职馆接她。一思定,他箭步如飞,冲出月老宫,就向仙职馆飞去,却在钟情小溪前停住身形。王母,站在桥的另一边,看着他。
“娘娘……”
他忧郁的注视着王母,艰涩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心、突而狂跳,突而消失。此时,他无法从王母的表情上去感受她的想法。她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等着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并不是完全不清楚,只是他害怕……娘娘……会不会改变主意了……
“你想要去迎接她吗?月轩。”
王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却让他更害怕。
“娘娘……我……”
“她还不知道你在仙界的身份与平日的样貌,对吧?”
“是的……”
“月——老!我希望你明白,她来仙界是为了到月老宫当仙助!是来帮助你的,而你、只能是她的上司‘月老’!我的意思你明白吗?!不要违反仙界的规定。”
他能说些什么?无言以对……
“不要以为我让她成仙了,便是默许了你们之间可以超越仙则了!从此往后,不许以月轩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能让她知道你是谁。否则,我还是可以重重的惩罚她,我保证她会得到比上一次更重的惩罚!”
“娘娘……”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是的……娘娘……”
望着王母离去的身影,月轩只有心伤……
仙职馆,几位初来乍到的小仙围着文职仙官好奇的听着各种成仙后的注意事项,只有一位身着红裳的新仙站在众仙的后面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东张西望。
这就是仙界吗?一个四处云雾飘渺的地方,她目前所看到的事物,似与人间无差,又似完全不同。而她思念的人,会在这云雾深处的哪一方呢……
她成仙的是不是太快了?从喜神跟她提起修炼成仙的那世起算来,也不过三百年而已。不是说要千年得道吗?她只记得,她很欣悦的闭上眼睛,便感觉全身轻飘飘、有一种升腾的感觉。再等她有了意识,便在一个满是霞光灵气的空间中飘浮着,一个面带亲切笑容的俊秀男子站在她面前,有礼的对她说道:“您好,欢迎您来到仙界,成为这儿的一份子,红娘。”
然后,她在半梦半醒间恍惚地跟着他走着,来到这座名为仙职馆的宫殿……
“红娘!红娘!”
“呃……到!”
“你的仙职是月老宫的仙助。等一会你就到月老宫报到,月老宫的位置在……”仙官一抬头,看到远处向这边走来的身影,转而说道:“他还真是心急!不用你去找了,你的上司已经来接你了。”
红娘全身突然紧张得颤抖,是谁?谁向她走来了……
是他吗?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万分的强烈,有一个熟悉而又让人思念的气息正向她身后走来,向她靠近……
这不是错觉吧?不是幻想吧?她好害怕,在回头的一瞬间破碎的希望……
“她就是我新来的仙助吧。”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是他吗……来到仙界的第一天,就能见到他啦?让她朝思暮想的月轩……
她的心,颤动的更为厉害。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jankex - 2007-1-3 12:26:00
一个老头!
还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粉红脸蛋的老头!而他也穿着一身与月轩一样的白衣!
红娘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此时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因为她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糟糕,失落极了……
看来她真是太过思念他了,以至于将一个老头子也感觉成他。她自嘲的笑笑,让人感觉有点冷。
“是啊,你盼望已久的仙助总于来了,你现在可以带她回月老宫去,照例新仙第一个月每天下午要来仙职馆学习各种天规以及基本仙术,别迟到。”文事官将手中一份卷宗抽出来,递给月老,又对红娘说道:“成仙不易,你要好好为月老宫效力,明白吗?”
她沉默的接过文书,轻点一下头算是应了他。倒是月老高兴地说道:“红娘的能力可是练过考验的,她绝对会是我的好助手。我可等了她好久!”
她还沉没在失望与难过之中,并没留意月老话语中,压抑着无比巨烈的激动与……感情……
跟着月老走了多久,都经过哪里,她全没在意,犹自失神中。走着走着,前面的月老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让她不得不去在意,终于也回过神来诧异的回望他。
“红娘,你……第一天来报到,我先带你参观参观,熟悉一下这月老宫的环境。你别看我这月老宫没什么人,可是景色还是相当美的,你会喜欢的。”
相对于月老的热情,红娘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她才不想跟一个老头子去逛花园。她想要马上去找月轩,想要立刻见到他。这种想法已经让她焦躁不安。可是这仙界有多大?该上哪儿去找他?这个问题也让她混乱不已。
“这是钟情小溪,从这里开始,就是月老宫的正殿”。
传过那一大片玫瑰花海,月老停下脚步,他们面前有一条流着粉桃色水流的小溪,溪上有一座精致的小桥,小溪后面,云雾飘渺间隐约可见粉墙红顶的圆形宫殿。
她不经意看看,被那小溪吸引住,好奇的走到小溪边俯下身子,掬起溪水问道:“这水怎么这个颜色?是什么味儿?”
月老见状急忙叫道:“别乱喝!”
已经迟了一步,红娘早已将溪水灌入口中,还说道:“哇!好甜哦!”
“嗬!你已经来报到了!我还想说跟月老一起去接你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不用说是喜神。
月老又着急的叫道:“你别回头!”
来不及啦!红娘正想找喜神问问有关月轩的事,早已转过身看向喜神。哗!突然间她觉得喜神的大圆笑脸好——可爱喔!怎么以前她从来没有发觉呢?心中顿时对这张大圆笑脸翻腾起波澜,双眼也因为兴奋而放大,于是她情不自禁的向喜神扑过去——咚!她撞入一身白衣的怀里,月老赶紧拦下她并死死抱住她。她先是错愕,马上愤怒,一扬手挥给月老一记火辣辣的锅贴!
“啪!”
“红娘你怎么打他呀?他是……”喜神正欲说出口的话被月老用眼神制止。
“色老头!你敢占我便宜!”红娘并没有听清喜神欲言又止的话,早已经火冒三丈。
月老捂着被打痛的脸,真是委屈极了。只得支唔着说道:“我……我是怕你……怕你摔倒了……”
“哼!”
红娘甩过头去,再见到喜神,马上笑逐颜开,甜美的唤道:“喜神——!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哦——!”
听得喜神浑身冒出小疙瘩!僵着笑脸一双小眯眼睁的圆大地望着红娘,不知她吃错了什么病。看到红娘热情的向他走来,他只得一步步后退,就差没有撒腿跑!
