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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 - 2007-5-7 11:59:00
赵飞燕疑惑地注视着赵月茶色镜片后的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真的没有用过这些香薰?”
“我倒是想试一试,只不过我对这种过于浓缩的东西过敏,所以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
赵飞燕将昨晚的遭遇述说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高阳的性格应该不是这一类人。”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赵月收起笑,一脸的冷漠,“不管你听到的那些话是真是假,至少它们可以给你一个警示,不要太过于相信别人,特别是男人!”
赵飞燕闭上眼,只觉得脑袋就像一锅焖过了头的山芋,粘粘糊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给你,或许它们可以帮助你找到答案。”赵月从小包里掏出两个小瓶推到赵月面前,“蓝色的是紫藤香薰,绿色的是罂栗香薰。”
赵飞燕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子,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我不要……不要,你赶快收起它们。”
赵月站起来,走向木楼梯,进入楼梯口时,缓缓地转过头,说:“放不下,就得提起来;放得下,还在乎什么?”
赵飞燕痴呆般坐在“香岛咖啡语茶”的观景台上,桌上是赵月留下的香薰,小巧而精致的玻璃小瓶,在阳光下折射着幽灵般的光晕。
赵飞燕终于抓起香薰,放进手包里。赵月说得不错,放不下,就提起来,放得下,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如果这些香薰显现出的是一个真实的高阳,自己这样不舍不弃地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到住处,赵飞燕第一次感到这间装饰豪华的屋子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息,这种不可名状的惊惶让她忐忑难安,她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自己的舌苔被烟碱麻醉。
终于等到午夜,赵飞燕取出紫藤香薰,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它倒入小碟里,然后熄了所有的灯光,盘膝坐到窗台上。
月光像一匹银练铺在窗外的湖面上,微澜的湖水在夜气的笼罩下银纱般飘浮,让赵飞燕仿佛置身于虚幻飘渺的梦境。
“嗤!”随着火柴棒磨擦的异响,一朵红色的火苗已升起在赵飞燕细腻的手指上,来不及犹豫,赵飞燕将火苗伸向小碟。
又是一朵艳丽的彩色火焰腾起,紫藤香薰已点燃了,除了一种醇厚的药草的香味,赵飞燕能够感知到另一种飘忽不定的异香,像一只扇动翅膀的小虫,在紫藤微苦的药香里穿行。
赵飞燕抱紧双臂,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桌上的电话。
今夜,又将听到什么呢?赵飞燕被自己内心深处既惶恐又期待的复杂念头搅得心绪大乱,除了手里渗出的湿凉,背脊处更是微微麻痹。
香薰很快就熄灭了,那种怪怪的香馥之气也越来越淡。
但是电话铃声一直没有响起,一切都是那么沉寂。赵飞燕突然发现这间房子和一个阴森的坟墓没什么两样,而自己就像坟墓的主人,在黑暗中守着孤独与凄冷。
赵飞燕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她手脚忙乱地拉开窗户,试图让窗外的凉风吹醒自己迷失的灵魂。
月光下的湖水发出清冷的光泽,在微风下飘扬。
飘扬!赵飞燕猛地发现了湖水的异样,它们竟然随着夜风飘升到空中,哗哗的响声里挟杂着某种沉重的低吼,那是一种不知名的野兽的吼声,它就隐匿在冰冷的湖水里,随时准备扑过来。
赵飞燕恐怖地尖叫一声,“砰”地关上窗户,跌跌撞撞地逃到沙发上,紧紧地搂住细绒抱枕。
突然,赵飞燕听到了一丝声响,那是钥匙转动的声音,细细的,慢慢的,像一只尖齿的小动物啃嚼骨头时发出的惊悚响声。
赵飞燕更紧地缩起身体,试图把自己嵌进沙发内,她能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仿佛被一只黑暗中的巨手掐住了脖子。
门被推开了,两条人影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赵飞燕想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嗓子眼里一下一下地痉挛着,牵扯得胸口一阵阵刺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朦胧中的人影在她面前穿过,径直走进卧室。
难道是盗贼入室?赵飞燕第一念头就想到这些,但马上就在心里否定了这种幼稚的想法,“阳光海岸”除了小区入口有保安24小时轮流值班,每一条道路,每一栋楼都安装了监控器,普通的盗贼又怎能轻易闯入呢?并且,来人分明对这间房子相当熟悉,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高阳!赵飞燕一下子明白了,进来的人是高阳,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但直觉告诉她,两条人影中,其中一个绝对是高阳。赵飞燕心神大乱,这个时候,高阳居然悄然回来,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回来,那么,另一个是谁呢?
赵飞燕彻底从恐惧中清醒了。
恐惧就是这么奇怪,它有时让你心神浑沌,有时又会让你心清神明。
赵飞燕现在就心清神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所有的感觉能力都回到了她的身上,甚至被放大了好几倍,她觉得自己思维出奇地澄澈,耳目也变得清朗敏捷。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丝香气,这种香味儿和刚才的紫藤香薰截然不同,这应该是一种女人使用的香水味,高贵而媚惑。
这么说,和高阳一起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他们似乎早已彼此相熟。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主卧室,那张宽大舒适的意大利原木床,柔软的床垫上正承载着他们疯狂扭动的躯体
石琼 - 2007-5-7 12:02:00
赵飞燕以为自己会疯狂,甚至会冲进去,将他们置于死地,但事实上,此时她就站在卧室门外,耳朵里充斥着门后传来的激越的声响,而她居然没有丝毫的冲动,似乎这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系,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只是一部旁人编写的剧本。
“高阳,你答应过我,要让赵飞燕彻底消失的。”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异常熟悉,赵飞燕可以听出就是昨夜电话里的女声。
“你这个小妖精,怎么这么着急呢?你以为让一个人消失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气喘吁吁的高阳说道。
“你可以对她催眠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吗?催眠她,让她在大街上被车撞死,或者从几十层的高楼跳下摔成一堆肉泥,要不让她从大桥跳下去,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头栽进滔滔的江水里,哈哈,到时候连尸体都喂了鱼鳖,就成了死无葬身之地啦!”女人的声音娇媚而恶毒,赵飞燕浑身立起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高阳嘿嘿地冷笑:“你的鬼主意可真多,但这些死法都不够新鲜,我早就想到了更精彩的方案。”
“什么方案,快告诉我嘛。”女人撒娇的声音传出来。
赵飞燕站在门外,全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千年冰窟之中,她想逃离这间邪恶的屋子,却被心中的好奇死死拽住。
“你听说过干尸吗?”高阳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的计划:“如果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迅速蒸发掉身上的水份,再给尸体均匀加热,然后在阴冷的地方搁置一段时间,最后在尸体上涂上一层防腐剂,那么,就成功地制作出一具干体,也就是木乃伊。”
女人轻轻地拍掌叫好:“哇,太神奇了,难道你想将她做成木乃伊?”
高阳说:“要制作木乃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是地理条件,最好是选择沙漠,因为沙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可以达到七八十度的温度,并且,要使尸体均匀受热,沙子是最好的填充原料。如果在沙漠里找到一处幽深的地方来作为尸身的阴置处,那么,要制作木乃伊就指日可待了。”
赵飞燕听得心惊肉跳。好你个高阳,什么沙漠黑井,什么宝藏,原来全是他的谎言,他的目的就是想除掉自己,甚至穷凶极恶地要将自己制作成干尸。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赵飞燕在明白了高阳的恶毒用心后,愤怒与羞辱促使心中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近20年的委屈求全,得来的只是高阳的一个骗局,最终还要落得这样一种残酷的下场。与其被高阳制于死地,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将高阳杀死,这样至少也可以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最可恨的还是那个门后的“小妖精”,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高阳或许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是真正的祸根,除掉她,才能平息自己心头之恨。
赵飞燕转身进了客厅,从水果盘里抓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返回卧室门外,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朝着床上一阵乱捅。
奇怪的是,赵飞燕并没有听到她期待的惨叫声,水果刀扎在床上也是软绵绵的毫无阻力。
为什么会这样?赵飞燕停下手,摁下开关,房间里登时亮如白昼,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在眼前,哪有什么高阳和女人的影子?床上除了自己刚才水果刀留下的痕迹,根本就没有人动过的迹象。
又是幻象?
赵飞燕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手中的水果刀,心里升起无边的后怕,如果刚才的这一切都成了现实,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紫藤香薰,它带给赵飞燕的是一场可怕至极的梦魇。
还有最后一瓶罂粟香薰,明天要不要将它点燃呢?如果点燃了它,自己又将会看到怎样可怕的场景,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赵飞燕顾不上抹去脸上涔涔的冷汗,痴痴地瘫软在床边,被潮水般涌上来的恐惧彻底覆盖了。
赵飞燕是被窗玻璃上“啪啪”的声音惊醒过来的,她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大雨,雨点密集而肆虐地敲击着窗玻璃,像野兽的爪子拍打的声音,赵飞燕不禁心惊肉跳。
蹒跚地从地上爬起,赵飞燕摇摇晃晃地走入卫生间,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憔悴惊惶的脸,看上去苍白疲倦,显得失神落魄。那是自己的脸吗?眼神呆滞,面无表情,找不出一点一毫昔日的飞扬神采。
赵飞燕伸出手按在脸颊上,触手处一片冰凉,她尖叫一声,更深的恐惧揪紧了她的心。
香薰,这一切都是来自于那些玻璃小瓶里奇异的细小的彩色香薰,是它颠覆了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将自己有条不紊的规律搅得七零八落。
想到这里,赵飞燕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香薰制造出来的幻象,自己岂不是正处于危险的边缘?可是一支小小的香薰,又怎么可能具有这种奇异的力量呢?再说,赵月和自己素不相识,她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内心的秘密,而将它们“制造”出来?照此推断,这些香薰确实有种神秘莫测的功能,它可以让人窥探到未来。玫瑰香薰让她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紫藤香薰让她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场景,剩下的一支罂栗香薰,又将显示出什么可怕的场面呢?
赵飞燕回到客厅,从小包里找出最后一支香薰,绿色的小瓶,看上去极富质感,在她苍白的手里仿佛一团半凝冻的布丁。
我为什么非要在午夜点燃它呢?赵飞燕萌生奇怪的念头:如果在白天将它点燃,是否还会出现那种幻象呢?
赵飞燕决定将这支罂粟香薰点燃,就在此时,她害怕到了午夜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幻象。
石琼 - 2007-5-7 12:06:00
香薰接触到火苗,腾起一股白烟,奇怪的是,赵飞燕既没看到绚丽的光焰,也没有闻到奇异的香味,难道它们只有在午夜才能发挥神奇的力量?赵飞燕抓起玻璃小瓶,陷入混乱的遐想中。
门无声地开了,西装革履的高阳气宇轩昂地走进来。
赵飞燕疾步迎上去:“高阳,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高阳阴沉地看着赵飞燕:“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赵飞燕满头雾水,不解地问:“我背叛你了吗?”
高阳嘿嘿冷笑:“如果不是你的出卖,警方又是如何怀疑我涉嫌杀害周子鹤呢?”
“周子鹤?你是说民俗协会的副会长。”赵飞燕惊恐地辩解,“我根本就没有出卖你,或许是你的催眠计划中出现了什么差错,给警方留下了线索。”
“不可能!”高阳低吼,“以我的功力及周详的布置,警方怎么可能找到线索,而这件事,只有你是唯一知情者,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了解事件的真相。现在警方只是怀疑,但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在他们找到证据之前,我要你永远地闭上嘴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高阳一步步逼向赵飞燕,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
赵飞燕恐惧地后退,直到被逼至屋角。高阳粗重的气息喷到她脸上,让她生出窒息感。他的笑容越来越浓,裂开的嘴巴渐渐拉伸,直到整张脸都张开了,赵飞燕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血红的口腔里,一条猩红的分叉的舌头“咝咝”地翻转吞吐,尖利的牙齿上挂着惨绿色的唾涎,一股腥臭的气息薰得赵飞燕头晕目眩。
赵飞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奋力推开眼前的高阳,跌跌撞撞地夺门而逃。
雨下得正急,瓢泼似的笼罩了整个天地。
赵飞燕疯狂地冲进雨幕,一边嘶声叫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小区门口跑去……
第十七章 妖眼
接到高阳的电话,我着实吃惊不小,自从上次在江城艺术学校和他偶遇后,我们之间就断了联系,我虽然怀疑他和这一系列事件有关,但苦于没有证据来证实他参与其中,所以,除了暗中提防,我并没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开心里的疑惑。
“海洋酒吧”是江边一长溜酒吧里并不起眼的一间,但是这里的海鲜却以味道鲜美、价格低廉出名。
此刻,我和高阳正面对面坐在“海洋酒吧”一间雅静的包间里,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包间里的空气显得潮湿而闷热。
高阳清了清嗓子,终于打破僵局:“子夏,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和你一样,也被卷入到一个巨大的无以名状的漩涡里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高阳叹息了一声,低沉地说:“在我孩提时代,因为受父亲影响,对艺术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且,我发现自己在这一方面有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能力,父亲对我这种能力一直很担心,他害怕因为我的天赋会给我带来灾祸,因此,他每年总是要带我去寺庙数次,让主持师傅给我点化。”
我心里一动,忍不住问:“是元心寺吗?”
高阳惊异地看着我:“不错,就是元心寺,那里的主持方丈和我父亲交情笃深。”
我突然间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定数,仿佛上天用他神秘的巨手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一样。我感慨地呼出一口长气,说:“你父亲叫高若云,在当年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史学家。并且,你父亲曾经在元心寺借得两件奇怪的东西回去研究,结果却遭遇不测。”
高阳颤声低叫:“你都知道了?”
我缓缓地摇摇头:“对当年的那一段历史,我只知道一点表面的东西,其中的内情我却毫不知晓,希望你可以给我解开心里的疑惑。”
高阳深深地吸口气,说:“当年父亲一直在研究敦煌历史,他和圆心大师交谈中得知大师密藏着两件奇特的饰品,便要求观瞻一番,当他看到后,怀疑与敦煌遗经里记载的某些东西有关,便向大师提出外借之请,并承诺大师,一旦考证出物品的出处,第一时间告知大师。圆心大师也有心借助父亲的力量考证饰物的渊源,于是将它们交给父亲。父亲回家后,整整在书房呆了一天一夜,出来后就直接去找了当时考古界的名流赵铁成,也就是赵飞燕的父亲,他们二人又在父亲的书房里呆了一天一夜。后来,赵铁成告别离去,再也没有来过。父亲每天吃完饭就钻进书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地不知在里面干什么。直到父亲病故前一天,他才将我唤进书房,交给我一张残旧的羊皮卷,要我收藏好,并希望我成人后找出羊皮卷上的秘密。他还向我提起了赵铁成,言辞之间颇多愤慨。父亲告诉我,要解开羊皮卷上的秘密,必须拿到赵铁成手里的钥匙。后来,我才明白,当年赵铁成将两件饰品从我父亲手里骗走后,就从江城失踪了,甚至狠心丢下刚刚新婚不久的妻子。据我推测,赵铁成拿到钥匙后,一个人去探寻宝藏时,遭遇了不测,所以那两件东西从此不知去向。”
我听得云山雾罩,但以我的理解加推断,还是大致明白了高阳的意思。
我问:“你所说的那两件饰品就是双龙钥匙,它们是开启黑井宝藏至关重要的物件,却被赵铁成从你父亲手里骗走,结果赵铁成一去不回,所以你接近赵飞燕,是希望可以从她身上探查出赵铁成的下落?”
石琼 - 2007-5-7 12:10:00
“不完全对,赵飞燕虽然是赵铁成的女儿,但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更不知道有关黑井宝藏的事,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后来告诉她的。我以为赵铁成如果尚在人世,终有一天会和赵飞燕联系的,但是,这几十年过来,我可以肯定,赵铁成和我父亲一样,当年就已遭遇不测,要不然,他不可能将自己隐埋几十年而不透漏一点音讯。”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
高阳又叹一口气,懊丧地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赵铁成下落的念头,并且,我从父亲的遗物里知道我和赵飞燕的先祖都是西夏子民。黑井宝藏也有我们先祖的一份儿。”
我摇着头,颇多感慨地说:“从遗传的角度来讲,我们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祖先,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几千年文明创造的物质可以属于哪一个人,它应该是我们整个民族所共同拥有的,任何人利欲熏心要占为己有,必将受到历史的谴责,也必为全人类所不容。”
高阳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嗫嚅道:“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不,有心向善,任何时候都不晚。”我真诚地伸出手,“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当然,还有赵飞燕,我也会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真心相待。”
高阳的眼圈红了,哑声道:“我正想告诉你,飞燕也遭遇不幸。”
我的心一阵绞痛,因为自从和赵飞燕接触,我可以感知她并不是那种贪婪而恶毒的人,只是一时迷失心窍而已。现在,当高阳告诉我赵飞燕也出事了,除了痛楚,我只能叹息。
“不过,她没有生命之虞,只是此生却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高阳沉痛地说。
“你是说,她……”我实在不愿说出那个词来。
高阳点点头:“其实,飞燕跟着我这多年,我一直没有好好照顾她,虽然有一部份是由于我对她父亲的成见,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自私了,尽管她父亲不义,但飞燕却是无辜的。”他的声音开始哽咽,难受悲伤溢于言表。
我找不出什么词来安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伤感嗟叹。
“哦,对了,我在送她去医院的途中发现了这个。”高阳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翠绿色的玻璃瓶,“她在狂乱中一直将它攥在手里,或许这个小瓶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说不定它和飞燕的突然癫狂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接过小瓶,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半天,也不能肯定它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因为它实在太小了,比一粒感冒胶囊大不了多少。
“我想,这应该是女孩子们使用的东西。”高阳猜测道,“你和我都是大男人一个,不知道它的用途情有可谅。如果问问女孩子,或许就可以解开谜底。”
“是吗?”我不敢确定他的推断,“随便找几个女孩子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房门被推开了,服务小姐端着菜盘进来,怯怯地问:“先生您要喝酒吗?”
“来两支雪花吧!”我叫过她,“哎,小姐你帮我看看,这种小瓶你见过吗?”
小姑娘拿起玻璃瓶,仔仔细细地看着,一边喃喃道:“奇怪,这么小的瓶儿可以装什么呢?”她放下小瓶说,“对不起先生,我从未见到这样的玻璃瓶,看上去它们似乎和薰衣草瓶有点相似,只不过,薰衣草瓶要比它大一些。”
我温和地笑道:“谢谢你,给我们来两瓶‘雪花’吧。”
和高阳分手后,我决定去看看李灵,从我离开江城起,她已重新回到艺校,这几天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有些牵挂。
李灵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白皙细嫩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桃红,眼波潋滟,除了少女的娇媚,似乎比以前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
“怎么样,云南之行有什么收获吗?”李灵坐在床上,双手绞在一起,略显拘谨地问我。
我将调查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拉起李灵的手:“这些日子来,没有什么新状况发生吧?”
李灵摇摇头,扫了一眼墙上的《黑公主》说:“还算平静啦,只是,我能感知到她的悲伤。”
我抬眼看着《黑公主》,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是说你能够感知《黑公主》内心的悲伤,是她再次运用了那种神秘的力量吗?”
“没有,这段日子,《黑公主》一直没出现任何异状,但是,只要我看她一眼,心里就无端地涌起奇怪的伤感,仿佛这种伤感的情绪原本就埋藏在我内心深处,只要我看见她的眼神,深埋的伤感就会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不可阻挡地荡起涟漪。”
“除了这些,她没有再吓你?”我问道,“我是说,那种让人心生恐惧的力量。”
李灵说:“没有。但这种伤感之情,却让我异常难受。”
我沉默了片刻,说:“高阳告诉我,他当初在绘制《黑公主》的时候,目的只是要让你相信曾经是西夏王族的后裔,借助你的力量去实现他们的愿望。但是,到后来,《黑公主》似乎脱离了他的控制,并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李灵惊惧地瞪圆了眼:“这么说,《黑公主》真是高阳一手安排的,那赵飞燕和高阳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心里一阵感慨,低声道:“事实上,赵飞燕本性纯善,她帮高阳做这些事,完全是出于一片痴情。”
“他们是恋人?”李灵轻叫。
“他们的父亲是世交好友,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从青梅竹马到两情相悦,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我叹息一声,“只可惜,世事难料,天妒红颜。”
石琼 - 2007-5-7 12:13:00
李灵迷惘地问道:“天妒红颜?什么意思,难道赵飞燕……”
我沉重地说:“她疯了!”
“疯了!”李灵惊恐地掩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什么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据高阳说,她手里面一直攥着一只玻璃小瓶,也许,那只玻璃瓶是至关重要的线索。”我的眼前浮现出那只小巧玲珑的翠绿色的玻璃瓶,到底是什么用途呢?这样的小瓶似乎并不常见。
或许是受赵飞燕的影响,李灵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异常低落,她忧心忡忡地站起身,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可以想见她心里的惶恐与无助。
李灵终于停在《黑公主》前,长久地凝视着画面上那双微蓝色的眼睛:“你刚才说,《黑公主》现在已不受高阳的掌控,那么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让《黑公主》背叛高阳呢?”
我无法回答她的话,因为这也是萦绕在我心中的迷雾,以高阳在心理催眠方面的功力,要使《黑公主》脱离高阳,除了能化解高阳在画面上施制的所有催眠手段,还必须重新给《黑公主》下达新的指令,就像给一个活生生的人进行换脑术一样,没有非凡的能耐,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呢?
我走上去,和李灵并肩而立,看着《黑公主》那双幽深的泛着蓝色光晕的眼。说实话,这双眼睛非常迷人,温婉而清澈,特别是眸子深处浅浅的忧伤,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心生怜爱。和她对视久了,你无法控制自己不被这双柔媚的眼睛牢牢抓住,它们像两只醇厚的酒泉,让你身心沉醉而不愿醒来。
突然,我发现黑公主的眼睛轻快地眨动几下,我悚然一惊,后退了半步,碰了碰身边的李灵:“你看到了吗?她刚刚眨了一下眼。”
李灵奇怪地扭头看着我:“怎么会呢?大概是你眼花了吧。虽然这幅画有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但我从未看她眨过眼睛。”
难道是我的幻觉?我揉着太阳穴,借以让自己的大脑更加清醒。或者是这段日子,自己一直东奔西跑,身体过于劳累致使精神涣散,产生短暂的幻觉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灵退回到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发呆。我能够想象这些日以来,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突然经历了这么多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心理上的惊恐与精神上的压抑有多大,能够保持现在这份清醒,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我依然和黑公主静静对视,我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象,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在《黑公主》褐黑色的背景里,依稀可见那些奇诡的符号,它们若隐若现,像一只只幽灵,藏身于浓厚的阴影里,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黑公主的眼再次眨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可以对天发誓,决不是我的幻觉,因为,除了眨眼,我的耳边分明听到一个遥远而真切的声音,那是一声幽怨的叹息,尽管很轻,但我还是可以肯定,它就出自于《黑公主》的嘴巴。
我的背上很快堆满了毛悚悚的寒意,但我并没有因此乱了心神,相反,我的头脑出奇地冷静,就像我面对的只是一名被禁锢的少女,而不是什么神秘可怕的被施加了魔力的油画,不仅如此,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那是一种极欲帮助他人的冲动。
“她需要我的帮助!”我没有回头,相信李灵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你也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唤了!”李灵没有动,倚着窗棂,幽幽地说。
“救我……”声音柔弱而朦胧,但每一个字却清晰可辨。
不错,这个声音就是从画面上传出来的,也就是说,它是《黑公主》向我发出的呼唤。
我忍住了内心的惶惑,不由自主地想:我该如何救她呢?如果她当真需要我出手相救,总不成我进入画中吧。
“我被深埋在沙漠黑井里,只有双龙钥匙,才可以解开禁制。”《黑公主》似乎看穿我的内心,这使我的震惊无以复加。
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钥匙,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线索呀。我在心里说着,等待她的下文。
“意大利的歌声里可以找到它们。”果然,她可以读懂我的心语。
我心里一惊,“意大利的歌声”不是赵教授留给我们的那首怪诗里的话吗?我还记得当时我在推测时,认为“意大利的歌声”是指自鸣钟,这种钟摆对现代人来说已是古董,只有在上个世纪初期才可以看到这种东西。我苦苦思索着这句话的含意,难道说,双龙钥匙就藏在有自鸣钟的地方?但是到哪去寻找自鸣钟呢?
“告诉我,到哪里可以找到自鸣钟?”我在心里焦急地问。满怀期望地盯着黑公主的双眼。
回答我的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感受到《黑公主》美丽的双眼暗淡了许多。
我呆立了几分钟,才回到窗前。李灵忧郁地看我一眼,说:“赵飞燕其实很无辜的,对方却没有放过她。”
“你也怀疑赵飞燕的精神错乱是有人故意而为?”我问。
“当然啦,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精神错乱呢?况且,她并不是那种心理承受力弱的人。”
我赞同她的观点,只是我们无法找到赵飞燕精神错乱的真正原因,唯一留下的玻璃瓶也一时弄不懂它的用途。
回到住处,我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尽管疲倦像头老虎在我体内咆哮,可是我不敢让自己松懈下来,暗中的对手一次次地伤害我周围的人,而我到现在为止,除了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入一个个扑朔迷离的死胡同,连一点有力的线索也没有查到。也许,在我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盲目地跑来跑去时,对方正悠闲地坐在某一个窗户后愉快地大笑。他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看到我被耍得晕头转向,他一定十分得意。而让我真正感到恐惧的却是游戏的尾声,猫在戏弄够了时,会一口将老鼠吞下,对方是否也会在失去耐性时,将我们打入18层地狱?
石琼 - 2007-5-7 12:23:00
我决定打个电话问问罗薇的丈夫,来证实我的猜想。
电话拨通后,幸运的是她丈夫正在身边,简单地问候后,我问:“赵月离开德宏是什么时候?”
“5月8号!”对方回答得很干脆。
“你能确定是那一天吗?”我问。
“错不了,那天正好是国际红十字日,我特意到商场给母亲去买了礼物,因为她是一名医生。”
我极力忍住心里的震动,问:“你知道赵所长回江城的事由吗?她应该留下假条之类的。”
对方的回答同样简洁明了:“她说父亲病危,走得匆忙,并没有留什么请假条。”
挂上电话,我沉痛地对李灵说:“根据赵月的时间与事由,她就是杀害赵教授的凶手。”
“你这么肯定吗?”李灵怀疑地问,“她可是教授一手拉扯大的。俗话说,血浓于水,在那个艰辛的年代,赵教授将她抚养成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这份恩情比血还要浓了不知多少倍。她怎么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
“教授死亡的时间是在5月8日夜里。”我咬咬牙,告诉李灵说,“但是赵月是在8号离开德宏的,你知道她在离开时给单位的事由是什么?”
李灵困惑地摇头。
我一字一顿地说:“她的事由是‘父亲病危’!”
“什么?”李灵惊呼着跳起来,她抓住餐桌的边沿,“那个时候,赵教授还是好端端的呀,难道她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未卜先知?”我缓缓地说,“这只能证实一点,她早就预谋杀害赵教授。所以,在单位里并不避讳地说出那个理由,然后回到江城,将教授约出去实施杀害方案。”
“她这样做岂不是自我暴露?”李灵不解地问。
“这正是她的聪明所在。”我说,“她早就算计好了赵教授死亡的时间,等警方发现尸体时,她并没有在江城现身,而是在第三天才出现在人们视野里。造成一种假象——她是在得到教授死讯后才回来的。而且,警方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你的推断一旦成立,那赵月岂不是一个危险人物?”
“岂止危险,简单是一个可怕的恶魔。”我紧紧地皱着眉头,“你知道教授死后,警方尸检报告怎么写的,‘非正常死亡’,就是根本不能确定原因的死亡。从身体组织只发现教授死于窒息,却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也没有药物反应。可以这样理解,教授是忍住一口气,把自己给活活憋死的。”
“那你怎么又说凶手是赵月呢?”李灵瞪着眼问我。
我忍俊不禁地笑道:“你呀,说你聪明,有时候傻得太离谱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人是不可能自个儿憋死自己的,别说是忍一口气,就是自己用手掐,也不能造成窒息死亡。因为窒息死亡与其他死亡方式不同,在死之前会有短暂的休克现象,而人在休克后,肢体会失去力量,所以,一个人想掐死自己,当他处于休克状态时,手指会自行松脱,这样,他的呼吸道重新畅通,身体器官的供氧得到恢复。所以,最多只能休克而不能掐死自己。你这个傻丫头,居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灵憋红了脸,嗔羞道:“都是你的分析太精彩了,人家根本就没去注意这些道理嘛。”
我收起笑容,沉下声音道:“让我们费解的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她要置自己的养父于死地。”
“难道是因为双龙钥匙?”李灵轻声自语。
“或许不是如此简单。”我分析道,“假如教授拥有双龙钥匙,就算黑井宝藏被教授获得,她也没必要去加害教授,因为教授拥有这一切,实际上不就等于她自己也拥用吗?”
“也许她想一个人独吞所有宝藏。”
我坚定的否认:“教授年事已高,不管他拥有多少财富,最后的继承人还是赵月,她有必要冒这个险去杀死教授吗?更何况这些宝藏根本只是存在于传说中,谁都没有见过,在得到宝藏之前,她更没理由杀害教授。”
李灵迷惑地摇头:“照此看来,她杀害教授根本就不是为了宝藏,而是另有原因。”
我点点头:“并且这个原因促使她一定要杀死教授,这完全是一种仇恨的表现。”
“仇恨?……”李灵一头雾水。
我知道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问,我又何尝不是满腹疑云。
其实,恐惧源于人心,而仇恨的心,总是酿造出最大的恐惧。
第十八章 月芽儿胎记
这一天,谢晓刚刚走进“息壤”的办公室,就有接待生敲门进来,递上一张字条。
谢晓拿起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也没有事由,谢晓喊住正要退出的接待生,问:“这是谁留下的?”
接待生恍惚地摇了摇头:“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她没有留下姓名吗?”谢晓放下字条,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她只是让我把字条亲手交给你,说你自会明白。”
谢晓微微皱起眉头:“这么奇怪,到底是谁呢?”
打发走接待生,谢晓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客户的资料库,从女性客户一个一个地查看。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谢晓合上电脑,迷惑地自语:“资料库上根本没有对上号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呢,做事这样神秘莫测。”不过,谢晓很快就释然了,“息壤”毕竟是一家心理治疗与咨询的机构,到这里的客户自然是形形色色,出现一些性格怪异行事诡秘的客户,也是正常不过了,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石琼 - 2007-5-7 12:30:00
下午两点,谢晓正仰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小憩,激越的门铃声硬生生地将她拖离甜腻的梦乡,她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声“请进”,然后强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地直起身子。
门开了,谢晓一眼就看到了接待生背后的女人,她穿一身黑色连衣裙,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褐色太阳镜。从她僵硬的唇线里,谢晓可以感受到她镜片后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让谢晓心头升起不愉快的情绪。
接待生正要开口,被谢晓抬手止住:“这儿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来人步伐僵硬地直行到谢晓对面,不请自坐地占据了一张旋转椅,她迎着谢晓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双方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图。
谢晓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教芳名贵姓!”
黑衣女人平静答道:“伤心人。”
谢晓在心里“哼”了一声,瞧这架势,大概是武侠言情剧看多了,把现实生活也当成是一幕大戏来过了,自称“伤心人”,是不是住在“绝情谷”之类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再看对方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色,连指甲油都是那种紫黑色的,似乎要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黑色的阴影里。
谢晓微皱眉头,对方既然不愿以真实姓名示人,必定有其苦衷,作为心理抚慰师,自然也不能过于计较,于是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口问道:“你觉得我们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黑衣女人依旧是一张扑克脸:“不错!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都会感觉恬静舒雅,心理上的紧张就在不知不觉中消除了许多。”
“这就是我们刻意追求的效果。”谢晓试探对方,“你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吗?”
女人不言不答,只是缓缓地摇摇头,谢晓可以清楚地感到她镜片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脸,这让谢晓极不舒服,似乎脸颊上有只不知名的小虫在爬行,麻麻的,痒痒的,搅得心里泛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谢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浮躁:“那么,你不会认为我们这里是一处休闲会所吧?”
黑衣女人扬了扬下巴:“我知道‘息壤’是一家心理诊疗所,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缘故。”
谢晓绷紧的心弦松弛了下来,既然对方知道,自己也就不必费尽口舌去解释,那么,现在,谢晓就可以把她当作一个寻求心理帮助的对象了。
“只是,我并不是来进行咨询的,也不需要什么心理治疗。”黑衣女人的话让谢晓刚刚放松的心再次悬起来。
“我只是想打听一件事。”对方面无表情地说。
谢晓怔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到底要干什么?既然知道“息壤”是一家心理诊所,对客户的隐私绝对保密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行为准则,她应该清楚这一点,却还是不屈不挠地进来了,并且毫不忌言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对不起,”谢晓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们必须对每一个客户的资料保密。希望你可以理解。”
黑衣女人对谢晓的话置若罔闻:“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一个女孩在这里接受过催眠治疗,她是江城艺校的学生。”
李灵!谢晓在心里惊叫一声,眼前浮现出那些不可思议的场景,耳边回响起李灵在催眠状态下的话。直到今天,谢晓都不能让自己彻底从恐惧的阴影中爬出来,她只能将那段可怕的记忆压缩在思想的角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谢晓的心脏一阵抽搐,那些记忆像烤箱里的面包,不可扼止地膨胀起来,刹那间充塞了她整个思维空间。
谢晓诧异地看看黑衣女人,她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谢晓清楚地记得,对李灵进行催眠探查,只有四个人知道内情,刘教授和马国龙先生是不会做出这种丧失职业道德的事情的,而子夏就更不可能了,自己就不用说了,连做梦都不敢涉及到那段惊悚莫名的记忆。
可是,对面的黑衣女人,似乎对事情的真相了解不少,从她气定神闲的表情里,谢晓读出了一份自信。
黑衣女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是在笑吗?谢晓骇异地想,如果这也算是笑,那么这个女人的笑神经发育得太差了,但谢晓还是情愿这是对方笑的表达,至少它能说明对方并没有恶意。
谢晓窘迫地看着对方,搜索枯肠地寻找词汇,面对对方出奇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语气,她应付得力不从心,甚至可以说是艰苦卓绝。因为,对方似乎了解所有真相,就像亲临现场一般。而自己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她自报的一个无胜于有的名称和一身黑色装扮以及对方成竹于胸的淡漠。
“你们在催眠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女人的嘴角再次牵动了一下。
谢晓终于可以肯定对方确实是在笑,但这种笑容,就像从冻窖里移植过来一般,僵硬得毫无生机。谢晓不禁打了几个寒颤,下意识地缩紧身子。
“那……你到‘息壤’有什么目的?”谢晓努力压制住心底的寒意,鼓起勇气迎着对方无法看清的目光。
黑衣女人自顾自说,根本不理会谢晓的问题:“那些事情超过了你们的想象,让你们感到非常震惊害怕。你们试过许多方法,试图找出那个女生身上产生的奇异现象,但是却没有任何令人满意的结果。”
谢晓握紧了拳头,嘶声大叫:“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居心?”她以为自己的叫喊声够大的了,应该可以给对方震慑。事实上,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的音量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身体的颤栗,根本就不能认为她是在愤怒状态之下
石琼 - 2007-5-7 12:39:00
黑衣女人真正地笑了,并且是开心至极的那种。
谢晓面对她开心的笑容,心里的恐惧与忿怒升至极点,因为谢晓从对方的笑意中看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黑衣女人似乎看穿了谢晓内心和想法,收起笑容,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声调:“你很愤怒吗?作为一个心理医师,首先得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连这一点都难以做到,又如何有足够的理性来抚慰患者的心灵呢?”