月老揉揉太阳穴,撩起袖子将她拦腰抱住一路拖着往里走,跨过小桥,绕过宫殿,在玫瑰花海的后面找到一眼黑色的泉水。
“你想干什么?你快放开我——!你——!你这个色老头!老不羞!老……”一路上红娘拼命的挣扎,又抓又扯,可月老就是不放开她。
来到黑泉边,他才将她放下来,但并没有放开她,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她,另一只手化出一只杯子勺了一杯泉水就往她口中灌!
“臭老头你……给我喝什么啊?!这……好苦!唔……哇!咳……咳咳咳……”
“原来你刚才喝了钟情小溪的水啊!”喜神见到月老此举,终于了悟,顿时大笑道:“哇哈哈哈……我说月老干嘛要给你喝忘情水呢!我还正郁闷你刚才那奇怪的态度呢!哇哈哈哈……你刚成仙,还没学仙法,对仙界的东西还没免疫!哇哈哈哈……”
“别笑了!”红娘清醒过来,想起方才自己的举止与言语,真是羞死了!再看到那喜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更是又气又急,全部的火儿就冲着月老撒去了!一拳头挥过去敲在他头上,吼道:“臭老头你事先怎么不说清楚给我听!害我闹这么大笑话!”
月老抱着头委屈的解释道:“是你……没等人家把话说完……就……”
“你闭嘴!”红娘实在无法忍受眼前的老头子用着与月轩一样的口吻与语气说话,以及……类似的神情……月轩……月轩……
“喜神!”她醒过神来,正要找喜神来问关于月轩的事,抬头却见他早已向月老宫的出口闪去老远,掉下一句:“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们。”远走高飞!
“喜神你给我站住——!你……”话音未落人早已没影,红娘气得冒青筋!心中更是急得想哭。
为何如此心急,四百年都等过来了,难道等不了这一时了吗?此刻,她也在天上了,离他是如此的近……近到不知何处……
jankex - 2007-1-3 12:27:00
“红娘……”月老小心翼翼的走近她,讨好的说道:“我……我再带你四处……转转吧。”
看到月老有点可怜的模样,她开始有点内疚,如此对待一个老人家是有点过分了,而且他还是她的上司。其实,他并没做错什么,错的只是她,是她产生出那些可笑的错觉。她苦笑一下,答道:“好的……”
终于,她也能平心静气的跟着月老四处转悠。跟着他穿过月老宫,走过玫瑰花海,来到一个用荆棘做成篱笆的小园子前。月老推开园门,只见园内弥漫着沉闷的暗灰色忧伤之雾,让人呼吸困苦,压抑着人的心情。红娘的心情马又恢复原先的沉重,更为难过。她放眼看去,园内长满着黑色的荆棘藤蔓,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行走。跟着月老继续往里走,走到园子中间,却见一根藤蔓爬到上空,搭成一座拱桥。有水滴,顺着藤蔓上的尖刺滴下,落入一池郁蓝色的水池中。
月老停下脚步,失神的看着池水半晌,才指着它说道:“这里是月老宫最深最边缘的的地方——悲情池。”
悲、情、池?
她走近池水,静静的看了好久,有了钟情小溪的教训,她不敢乱喝了,只是轻轻用食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定住。半刻,有湿润的物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池中,滴嗒、滴嗒滴嗒……如潮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她的泪,汹涌而出……
她以为,她已经学会了不为悲伤流泪,不为思念哭泣……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的坚强了,坚强到直到再见到他时,不会再落一滴眼泪……
这咸中带涩的悲情池水啊!让她心痛……让她心酸……让她的思念中的悲伤,再也隐藏不住……
“怎么……怎么哭了啊?丫头?”看到她的泪水,月老慌了起来。
伸出双手,他想拥她入怀。仍然,还是按奈住心中的恸动……没有谁的泪水,会比她来的更让他心痛了……他多想说,红娘……别哭……我就在你身边……别哭……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失态了,不停抹去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问道:“这水怎么……又咸……又涩的……”
“因为它里面凝聚的全是,三界生灵悲哀的情伤之泪。”
“怪不得……那水滴落在池中,会让我的心……觉得有点痛……”
“你会痛吗?”月老大吃一惊,感应悲情之痛,应该是他这个姻缘之神、女娲之后独有的感觉,红娘为什么能感觉得到?
“是啊,那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我的心,就会一点、点的刺痛……这是为什么啊?”
月老看着她,一时也无法理出头绪。
为什么她能感觉得到?不!不可以!不能让她跟他一样,承受这种悲情之苦啊……
郁蓝色的池水,凝视着它太久,仿佛会被无边的悲伤吸入,沉弥其中无法自拨。她收回失散的心神,抹去最后一滴泪水,正色的说道:“我的工作是什么?”
“那我们回宫里,我细细说给你听吧。”月老无奈的笑笑,带着她进入宫殿中。若大的宫殿,只有一张大木方桌和两块软垫,再有就是大木方桌上高高堆叠的卷宗及名簿。一目了然。
“你好穷!”红娘一语就得出定论。
“嘿嘿!”月老干干的笑笑,流下冷汗。
他领着红娘走到左边的小房里,小房中间有一对彩玉鸳鸯,从鸳鸯的口中不断吐出红色的丝线,四周墙角则堆放着大大小小一卷卷由红丝编织而成的红线。
“红线……”红娘走到墙角,怔怔拿起一小卷,细细看着。这红线,怎么……跟月轩身上带着的是一样的?她举起右手,对比小指上的红线结与小手的线团,果然是一样的!她的心跳得好快,带着小小的的涌动看向月老:“这儿……怎么会有这些红线?它……是做什么用的?有谁……用过它们?”
“这间房叫红线间。这鸳鸯吐出来的,是凝聚世间男女的情感所形成的情丝,而这些红线则是由这情丝织成。红线的作用,就是连系男女之间一生的姻缘。”月老缓缓解说道,悄悄掩过最后一个问题。
“连系?一生?靠一根红线就能决定人的一生情感吗?这就是这红线的真正作用吗?”红娘有点半带嘲弄的问道:“怎么连系?”
月老又将她领到右边的小房间,这个房间高高低低挂满了小木牌,每个小木牌上都写着字,而且全用红线和另一个小木牌连在一起。
“这是姻缘房。小木牌上写着的都是现世的人名,一块是男子,另一块是女子,而将两块木牌连在一起的红线,便表示他们是今生的夫妻,有一世的姻缘。”
红娘漠漠的注视那些小木牌,伸手扯过一块来看,冷言道:“难道一生的姻缘,就只是两块木牌子跟一条红线便决定了吗?太可笑了!”