谢晓哭笑不得。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似乎具有一种超能力,随时可以看穿你的内心,她捉弄你,将你撩拨得气冲斗牛,却又使你无法将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难道她懂得传说中的读心术?
“你不要把我想象得太神奇。”黑衣女人似乎刻意要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句话都让谢晓听得心惊肉跳,“读心术只是一种传言,在现实中它是不存在的。”她耸耸肩,摊开双手,“我也不会,不过,我可以从你的神色间猜想到你内心的想法而已。”
谢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恐惧像一支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她灵魂的靶心。她嗫嚅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你是人……还是魔鬼!”
对方不动声色地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谢晓疑惑地看着她:“我们有什么需要你的帮助?再者,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们无法解释清楚却又极欲明白真相的灵异事件,凭你们内心深处的一段恐惧的记忆。”黑衣女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上身前倾,斩钉截铁地说。
谢晓惊骇地向后退缩,整个身体都蜷进椅子里。
自从“息壤”开业以来,谢晓可以说见识了各色人等,但像这个女人一样强硬的却从未遇到,这已经不是那种简单的强迫症状患者的表现。她睿智而冷酷,敏感而固执,谢晓不知用什么词才能恰如其分地概括她。
“我们并不一定会接受你的帮助。”谢晓挣扎着说。
黑衣女子退回身,毫不介意地说:“你一个人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意见。接不接受,还得投票决定。”
谢晓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话并非虚妄之言。刘教授和马先生如果知道可以解开这个一直困惑他们的谜团,也许不会拒绝黑衣女人的援手。想到这里,谢晓一时无话可说。
黑衣女人拿出一支翠绿色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或许你很奇怪,为什么我可以看穿你的内心,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借助了它的力量。”她凝视着玻璃瓶,“你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既然能将它送给你,当然会告诉你它的功效。”
她用拇指和食指夹起小巧的玻璃瓶,伸举到谢晓面前,问:“你听说过思维传感素吗?”
谢晓摇摇头。
“思维传感素是一种从植物内部提炼出的物质,它可以将人的智慧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充分激发人体的潜能。甚至可以让你预测到未来。”
谢晓凝神注视着黑衣女人手里的小瓶,这就是思维传感素吗?她又是如何得到这种神奇的物质呢?
黑衣女人转动着她的手腕,这个女人的皮肤不算白皙,却散发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在她手腕的内侧,有一块月芽形的胎记,青色的胎记不足为奇,让谢晓奇怪的是它正好生在手腕内侧正中,并且是一种标准的新月形状,如果不是留心分辨,她几乎错认为它是黑衣女人纹上去的刺青。
“夜深人静,你将它点燃,然后进行深呼吸,那些烟雾进入你的体内后就就可以激发你的潜意识,你只要循着你的潜意识,它必然可以将你引导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黑衣女人将玻璃瓶放到谢晓面前,看着谢晓:“你心里在想,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将这种千金难求的东西拱手送给你,你怀疑我另有所图。”
谢晓无奈地点头,在这个神秘的女人面前,自己根本藏不住内心的一切隐秘。
“我发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那里可能有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对旁人来说毫无价值,但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可惜要进入这个地方,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我需要一个帮手。”
谢晓警惕起来:“你选中了我?”
黑衣女人将头转向窗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那个地方的,要具备一种‘同位场’。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种生物场,它产生的电磁波是各不相同的,和人的指纹一样,当我们要进入另一个场的时候,如果场位相差悬殊,就可能产生排斥效应,这会给人体造成伤害。所以,我一直都在寻访和那个地方场位最接近的人。”
谢晓惊骇地站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我。”
黑衣女人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湛碧的湖水:“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你躲也躲不过。不过,我不会勉强你,你可以先试试思维传感素的神奇功效,然后再决定答不答应我。”
接到谢晓的电话时,我在图书馆查找有关失能剂的资料。
谢晓的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丝毫没有往日的温婉脆亮,她在电话里说:“子夏,有件事我想证实一下,希望你不要隐晦,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要。”
我笑起来:“老同学,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灵的事你对外人讲过吗?”谢晓郑重地问。
“没有,我现在可以对着天花板发誓,绝对没有。”
谢晓的语气又加重了不少:“你不要油嘴滑舌好吗,现在情况非常奇怪,尽管我还不能确定它的危险指数有多高,但我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直觉。”她停下来,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我可以想象她此刻的紧张。
石琼 - 2007-5-7 12:43:00
我扭头看看窗外,下午四点的阳光明晃晃地铺满整个世界:“谢晓,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多嘴多舌头人。好了,你不要惊慌,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
谢晓的声音微微颤抖地传过来:“我正在‘息壤’的天台上。”
我吃惊地问:“天台,你在天台上做什么?听我的,赶快下来!”或许是以往的遭遇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过于深重,只要听到天台、阳台、楼顶这些字眼,我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慌。
谢晓呼出一口粗气,说:“我没有,只是感到冷,天台上的阳光很好,它让我觉得温暖。”
冷?我再次看看艳阳高照的窗户外的天空,放慢了语速说:“谢晓,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给我发短信吧,从现在开始,要不停地发。”
我急匆匆地冲出图书馆,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柳莺路而去,我让谢晓给我发短信,目的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的精神集中在编写短信上,任何使用过手机短信的人都会知道,编写手机短信,不同于电脑键盘的操作,熟稔的人就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能准确无误地敲出文字,但手机短信的编写方式,仅仅限于拼音与笔划,再加上按键太小,不集中精神是打不出文字的。我不敢确定谢晓此刻有无危险,我只希望她能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手机上,这样,就算有什么其他的力量企图对她不利,但由于她的注意力已转移方向,那种力量所发挥的效应自然会大打折扣。
短信传来的铃声很快响起,我飞快地打开,上面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我见到了伤心人。
我马上给她回信:告诉我对方的情况。
就是这样,谢晓,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停下来。我不停声地催促司机大哥快点,再快点,惹得司机在后视镜里向我横眉竖眼。
短信又来了,我看到的是更加奇怪的话:一个无名无姓的女人,就像黑暗的化身,她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我压住心里的惊疑,给她回复:告诉我对方的年龄,相貌和着装打扮,越详细越好。
发送完毕,我的紧张再次升级,一个自称“伤心人”的女子和谢晓见面了,她很神秘,让谢晓觉察到了危险,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她和我要调查的幕后主使有联系吗?
这次的短信姗姗来迟,足足让我等了5分钟。5分钟,在此时此刻对我而言,却胜似1个小时。
打开短信,我目瞪口呆:年龄不详,相貌不详,着装全黑。短短的12个字,看得我心胆俱寒,以谢晓的阅历,她应该更懂得运用模糊概念。所谓模糊概念,就是当我们遇到无法确定的事物时,对所见所闻的一种最“精确”的描述。而谢晓连续使用两个“不详”,足以显示这个神秘女人的出现,给谢晓心理上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我马上回复她:对方的身材,说话的口音?
既然“伤心人”存心要隐藏自身的相关信息,当然可以改变外在的特征,我这样问谢晓,并不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只要能稳定住她的注意力,让我及时赶到“息壤”,我就心满意足了。
身材中等,口音庞杂,无法确认具体地区。
谢天谢地,当我看完这条短信时,出租车正风驰电掣地驶入柳莺路,透过层层杨柳翠色的屏障,我已看到“息壤”隐约的楼影。
出租车驶入“息壤”前的草坪,我不等车停好,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新来的接待生被我横冲直撞的样子吓了一跳,嘴里叫喊着什么,一边张开了双臂,或许她把我当做一个病情严重的暴力倾向患者吧。
我没有时间解释,一把拨开她的手,径直冲向楼梯,背后传来接待生刺耳的大叫声。
冲上天台,我一眼看到谢晓正靠在雕花楼栏边,半个身子已倾向栏外。
我一个箭步跳过去,将她拦腰抱住,从楼栏的边沿拖拽回来。
“你干什么?”谢晓疯狂地挣扎,柔软的身体在我的怀里蛇一样扭动。
“冷静点,谢晓!”我从丹田里吼出声。
谢晓猛地停止扭动,转过头来,半嗔半怒地低叫:“是你!”
我捧住她的脸:“是我,子夏,你还可以认清吗?”
“嘁。”谢晓失笑道,“就你这副尊容,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我及时赶过来了。”
“说什么呀你,你以为我要跳楼啊?”谢晓白了我一眼,“不要拿你自个儿当救世主了,我没事,清醒着呢!”
“可是你刚才……”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的眼睛。
“看风景也有错啊。”谢晓红了脸,“你的手用力太大了,我的腰快断了。”
“哦,”我忙不迭地松开手,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
“你这是典型的反射性焦虑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谢晓挪揄我,“怎么样,要不要我亲自给你指点迷津?”
“好啊,如蒙指教,求之不得,更是受宠若惊啦!”
“得了得了,又在我面前卖书了,真受不了你。”谢晓的笑声恢复了娇柔,“到我办公室去吧,你不是要了解‘伤心人’吗?既然来了,或许你可以为我解开心中的困惑。”
回到办公室,谢晓将窗玻璃拉开,让湖面上的清风灌满房间,然后转身问我:“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都可以。”我说,“我还是急于听到‘伤心人’的事。”
谢晓冲好两杯咖啡,坐回椅子上:“那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女人,她似乎是具备多种特异功能,比如天眼通、读心术,或许还有更多的。”
石琼 - 2007-5-7 12:46:00
我哑然失笑:“特异功能只是人体潜意识激发时的一种表现,这在科学上可以解释得通,至于什么天眼通、读心术之类的传言,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尽管我们对某种现象还不能给予正确的解释,但相信终有一天,人类会揭开这些所谓灵异事件的真相。”
谢晓看着我:“可是当你亲历这些事情时,你不得不感到震惊,不得不让人产生恐怖。”
“好啦,谈谈具体的情况吧!”我端起咖啡,将话题拉回到神秘女人身上。
随着谢晓的回忆,我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个幽灵般的影像,那是一个戴着一副宽大太阳镜,全身上下一色黑衣的女人,她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却又拥有妖魅般的蛊惑。
“那么,你能给我一个建议吗?我是否该点燃那一瓶思维传感素。”谢晓问我。
“思维传感素?”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词,“我记得以前读到过一篇介绍这种东西的文章,似乎是从某种神秘植物里提取出来的生物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物质,它可以对人的大脑产生巨大的影响,据说当人们喝下用它熬成的汤汁后,就可以远距离地传递思维。但它的毒副作用很大,极易造成大脑组织损伤而导致神经错乱。”说到这里,我的心里升起强烈的预感,思维传感素也可以导致神经错乱,那么,赵飞燕出现的精神错乱,是否和这种东西有关?
我激动地站起来:“你说,那个女人给你留下了一瓶思维传感素,它是那种翠绿色的玻璃小瓶封装的吗?”
谢晓惊骇地叫起来:“你早就见到过这东西?”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小巧的玻璃瓶放到我面前。
果真不出我所料,这支小小的玻璃瓶和高阳给我的小瓶一模一样,高阳告诉过我,赵飞燕在神经错乱后手里一直攥着一只翠绿色的玻璃瓶。而事隔一天后,同样的玻璃瓶却摆在我的面前,它原本是一个神秘女子送给谢晓,并要求谢晓在午夜时点燃它,吸取它的烟雾来达到激发潜能的目的。
原来,这个幽灵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并且,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时制造出灾难,而我们对她却一无所知。我无法平息内心的恐惧,它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我的心脏上。
“你没事儿吧?”谢晓快步绕过办公桌,抓住我颤栗的双肩,“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深深地呼吸,竭力压住了心里惊恐的波澜,拍拍她的手:“谢谢你,我没事。”
谢晓犹豫地退回到对面,不放心地说:“要不,去看看医生。”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只是看到玻璃瓶想起了一个人。”
谢晓没有说话,睁大眼等待我的下文。
“你还记得上次马国龙先生对李灵催眠后所问的话吗?”
谢晓点点头:“依稀记得大概,但原话或许忘了。”
我却记忆犹新:“当时,马国龙先生问‘黑公主’是受谁的指令进入李灵体内,‘黑公主’告诉我们是高阳。”
谢晓附声说道:“不错,我还记得这个名字,难道高阳和这个神秘女人是一起的?”
我摇摇头,说:“其实,高阳在布置自己的局时,早已落入另一个人的套子里,这个人借助高阳完成了许多她自己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而高阳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在帮他,这个人叫赵飞燕,她与高阳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情人,没有赵飞燕,高阳是不可能完成这所有计划的。”
“赵飞燕就是这个神秘女人?”谢晓问。
“赵飞燕只高阳的一颗棋子,而高阳也只是另一个人的棋子。当棋局走到中盘时,当然会出现牺牲,于是,赵飞燕就成了被牺牲的棋子。”
谢晓变了脸色:“她……也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只是神经错乱,可能要在精神病院走完下半辈子。”
谢晓唏嘘不已:“这比死更痛苦!”
“你知道赵飞燕出事时,她手里拿着什么吗?”
“什么?”谢晓一脸迷茫。
我将玻璃瓶举到她面前:“思维传感素!”
“啊?”谢晓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恐地退到窗前。
我沉重地说:“不过,瓶子是空的,很显然,她已经使用过了思维传感素,不但没有激发自己的潜能,甚至造成了神经系统的崩溃。所以说,神秘女人所说的话,完完全全是一套骗人的鬼话。她的目的,只是诱惑你按她的方法去做,然后,我们将看到一个美丽的疯子闪亮登场。”
谢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虽然我没有她可怕的经历,但我在叙述这些事件时,心里的寒意一阵一阵的泛滥,而她却曾经和这份恐惧“亲密接触”过,又怎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呢?
我走过去,扶住她瑟瑟的肩膀:“好啦,一切都会成为过去,这种经历会让我们更加成熟,换一个角度,它对我们也是一种激励,它引发我们心灵的勇气,去接受魔鬼的挑战。”
谢晓毕竟从事心理工作,毅力与理智高过普通人多多,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焕发活力与自信。
“你可以好好地回忆一下,”我将她按回到椅子上,端起咖啡送到她嘴边,“比如说,对方说话的习惯,或者什么标志性的动作,又或者脸上有无明显的特征。”
谢晓接过咖啡送到嘴边,突然放下来,说:“我记起来了,她身上有一块胎记。”
石琼 - 2007-5-7 12:48:00
“胎记?”我连忙问,“在什么地方?”
“我认为是胎记。”谢晓抬起右手,用左手食指点着右手手腕内侧腕关节处,“就在这个地方,一块青蓝色的胎记,看上去就像一弯新月。”
新月形胎记?我心神一震,猛地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我一直感到费解而调查过的人——她就是赵月。
我在脑海里迅速将一直杂乱陈列的线条连接起来,慢慢地,一条新的线索形成了,而这条线索的尽头,赵月的头像呼之欲出。
现在,我可以肯定,出现在谢晓面前的神秘女人就是赵月,而赵飞燕无疑也曾接触过赵月,正是因为使用了“思维传感素”才导致不幸。赵敦孺教授的死亡和赵月脱不了干系,只是我还不能弄清楚教授遇害的真正死因,这将无法对赵月进行法律惩治。而赵月在离开德宏时,并没有留下字条,那么她所说的话就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尽管我可以断定赵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却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控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逍遥法外。
我将自己的分析告知谢晓,然后再三叮嘱她要小心谨慎、多加防范。从心理因素来分析,当赵月得知自己的计划被我们识破而不能继续进行时,她将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是改变计划,重新调整方案,将计划进行到底。第二种是彻底放弃,全身而退,从此消声匿迹。第三种是疯狂报复,这也是我最担忧的。一旦赵月因计划搁浅而进行报复,以她行事的态度与方式,我们必将受到巨大的威胁,因为她拥有杀人于无形的毒箭木提炼物,更有令人迷失本性的“思维传感素”,这两种东西,任何一种足以让我们无力抵挡。
我的冷汗一直疯狂地流淌。我们知道前方布满了危险,而我们却无力防范,这种和死神面对面的恐惧深入我的骨髓里,让我所有的细胞都变得冰冷。
我清楚地知道,只有解开赵教授死亡的原因,才能让警方对赵月依法传讯,如果证据确凿,赵月将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可是,连警方都无可奈何,我又有什么能力找到真正的原因呢。虽然我知道赵月使用了毒箭木提炼品,但她是如何做到密室死亡的,难道她有穿墙术?
也许,警方在现场勘查时遗漏了什么?