“有些时候,事物背后的真相,并不都是美丽的。看似复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月老善意的笑道:“你初来,很多事情还不清楚。慢慢你就会明白、会解释。”
“是吗?”红娘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干嘛老盯着我瞧?我长得很奇怪吗?”
“没……没有。”他慌忙收回追随她已久的目光,灿灿笑道,双眼间闪烁着又喜又忧的神色。
这老头到底怎么回事?红娘都被他奇怪的神情引起注意了,这才去细细端详他。满头白发长而飘逸,雪白的胡子也白的发光,头发与胡子虽白,脸却透红没有一丝皱纹,身板也不见老者的龙钟与雍肿,反正挺拔修长。她在想,也许他剃掉胡子会比现在这样年轻许多,不知会是个什么模样……
jankex - 2007-1-3 12:27:00
想着想着她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好一会她才发觉自己盯着他出神了好久,赶紧别过脸去,随意问道:“说到底,我在这儿该做些什么?”
“编红线。”
“呃?”
睁开双眼,她有片刻的空白……
闭上眼,又再度睁开双眼。
云般的天花,粉色的墙,这儿是……
这儿是仙界,这儿是月老宫。从此她要过着与人间不同的生活,她已经是一名神仙了!
陌生的空间、陌生的房间。却有着让人熟悉的气息,白雪般的床躺上去有一种让人轻轻飘浮的感觉。她在这个陌生的仙界第一夜里,竟然能睡着如此安稳、如此香甜,似乎是几百年来最沉、最稳的一觉。让她迷茫……
如往常一样,她抬起右手看看小指上的红线结。现在,她终于知道这红线的作用了……
当初月轩将它绑在他们左右手的小指上,他的意味……她终于明白了……
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宫外的玫瑰花海,花海中白色的背影立即落入眼帘。如果不是那如白雪般的长发,她几乎要以为是他了!酸楚,缠绕心头……
“丫头,你醒了。这一夜睡得可好?”月老回过头来看着她,笑得温柔无比又迷人万千,一个臭老头还能笑成这样!她真是要起鸡皮疙瘩!
“还好。”她不冷不热的应道,弯腰采下一支半开的玫瑰花儿想放到鼻下嗅嗅香气,却发现花儿渐渐绽放开来,张着小嘴呆愕住。看看花儿,她又抬头看看月老,在寻求她要的答案。
“这花儿会感应人心目中的情感,吸收人心底的爱意成长绽放。”他摘下一朵来,红娘看到他手中的花儿与她的一样渐渐绽放。“不管这情感有多微弱、隐藏着有多深,只要心中有爱,它都能感应到、为你盛开。”
“……是吗……”
将花儿靠在唇边,轻轻呼吸花中淡淡的香气,她忧伤的思念似乎全溶入了花朵之中。心痛她如此的神情,他无法忍受曾经那么快乐开朗的她,因为他而变得如此忧伤,难过地说道:“红娘,别这样……你……应该是快乐的。”
“……为什么……我应该快乐……”她看着他,神情竟迷惑又奇异。
“……难道做神仙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他涩涩吞下真正的话语,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已经是一名神仙了,不用再受轮回之苦、可以长生不老、可以享受凡人所不能享受到的一切。这难道,不好吗?”
“……做神仙好吗……”她似自语般呢喃:“没有他的地方……哪里都不好……如果轮回可以让我与他相见……我情愿轮回……”
“月老,你认识一名叫月轩的神仙吗?”
她充满期待的注视着他,让他几乎想要将真相说出来。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因为,一但说出口,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拥有她……
“没……没听过有这个人……”显而易见,他的答案让她极其失望,她的眼中有拼命按捺的泪光。可是她不要哭,她不想再为了思念哭泣,因为哭泣不会改变答案。
“那红线,除了你还有别人可以使用吗?”
现在,只有这红线是与月轩唯一的连系了……
月轩的身上,总会有一团这样的红线……
“我……我不清楚……”
不能再这样下去!月老连忙说道:“红娘,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正式学习月老宫的工作,还要学习怎样当一名仙人。回宫里面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
“编红线吗?”她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就感到无力。
“对!你可别小瞧这红线,它可是姻缘线,编得不好法力不够牵出来的姻缘可就不美满……”
时间就这么过了,她来到仙界已经十天。
这十天里,她似乎是忙碌的。每日都要到仙职馆学习多如牛毛的仙规,以及一些基础仙术。除此之外的时间,月老总有做不完的活儿交给她,让她没有一点空闲,让她一刻也离不开月老宫,也让她、根本无法、也无处去找寻月轩……
月轩,似乎根本不存在于仙界之中,她所能遇到的仙人,没有一位知道仙界有一位名叫月轩的仙人。喜神没再来过了,神仙中除了月轩之外,她只认识他了。连唯一能给她线索的人,都消失不出现,她更是没了头绪。心中的焦虑,也几乎是到了极限。
这一批的新仙里,只有她一人是凡仙,妖仙们多对她有敌意,似乎有意无意的孤立她。她真是觉得这个仙界太无趣了,阶级划分得太过明显,她讨厌!
“不错不错。”月老乐悠悠的看着她刚编好的老线,喜滋滋的说道:“还是女孩儿家做这些活儿好啊!丫头编出来的红线比我以前编得还好了!”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编,编了几百几千年了,好惨。
红娘没好气的丢开手中的红线,瞪着他说道:“你今天交待我做的事我都做完了!我要出去一会。”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红线房。
“不行!”月老拦住她,抓住她的手:“等一下我要教你怎么计算三世的缘份。”
红娘回头狠狠瞪着他的手,“哦……对不起……”月老纳纳的收回手。
她忍不住嚷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啊?!每天都能堆出那么多工作,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吗?就不能让我离开一会吗?”编不完的红线!写不完的小木牌!看不完的三世姻缘书!她几乎要烦躁的发疯了!她想要去找人!想到快点见到月轩啊!
jankex - 2007-1-3 12:27:00
月老无语,只得苦笑着问她:“你想上哪去?这仙界有些地方,你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我想去……”她停住话语,愣住。
是啊,月轩在哪儿?她要上哪儿去找他?她一无所知……
“没什么事,我去万花园走走……”她失神的离去,他也没有再阻拦她,只是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犹自心痛……
万花园……不好!月老一拍手,想起一件大事,赶紧追了出去。
万花园,种有万种花、千株草、百棵树。是植物仙人的家园。万花斗艳,满园散发着各种花香,飞舞着七彩斑斓的天蝶。这儿,是红娘除了仙职馆与月老宫,唯一来过的地方,因为在这儿学习基础仙术。
这儿,应该是很热闹才对的。可是,坐在花丛中,红娘却感到万分的孤独。空有花香蝶舞,却没有想要相伴的人……
远处,有时依稀可见到一两个花仙树神闪过的身影。红娘只是呆坐着,脑子空白一片。为何成了仙后,她觉得时间的流遗对她来说更为痛苦,更为煎熬。她已经成仙了,她已经是与他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不用在轮回的记忆里去找寻他的影子了。现在,她可以说有永恒的时间去找他,可以再次见到真实的他,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为何会觉得比那四百年岁月还要令人焦虑不安?
此时的永恒,对她来说,是没有期限的……痛苦……
她羡慕起身旁双双飞舞的天蝶,它们是那么的快乐,真正的相伴永远。因为永远,是没有距离的名词。
她茫茫然抬起头漫无边际的四处看,却被一个身影吸引住目光,就像看到希望一般绽放出光芒。她急急起身向那个身影飞奔过去——“降青——!”
降青刚刚从昆仑山办事回来,正准备回驻地里休息一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回过头来惊奇的看到向他跑来的身影,高兴地说道:“红娘?!竟然是你!你成仙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会更久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喜神明明跟我说要修行十世,可我才四世就成仙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从你原来的修为算起,是够十世了。”降青倒不难理解,只是她原来失去的六百年仙元是怎么回来的?
“原来的?”她疑惑的看着降青,有点不明白他说的话。
“没什么……你是分配在月老宫吧。”降青料想她是不知道了,也不多说明。
“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太好了!这是早就定好的事。”降青替他们高兴不已。
“早就定好了?降青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分到月老宫很好吗?”
那个穷酸的宫殿和那个总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色老头好在哪里?到底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的?突然她醒悟到这些都不是重点!紧抓着降青的手问道:“降青,你知道月轩在哪儿吗?”
这回换降青用奇怪的神情看着她了:“红娘你在说什么傻话呀,月轩不就是……”
“红娘——!”一声巨吼响彻云霄,打断降青即将说出口的话,两人遁声看去,只见月老神色慌张的冲过来,一见着红娘马上拉着她就走,边走边说:“赶紧跟我回去!天命宫交待了紧要工作。”
“你放开我!”红娘狠狠甩开他的手,又羞又怒的吼道:“你这老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成日都拉拉扯扯的!真是老不羞!”
“我……我习惯了……”月老可怜巴巴的搓着双手,满脸赔笑。
“这是什么坏习惯!改掉!”红娘紧蹙眉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火:“有什么急事,也等我把话问完再说。”现在对她来说,任何事都没有与月轩有关的事情来得重要。她继续向降青问道:“降青,你刚说什么?你说月轩怎么了?”
降青疑惑不解的看着这本应熟悉却相处得陌生的两人,再看到月老在红娘身后拼命使眼色打手势,有点懂得他的意思了,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而且他这个人说不来谎话,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红娘更是急了,紧紧拉着他追问道:“降青,怎么了?月轩到底怎么了?他在哪儿?你知道些什么就快告诉我吧!”
降青看看月老,又看看她,低叹一声说道:“红娘,他其实从未真正远离过你,不要让不安与焦虑,蒙住了你的心。你必须用心去体会、去感受,这样你才会发现,你想要的,其实离你并不遥远。”
乘着红娘正在细细琢磨着他的话意,他的身影悄悄幻化消失。等到红娘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他踪影。红娘终于气急而狂乱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告诉我他在哪里?!为什么——?!月轩,你究竟是不是在这儿?如果你是,你出来啊!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忘了……”
“不是的!!”
一瞬间,有人,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是她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不管过了多久远的时间都不会淡忘的感觉……
“不要悲伤,红娘……你这样……我会好心痛、好心痛……”
心痛吗?谁?谁为谁心痛……
红娘忡怔着,任凭泪水、无声滑落……
倏地、她回过身去,猛然推开月老,向后退开两步,惊惶失措的看着他,急喘不已。
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抱住她,冷不防被她挥来一巴掌!伴随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落在他脸上,让他愣在原地,只能错愕的看着她。
jankex - 2007-1-3 12:27:00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老头!干什么抱着我!”
这种相似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让她几乎要以为,就是他了……浅意识里,她开始对这个老头感到恐惧!离他远点!要离他远点!一步一步,退到最后,她转身飞离!
“红娘——!”
他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去追赶,忧心的看着她离去,只得暗自伤神,自嘲的苦笑……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全部暴露出来了……差一点他就要害了她了……
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只是,红娘总是小心翼翼的,不靠近月老。一下子,两人比什么都陌生了。他总是在她身后无奈而感伤的望着她的背影,却什么也……不能做……
“红娘……”
“你别过来!有事站在那儿说!”
月老唉口气,指着桌上的一摞卷宗说道:“那个拿去交给天命宫。”
看着红娘离去,月老真是无奈透了,他是瘟神吗?
抱着那一摞卷宗,她恍恍惚惚的飞往去向天命宫的路上,要将这一批做好的姻缘命书送过去。
他在哪里?
要在天上找一个人,比在茫茫人海中还要艰难吗?寻寻觅觅、再寻寻觅觅,日复一日,在天上的每一日比还人间一年还要漫长难熬,让人焦躁不安。因为,失去了确切的目标……
成仙多久了?她在这个仙界有多少时日了?她不愿去数。因为,她找不到她思念的白衣主人……
为什么将她分配到月老宫?要她整天对着个白胡子老头!还是个色老头!
为何她总有一种错觉,每当月老呼唤她时,她都会以为是他。每一次的回首,她都希望看到的是他。可是每一次,都只有失望与厌恶,厌恶那张老脸流露着相似的神情,厌恶自己心中莫明的驿动情绪。
仙界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虚幻。住在这种美丽的地方,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为何生活在这儿的人,全都隐藏着淡淡的空虚与寂寞……
美丽的仙境……寂寞的仙界……
她似乎明白,为何月轩总是带着淡淡的寂寞神情,为何他总是喜欢粘着她,在每一次办完仙界的事后急急回到她身边……
忽然她停下身形,看向云层的另一方,那眼熟的枣色仙服的身影正向远处的四位女仙迎去。好小子!她可算是找着他了,这个喜神!这回她一定要问出月轩的消息!她转了方向就向那身影以最快速度飞去——
“四位姐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笑容可掬的喜神彬彬有礼的停在四位仙女的面前,有礼的招呼着。这四位女仙是王母的近身侍女——艳梅、潋茶、溺菊、靖香。喜神眯缝的笑眼看了看四位仙女,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清莲姐姐了?”