我决定给许可打电话,希望他可以给我提供有用的线索。
第十九章 教授的密码
也许是因为在床上躺得太久,回到学校的这几天,李灵的心情格外兴奋,尽管《黑公主》隔三差五地“勾走”她的心神,但这段时间过去后,李灵可以肯定她不会对自己构成大的伤害。甚至,李灵发觉自己对《黑公主》越来越亲切,就像那种久违的亲情。
上午的课时完成后,李灵决定到外面去吃一盘凉皮子,这是家乡的美食,在江城很难吃上那种正宗口味的凉皮子,她费了好长的时间,终于在双泉路找到一家小小的清真面馆,面馆老板是正儿八经的青海循化人氏,做得一手地道的清真面食。李灵记得自己第一次过来时,狼吞虎咽地吃下三大盘凉皮子,看得面馆的小伙计下巴差点砸在桌子上。当老板得知李灵也是循化人时,他乡遇知音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以后,只要李灵过来,老板一定亲自掌勺,给她定做,这让李灵更加迷恋这个小小的面馆。
刚刚走出校门,李灵就被赵月叫住了,对方还是那身黑暗使者般的衣着,宽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半边脸,让人捉摸不透她的表情。
“你好!你就是李灵吗?”赵月从街边的一家小超市里走出来,一边冲李灵招呼。
李灵是见过赵月的,那是在赵教授的丧礼时,胡校长曾经给他们说起过赵月的身世,李灵对她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
李灵露齿一笑,轻柔地回答:“我是,你是赵月姐姐吧?”
赵月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那天,在教授的……小礼堂里,我也参加了。”李灵担心“丧礼”二字会带给赵月悲伤,所以硬生生地改变成这么奇怪的话,当然,她知道赵月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
赵月走过来,嘴角现出一丝艰难的笑意:“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那我们不妨姐妹相称吧。并且,听刘姨说起过,我爸爸很宠爱你。我爸是那种性情古怪思想冥顽的人,你能得到他的青睐足以体现你是个颇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刘姨说给我听时,我还不太相信,此时一见,果真是聪慧伶俐,纯善可爱 。”
李灵被她夸赞得脸色菲红,心里也对赵月生出许多好感。胡校长说赵月性情冷漠,但数句交谈,李灵否定了胡校长的说法,或许,赵月只是由于悲痛才显得过于沉寂,让人感觉难以相处,事实上,她是一个健谈的人,而且非常热情。
得知李灵要去双泉路,大老远的只是为了一盘凉皮子,赵月由衷地笑起来:“你和我的性格颇为相似,有种不舍不弃的坚持,哪怕只为一件小事,就算付出再多也不会放弃。我很欣赏这种执着。而且,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当赵月提出一同前往双泉路时,李灵局促不安地笑:“月姐,你该多休息才是,这几天你一定身心劳累,为了我花费时间,这会让我难过的。”
“傻妹妹,整天关在家里更累更苦,四处走走,感受一下明媚的阳光,对身心健康是大有裨益的。”
李灵知道拗不住赵月,只得抓紧时间早去早归。
双泉路只是一条狭窄细小的小街道,这里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产物,看上去灰暗陈旧,和不远处新开的商业区相比,这些房子就是一间间鸽笼。这里大部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租住户,随处可见低矮杂乱的违规搭建的棚屋,使原本就窄小的街道更显得拥挤。
石琼 - 2007-5-7 12:50:00
当李灵兴致高昂地拉着赵月走进一家清真面馆时,赵月微微皱起眉头。面馆很小,灰暗的墙壁,分不出什么颜色的餐桌,同样分不出颜色的地板上水渍斑斑,赵月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有没有胃口,再美味的佳肴也要大打折扣了。
见到李灵,收银台后的中年男人立刻笑容满面地快步走出来,用一种赵月听不懂的俚语和李灵打招呼。
“你会他们的语言?”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后,赵月奇怪地问李灵。
“我是撒拉族人,他刚才说的是我们家乡话。”
“撒拉族?”赵月歪着头想了想,“撒拉族应该是在西北地区,黄河以北的湟水流域。那你的家乡是在……”
“青海循化。”李灵回答。
“难怪,”赵月仔细地端详着李灵,“我总觉得你的相貌不同于汉族。原来是有一部分中亚血统的缘故。”
交谈间,刚才的中年人已端上两盘凉皮子,他“嘿嘿”笑着,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句话,回到收银台后。
赵月扭过头:“他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在听天书。”
李灵笑了,说:“他说如果吃不够,可以让他再做。”
赵月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大盘凉皮子:“这一盘足足够我一整天的食量了。”转头再看李灵,早已津津有味地埋头吃开了。
回到学校,赵月拉住李灵的手:“灵妹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李灵笑道:“月姐有话直说。”
“我可能还要留在江城几天,我希望你每天晚上可以到我家里去住宿,一来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二来也可以缓解我的寂寞,爸爸走了,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人,还真有些不习惯。”赵月停了数秒,继续说:“如果影响你的学习,就不要勉强了。”
李灵略一思索,说:“好吧,我也有些问题正要向你请教。”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等你。”赵月挥挥手,向家属区走去。
是夜,8点过后,李灵按响了赵教授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赵月身着浴巾出现在门口,灯光下,她湿漉漉的长发正滴淌着水珠。看见李灵,她居然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说:“我正在沐浴,没料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们晚上不是要学习到9点以后吗?”
李灵回身锁好门,轻车熟路地从鞋柜取出一双塑料拖鞋换上,说:“我们晚上的时间是自由支配的,一般都是了解一下第二天的课程,再温习以前的东西。”
赵月扭开了电视,说:“你先看看电视,我马上就好了。”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李灵坐到沙发上,再一次打量这个熟悉的空间,她发现这里的陈设和以前大不一样,几乎每一件摆设都被动过,有些器物甚至被随意地堆放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井然有序,倒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动乱。
很显然,这些东西被赵月移动过,从杂乱的痕迹来看,她并不是在移形换位地进行重新摆设,而是在寻找什么。
李灵正在心里揣度,赵月已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一边用手指拨弄着发梢上的水珠,一边说:“你也去洗洗吧,江城的天气实在不能令人忍受,还没到真正的酷热季节,气温就高得离谱,随便走动一下,全身上下就出一身汗。”
因为没有戴上宽大的太阳眼镜,李灵清楚地看到了赵月的容颜,说实在的,她的面容相当漂亮,眉若青黛,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顾盼间波光泠泠,和林心如竟有七八分相似,再配上她1米70的个子和健美的身材,李灵在心里也生出羡慕。
“月姐,你好漂亮。”李灵禁不住称赞。
“都已经人老珠黄了,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这词儿是你们年轻女孩儿的专利。”赵月自我解嘲地笑着进了卧室,“我不大爱看电视,先躺下休息了,你洗完后过来吧。”
李灵洗漱完毕,进入卧室时,看到赵月正斜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月姐,你也喜欢读书?”李灵随口问道。
“这是父亲留下来的,他将它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我感到好奇,拿过来翻翻,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教授死得很蹊跷,也很恐怖。”李灵说,“我有时想,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突然死去,却又不留下任何痕迹呢?”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人类所为。”赵月合上书,幽幽地说。
“你说什么?”李灵打了个趔趄。
“当警方告诉我这一切时,我就怀疑造成这种现象的并非人类,而是另一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因为在我工作的地方,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死亡事件。”
“可是,只要是生物,它在行凶后必定会留下珠丝马迹,而且,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它又是如何离开的?”李灵皱着眉头,陷入纠缠难解的困惑中。
“我所说的非人类,不一定是另一种生物,而是指那种没有形体的东西。”赵月纠正李灵的推断。
李灵低叫道:“天呐,没有形体的东西,那只有……鬼魂!”说出这两个字,她感到喉咙发紧,皮肤上一片冰凉。她哆嗦着说:“月姐,你也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
赵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们无法解释某种诡异的现象时,只能以鬼神来安慰自己。至于是否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有天知、地知、鬼知、神知!”
李灵听得心惊肉跳,飞快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身体还在兀自颤抖不停。
石琼 - 2007-5-7 12:53:00
赵月轻轻一笑,“怎么,你怕了?那咱们换个话题。刘姨对我说,我爸爸离开后,你曾经和一个小伙子来找过他。”
“哦,不错。当时我们正在查访一个奇怪的人,而这个人和教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什么人?他和我父亲认识吗?”赵月坐正了身子,问道。
李灵眼里升起一片迷离之色:“这个人在60年前就已离开人世,他曾经是一家叫做如意坊的珠宝行老板,在当年却无缘无故地跳井自杀了。”
“跳井自杀?”赵月惊讶地问:“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这还不算奇事,我曾经见到过100年前的如意坊,那里的老板居然和赵教授生得一模一样。”李灵回忆着这种可怕的经历,声音因恐惧而变得走调。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赵月显然不相信李灵的话。
“千真万确,我在无意中走进了100年前的花楼街,见到了如意坊的老板,并且,他极力向我推荐两件蛇形饰品。”
“有这种事,你居然回到了百年前的花楼街。”赵月惊诧至极,“难道,你无意间闯入了‘虫眼’。”
“‘虫眼’就是时光隧道吗?”李灵问
“对,就是时光隧道。它可以让闯入者回到过去或者进入未来。”赵月说,“这所谓‘虫眼’,只是人们的一种猜测,现代科学还没有真正地证实它的存在。”
“那我的经历……”李灵不知如何理解那一段惊心的记忆。
“只能归结于幻觉了。”赵月说,“个人经验就算再离奇,如果没有科学理论来支撑,你只能把它当做一次幻觉,如果你是乐观主义者,你完全可以把它看成是一次奇妙的时光旅程。”
李灵呆了片刻,说:“奇妙的旅程经历多了,你就发觉它一点儿也不美妙,而是一种极度心寒的精神摧残。”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经历?”
“我从百年前的花楼街回到现实后,去找一个朋友,她是经营画廊的,从她那里,我得到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女子肖像,她的头上和脖子上戴着两件首饰,你猜这两件东西是什么?”李灵哽声说,“它们就是如意坊老板向我推荐的蛇形头饰。”
“这是一种巧合。”赵月说,“世上有时出现的一些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冥冥中是否有什么力量在操纵这一切。”
李灵沉重地垂下头:“我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场巧合而已,事实上,它们像一个幽灵般一直徘徊在我身边,让我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并且,自从那幅画出现后,我周围的人都无故遭受不幸,民俗协会的周会长,因为这幅画而导致心脏猝死,赵教授死得不明不白,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灾难要降临到我身边的人身上,有时候,我想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想到这些令人伤痛的事情,李灵忍不住悲从中来,眼里泛起一片泪光。
赵月沉吟了半晌,说:“既然如此,或许你所说的蛇形饰品是所有事情发生的关键,它可能有种邪恶的力量。”
“其实,我们也有过调查,这两件东西和一个800年前的神秘教会有关,它们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教中的圣物。”
“……”赵月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两件蛇形饰品竟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故事。
“其实要化解这些也很简单,”赵月略一思索,“只要找出它们,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找出它们?”李灵苦笑道,“我们花费了许多精力,却没有一点线索。”
“假如你当时闯入时光隧道时所见的蛇形饰物当真存在,那它就应该在某种地方。只要我们花费时间去查找,不怕打听不出它们的下落。”赵月鼓励李灵。
“我们查出它们曾经在60年前接连伤害多人,后来被送到元心寺保存,而当年的主持大师却将它外借给了昔时的史学家高若云,高若云得到它们后不久也暴病而亡。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它们的任何消息,它们彻底从人间消失了。我们找教授,目的就是要证实60年前的如意坊主人,是否和教授有无血缘关系,因为,我们从调查中偶尔得知,当年的如意坊主人,居然和教授同名同姓,你说,这也算是巧合吗?”
赵月紧紧皱着眉头:“百年前的如意坊老板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60年前的如意坊主人和父亲的名字完全相同,这不是用巧合可以解释得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长长叹息一声,“可惜父亲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也没有半言只语的文字记载。”
李灵突然记起那首怪诗,说:“不,赵教授出事前曾经留下一首诗在书房里。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可惜我们无法完全破解诗中的密码。”
“什么样的怪诗?你还记得吗?”赵月兴致高涨地问。
李灵将那首诗背出来,赵月急急地将它写在纸上。
带露的玫瑰与丁香,摆满了温暖的闺房
双轮马车驮起黄衫少年醉红的脸
风姿的女子轻倚在半开的门扉边
携带石头的外乡人,目光迷离地停在贵夫人的鬓发间
如意坊的光芒照亮了欣喜万分的眼
意大利的歌声惊醒了午前的梦魇
它们穿越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
赵月低声念了几遍,丝毫不得其解:“这段文字里唯一可循的就是提到了如意坊,可见父亲确实知道这个地方,并且对那里的主人有所了解。难道真的如你所言,父亲和当年的如意坊主人有着血缘关系?”
石琼 - 2007-5-7 12:56:00
李灵看着一脸深思的赵月,说:“其实,我们已破译了几句,并且证实了诗中描述的绝对真实可信。只是谜底太过晦涩,要完全解码,还得花费许多时间。”
赵月看着谜诗,说:“从双轮车可以推断诗中的场景应该是许多年前,因为现在不可能有双轮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前三句应该暗示了一个地方,或许就是如意坊当年的街道;第四句和第五句与全诗似乎没有多大的联系,却又明确点出如意坊,到底要指什么呢?意大利的歌声可以理解为自鸣钟的报时声,这种钟表在几十年前随处可见;午前的梦魇及最后一句最为艰涩,它没有具象的指示,完全是一组虚幻的意境,要破解它,也许得花大力气。”
赵月完全沉浸到诗中了,她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在纸上演算。
李灵被沉沉的睡意击中,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声招呼,安然地合上眼睛。
或许是考虑到我的心理感受,许可约我在“红色恋人”茶座会面。
我和许可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地盘,迷离的灯光下,身边是一对对喁喁私语的情人,不时有异样的眼光向我们飘过来。
我呷了一口香醇的“铁观音”,讪笑着说:“许队长,我们两个大男人躲在这里,也许要被人误认为‘玻璃’了。”
许可正了正脸色:“你别想得太多了,还是谈正事吧。说吧,今天约我出来,是否有什么新发现要告诉我。”
我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说:“在说出我的发现之前,我想先向你打听一件事,并且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许可看着我:“如果是涉及到案情机密,我不能违反规定。”
我说:“是否属于机密,我不能确定,但对我们找到案情的突破口或许大有帮助。”
“你问吧,什么事?”许可避开我的引诱。
“当时,你们警方在进入房间后,除了看到教授摆出那种奇怪的姿势,还有什么发现吗?比如说,教授随身物品有什么?”
许可说:“教授的随身物品只有一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放着纸笔、名片和几本书籍。”
“这些东西都放在包里吗?”
“除了一本破旧的《勒俄特依》放在床头,其他物品均摆放在包里,通过鉴定,所有物品除了教授本人外没有第二者的指纹,可以排除第三者动过的怀疑。”
“你刚才说有一本书放在床头。”我眼神一亮,问道。
“是呀,那本书很有些破旧了,纸张都开始发黄,我们的技术人员通过鉴定,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教授在死前曾经翻阅过此书。”许可补充说,“或许是年代过长的原因,再加上受潮,书的纸张都粘连在一起,而从分开的纸张上,可以找出教授的指纹及唾液,后面粘连的部分就没有这些痕迹了。”
“等等,你刚才说在书上发现了教授的指纹与唾液。”我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想,只是不能确定它的可行性。
“这是很正常的,教授死前正在翻阅它,留下指纹不足为奇。没有第二者的指纹和其他遗留物,我们只能将它列入死者遗物,而不会将它作为犯罪证据加以保存。”
我急切地问:“教授所有的遗物,包括这本《勒俄特依》,还在警方手里吗?”
许可奇怪地说:“当然,在没有结案之前,我们都会保留死者的物品。”
“如果在一本原本就粘连起来的书里,人为地将它们分开几页,然后,再使它粘连,你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将它们鉴别出来吗?并且是具体的时间。”我紧张地问许可。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许可奇怪地看着我,“难道你怀疑有人在书里动了手脚?”他笑了,略带嘲讽地说:“不过,你刚才的想法很奇怪也很有创意,或许,如果真有人这样做,我们在做技术鉴定时,也许会疏忽这一点。”
我立刻打蛇随棍上地附和:“那么,许队长,你何不让技术科重新鉴定一下。看看有没有重新粘连上去的痕迹。”
许可沉吟了片刻,说:“这样做又能证实什么呢?”
“如果真有重新粘连的痕迹,我就可以肯定地说,教授的死绝对是谋杀。并且,我还可以将嫌疑对象锁定在某个人身上。当然,破获这些的都是你许队长。”我进一步诱惑他。
许可显然来了兴致,他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拨电话。
“喂,刘姐吗?我许可。”许可一边说话,一边犹豫不决地看着我,在我郑重地点头后,他说,“事情是这们的,赵敦孺教授的遗留物还在你们技术科吗?什么?刚刚送到保管室,那这样,你赶紧取回来,将那本《勒俄特依》重新鉴定一下,鉴定目的是有没有新的粘连痕迹,不是原本的自然粘连,而是人为的痕迹。那好,我等你的消息,要快!”
关上电话,许可轻松地呼出一口气:“你要我办的都办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
我不紧不慢地续上茶水,问:“在你的经历中,曾经听说过毒箭木这种植物吗?”