“清莲妹妹调去龙焰太子身边了。”轻轻脆脆的声音,答他话的是潋茶。
喜神笑眯眯的注视着她又问道:“潋茶,你最近好吗?”
她轻轻点头笑道:“多谢喜神大人的关心,我很好。”
“娘娘在等我们。”冰冷的声音突尤介入,艳梅抬起冷冷的眼看过来。
喜神笑眯眯的让开道,拱手说道:“真是对不住啊,担搁了四位姐姐的事情,在下罪过。”
四位仙女同声说了道:“告辞了,喜神大人。”便从他身边飘然而过。
喜神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神情慢慢变得有一些痴迷,浑然不觉有人正在靠近他。正准备起脚离去,袖子便被一双手死死拽住!回过头来,他的笑容顿时变得好难看。
“嗨,红娘!神仙的日子可好啊?”他灿笑着跟她打招呼,暗地里努力想要挣开她的手。
好个屁!她真想骂人!语气非常坏的低咆道:“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你甭想一走了之!是你对我说,只要我成仙,就能见到月轩。现在我都成仙一个月了,可是月轩人呢?他在哪?!他不知道我上天来了吗?他为何不来见我?你又为何不告诉我他在哪?!”
喜神嘿嘿干笑两声,吞吞口水说道:“你……别心急啊。月轩是有事情要做,去远处还没有回来。再说了,成仙就代表长生,来日方长嘛!你还怕他不回来,你见不着他吗?别着急别着急。”再用力想拉回他的袖子,红娘却仍是紧紧拽着不放!
“如果他是出去办事了,那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你那天为何要逃走?!月轩他是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红娘死死盯着他,不问清楚她今天决不放过他!
“我……我哪里逃走了!我是突然……想到有急事,赶着离开!”喜神心里叫苦连天,神仙还是不适合说谎:“再说我与月轩各司其职,神仙之间是不干涉彼此职务的,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去哪了、去多久、去干什么!”
“那你总知道他是负责什么仙职的吧!”她真的对神仙的月轩,一无所知。就算现在见不到他的人,能对他的事情,有一点点了解,也是好。
“这……”他要是说出来,月老肯定死定了!僵住笑容半响,他才说道:“他跟你是同行,不过职位比你高,跟月老同级。”
她细想了一下喜神的话,不解的问道:“如果是做跟我一样的工作,为何月老说不认识他?”
她问题真多!喜神真是急欲脱身。“那当然,因为他们也从末见过面。”年老的他当然见不到年轻的他,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嘛!
jankex - 2007-1-3 12:28:00
红娘仔细想想也对,怪不得月轩在人间的时候总是要拉她去做媒!
“他什么时候走的,你总该知道吧!还有他的驻地是哪儿你也不会不知道吧?”
如果他要很久才回来,她至少也要知道,在哪里比较容易找到他……
“………………”
“说啊!你今天不说出来不准你离开!”
看到喜神支支吾吾的样子,红娘几乎要抓狂了!
喜神这回真是头大啊!照理神仙是不能说谎的。他为了月轩那死小子都不知犯了几回诫!真是罪过!他低头看看红娘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突然灵光一闪。
“这个可以帮助你找到月轩!”
红娘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是自己右手小指上的红线结……
她把手松开,抬起手迷茫的看着……
“怎么用这个找他……”
等她抬起头又想细细询问喜神,发现他又逃之夭夭了!她急忙也驾起云彩追去,可惜刚学的仙法火候不够,她的驾云术跟喜神的比简直慢得像蜗牛……
气死她了!
带着一肚子气刚刚踏进月老宫,老远听见里面传来让人不悦的话语:“月老啊!你这宫里太寒碜了!这跟我们天命六宫的身份一点也不配嘛!你就不要再拒绝了,这此东西虽然是我宫里用过的,但还是八成新啊!你这宫里空荡荡的正好摆着装饰一下,又不要你花钱买,也显得你们月老宫没有那么穷酸。”
这是谁啊,高八度在这里趾高气扬的说着尖酸的话!他这不是瞧不起月老宫吗?!
红娘大步走进宫殿内,看见一个珠光宝气的男子!他身上的珠宝发出的光辉倒是可以在黑夜里照亮一间屋子了。
月老见到她像见到救星,忙问道:“你回来啦,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月老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财神……”
月老话还没说完,财神便说道:“你就是月老在下界千挑万选的仙助吗?”
财神细细的打量着红娘,倒是瞧不出红娘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且她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众女仙里也称不上顶好的。财神眼中流露出也不过如此的神情。
红娘扫了一眼四周,指着那些七零八落放在宫里的家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财禄宫翻修换下来的家俱,都还是挺新的,扔了也怪可惜。想你们月老宫如此贫困,没一点像样的东西,便送来给你们。这样你跟着月老也没那么苦……”
“财神大人。”红娘笑着打断他的话,“月老宫没有无用之人,所以也不需要无用之物!您这些金玉其外的东西,还是给那些像大人一样匹配它们的人吧。”
财神听了这番话脸顿时一阵青阵黑,他招手示意手下将东西抬起。
“即然月老宫不需要,我也不必难为了。月老,你可真是找了一个好仙助啊!”
财神离开后,红娘回头瞪着月老,看到他一脸感激。
“红娘……”
“你是呆子吗?!人家这样说你,这样说月老宫,你也不懂得还击吗?”如山的河东狮吼劈头盖脸倒过来。
“可这是事实……”
“亏你说得出口!我们月老宫是办事的地方又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哪一点不如人了!知道什么叫人穷志不穷吗?”
“…………”
看到她如此的维护月老宫,他心里暗暗的欣喜极了。哪怕被骂他也觉得高兴,反正越骂他越开心。
“红娘……你不嫌我月老宫穷困吗?”
“什么话?像他们那样外行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姻缘工作的困难和伟大,才会说那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月老宫好得很,你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啊!”
他好想上前去抱住她,身子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红娘警觉的看着他,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不准过来!”
“红娘——!你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臭老头——!放开你的手——!”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路过月老宫,一定会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并夹杂着一个老头的惨叫声……
他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
她不再离他远远的,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了……
红娘偶尔会对他笑了,虽然她总是凶巴巴的……
他总会看见她在编着红线的时候出神,盯着自己右手小指上的红线结,又看着手中编的红线……
虽然不能时常紧紧的拥抱着她,可是这样……他也知足了……
真的知足了吗?
为何看着她的身影,心中还是莫明的期待……
夜里,有谁来过她的身边?
肯定!有人来过!是谁……
每日的清晨醒来,身体周围都会残留着令她温暖、让她思念而又忧伤的气息……
有谁在夜里拥抱着她,给她安心的温暖,却在清晨醒来后更让她觉得寒冷。她总想在夜半时醒来,寻找温暖的来源。可是一旦入睡,便怎么也醒不过来,仿佛沉弥在温柔的梦乡之中。
抬眼望望四周,想寻找半点蛛丝马迹,只有如往常一样的失落。看看小指上的红线结,她对着它轻轻涩涩的笑笑。
走出屋外,仍旧会看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在转身之际带给她失落与心痛……
“你醒了,昨晚睡的可好?”这是月老每天第一句的问候。
她走到他身旁,沉思了许久,问道:“月老,你真的不知道,这仙界除了你,还有谁会使用这红线吗?”
jankex - 2007-1-3 12:28:00
“有啊。”
“谁?”他的答案让她为之一振,犹如在漆黑中闪过一丝的光明。
“从今以后,还有你。”
月老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
可是她很失望……很失望……
“别跟我再开玩笑了!喜神说我可以凭着这红线找到月轩,这红线跟你、跟月轩都有莫大的关系,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月老只是看着她,不回答。红娘此时无法从他沉默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算了……我不会再问你了……”
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天上的日子,跟人间的日子一样在流失……
红娘也开始习惯了神仙的生活与工作,也习惯了月老的存在。关于红线,关于月轩的事,她真的都没有再提起过……
“月老!我说过不要把编好的红线与没编好的混在一起,你是听不懂吗?!”
“我不小心……习惯了……”
“这种坏习惯马上改掉!”
“月老!这两个同名的人你要用生辰的先后把他们区分开啊!要不然会弄错他们的姻缘的!”
“不会弄错吧……他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看过你以前的留案,就有因为这样弄乱的例子!”
“啪!”
“哎哟——!怎么又打我啊——!你不懂敬老吗?”
“谁让你这老不羞的来摸我的手!你哪里有个老人家应该有的行为!”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你手旁的名册……”月老真是欲哭无泪。
“活该!这就是教训你的不简点跟粗心!”
月老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道:“到底谁才是这月老宫的主人啊?”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他陪上他的老笑脸,把红娘也逗得大笑不止……
也许这样也好,能这样看着她的笑脸,让她开心就好……
“月……老……”
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叫他?坐在大方桌前的月老抬起头来,看到喜神在宫门前探头探脑。
“红娘在不在?”
“我让她送东西去了,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快进来吧。”
喜神松了一口气,终于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看到那两个座垫怪声怪气的叫道:“呀!我说了八百年你都不舍得买一张小板凳,那丫头一来你就买了这么舒服的座垫,真是重色轻友!”说罢他一屁股坐在一个垫子上。
月老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这是织女买一送一卖给我的,便宜啊!我当然要买啦。”
“她怎么不卖给我?”喜神不怀好意的笑着,在那个座垫上跳了跳,还真是软和呢。
“我说月老啊,你跟红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好不容易让她成了仙,你们能在一起了,为何还要弄成这样?害得我见到她就只有躲。”
“唉……”
月老长长叹出一口气,将王母的话说了一遍与喜神听。喜神听罢,也只能是默不作声,静静的沉思……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喜神起身说道:“我想你这样也隐瞒不了多久,那丫头并不是笨蛋,她迟早会发现的。”他看看继续沉默的月老,唉道:“别太难为自己了。”
“只要红娘开心,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怎样难为,都不为难。”
她还是只能等待吗?关于月轩,依然一无所知……
降青、喜神,她所认识的神仙,似乎也消失一般,不再出现……
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她浑然不觉迎面而来的人……
“大胆!见到娘娘还不行礼!你是哪一宫的仙女?”
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一丈开外有一群人,而中间为首的那位,气质光彩与衣着打份与旁人截然不同,冷艳之下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与威严,那目光看得人内心会有种畏惧。
“这是众女仙之首王母娘娘!你这新仙真不懂则规,还不赶快行礼!”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母啊!难怪有这样的气势与迫力!
“娘娘……”
“你是……月老宫的红娘?”
红娘吃惊的抬起头看着王母,她没想到王母会认识她!当她看到王母身后的艳梅,更是觉得眼熟,直觉应该是认识的人。
“回娘娘,小仙正是。”
王母走近她,对她说道:“起身吧,站起来让我看看。”
她站起来,却不敢抬头,王母的目光让她有一丝恐怖……
王母把她细细端详一遍,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一个红线结……”她下意识用左手握着右手,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母抬起红娘的右手,注视着那个红线结半刻,冷冷说道:“红线不是拿来这样玩的。”
她用她右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抽,那个红线结便解开了……
艳梅伸出双手,接过王母递过来的红线头。王母便从红娘身边走过去,一行人又随行在其后。
那个红线结……仿佛梆着的不是她的右手小指,而是她的灵魂……
就在红线被抽走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她的灵魂也随着红线……被抽走了……
她双目呆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月老宫的……
jankex - 2007-1-3 12:28:00
她表达不出任何感觉……没有任何想法……心……是一片空白……
那根红线,是寻找月轩唯一的线索……
“红娘你回来啦!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准备去找你了呢。你……你怎么了……”
出来迎接她的月老,被她木然的神情吓了一跳!心,又开始痛了……
“红娘缓缓的抬眼看看月老,泪水……无声无息的就这样落下……怎么也止不住……
她为什么要对着这个老头流泪……
她不知道……此时心中任何感觉都没有……可是看到他,泪水就是会落下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
月老伸出双臂抱着她,她就这样在他的怀中哭泣,没有挣开,也没有反对……
红娘一直很安静……很安静……
最近她都乖乖的呆在月老宫内,哪也没去。月老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看到她这个样子,月老一点也不高兴。他情愿她凶巴巴的对自己大吼大叫,在整个月老宫内蹦蹦跳跳,拿红线来跳绳,拿姻缘牌来玩叠叠乐……
两人坐在大木方桌前写命书,红娘无声无息的递过来一张红帕。
“你出汗了,擦擦吧。”
“谢谢。”月老接过红帕把满头的冷汗擦去。
红娘盯着他的老脸看了一会,突然说道:“为什么你也会无缘无故的出冷汗?这是神仙的病吗?”