许可摇摇头。
“毒箭木是生长在云贵高原上的一种高大的乔木,树身上下都含有剧毒,包括枝、叶、根、花果,甚至燃烧时的烟雾都毒性猛烈,当地人叫它们‘见血封喉’,可见它的毒性有多大了。”
许可平静地问我:“这和教授之死有何关系?”
“毒箭木不仅毒性剧烈,更可怕的一点是,它的毒性有一种奇异的特征,它们可以自行消解。”
石琼 - 2007-5-7 12:59:00
“自行消解?”许可困惑地问。
“也就是说,这种剧毒进入动物的体内后,经过三十分钟左右就消失无踪,任何仪器都不能检测出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有这么奇怪的毒吗?”许可不相信地盯着我。
“而且,它的毒性可以造成呼吸道阻塞,使中毒对象短时间窒息死亡。所以,‘见血封喉’是形容它毒性特点的别称。”
许可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粗重地喘着气。
我当然明白他内心的震撼,如果有人将这种可怕的物质用来犯罪,那将对警方的调查带来多大的难度。而事实上,这种要命的毒药,可能已经出现在江城,作为刑侦队长的许可,他内心的恐惧可想而知。
许可的电话响了,他飞快地放在耳边:“刘姐,鉴定结果怎样?”
从他脸上的表情,我已看出鉴定结果和我的猜测完全相同。
挂完电话,许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在氤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他低声说:“和你所推测的一样,那本书是被人为地分开后又粘连上的,并且,从技术上的分析,重新粘连的时间不会超过1小时。”
他顿了顿,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在暗中做下这一切的,是吗?”
我看看他急切的目光,说:“我有了目标,但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教授的死和他的女儿赵月有很大的关系。”
许可几乎跳起来:“这不可能,教授死后,赵月才回到江城,并且,她一直对警方的调查相当配合,丝毫没有那种犯罪后的惊惶不安,除了悲伤,至少我们没有发觉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就算她有什么异样,所有人都会自然地将之归结为悲伤过度里去。”我提醒许可,“有时候,悲伤可以骗过人们的眼睛而掩盖事情的真相,因为它可以感染到旁观者的思想,让人的思维变得不能保持足够的理性。”
许可摇着头:“你有怀疑她的理由?”
我说:“第一点,她正在进行毒箭木课题的研究;第二,她在离开云南时教授还好好的,而她给单位的事由是父亲病危;第三,她有正当的理由接近教授,并且,他了解教授的个人兴趣,从那本破旧的《勒俄特依》可以看出来。这本书是云南彝族的原始性史诗,在书店里极难找到,而她有机会在当地人手中得到此书,所以你们看到的是几十年前出版的《勒俄特依》;第四,她了解毒箭木的特征,知道如何用它来进行作案而不留痕迹。”
许可听得冷汗直流,见我停下,催促道:“还有什么发现,你倒是说出来呀!”
我叹了口气:“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推论,但是最让我迷惑不解的是,她的动机何在?赵教授将她抚养成人,用恩重如山来讲毫不为过,她不图报也就算了,为何要丧尽天良做出此等事呢?”
我和许可陷入沉默中,气氛一下子变得郁闷不堪。
李灵是在睡梦中被赵月推醒的。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赵月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双眼。
窗外已是无光大亮,而卧室的台灯却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李灵心里一酸,说:“月姐,你一夜未睡?”
赵月哑声道:“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兴奋地说,“父亲留下的怪诗,或许是指向一个地方。”
“意大利的歌声或许并非是指自鸣钟,而是指教堂。”赵月的话让李灵恍然大悟。
60年前,基督教就已在江城风行,许多地方都建有教堂,而教堂里的唱诗班不就是意大利的歌声吗?难道说,蛇形饰物被教授得到了,他为了安全起见,将它们放在一处基督教堂里。
李灵不由得佩服赵月的聪慧与信念,看看赵月疲倦不堪的神态,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上天能给赵月带来幸福与快乐。
赵月关了灯,神情萎顿地爬到床上,很快就传出细细的鼾声。
李灵心疼地将赵月耷拉在床边的腿抬放到床上,她惊异地发现,赵月光滑的脚上居然穿着厚厚的棉袜。
李灵哑然失笑,自语道:“嘿,瞧这个月姐,大热天的还穿棉袜,也不怕闷得慌。”她低下去,将袜子从赵月脚上褪下来。
袜子褪下后,李灵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赵月的脚掌洁白如玉,可是脚趾部却只有三个脚趾,其中的小趾与无名趾粘连在一起,中趾与食趾粘连在一块,不,不能说是粘连,因为它们看上去并没有粘连的痕迹,实际上,她的脚趾只有三个,像鸟的脚趾一样。
李灵呆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褪下另一个脚上的棉袜,也是三个脚趾。
看着这鸟爪一样的脚趾,李灵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突然明白了赵月为什么性格孤僻,喜欢离群索居;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一个,孤零零地一心扑在事业上。原来,就是这三趾脚给她带来的灾难。这种残缺的痛苦是普通人难以忍受的,它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不适,更可怕的是来自精神的压力。
李灵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她将棉袜叠好,想了想,走到桌前,拿起笔写道:
月姐,我无意中发现了你的心灵伤痛,请你原谅,同时也请你放心,我不会有丝毫的歧视,并且,我为你的坚强自豪!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你一声招呼,我将不遗余力地去做到。
放下笔,李灵拉上窗帘,轻轻地退出房间。
月姐,我会每天为你祝福的。李灵在心里默念着,离开了赵教授家
石琼 - 2007-5-7 13:02:00
李灵告诉我赵月的情况时,我心里非常难受。我完全理解一个女人,如果生下来就是这种样子,她这一辈子将忍受多少痛楚?从小到大,听到的是旁人的议论与讥笑,看到的是歧视的目光与不屑的脸孔。学习,生活,恋爱,无论哪一方面,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她渴望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的平静与欢乐,从此将离她远去,爱情也搁浅了,所有的梦想也将成为泡影。
我深深地叹息一阵,不无遗憾地说:“赵月是不幸的,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迁怒于其他人。我们可以忍受身体的残疾,但不能纵容心灵的残疾,健全的心态比完整的身体更重要。”
李灵讶异地看着我:“你怀疑月姐做了什么吗?”
我看着她潮湿的双眼:“你太年轻,做事情过于感性,如果换成你是赵月,你可以放纵自己去伤害他人吗?”
李灵哑然,沉吟道:“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杀人的借口。”我嘶声道,“世界上身患不幸的人何止千万,假如人人都以此为由去伤害他人,那我们生活的空间还有阳光雨露吗?这样的生活,和地狱又有何区别。”
李灵咬着唇,一脸楚楚的无奈与伤绝。
我轻抚着她缎子般的长发,说:“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去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因为她要得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她不惜做出如此令人心寒的举动?”李灵问。
“妙音鸟!”我轻轻吐出三个字,心里涌上深深的苦涩。
“妙音鸟?它和这一系列事情又有何关系呢?”李灵不解地吸气。
“还记得赵教授书房里看到过的那张双翅残缺的照片吗?它就是妙音鸟。我记得那天,你从照片上看到了黑公主的脸。事实上,教授或许早就知道妙音鸟残缺的双翅埋藏在黑井宝藏里,但教授担心有人一旦找到残翅后,会让妙音鸟当真复活,而复活的妙音鸟可主宰世界,这无疑会带给人类前所未有的劫难。”
我停下来喘气,抹去脸上的冷汗:“可是赵月也知道了妙音鸟一旦复活,将拥用无边的能力,于是她也想拥有妙音鸟,她要用强大的力量来征服世人,以此构建自己失去的尊严。所以她一直利用赵教授来进行自己的计划。”
李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她用某种力量控制了教授?”
“要控制一个人,并非一定要拥有多大的力量,有时候,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就可以了。”我虽然不能确定赵月是如何控制了教授的,但我相信,教授能按她的计划去做这些事情,一定有什么弱点被赵月抓在手里。
“可是教授并没有告诉她如何找到双龙钥匙。”李灵说,“这岂不证明赵月并没有逼迫教授?”
“教授不想让她得到钥匙,是因为他太了解赵月了,他不希望看到因为自己的助纣为虐,而导致人类的大灾难。所以他一直都留了一手,书房里的怪诗,照片上的妙音鸟甚至那一本《考古大发现》都是教授在给我们留下线索。或许,教授早已知道自己最终会被赵月加害,才在他离开时留下这些线索给我们,希望我们可以破译出来。”
李灵皱着眉头,万分迷茫地说:“既然教授不愿让赵月发现双龙钥匙,他完全可以不留任何线索,这样,没有人可以打开黑井宝藏密室,妙音鸟的残翅就不会出现,世界不就清静了,又何苦留下线索给人,假如得到线索的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或赵月得到了,他的苦心岂不是反倒成全了赵月的野心。”
我沉思良久,说:“教授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有当我们找到双龙钥匙时,答案自会揭晓。”
李灵恍惚记起什么,说:“赵月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霄,她已破解了教授留下的诗中的密码。”
“你跟她在一起?”我恐惧地叫道,“你呀,你的善良会让你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本欲好好地训斥李灵一顿,但想想她的单纯与善良,实在不忍心过多地批评她,于是缓和了语气,“赵月有可能破解了密码?她告诉你了吗?”
“她说‘意大利的歌声’也许是指教堂。”李灵被我刚才的态度震慑住了,低着头声音轻得如同蚊蝇的细鸣。
而我却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心里涌起巨大的波澜。意大利,教堂,多么贴近的一个意象,而我却疏忽了它们之间的联系。天主教总部就设在意大利,而它的教众遍布全世界,为三大教之首,可以说,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基督的十字架。而尖顶教堂里的唱诗班,不就是“意大利的歌声”吗?
问题是江城现存的教堂有多少?赵教授诗中所指的教堂又在哪一处教堂?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大难题,看来,我只有做一次耶稣的门徒,去教堂接受一番洗礼了。
第二十章 执念之魔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好好地研究了一番江城市最新的交通旅游图,将那些尚未经改造的老城区圈了出来。根据我的推断,天主教堂大都是上个世纪早期的产物,要找这种教堂,只能在那些老城区才可能存在。新城区根本不可能建造教堂。可是令我头疼的是,这些老城区却被雨后春笋般迅猛崛起的形形色色的商业街,公寓楼切割得七零八落。也就是说,要找出所有教堂,我就得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现在的时间对我来说分秒如金,我必须在赵月之前找到双龙钥匙,因为,一旦钥匙落入赵月手中,我不敢想象她将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石琼 - 2007-5-7 13:05:00
万般无奈之下,我决定找许可帮忙,以警方的力量,要找出全市的天主教堂,简直是易于反掌。可是,我实在不希望许可知道我的目的,一旦他插手进来,我就再没有机会继续调查下去,甚至没有机会解除李灵体内的“另一个她”,警方有时候只考虑到侦破案件,惩治罪犯,却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与痛苦。
可是,除了借用许可的力量,我别无选择。
当我在电话里对许可说出我的请求时,年轻的刑侦队长在那一端兴奋起来:“教堂。嘿,我感觉和你相交一场,真是大开眼界,什么离奇的怪事都有可能出现。说吧,你调查教堂的目的何在?”
我拿着电话,期期艾艾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知道如果找任何理由来搪塞,都不可能让你相信。事实上,赵教授曾留了一个线索给我们,他将两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藏在某个教堂里,而这两件东西一旦落入赵月之手,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劫难,所以,我们要赶在赵月之前找出它们。要找出全市的现存教堂,你们警方只要给每一个片区打个招呼,马上就可以一个不漏地找出所有教堂的具体方位。”我停了停,说,“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一些为难。”
“你说吧,我会尽我的力量完成你的请求。”许可在电话里承诺我,但这种承诺却如同虚设,没有特殊的情况,警方是不会打破准则来办事的。
“我希望在找到那两件东西后,你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带着它们去一趟内蒙。”
“去内蒙?”许可奇怪地问,“你要带着找到的东西去内蒙,目的何在?”
“救人!”我说。
许可惊讶地叫起来:“救人要用到这东西吗?而且还是大老远的。”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跟他说不清楚,于是说:“告诉我你的电子信箱,我给你发一封邮件过去吧。”
我给许可发完邮件,静静地等待他的回信,我知道以许可的思维方式与处世哲学,他是不会相信《黑公主》的奇异之事的,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一边在网上游荡,一边等待许可的回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三四个小时,许可的回邮终于姗姗来迟,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的是一长串地址,这些应该就是现存教堂的具体社区了。我粗略地计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个。我心里不由暗自叫苦,三十多座教堂星罗棋布在整个市区,就算我不眠不休,要走遍这三十多处地方,也得花上好几天时间。
我将这些教堂的具体地址打印出来,用排除法来筛选我认为可能藏着双龙钥匙的街区。我想,既然赵教授在诗中点明了花楼街,那么,接近花楼街的地方是最有可能存放钥匙的。
这时,电话响了,是许可。
我无可奈何地按下接听键,心里快速地搜索应付的话。
许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子夏吗?你要的资料我已传给你了,可以去信箱查看。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可能没机会和你一起去调查了,因为有了新案子,我得离开江城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安排其他的人手与你联系。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与她商量,也可以打我的电话。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吴畅刚调到刑侦队,经验或许不足,你要多照顾她。更重要的是,别打她的主意,小姑娘初来乍到,处事不够老练,你千万别耍什么花枪,要不然,到时候我和你没完。”
我不禁心花怒放,许可不在身边,我就要念阿弥陀佛了,他是个难缠的家伙,一旦粘上,比牛皮糖还要让人发怵。这下好了,调一小姑娘过来跟进,还是一新手,那还不是由我来掌勺,想红烧就红烧,想爆炒就爆炒。
我打着哈哈,喜不自胜地说:“瞧你说的,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努力搞好警民关系,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甭管小姑娘还是大嫂子,都是人民警察,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与拥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再说了,你许队长安排的人手,我还能不鞍前马后地悉心服侍,你就放心好啦!”
许可在电话里冷笑一声,说:“你少给我灌迷汤,凭你那三寸之舌,人家小姑娘还不服服帖帖地听你的指示?我是考虑到你的处境,才给你一点空间发挥,你不要给我捅出什么漏子来我就千恩万谢了。”
我突然明白了许可的良苦用心,他在心里是想帮我的,可是职责所在,让他难以取舍,借着出外公干,给我安排一个嫩角色,让我有更大的发挥空间,这无疑是一种最好的方法,即卸掉了他的责任,又卖给我一个人情,真可谓是两全其美。厉害!我在心里暗自佩服这个年轻队长的处事之道,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许多。
下午2点,吴畅准时地按响我的门铃,拉开门,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得让我吃惊的小姑娘,略显紧张地站在我面前,白衬衣,牛仔裤,旅游鞋,背上居然背着一只牛仔包。
如果不是她自报家门,我真怀疑对方是不是哪所大学里的学生,从她稚嫩俏丽的脸上,我实在找不出刑警队员的风采。
将吴畅让进屋里,我给她倒一杯凉饮,问:“刚到刑侦队不久?”
吴畅挺了挺胸,努力装出一副浩然正气:“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实习,刚调回来就分在刑侦科。干刑侦是我最大的心愿,特威风的那种。”
“也是特危险的。”我提醒她,“刑事警察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不测之事,你这么年轻漂亮,更是增加了你的危险系数。”
石琼 - 2007-5-7 13:08:00
吴畅不解地看着我:“危险系数和年轻漂亮有关系吗?”
我在心里暗笑,这个小姑娘的社会阅历太浅了,对犯罪心理学也只是接受了学校教材上的一些东西,真正的罪犯,他们的心理细节相当复杂,没有实际的接触,根本不可以摸清楚他们内心的所想。一般的罪犯在作案后想到的是逃跑与隐藏,高智商的罪犯作案后却能平静地处理完现场,设置假象,布下迷局,和警方玩捉迷藏游戏。当他预感到危险逼近时,就可能对警方下手,而年轻稚嫩经验不足的漂亮女警是他们报复的第一选择对象。电视电影里总是将那些年轻美女刑警描述得过于无所不能,实在是对现实中美女刑警的一种误导。单论智商,每一个罪犯都不会低于警察,但所谓邪不压正,无论是多么高智商的罪犯,最终都难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我半开玩笑地说:“美女都是发光体,走到哪都可以照亮别人的眼睛。而一个美女警察,给罪犯的第一心理暗示就是相貌出众身手普通,你说,当罪犯准备对警方进行报复时,他会选择哪一类人群?”
吴畅有些儿紧张,底气不足地说:“你在危言耸动!”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装得一本正经,“长得美是一种幸运;做警察是不幸;干刑警是悲哀。”
吴畅瞪大了眼:“这话谁说的。”
我哈哈大笑:“我说的。”
“你……”吴畅的下巴拉了好长,也忍俊不住地笑了,“许队说你这人很可怕的,让我防着点,我看啊,你不可怕,还有些……可爱!”
这回换成我的下巴掉了下来。
邻近花楼街共存三座教堂,我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将其中的两座教堂里里外外研究一遍,也没有发现与“意大利的歌声”有关的线索。
难道说,是我的推论错了?
我们坐在滨江路边的休闲椅子上,3个人都无话可说,各自默默地吸着冷饮。
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一阵后,我首先打破沉寂:“花楼街附近还有一家教堂,是我们明天的寻找目标,所以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保持精力充沛。”
李灵有些气馁:“如果明天还是一无所获,那么我们的寻找范围岂不要扩大。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寻找的同时,赵月也许和我们一样正在寻找。假如她先找到钥匙,后果就不堪设想。”
吴畅不以为然地说:“你也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她一个女人又能有多大作为。”
我对吴畅的这种轻敌之心深感不安:“吴警官,有句俗话叫做‘最毒妇人心’,女人发起狠来,其残忍程度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古往今来,这种事例举不胜举。而且,对赵月这样的人,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知道赵教授的死亡原因吧,你们警方勘查结果是‘第三类死亡’,你是否想到过,赵教授的死亡极有可能就是赵月一手实施的,警方虽然觉得教授死得离奇,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眼睁睁是看着她逍遥法外。”
吴畅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怀疑赵教授的死是赵月所为?怎么可能,虽然我们还没有彻底弄清真正的死因,但作为女儿,她没有什么理由杀害自己的父亲,这可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啊!”
“魔鬼做事不需要理由!”我冷冷地说:“况且她手里头可能拥有一种恐怖的武器!”
吴畅惊骇地说:“难道她有枪械?”
“枪器是没有生命的,在正义者手里,它可以保国卫民;在邪恶者的手时,它可以制造血腥。”我扭头看着吴畅,“并且,枪器又怎能算作恐怖的武器呢,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才是可怕的。而真正最可怕的是人的思想,因为任何武器都是有形的物质,只是人的思想却是无形可循的。”
吴畅或许被我的一顿抢白撩起了浮躁之气,她气冲冲地说:“你倒底想说什么?尽是一些大道理,这是调查线索,不是哲学理论讨论。”她撂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站起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毕竟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呀!”我感慨道,“还是灵妹妹懂事,人又乖巧温顺,头脑也要冷静得多。”
李灵撇撇嘴:“嘁,少来了你。”
说话间,吴畅又蹬蹬地跑回来:“我总算明白了,你的目的就是要将我支开,自己好单独行动。许队吩咐过我,要形影不离地跟着你,你别指望你的阴谋得逞。”
“形影不离地跟着我?”我在心里叫苦不迭,“他不会让你在晚上也跟我回家吧?”
“许队就是这个意思。”
“嘿,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尽碰上一些难缠的主儿。”我哭笑不得,“但是,许队没有告诉过你,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属高危人群啊!”
吴畅嘻嘻一笑,拉起李灵的手:“有李灵妹妹在,你那些邪异而美妙的思想恐怕根本就没有发芽的机会了。”
李灵一脸的坏笑:“就是,你最好将肚子里的歪心邪念趁早连根拔起。”
我耸耸肩:“有你们两位女侠的联盟阵线,我还敢有什么歪念,那不是自找晦气吗?”
“知道就好!”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天,天气非常糟糕,倾盆暴雨一直未停,狂风挟着豆大的雨点肆虐地横扫整个天地。
我们愁眉苦脸地躲在三牌楼街的一家麦当劳店里,望着灰蒙蒙的雨幕唉声叹气。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三牌楼街的尽头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教堂,由于那一端的地势低洼,再加上老街区的排渍设施年久失修,所以,那里的积水已近两尺之深,要到教堂,必须涉过两百米左右的积水区。两个女孩看着狭窄街道两旁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心里的恐慌被放大了好几倍,而我看着那些污秽不堪的雨水里漂浮旋转的各色各样的垃圾,也禁不住发怵。
石琼 - 2007-5-7 13:10:00
我们只好钻进麦当劳,随便要了两份薯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着边际的话,心急火燎地等待暴雨停歇。
暴雨停下来时,时间已近中午,为了将时间抢回来,我们索性在麦当劳美美地饱餐一顿,然后向那一端的街道走去。
街面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尽,水面上的烂菜叶、碎纸巾和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杂乱地漂游着,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李灵和吴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路面上扭摆着前进,嘴里的埋怨之声不绝。
好在穿过四牌楼街就是那座教堂了,近两百米的街面很快就到了尽头。因为雨水的洗涮,教堂青灰色的门坊显得愈加古色古意。
基督教是从明代万历年间由意大利人利玛窦传入中国的,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几经沉浮,终于被世人接纳。迄今为止,基督教徒已遍布全国,尤其在东南沿海地区,教徒广布,教堂林立。而在中原地区,基督教众明显要少了许多,特别是从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视线已转向经济建设,对宗教的信仰之心淡泊了许多,所以,这些教堂也倍受冷落,再没有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
进入大门后,我一眼看到高耸的哥特式游廊下站着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从他一袭黑袍及挂在胸前的十字架可以看出,他是这里的修士。
看到我们一身狼狈的样子,修士吃了一惊:“几位客人如此天气前来,有什么事吗?”
走上回廊,我露出友好的笑容:“您好。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江城师大的学生,最近在做一项有关江城宗教历史的调查,所以想对贵处做一番实地考察,希望能得到贵处的支持。”
中年修士犹豫了片刻说,“这事还得向徐主教请示,请跟我来吧。”
徐主教已是年近古稀的老者,皓发银须,但耳聪目明,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听完我的话,主教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灵,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只是幽幽地叹一口气。
从徐主教的神情之间,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可是这种奇异的感觉只在一闪念之间就消失了,当我试图想再次抓住它们时,却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迹,仿佛一缕轻风,从我心湖匆匆而过,只留下一丝微澜。
沉吟了半晌,徐主教终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可以随处走动,可惜我年事高迈,恕不能引领了。陈修士还有事要出外办理,所以,你们只能自己去走走看看,实在不好意思。”主教扭过头去吩咐中年修士,“陈修士,你可以将所有房间打开,然后到我的静修室来一趟。”
中年修士领言而去。
徐主教再次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灵,问:“这位小姑娘,祖乡何处?”
李灵扫了我一眼,怯声答道:“青海循化。”
主教轻轻地“哦”一声,招手在胸口左右轻点,喃喃道:“天意,都是天意。”
我们的心神都是一震,直觉告诉我,这座教堂,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不等我们有何反应,主教微微躬身,说:“三位请便吧,恕我不能相陪了。”临走之际,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游廊的尽头,“那边就是正殿,你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异口同声地道谢,手挽手地向游廊尽头走去。
转过一道弯,中年修士正从游廊的另一端过来,看到我们,他微微垂下头,侧立在游廊边上。在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他低声自语:“真奇怪,昨天来了1个,今天又来了3个,奇怪……”
我心里一惊,昨天来了1个?难道赵月已捷足先登。
我转身回到中年修士身边,微微一鞠躬,问:“您刚才说昨天有人来过,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吗?”
对方微微一愣,“是呀,你们认识?”
我不置可否,继续问:“这么说,她已经在教堂里看过了?”
修士摇摇头:“没有,主教拒绝了她,没有让她进正殿。”
“谢谢!”我松了一口气,真诚地握住了修士的手。
走入正殿,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或许是天气的缘故,教堂的穹窿顶部像一张黑暗阴森的怪兽张开的巨口,四周狭长的弧顶窗玻璃也弥漫着鬼魅般的轻烟,整个殿堂让人很容易想起……一座死寂的坟墓。
当我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时,李灵和吴畅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叫声撞到高耸的教堂顶部,在那里回旋萦绕,更增添了一丝恐惧的气息。
“好了,好了,别再大呼小叫地制造怪声了,赶紧办正事儿吧。”我恢复到严肃,“看仔细点,不要漏过每一个可疑之处,特别留心有没有自鸣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殿所有的角落都被我们搜寻了一遍,不但没有找到想象中的自鸣钟,甚至任何与自鸣钟有关的东西也没发现。这座正殿和我们昨天看到的两座教堂一样,除了一些普通的摆设与器具,根本没有我们想看到的东西。
李灵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丧气地说:“难道教授留下的线索实际上只是一个虚设的谜语,他只是捉弄我们。”
吴畅歪着头:“自鸣钟不一定要放在殿堂里的,我就看到许多自鸣钟是装在屋顶的。”
我摇摇头:“我有种直觉,这个正殿一定隐藏着我们想知道的答案。”
“问题是我们忙活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发现。”吴畅打了个呵欠,“许队还让我黏着你,指望着从你这儿挖出什么宝贝,我看是没希望了。”她也坐到李灵身边,双手在地板上随意划来划去。
石琼 - 2007-5-7 13:12:00
我能理解她们此刻的心情,失望、焦虑以及莫名的恐慌,这和我的内心完全一致,可是除了运用这种最吃力的办法,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们一时无话可说,空气中的沉闷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
“这是什么?”吴畅的声音响起,在正殿引起轻微的回音。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随着她的手指看去。
因为光线的原因,地板上除了一片灰暗,我什么也看不清。
李灵爬起身,让窗口更多的光线投照到地板上。
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六角形,很普通的一种宗教符号,大小在一米左右,在基督教里象征和平的符号。它是采用阴刻法在地板上勾勒出来的,这种方法非常容易,只要在浇铸地板时,在上面放上早已做好的六角形框架,浇铸完后,取出框架就可以了。
“昨天,我们在两座教堂里并没有发现这种符号。”李灵说,“难道它有什么意义吗?”
它会有什么意义?我在心里想,这种符号在天主教堂里都会使用到,无非是两种意图,一为装饰,二为象征和平与友爱,除了这些,还会有何暗示呢?我抬起头,看向正殿的主神像,那里原本是摆放耶稣或圣母像的地方,现在却空空荡荡,可见这里衰落清冷得远非昔日可比。
从六角形的方向看过去,角尖正好和主神位正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李灵,说:“把你的手表给我。”
李灵猝不及防,打了个趔趄,疑惑地解下手表:“时间早着呢!”
我没有理她,拿着手表在地上比划,我将表上的时针拨到0时位置,将分针拨到10的位置,然后对吴畅说:“解下你的鞋带。”
“你疯了。”吴畅后退了几大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游戏!”
“对,是游戏!”我说,“我希望教授留给我们的就是一个游戏。”
吴畅不情不愿地解鞋带,嘴里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来,你拉着鞋带,沿着时针方向笔直牵向六角形的角尖。李灵你拉另一条,沿着分针方向牵向另一个角尖。”
二人依照我的话牵好鞋带,鞋带绷得笔直笔直,从角度来分析,应该分别与时针,分针在同一直线上。我惊奇地发现,绷直的鞋带刚刚从六角形的角尖上穿过,也就是说,如果按照钟表的放射点位来计算,从六角形的中心点出发,六个角尖分别出现在12点、2点、4点、6点、8点、10点的线上。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亮。
“行了,收起来吧。”我站起身,将表还给李灵,“或许你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玩这样一个奇怪的游戏。老实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只是凭一种直觉来验证自己内心的设想。”
她们没出声,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知道中国古代的天干地支记时法吗?古人用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来代表一昼夜间的十二个时辰,每两个小时为一时辰。子时是指晚上11点到1点,丑时指1点到3点,依此类推,一天之中的24小时正好是12个时辰,你们可以计算一下,巳时是指几点钟。”
两个女孩正儿八经地扳起手指计算起来。
“巳时是上午9点到11点。”她们几乎同时叫起来。
我点着头说:“按古人的计时法,巳时是指上午9点到11点之间的这个时辰,如果我们要找出巳时的中心时间,那就是10点钟。”
李灵似乎明白了些:“你刚才的游戏就是为了证实时间,那你为何只是选12点和10点呢。”
“子时的对应是十二,巳时的对应点是十,这说明了什么?”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二人同时摇头。
“按地支的十二生肖来配对,你们就会有所发现。”
“子时是指老鼠。”吴畅叫起来。
“巳时是指蛇。”李灵也叫起来,她的声音突然颤栗起来,“‘意大利的歌声惊醒午前的梦魇,它们穿过黑暗的洞穴抵达远古的家园。’,你是说教授诗中所说的‘午前’并不是指具体的时间,而是暗示巳时的配对物——蛇!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双龙钥匙。”
“不,教授在诗中运用了双关隐语,午前不仅暗示了钥匙,并且,指示了钥匙的隐藏点。”我满怀信心地走向正殿的一扇窗户,推开它们。
窗外是一处废弃的庭院,应该是属于这座教堂的后院,从丛生的杂草可以看出这个庭院已荒芜多年,正对着窗户的是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从它粗大的枝干及苍老褐黑的树皮可以推出,这是一棵已近百年历史的老树了。
“失望了吧?”吴畅挤过来,“并没有你希望看到的东西。”
我感慨道:“赵教授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居然想到用这么奇妙的办法来收藏钥匙。”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钥匙的藏匿处了?”吴畅向窗外努力探着脖子。
“如果我没猜错,它们应该就在这棵梧桐树的树洞里。”我望着窗外历经无数风雨后的苍翠的古树,心里竟涌上莫名的伤感。
当我们从树洞里取出一方紫檀木盒时,除了兴奋,我心里更多了一份沉重——这就是双龙钥匙,它曾经戕害了多少人的生命,如今,它在我们的手里,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灾难呢?
回到游廊,我一眼看到徐主教雕塑般站在游廊尽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快就完了吗?”主教平静地问我。
“哦,完了。”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忐忑,“谢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石琼 - 2007-5-7 13:16:00
“小兄弟不必客气,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他不动声色地瞟一眼吴畅背上的牛仔包,沉吟了片刻,说:“小兄弟,万事谨慎,上帝与你们同在。”他在胸前划着十字,“恕我不能相送了,三位走好!”
从徐主教的话中,我已清楚他似乎一早就看出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但他不但没有像昨天拒绝赵月一样阻止我们,甚至有意识地支开中年修士,给我们留下自由行动的方便。但我看出主教并不愿与我们深谈,也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回到我的住处,我们的兴奋与紧张之情还没有松弛下来,紫檀锦盒就在茶几上,从它古色古香的光泽中,我似乎看到了当年就是这方锦盒里的蛇形饰品伤害了十数条人命,它是一个邪恶的幽灵,打开盒子,那些可怕的诅咒就会穿透我们的身体,直达我们灵魂的城堡。
“要打开它吗?”李灵犹豫地看着我,脸上的惊惶之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当然!”吴畅伸出手按在盒子上,“费了九牛二虎的气力,好不容易才找到它,不一看究竟,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要……”我大叫着跳过去,想阻止吴畅的行动,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盒盖已“叭哒”一声开启,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缎面织锦,织锦呈正方形,静静地躺在盒底。
吴畅拿出织锦放在茶几上,将重叠的部分揭开。
突然,一声嘶鸣传进耳鼓,尽管声音很低,但我们还是听清了,声音正是从织锦里面发出的。
吴畅吓得面色如土,一下子跌坐到地板上。
李灵扶起吴畅,将她移到沙发上,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放在织锦上。
“灵儿,”我紧张至极,“不要冲动!”
“我相信我没事。”李灵轻声说,“我可以感应到它在呼唤我,这种呼唤很奇怪,就像一只手直接抓住我的心,将我拉向它。”说话间,锦面已被揭开,露出里面两件奇特的东西。一眼看去,它们就像两件乡村里套在小孩脖子上的平安项圈,不同的是它们的环形圈体却是扭曲的,而在衔接处有两个蛇形怪头,它们天衣无缝地嵌合在一起。
李灵将它们拿在手里,反复地端详着:“果真是它们。这就是我在花楼街如意坊里看到的蛇形饰品,无论是形状、色泽还是质地,都是分毫不差。天啊,我还一直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到过百年前的花楼街没有,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那绝不是幻觉,而是百分百的真实经历。”
吴畅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完全恢复过来,听到李灵的话,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也消失不见,苍白得让人担心。
我在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这就是冲动的惩罚!经历了刚才的恐惧,我想,现在就算把双龙钥匙交给她带走,她也未必有胆量接受。这样最好,我们就可以顺势带着钥匙去黑城。我一直不能忘记《黑公主》那天的话,既然她指明了寻找钥匙的途径,我又怎能食言自肥,拿到钥匙后将她的求救置之脑后。
“这里还有一封信呢!”李灵的话将我从恍惚中惊醒,不错,刚才我们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双龙钥匙上,却忽略了锦盒的底部还有一封信。这种信封是典型的老式信封,是那种土黄色的糙纸,上面是一方长方形的红框,只是红框内空无一字。
拿起信,我发现并没有缄口,于是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也是那种竖式纸,从纸张的质地可以推断,应该是当代生产的含胶纸,只是仿古格式而已,我知道这种信纸是专为那些有怀旧情结的人设计的,一般的文体商店都有卖。
打开信,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蝇头小楷,行云流水般地跃然纸上:
月月,我的女儿:
不管你能否得到双龙钥匙,这封信你终究会看到的。
月月,爸爸首先要请你原谅,因为爸爸没有答应你的请求。但是,爸爸这样做是不希望你堕入魔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
孩子,自从爸爸收养你的那天起,内心的煎熬一直就没有停息过。虽然你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在爸爸的心里,一直将你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看到你从小到大,一直都被痛苦与屈辱的阴影包围,爸爸的心何尝不是泣血难平。
女儿,在爸爸的眼里,你是一个坚强而聪慧的孩子,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与压抑。为此,你的心里很早就埋下了对这个世界仇视的种子,你希望有一天可以找回尊严,扬眉吐气。但是,孩子,你选择的方式却不可取。一个人的尊严并不一定取决于是否有健全的体魄,而是取决于高尚的人格和对社会的贡献。我的女儿,你有智慧的头脑,不一样取得了让世人瞩目的成就吗?又何苦将自己固执地茧缚在身体残缺的噩梦里不愿醒来呢?