“不……这不是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它的神仙也会这样吗?”
“不……只有我会这样。”
红娘安静了一会,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以及平静的语调问道:“那为何月轩也会这样?他也是神仙啊。”
“…………”
月老不知如何回答,红娘也没追问……
她仿若自言自语般说道:“月轩总会无缘无故的出冷汗,而这冷汗,似乎会为他带来莫大的痛楚……每每出汗之际,他都在默默的忍耐着什么……”
她又看看月老,接着说道:“你现在的样子,跟他很象……”
好多好多的话,都堵在他的心口……
他只有拼命的压奈住……
站在悲情池边,他拿出藏在怀中的白帕,轻轻的凝视着……
红娘……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痛苦……看着她为他受苦……
他也越来越不满足了,只是这样看着她。他想要紧紧拥抱她,想要与她相依相偎,想要对她诉说满腔的思念。而他只能在夜里,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看她宁静的睡脸,轻轻的抱着她而不敢把她惊醒。
为何最近悲情池的情伤之痛,不似以前那般强烈了?是因为红娘为他分担了吗?
虽然红娘没有再提过,可是他知道……他都知道……她在为他受苦……
红线编着编着,她停住手中的动作看着红线发呆……
她找不到降青……找不到喜神……任何她知道能与月轩有关系的人……她都找不到……
她更找不到月轩……
就连唯一与他连系在一起的红线结,也让王母解开了……
手中下意识的握紧,将红线紧紧抓着……
有时她会开始怀疑,月轩究竟是不是在这个天界……
她害怕与月老在一起,他会让她产生错觉,让她总以为,月轩回来了……
她又喜欢与月老呆在一起,他会让她以为,是与月轩在一起。他身上有与月轩相同的味道……
他有太多的地方与月轩一样……
他的生活习惯、说话的语气、一举一动、还有他看她的眼神……
有时她甚至要以为,月老就是月轩了……
她发花痴啊!!难道是因为思念月轩过度而走火入魔?她竟然会对那个臭老头脸红心跳!!天啊——!就因为他的神情举止与月轩很相似吗?不!他才不会像月轩呢!他只是一个又老又色的臭老头子!
月轩,你到底在哪儿?等我找到你,我要你好看!
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为何会如此的相似……她迷惑不已……
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哪儿也找不到月老!
一大早就不见他的身影,不知上哪儿鬼混去了!所有的活儿都是她在做,真是的!
红娘抱着一大堆姻缘牌走进姻缘房,她很少走进姻缘房,因为里面林立的小木牌与铺天盖地的红线让她感觉像一个若大的蜘蛛网,很是反感。
她在林立的木牌之间寻找她所要的名字,却发现在屋内最里面的角落,躺着一个不起眼的旧箱子。这个箱子引起她强烈的注意。忘了所要做的事,她紧紧的盯着箱子,许久、许久……
终于她一步一步走向箱子,心,颤动得厉害。
里面会有什么?她的心告诉自己,那是十分重要的东西!里面,会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驻足在箱子面前,看着只是用一根红线梆着的箱盖,她却迟迟不敢打开它,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轻轻的、伸出双手去解那红线结,纹丝不动。有人上了仙法,要用咒语来解开。
咒语会是什么?
“月……轩?”
她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再去解,一道红光划过,红线结松开,箱子,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几块木牌子,写着自己十世所有的名字。还有……一把白扇,扇柄上挂着一个并不十分精致的红线坠……
jankex - 2007-1-3 12:29:00
泪,静静地流下……
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迷茫了……
拿起白扇,她冲出姻缘房,在整个月老宫中找寻那个白色的身影。奔走在玫瑰花海之中、跨越钟情小溪、绕过忘情泉,最后,来到满是荆棘的小园子。悲情池边,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月老立于池边,手中捏着一方白帕犹自出神。惊觉到她的到来,他赶紧收起白帕。
“不要再藏了!”
对着她熟悉的背影,期盼、悲伤、害怕,此时复杂的心情让她激动不已……
“你究竟是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不要再让我不安、痛苦了……如果这是你的目的,你已经达到了!够了!好吗……如果真的是你……”
她一直在他身后,不再上前一步,等待着,等待着……
他一直在她面前,迟迟、不转身来面对她……
悲情池的水,滴答、滴答。此时落下的,是她的悲哀之泪……
他闭上双眼紧皱眉头,手,深深的揪在心口……他知道她的心……也在痛……
沉默……谁也没动……没说话……好长……好长的……沉默……
“对不起……红娘……”
她手中的白扇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来,白发变为黑发,那张面孔,是她魂牵梦绕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让她快乐又让她痛苦的熟悉容颜!是他!真的是他!她心爱的——月轩。
他就在她面前了,脸上带着他温柔的笑,他向她伸出双手,敞开自己的怀抱。
带着意料之中震惊的心情,她向那个怀抱飞奔而去。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近在咫尺……
“哎哟——!”
月轩一声哀嚎,抱头鼠窜。红娘暴雨一般的拳头拼命落在他身上。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原来你是个臭老头!扮成大帅哥到凡间去戏弄我!”
天大的冤枉啊——!
月轩苦着脸边逃边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红娘你听我说啊!哎哟——!这个才是真正的我,月老的形象只是为了这个仙职变化出来的!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哎哟——!”