女儿,爸爸知道你一直想拥有一双正常人的脚,可是,当造物主给我们带来了身体的灾难时,我们不能怨天尤人而萎靡不振,更不能在自己的心灵上再加一副镣铐,放开心怀,勇敢面对一切苦难,是我们战胜自己的唯一途径。人的伟大是精神,再美丽的身体最终也将化为泥土,只有精神永存!女儿,你小时候见到赵铁成叔叔后,就从我们的谈话里知道了妙音鸟,从那个时候起,就在你小小的心灵里萌生了可怕的念头,你想找到妙音鸟残缺的双翅,想让妙音鸟复活后,通过它的力量改变你残缺的双脚。女儿啊,这些只是一种传言,只是人们在苦难中自我安慰的一种愿望而已,现实中的妙音鸟又怎么可能有此力量呢?所以,女儿,在你长大成人后,你曾多次请求我去黑城开启黑井宝藏。我知道你的心意,任何金银珠宝,都不会引起你的兴趣,你只是相信了传言,以为黑井宝藏中存在着妙音鸟的残翅。女儿,我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你,爸爸又怎么不希望你和正常人一样拥有健全的身体呢?但是,黑井宝藏不仅布满危机,没有同位场的人是不可能进入的。更重要的是,黑井宝藏是属于国家的财产,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这种为世人所不耻的行径呢
石琼 - 2007-5-7 13:20:00
女儿,爸爸祖籍西北,家族中一直从商,经营玉石古董。百年之前就在江城开有分号。爸爸幼时随伯父来到江城,伯父继续经营玉器行,而我却被安置在一所私塾先生处求学。伯父出事后,私塾先生见我无家可归,就收留了我,为报答先生恩德,我就留在了江城直到今日。伯父死后,我才从街头巷尾的市井传言里听说了蛇形饰品。所以,为弄清伯父的真正死因,我开始阅读大量古籍,也有意识地接触宗教界人士。数十年过去了,我终于解开了蛇形饰品的渊源。它们确实来自黑井遗物,但让我害怕的是它们居然是拜月教的邪灵之物。女儿,我曾将这些都告知于你,目的是要你谨记,此二物为不祥物,切勿擅自运用。可是,女儿,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心里的执念竟是如此之深,更没有想到你的怨念如此之毒。你居然利用我间接地杀害了郑维,他可是你的第一个男友啊!小伙子上进心强,为人也厚道,女儿,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了你身体的缺陷而对你开始冷淡,你就要对他下此毒手?女儿啊,你要知道,任何人第一次见到你畸形的双脚时都会感到震惊,只要假以时日,我相信郑维就会慢慢接受这一事实,并且,他会给你更多的疼爱与体贴。可是你却难以忍受他一时的惊诧而运用催眠术夺去了他的生命。更可怕的是,你居然学会了催眠术中最高层的移魂术,将我催眠,然后暗示我按照你的意念催眠了郑维而使他从大桥上跳入长江。每当我想起他面带微笑地跨过桥栏跃入空中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就一阵阵绞痛。虽然他的死不是我的意愿,但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我是凶手,良心上的谴责让我一直寝食难安。女儿啊,催眠术我研习了多年也难以达到这种境界,想不到你年轻轻的就达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功力,让我相信了这样一个道理:人的执念可以激发他的潜能力,而这种能力往往是邪恶的。女儿,看着你一天天的变化,爸爸心如刀绞,如果能以爸爸一死,换得你的觉醒,爸爸对这苟延之躯又有何惜。
女儿,爸爸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不能谅解我当初拒绝了你的请求。可是女儿你或许不知道,双龙钥匙不是你所能驾驭的东西,你可以通过你的转移催眠术控制别人,但你不能控制一切。执念可产生巨大的能量,像一把利刃杀人无形,但最终也会将自己伤害,所以,爸爸希望你放下执念,从善如流,洗心革面,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爸爸的时日可能不多了。女儿,原谅我不能将双龙钥匙交给你,我不想你被它的邪恶力量控制而酿成千古遗恨。你也知道,高阳也一直在寻访双龙钥匙,并且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驾驭钥匙的人。女儿,爸爸明白你不会就此甘心的,你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高阳。爸爸也明白,我不可能阻止你去做一切,爸爸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不要再造杀孽。
好了,我的女儿,爸爸要说的话都说了,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有大半,是问心无愧地坦然走完它,还是一直忍受良心的折磨去苦捱光阴,你自己选择吧。
最后,爸爸只想告诉你:我爱你,从收养你的那天起,直到现在这一秒钟,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就是因为爱,才让我不能让你走入歧途。
女儿,拨开你心里的阴霾吧,你会看到最美丽的阳光!
看完信,我心里被巨大的酸楚包围,这是多么伟大的父爱,深沉如海,坚韧若山,厚重而绵长,更没有失之偏颇。可是,这样的一份宽广之爱,竟然敌不过赵月的一己私欲。
我突然间有所明白,所谓双龙钥匙的邪恶,或许并不是它自身就具备的力量,而是在于人心,任何物种的邪恶,远不及人类邪恶的心灵来得可怕。
第二十一章 恐怖拜月咒
夜雨狂暴地在窗外肆虐,阴森嘈杂的声音像十万个狂飞乱舞的幽灵在夜空里蹿动不休,使我的心跳节拍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规律。
扭过头,我看到李灵和吴畅蜷缩在沙发上,从微微的鼾声里可以知道她们早已进入梦乡。连日来的奔波早已耗尽了两个女孩身体的能量,一旦松弛下来,睡眠之网将她们牢牢裹住。
我却无法安然入眠,面对窗玻璃外黑魖魖的夜色,耳边是怪异的雨声,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心底低沉缓慢地盘旋。它是一种怎样的预感呢?我在心里苦苦地思索,试图理清它杂乱的纹路,但我却无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那些一贯活跃的思维如同一群游离的小鱼儿被蓦然投入的巨石吓得四分五散,无论我如何努力,再也难以将它们重新聚集在一块。
我不知自己是怎样被睡眠拉进梦乡的,当我醒来时,窗外的夜雨已经停歇,一轮皓月正静静地悬挂在中天。我忍着撕裂般的头痛,挣扎着拉开窗玻璃,清凉而湿润的夜风立刻灌进来,让我模糊的思想澄清了许多。抬起头,夜空中的月盘冰轮一样清幽,这颗照耀了人世数千年的星球,神秘而冷峻,它一直是人类崇拜的图腾。然而,曾有多少邪恶的组织,以它的名义来蛊惑世人蒙昧的灵魂,使它冰清玉洁的容颜变得让人惊惧不已呢?
月明之夜,拜月仪式——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栗,这恐怖的仪式居然出现在李灵的梦中,并以一种妖异的力量盘踞在她的身体里。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每天都要承受这种可怕的精神压力,无疑是青春岁月里最残忍的一段记忆。
我转过头看向沙发,那里蜷缩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刚刚经受了一场恐惧的折磨。
石琼 - 2007-5-7 13:22:00
沙发上并没有人影,清冷的月光洒在空荡的沙发上,反射出一抹幽暗的光晕。
或许她们进了卧室,我平静地猜测着,将目光移到茶几上,那里也是空空荡荡,紫檀木锦盒不翼而飞,我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击中,快步冲向卧室。
摁下开关,明亮的灯光下,卧室里的每个角落都一目了然地映入我的眼底,没有她们的身影,甚至床上的被子依旧保持着方方正正的形状,根本就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我的心开始下沉,焦虑之爪在我狂跳的心脏外疯狂地抓挠。我冲进书房,然后是厨房,最后是卫生间,整个房间都让我找遍了,还是没有她们的身影。我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淡若无痕的气息告诉我,她们早已离开了这间房子——在我昏睡之时。
让我困惑不安的是,她们带走了锦盒——那里面是神秘可怕的双龙钥匙。
我拧开水龙头,将脑袋伸到水池里,冰凉的水冲击着我膨胀发热的大脑。
回到客厅,我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惊悚不安,拿起电话拨打李灵的手机,传来电脑小姐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用其他方式与机主联系。我继续拨打吴畅的手机,听到的是同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的心更加下沉,抓着话筒的手开始瑟瑟颤抖。
她们会到哪里去呢?两个年轻的女孩,又是风雨交加的夜晚,更让我忐忑的是,她们带走了双龙钥匙,而这两件邪恶的东西随时都可能制造巨大的灾难。我在房间里困兽一样走动,任凭狂躁的獠牙将我混沌的思想撕扯得四分五裂。
经历了倍受煎熬的等待,天色终于变得透明起来,黑夜的瞳孔渐渐阖上。随着天色渐亮,我的理智也恢复正常,我在心里细细分析了她们失踪的原因,估计此事和赵月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所以要找到她们,首先得找到赵月。临出门前,我特意洗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昏昏噩噩的头脑尽快地恢复清醒。
这是我第三次站在赵敦孺教授的别墅式居住楼前,和上两次不同的是,这栋典雅的建筑物再没有那种美好的印象,在绿树的荫翳里,我仿佛置身于一头怪兽的面前,压抑与惊悚毛毛虫一样在我心里蠕动。我一边按下门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紧门扉,我想象大门洞开后,从那里蹿出一头怪兽,它狞笑着将我一口吞噬。
听着门铃闷哑的响声,我的冷汗一滴滴渗出来。
奇怪的是,我按了门铃,门里居然没有一丝动静,难道赵月已经回了云南?她和李灵与吴畅的失踪没有关系吗?
我正在胡思乱想,门却突然拉开了,刘姨穿着睡衣出现在门里,她揉着眼,一边问道:“谁呀?一大早的就……哦,是你呀,大清早的有事吗?”
我堆上笑,说:“刘姨好,请问赵月在家吗?”
“月月啊,应该在,这孩子,昨天让我留在这里,大概是心里头害怕吧。”她嘀咕道,“年纪大了,居然睡过了头,以前从没有这种习惯的。”
“您能叫她起来吗?我有些事想问问她。”她的话让我更加不安,按常理,年龄大的人应该是难以入眠的,她又怎么可能睡过头呢?
“进来吧,”刘姨让开身,“你先在客厅坐坐,我这就去叫她。”
我再次打量这间摆满了各式各样宗教物品的空间,这些形形色色的东西,此刻却在我眼里显得阴森可怖。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些宗教物品时,它们给我的感觉是一种神圣的光芒,而现在,这些物品上的光泽却如同幽灵的眼,从四面八方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
这时,刘姨从卧房出来,一脸的惶恐之色:“月月不在卧室,她留了张字条给你呢!”
“给我?她知道我会来吗?”我接过纸条,上面是一行秀丽的字:子夏先生,欲见李灵,请来黑城,宿命之轮,已经转动。
黑城?我的心猛地缩紧了,赵月去了黑城!这么说,她用一种力量蛊惑了李灵,使李灵拿走了双龙钥匙陪她一起去了黑城,她终究不能放弃内心的执念,一心要找到妙音鸟残断的双翅,企图复活妙音鸟。
这是一种愚蠢行为,先不说黑井宝藏内有没有出现妙音鸟的残翅,就是双龙钥匙本身所拥有的恐怖力量也是赵月无力驾驭的,一旦开启黑井密室,800年的邪恶诅咒就会出现,灾难就会重现人间。
我突然明白赵教授为何要处心积虑地阻止赵月拿到双龙钥匙,他所担心的并非妙音鸟能否可以复活,而是八百年前拜月教留下的恶毒诅咒。
我得阻止赵月疯狂的行为,她的私欲将给人类造成巨大的劫难。
我再次站在黑城遗址上,满眼的苍凉让我思潮翻涌。在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孕育过一个古老的国度,同时孕育了恐惧的亡灵,这些被黄沙掩埋的亡灵,它们在地底蛰伏了千年,等待着重见天日的时刻到来,一旦它们复苏,整个世界都将卷入一场噩梦里。
让我心胆寒栗的是,这个恐惧的时刻极有可能就会来临,我不知道这种恐惧到底会有多么可怕,就是这种未知,让我感到心惊肉跳,它比恐惧本身更令人恐惧。
我在黑城遗址上搜寻了半天,根本没有赵月她们的踪影,甚至没有任何活的生物,残垣断壁的城堡里除了荒凉就是死寂。这块巨大的圆形的废墟,如同一座庞大的坟墓,在它的腹地,埋葬着800年前的无数冤魂。这样一个不毛之地,会有黑井的存在吗?就算有,800年的风沙侵蚀,早已将之填塞,不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再说,沙漠地区的井与南方地区的井有着很大的区别。从结构上讲,沙漠地区的井实际上更接近于地窖形式,从地表到井口,要经过一段漫长的台阶,这就是坎儿井——一种被称为奇迹的沙漠之井
石琼 - 2007-5-7 13:25:00
我突然记起高阳曾经对我说过,所谓黑井,实际上就是一个密室,并不是什么用来汲取生活用水的水井,更确切地说,它只是一个以坎儿井的形式建筑而成的藏宝洞,而洞口有两条大蛇守护,要进入黑井,必须先制服大蛇。这是一段传言吗?还是真有其事?如果只是传言,当年的斯坦因和科兹洛夫又为何要放弃对黑井的挖掘?况且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黑井的方位,没有理由放弃他们梦寐以求一心要将之据为已有的黑井宝藏而离去。这么说,大蛇并非传言,而是确实存在了!但这样一个地方,连最能忍受干旱酷寒的骆驼草也难以存活,两条大蛇又是如何生存下来呢?除非它们根本就不用进食,但是经历八百年光阴而不进食,这完全违背了生物的生存法则。
我被这两种缠绕的矛盾搅得心绪大乱,将它们归结起来,我可以得到一组信息:
(1)黑井宝藏确实存在,但寻宝者无法通过大蛇守护的入口;
(2)大蛇历时800年而不死,违反了自然法则;
(3)根本没有黑井宝藏,所谓宝藏只是人们的一种臆造。
我站在瓮城之下,从这里看过去,整个黑城遗址尽收眼底,只要有任何生命出现,必然逃不过我的眼睛,如果赵月一行出现在黑城遗址,她们不可能避开我的视线。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以赵月的性格,她一定会出现在黑城遗址,她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也是一个自信心极度膨胀的人,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计划,也不会过多地避讳是否让人发觉,因为她拥有令人心胆俱寒的致命武器——毒箭木提炼剂和未知名的失能剂,而她自身也具备极深厚的催眠术。这些东西,谁能拥有其中一样,就足以制造可怕的灾难,一旦将它们集中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会像一颗重磅炮弹,其杀伤力与危险系数都将达到惊人的地步!
尽管如此,我却无路可逃,我可以躲开赵月,但我躲不开自己的良心与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看阳光已经偏西,我决定赶回额济纳旗区。赵月应该不会在今天过来了,以她的计算,在这种地方留宿,一定会有一些未知的危险,她不会冒这样的危险的。
当我疲惫地走下残毁的城墙时,我惊讶地发现,在遥远的沙漠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条人影,他们正朝黑城遗址的方向移动。
难道是赵月一行?我停下脚步,重新登上坍塌的城基上眺望。如果真是赵月,我将以怎样的方式来面对她,正面接触还是暗中跟踪,我的心开始打起鼓来。
人影越来越近,果然是赵月仨人。从她们风尘仆仆的神色间,我可以推断出她们是一路赶过来的,中途并没有作任何停留。
我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和她们碰面,一则可以避免落入赵月的圈套,二则可以在暗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见机行事。
我转到瓮城的背后,看着赵月仨人径直走入废墟的中心,李灵和吴畅一左一右跟在赵月身边,从她们呆滞的神情来看,我知道赵月肯定对她们二人动了手脚,如果不是催眠,就是吸食了失能剂。
我的心沉入谷底,李灵和吴畅已被赵月控制,要将二人解救出来,我必须找到解除禁制的办法,但赵月又怎会让我轻易得到解禁之法呢?
赵月在遗址上缓缓地巡视,李灵和吴畅紧跟其后。
时间在我焦急的等待中溜走,眼看日头西下,天空已经涂上一层苍凉的彤色,而赵月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旧在废墟里不紧不慢地徘徊,从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来看,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的心随着渐渐合拢的暮色,变得愈加沉重。如果赵月打算留宿这里,我将何去何从,是留下来继续观察,还是返回旗区?
夜色终于拉上帷幕,整个黑城遗址被死寂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些白天里显得苍凉的残墙断垣,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一大群静静卧伏的怪兽,随时都有可能从黄沙里腾空跃起,给予我凶猛的扑击。
我慢慢潜行到离赵月仨人只有数米距离的地方,隐身在一处残损的房檐下,睁大眼牢牢地锁定她们的身形。她们此刻正坐在地上,毫无声息地任凭夜色将她们完全吞没。
她们在等什么?
我困惑地挠着头皮,如果等待天明,完全可以回到旗区,明日再来呀。在这种地方枯坐守候日出,无疑对精神和肉体都是一种摧残。
我的脑袋里再次响起高阳的话:这个地方,每当午夜,就会出现鬼魂的厉啸。
我当然不相信鬼魂之说,但如果一旦出现某种厉啸,我将如何面对,至少这些厉啸断然不会是人类所发出的。没有鬼魂,野兽的出现同样可怕。以赵月的阅历,她不会想不到这种可能出现的危险,而她坚持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夜色如墨,遥远的天幕上的星星眨着疲乏的眼,有一丝淡淡的风掠过我的脸颊,让我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搐起来。
朦胧中,一缕细细的尖利的声线刺穿我的耳膜,我所有的神经都紧张起来,已经被疲惫折磨得迟钝的感知能力一下子恢复到灵敏状态。
是幻觉吗?我竖起耳朵,在夜色里捕捉声音的来源。
除了微风掠过城墙时细微的沙沙声,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但我可以肯定,刚才穿过我耳膜的声音绝对不是微风制造出来的,因为它们发出的地方并不是来自于地面,而是仿佛来自于废墟的内部——它是地狱的呼唤吗?