“你居然戏弄了我那么久!你这个臭老头!臭老头!”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凭她在自己的胸膛上捶打。她渐打渐慢,渐打渐轻,最后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任凭自己的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瞒得我好苦……好痛……好累……你明明在我身边……明明一直就在我身边!为什么我却没有认出来……其实……我早就该知道、该明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跟你一样痛苦……看你悲伤、看你为我伤神、为我哭泣,看到你在我触手可及之处!却不能拥你入怀……不能向你诉说几百年来的相思之苦……”
紧紧的拥抱,感受着几百年都不曾忘却的温柔感觉,此时,他觉得有一种无比充实的美好。他愿意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要再放开你,不要再让你离开我!就算有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和你一起承受,是生,是死还是放逐于天地之外,我都不再与你分离!”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决心!他突然明白,有时眼泪,也代表着幸福。此时他眼中流出的泪水,无比甜蜜。悲情池水依然滴答滴答的落着,心,却不再感受到情伤之痛……
“我的心……不痛了!红娘!它不痛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情伤之痛就伤不了我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凝视着他,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她生怕这一切是如泡沫般的幻影、梦境般的虚像。这是真实的!他真实的在她身边。
降青对她说过,他其实从未真正远离过她,她想要的,其实离她并不遥远……
待回神,她的双唇已包含在他炽热的吻之中。千年的情感,百年的思念,全化作这辗转缠绵柔情万千的吻,不用再言语……不用再倾诉……深深将彼此融化……
用尽全部的爱意……吻下去……
吮吸她的甜蜜、她的美好、她的爱……
给予他的喜悦、他的幸福、他的心……
他们相拥了多久?
王母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曾经也有谁,给过她这样的拥抱……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她忘了……她活了太久的年岁了……
“月轩……”
她唤醒了眼前沉醉的男女,面无表情的看着月轩如临大敌般望着自己,将红娘拉到他身后保护起来。
“娘娘!你听我说……”
“什么都别说了……”王母望向悲情池“分寸,你自己把握好,其它的,我也不多说了。”
她试过多少遍了,又有多少仙人,无论如何也分不开……分不开……
王母就这样离去,而月轩始终还是摸不透,娘娘的心思……
可是娘娘,似乎没有生气……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可以……就这样在一起了?他欣喜的看看红娘,又一次紧紧的抱着她。
“刚刚你跟娘娘是要说些什么呢?”红娘一脸的不解,迷茫的望着他。
“没什么……没事了!没事了!”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从没有什么时候,像此时此刻一样,抱着她让人感到安心,充实。
这一千年的路,真的好长……好长啊……
jankex - 2007-1-3 12:29:00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扮成个老头子骗我?!你到底是老头子还是这副死人样啊?还有你干嘛老不现身啊?!”
红娘推开他,气势汹汹的瞪着他,一脸决不会放过他的表情。月轩嘻嘻干笑两声,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开两步。
“我……我这是有苦衷的……你别……别生气啊!”
“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呵呵……想逗逗你!”
“死月轩——!”
月轩转身撒腿赶紧跑,此时红娘已用刚学的法术变出两杆银枪在手,举着银枪将他从悲情池追到玫瑰花海,把整个玫瑰花海闹得是花飞叶舞,一片狼籍之景……
神仙眷侣是什么样子呢?像他们这样吗?
从此月老宫的岁月,漫长的长生岁月,不再寂寞了……
“红娘,今天的仙朝会,修改了仙规!”月老兴冲冲的奔进宫殿内,紧凑着红娘就贴着她坐下,满面的喜上眉梢。红娘蹙着眉头将身子向一旁弹开一尺,反射性的远离那张突然在眼着发大的老脸。
“改了哪条?”她不甚感兴趣的随口问道。
“可以成亲了!”说到这儿月老粉红的脸愈发的红光满面。“今天的仙朝会通过了仙配制度,只要是合乎标准的仙人就可以申请仙配,结为仙侣!”
“哦!”她挑起半边眉毛:“什么叫‘合、乎、标、准’?”
“对啊!如果想要成为仙侣的仙人,就要向我们月老宫提交仙配申请,让月老宫根据仙配规则进行审核。仙配双方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仙配双方仙位等级合计不超过十级;二、仙配双方的属性即不能相生也不能相克更不能相同;三、仙配双方所司职务必须毫无关联;四、仙配双方在仙界没有任何姻亲关系;五、仙配双方在成仙前十世内没有任何关联;六、须由星象宫预测仙配双方的星象,仙配后千年内没有异象……”
“打住!够了够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制度啊?!”红娘听着头都昏了,这种制度她认为有还不如没有呢!
“能有这样的制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必竟以前有过惨痛的教训,不能不做点防范。”
“哼,反正这制度让人听着就提不起劲。”
红娘低下头接着做事,月老却紧贴着她不肯离去,一脸灿媚的笑。她厌恶的看着他,又把身子向一旁挪了挪,而月老也紧跟着挪过来。
“你要干什么?!”
“红娘……”月老舔舔嘴唇,亲密的说道:“嫁给我吧。”
“……”
“怎么了红娘?你怎么不说话啊?”
她红着脸盯着他好久,突然站起来,反而把月老吓一跳,也跟着站起来。
“红娘?红娘?”
看到她站起来又在发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两晃。结果红娘一挥手把他乱晃的手打开,然后伸手捏住他的长白胡须用力扯了一下,吼道:“谁……谁要嫁给你这种糟老头子啊!”
一转身,她跑了出去。
“红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啊——!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样……”
一红一白的身影奔出月老宫,跑向了玫瑰花海……
玫瑰花海又将被践踏一次了……
后记
王母站在悲情池边,看着悲情之泪滴答、滴答的落下……
“娘娘,为何红娘也能感觉到这情伤之痛呢?”月轩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王母的背影,等待他的答案。
“……悲情池里的第一滴泪,是女娲娘娘落下的……那也是世间第一滴泪水……于是娘娘将其称为泪——从眼中滑出的水……”王母轻轻的说道:“她能感应这世间万物的情感,快乐的、喜悦的、愤怒的、悲伤的……其它的情感都能用表情与语言来释放,唯独这悲伤,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表达。它堆集在体内,压在心上……会让人痛不欲生……”
王母回过身来,看着月轩那张相似的面孔,难过的又说道:“终于有一天,她不堪负荷这悲伤之痛,从眼中滑落这世间第一滴泪水……却发现,当眼泪流出后,这痛便会减轻一些了……泪……是悲伤的释放点……”
王母要走了,却没有给月轩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让他有点焦急了:“娘娘!我……”
“你是她的孩子,你承继了她感应万物之情的力量。”王母在经过门前终于给了他答案:“红娘的精魂里,有你留下的一滴泪……那滴泪连同你的力量,一起溶入了她的精魂里……”
永恒之蓝 - 2007-1-26 12:29:00
喜欢:)
狂看小说 - 2007-1-31 8:45:00
鼎一下~好看//////////////不要沉了
永恒之蓝 - 2007-4-26 15: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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