我开始讨厌我活跃的想象力,它们总是在我最需要平息内心情绪的时候闯入我的大脑,让我的紧张与害怕被无限地放大。此时此刻,我希望自己能变得麻木,只有麻木,我才能抗拒来自于黑暗中不知名的恐惧。然而我此时的所有感觉功能,它们出奇地敏锐,完全不受我的大脑控制,一丝不苟地搜集着黑夜里出现的所有信息,这些信息累积起来,逐渐形成一幅巨大的画面,让我崩溃的是,画面上所有内容都离不开惊悚恐怖
石琼 - 2007-5-7 13:28:00
我的双腿开始颤栗,与墨汁似的夜色无关,它来自于我无法安静的灵魂深处。
赵月三人的身影在我眼前变得清晰起来,她们还是老样子,盘着双腿,静坐在沙地上,身上居然有一层幽光。
我揉了揉眼,才发觉那些光晕来自于头顶的月亮。
月亮?我抬头看着天空,分明见到玉盘般的月亮不知何竟悬挂在半空。
我面向月光,内心的绝望升至极点,因为就在1分钟前,我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这片月光是如何出现的,我竟毫无知觉。我相信我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月亮的出现,我又怎么会一无所知呢?但月色清冷如水,真实地铺在我眼前的废墟上和赵月她们的身上,容不得我有半点怀疑。问题是,月光是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出现的,那么,这中间的几个小时,我是如何丢失的,还是我所认为的1分钟,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如果真是这样,这1分钟也实在快得让我震惊了。
容不得我思考这一切了,因为赵月已站起来,围着李灵和吴畅转起圈来,她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注视着赵月的行动。不知何时,她已换了一身黑色长裙,裙摆拖地,将她整个脚踝都笼在里面,奇怪的是她头上居然披着黑纱,在月光里显得神秘莫测。现在的赵月除了苍白得令人害怕的五指露在外面,其他部位悉数被黑色裹着。她在地上疾走,长裙被微风撩起,张开的手指在月光下射着冷光,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跳神的巫婆。
她终于停下来,双臂张开举过头顶,黑纱飘落,露出一张白纸般的脸。她喃喃低语着,仰起的脸向着月光,然后慢慢跪下去,缓缓地叩了三个头。
拜月仪式!
我差点惊叫出声,毫无疑问,赵月刚才的所作所为一定是传说中的拜月仪式。难道她要施行拜月咒?但拜月咒必须要以生命作祭才可以灵验,赵月会不惜拿自己的生命来达到目的吗?
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我突然明白了赵月的意图,所谓生命之祭,并非一定要以施咒之人的生命为祭,而是要以可以唤醒双龙钥匙的力量之人来祭祀,而这个人,就是李灵。
我知道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就算是再大的危险,我也要放手一搏,尽量阻止赵月血腥的行动。我知道这样贸然出去,无异于将自己推向危险的边缘,但此时此刻,我已别无选择。
“停手吧,赵月!”我猛地大喝一声,从残垣下腾身而起。
“你终于肯露面了。”赵月从地上爬起,“可惜你出现得太晚了,我刚刚已完成了拜月仪式,一切都已成定局。”
“就算你拥有了完美的身体,但你失去了人性,这不是你的自我完善,而是不折不扣的蜕变,由人蜕变为兽。”
“你住嘴!”赵月嘶声吼叫,“不管我变成什么都不重要,我要重建新的世界秩序!”
“就凭你?”我冷笑,“自从人类诞生,有多少邪恶之人都想重建新的世界秩序,但他们最后的结局终究逃不脱毁灭。你有多大的能量来主宰世界?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妙音鸟上,你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是吗?”赵月不以为然地冷声问。
“如果妙音鸟可以主宰一切,又是谁毁掉了它们的双翅?有句话你听说过吗?”
“什么话?”
“万能的上帝可以制造出一块他自己也举不起来的石头吗!”
“……”
“所以,你想借助妙音鸟的力量来完成你的邪恶愿望,结局只能和它一样,最终被毁掉,永世不得翻身。”
“不……”赵月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它不会毁灭,永远不会!”
“是的,它不会被毁灭。”我说,“但它只有在所有向善的灵魂里才能永生!任何违背人类生存法则的邪欲,绝不可能得到妙音鸟的帮助。”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赵月冷笑。
突然,一阵沉闷的声音从脚底传来,脚下的沙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我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一人挟起李灵和吴畅,向废墟之外冲去。
身后传出一声巨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月光如水,泼洒在废墟上,泛起清冷的光辉。
李灵虚弱地转头四顾:“这是什么地方?”
“黑城遗址。”我拂去她发上的沙粒,心里微微酸楚。
李灵恐惧地叫起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轻声道:“你们被赵月迷惑后挟持到这里。”
“月姐?”李灵惊讶地问,“她人呢?”
我沉重地叹息道:“在你们苏醒之前,这里发生了地陷,也许她……”
李灵挣扎着爬起来,向废墟中心跑去。
我扶起吴畅,紧紧跟在她身后。
废墟的中心,就是刚才坍陷的地方,露出一个幽深的坑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的坑底,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莫测。
难道这就是密室入口?从这里下去,就可以直达黑井宝藏的埋藏点?
“赵月……”我大声呼喊,声音落入坑道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在我惊疑之际,李灵已爬下坑道,正一步步向幽暗的坑底走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我跳下去,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她在呼唤我,我要救她!”李灵的声音冰块一样寒冷。
我心惊胆寒地问:“赵月在呼唤你,她已进入坑底?”
石琼 - 2007-5-7 13:30:00
“不是赵月,”李灵幽幽地说,“是公主”。
公主?我的头皮一阵发麻,黑公主就在这个黑暗的坑底?如果黑公主确实在这里,那么我应该可以感应到她的呼唤,因为我记得那一次,她曾经让我听到过她的呼唤。我缓缓地吸一口气,微闭双眼,支楞起耳朵捕捉来自坑底的动静。
不错,我听到了黑公主的呼唤,尽管极轻极细,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她虚弱的声音——
救救我!
我呆呆地站在坑道上端,紧紧地拽住李灵的手,耳边是黑公主细弱的声音。进入坑底,还是退出?如果进入,等待我的将是未知的危险;但黑公主的呼救声却像一把利斧在我心坎斫上一道深深的痕迹,虽然她只是800年的一缕不死的执念,而我竟不能弃之不顾。
“你等着。”我吩咐李灵,“我马上回来。”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吴畅身边,从她背上的牛仔包里取出双龙钥匙。
“子夏,干什么呢你?”吴畅焦急地在我身后大叫,“赶紧离开坑道,那里危险。”
我跑下坑道,拉起李灵的手:“我们一起下去吧,既然她向我们呼救,我们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下到坑底,光线异常黑暗,皎洁的月光落在这里,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食了一样,黑暗中黑公主的呼声更加清晰,除了她的声音,我还发现了另一种轻轻的沙沙声,那是从坑壁上滑落下来的沙砾发出的响动。我心里一凉,这些溃散的沙砾预示着坑壁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如果我们进入坑底,必须冒着被沙尘吞没的危险。
我拿出手机翻开机盖,借着手机发出的光线查探坑底的状况。
手机的光亮照亮前方,映入我眼帘的是赵月白得透明的脸,她双目圆睁,眼神痴呆地注视着我。
我吓得一哆索,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李灵惊讶地叫道:“月姐,你没事吧?”
赵月没有丝毫反应,木桩般戳在地上。
我顾不上赵月的异状,继续将手机向前移去。
坑底除了渐堆渐高的沙土,居然还有一道黝黑的石门,我举着手机,从上至下将石门探照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石门上有任何机关禁制。倒是在石门的中缝处,一左一右刻着两条曲曲折折的石槽,从石槽的深度与形状来看,似乎应该有什么东西原本是嵌在石槽内的,我再次仔细地看着石槽,突然明白了,这两条奇特的石槽,就是双龙钥匙镶嵌的痕迹。
我拿出双龙钥匙,按照石槽的形状分别将钥匙嵌上,不错,两条钥匙嵌进石槽内,密合得天衣无缝。
数秒钟后,石门传出沉哑的“咂咂”声,我赶紧拉过李灵退后几步,看着石门在我们惊讶的注视下缓缓洞开。
石门大开,从黑洞洞的门内飘出一阵阴冷的风,我的皮肤上凸起一层鸡皮疙瘩。
阴风过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既然已经启动了石门,还有什么犹豫的,我抢先一步进入门内,凭借着手机显示屏微弱的光线,我可以看出这是一间窄小的石室,面积不过五六平米,和我想象中的密室相差甚远。石室的四壁均由清一色的沙岩垒砌而成,岩壁上镂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救我!”一声微弱的声音从我脚下传来,我吓了一跳,惊恐地退后半步,将手机移向地上,蓝幽幽的光线下,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从骨架的姿势可以判断出,它的主人是靠坐着室壁而停止了呼吸,因为骨架的上半身斜倚着石壁,双臂呈支撑状支在身体两侧。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姿势只说明了一个事实:它的主人是被关在石室内活活饿死或者是因为缺氧而窒息死亡的。
更让我恐惧至极的是,骷髅上两只黑洞洞的眼框内,似乎正在闪烁着幽幽的冷光,而那丝细小的声音,正是从它张开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李灵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边,她跪下身,伸出手放在骨架的头颅上,嘴里喃喃地自语:“公主,我终于见到你了。”
“李灵,小心!”我惊骇地叫道。
李灵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自言自语道:“公主,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你说什么呢?”我弯下腰想将她从地上拉起,“这只是一个几百年前的枯骨呀,难道你要将这具白骨带走?”
“我只要将公主的灵魂带出石室就可以了。”李灵的声音轻柔婉约,似乎担心惊醒沉睡中的人。
“灵魂?”我诧异地说,“就算公主的灵魂不死,也不可能存留在这具白骨之中呀。”
李灵又趋前一步,双手轻放在骷髅上:“人的灵魂存在于头骨的天灵盖上,如果天灵盖没有受到损伤,灵魂就会不散。”
“不错!执念可以永生。”赵月鬼魂般出现在我身边,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寒冷如冰,“而执念,同时是人心里孕育出来的魔鬼。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是不能完全控制黑公主的灵魂,原来她内心的执念是向善的夙愿,并不是我认为的怨恨。 我一直认为,只有怨念才能千年不死,想不到善念同样可以长存。这一切都是天意。爸爸,我错怪你了。”她颓然地跪下来,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说法,但我认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照此说法,这世间的灵魂岂不是太多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聚积在天灵骨上,只有那种信念超强者才可能做到这一点。”李灵解释着,双手不停地动作,从头颅上取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骨骼。这一块龟背状的骨片,是灵魂栖息之所吗?就算是,李灵将它带走,公主的灵魂就可以得到拯救吗?
石琼 - 2007-5-7 13:33:00
这时,坑道壁上的沙砾“籁籁”地往下掉落,随时都会出现坍塌。我顾不上多想,一把拉起李灵,迅速地退出石室,坑道边上的沙尘已开始整块整块地滑落,窄窄的坑道间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沙雾。
李灵转头尖叫:“月姐,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赶快离开石室!”
赵月依旧跪在地上,嘶声道:“妙音鸟,哈哈,一切都是谎言,连古人也戏弄我,我还有何颜面偷生……”
我走过去,悲怜地看着她:“赵月,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只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杀死周子鹤会长的,按照时间来讲,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在江城。”
“你知道在中国古代,催眠术曾经有一种非常奇异的形式吗?”赵月垂着头,虚声说。“你是指符号催眠?”我想起周会长留下的那张字条。
“不错,就是符号催眠,它是催眠术中最高境界的一种。”
“你又是如何将那些符号使用到《黑公主》上面的,你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过那幅画。”
“哈哈……你以为高阳的催眠术是跟谁学的?”她疯狂地笑起来,声音异常刺耳。
我皱着眉头,问:“难道,高阳的催眠术都是你教的?”
赵月摇摇头:“不,那是我爸爸教给他的,但是,他永远没有想到,在很早以前,我就偷偷学会了爸爸所有的催眠术,你们更不会想到,这些年来,我在云南学到了许多民间异术,将它们结合起来后,居然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威力,它足以影响到一个人所有的神经中枢。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通过感念力在他面前制造各种幻象。”
“但是,以我掌握的情况,赵教授并不是死于催眠术。”
赵月抬起头,冷冰冰地盯着我:“我看错人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但是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哈哈哈……”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解‘见血封喉’。”
赵月浑身一阵震颤,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你本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惜你无法战胜自己内心的魔鬼。如果你可以将自己的才智用到正确的方向,你一定会取得辉煌的成就。毕竟,在现代失能剂的研究方面,还没有取得重大的突破。你原本可以拥有荣誉,获得世人的敬仰,造成你今天的结局,完全是你内心的一己私念。人活在世上,没有谁是完美的,身体的缺陷算得了什么?心灵的缺陷才是最丑恶可怕的,就算你得到了妙音鸟又如何,你以为你就能拥有完美的人生吗?你所做的一切,早已在你灵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那种罪恶之树将一天天长大,它将伴随你度过每一天,你的心灵永远不可能走出它巨大的阴影。”
赵月泥塑般坐在地上,听完我的话,半天没有吱声。
这时,沙土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坑道也开始摇晃起来。
李灵冲过来,一把将赵月从地上拉起:“我们快走,这里马上就要塌陷了。”
“轰”,一大堵沙墙坍塌下来,将石室的入口堵住了大半。
“你先出去!”我扯过李灵,将她推出石室,然后抓住赵月的手臂,“跟我走!”
赵月猛地挣脱我的手,在我身后奋力推了一把:“你们走吧,我还能见到光明吗?地狱才是我最好的归宿。李灵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人家,就算她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我希望你也能用正常眼光去看她,她可以忍受所有人的歧视,却不能忍受自己所爱之人的异样的目光。我相信,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石室上方的沙石滑落得越来越大,在洞口挂起一道沙帘,赵月的声音被下滑的沙石声掩盖,渐渐归于沉寂。
我咬咬牙,转身拉起李灵,跌跌撞撞地沿着晃荡的坑道向上冲去。
当我们爬出坑道时,身后传出沉闷的巨响,我惊魂甫定地转回头,看到坑底处腾起一团沙焰……
东方微明,经过了一夜失魂落魄的时光,我,李灵还有吴畅倚着残败的城墙,迎着薄曦,疲惫地调整紊乱的心绪。
吴畅叹息了一声,说:“许队长交待我,如果有何发现,一定要给他报告,现在可好,双龙钥匙也被沙尘吞没了,你叫我如何交待?”
我拍拍她们肩:“你包里不是还有一封赵教授的信吗?那就是最好的发现。”
“那双龙钥匙……”她为难地看看我。
“什么钥匙?我们根本就没见到过任何钥匙。”我轻松地笑道,“李灵,你见到过什么钥匙吗?”
李灵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没有,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钥匙。”
吴畅无奈地呼出一口长气:“许队长说得没错,和你打交道真不是件愉快的事。难怪他主动请缨到外地公差,原来他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转移到我手上。”
“聪明!”我嘻嘻一笑,“所以,你的报告上对双龙钥匙的事最好只字不提,要不然,有麻烦的可是你呀!”
吴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对李灵说:“灵儿,你都看到了,他这号人,你可得留个心眼,一不小心就被他算计了。”
李灵含笑不语,略显苍白的脸上被晨光映出淡淡的红霞。
“可惜赵月太固执了,要不然,至少我还能有个交待。”吴畅重重地叹息。
“自作孽,不可活。”我安慰她,“赵月这样做,实际上也是一种新生,这或许比她在牢狱里度过余生要更好一些。”
石琼 - 2007-5-7 13:34:00
“但我的报告……” 吴畅急得面红耳赤。
“事实上,我们是跟踪赵月才来到黑城的,她不知用什么办法启开了一处地宫,我们跟到地宫后,发生了沙陷,幸运的是我们离出口较近,才得以逃过一劫。而赵月因为进入了地宫,所以被永远地留在了黑城。”我拍拍手站起来,对吴畅说,“这只是故事的梗概,具体的细节嘛,你自己得好好地推敲一下喽,但愿许队不会有所怀疑。”
“你这是在教唆我伪造事实。” 吴畅不满地撅起嘴。
“那你可以据实报告,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让许队对你的失职不予追究。”
“我有什么失职?” 吴畅气急败坏地跳起来。
“第一,身为警察,对与案件有关的重要物证没有妥善保管好。第二,对嫌犯缺乏应有的警惕性,轻易被其算计,并且让无辜公民陷入危险境地。第三,嫌犯生命受到威胁时,应尽力施救,而你当时好像……”
“别再往下说了,算你狠!” 吴畅垂头丧气地跌坐到地上。
“一切都该结束了,你看,太阳就要升起,恶梦的阴影会被绚烂的阳光涤洗得干干净净。”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主,我们终于重见光明了!”李灵捧着手里的骨片喃喃自语。
那段龟背似的骨片,在晨曦中似乎闪过一线淡金色的光芒,黑城的残垣断壁处,一缕若有若无的乐曲在微凉的晨风中幽幽响起。
石琼 - 2007-5-11 14:59:00
这么好鬼故事,看的怎么没人看
超级游戏迷 - 2007-5-12 15: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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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的贴子】这么好鬼故事,看的怎么没人看 ……………… |
实在是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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