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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2:58:00
内容提要:

他命定一生的爱人和他一样,
名字里有个“之”字。
从他懂事起,就听八卦不断地重复着。
十五岁的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
他终于遇见了她。
她伸着手向他讨要小费时如招财猫似的笑脸,
他命断仍难忘。
他知道,她的生命注定属于他,
就像他明了梅非斯特的心只归于她的掌心一般。
然而,他无法忘记,八卦的下卦:
卓远之,一生孤老。

                          ——[作者:于佳]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1: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1话:出其不意遇见你 (上)


    “幸大小姐,你这是干吗?”封千里看见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幸之雾,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不是!”

    幸之雾笑得像夏日里最灿烂的花朵,她的摇头是那么直接,封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我高中三年就住在这儿了。”

    封千里张着嘴全身僵硬地愣在原地三十秒,趁着这档儿幸之雾已经成功攻入屋内。“我不和你抢房间,你放心吧!上次我就看中你的书屋了,又大又简单,光线也好。你不用帮我,我自己收拾就好。”幸之雾嘴上说着,手也没停,直接摆放行李。

    “幸——之——雾——”

    封千里咆哮着如恶狼扑上来,狠狠掐住幸之雾的脖子,“你什么意思你?幼儿园时,我们睡一张床,你的口水流了我一身,害我洗了五遍澡还觉得身上有口水的味道;上小学去露营,你抢了我的睡袋,害我发烧39℃;初中你离家出走逃到我这儿,三更半夜你做梦把我踢下了床。现在我全家移民,你又想怎么欺负我?你说——你说——”掐住她的脖子不算,他还不停地摇晃,妄想将她体内的恶魔因子尽数给摇出来。

    “咳……咳……亲爱的,你的记性可真好,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楚。你全家移民,你怎么不走?哦,舍不得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封千里一个手拐将她打到一边,别拿男生不能对女生动粗的准则来诓他——恶魔是没有性别的。“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跟你爸吵翻了?”

    “他要送我去什么鬼寄宿学校,可我为了和你长相厮守,选择了‘孟袁高中’。”

    她的笑让封千里头顶青烟缭绕,“我以为你一定会去读律师预科班,我以为我们再不用见面,我以为我的噩梦结束了,没想到……没想到……”

    “你这么讨厌我吗?”幸之雾顿时神色黯淡,“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又和我爸合不来,现在连你都不要我了。我的人生一片灰暗,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天啊!谁能告诉我?”幸之雾做抱头痛哭状。

    “好了!”封千里受不了地叫道,“这一招你已经用过五次了,换点新花样好不好?”

    幸之雾抬起头,泪痕尚在预备中,“可我每次用这招,你都会答应我的要求,为什么这次不行?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双眼含情脉脉,她不该读律师预科班,应该去学表演。

    “Stop!”封千里躲瘟疫一般逃出三米远,“我被你打败了,你可以住这儿,但一个月包含伙食费、住宿费一共三千——一口价,你干不干?”

    “你吃人啊!”幸之雾双目圆瞪,“千里哥哥,你我之间的情感怎可用money计算?”

    “三千一次,三千两次……”

    “OK!成交!”幸之雾忍痛答应。

    “先预付一半吧!”

    “封千里!”她咆哮着,让“哥哥”见鬼去吧!“你这个吸血鬼、巫婆、吃人不吐骨头、认钱不认人……”幸之雾一边骂着一边乖乖掏出一千五。她太清楚封千里这个家伙在金钱面前毫无品德操守可言。

    打工吧!明天就去找工作,否则那点积蓄等交了学费,她就成穷光蛋了。

   

    好不容易幸之雾总算在一家茶餐厅找到了一份侍应生的工作,虽一百次地诅咒封千里,不过能找到个容身之处还得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不知道以身相许,可不可以?

    胡思乱想不能赚钱,还是认真打工吧!听说这家茶餐厅是连锁形式的,她打工的这一家是“黑色风情”——谁起的名字?黑色风情?那不是黑宰你没商量吗?有人吃才怪呢!

    说不定老板根本不想赚钱,只是图个开心,有钱人就是好啊!浪费都能被美其名曰:享受生活。

    “为了钱,加油!”

    幸之雾自己为自己打气,她要卖力地工作,努力地赚钱,“我就不相信离开那个霸道的老爸,我还活不下去了。”

    她的自言自语,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变化万千都落入一双黑眼中。

    卓远之挑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阿猫利索地跳上他对面的椅子,等待着自己的下午茶,最好是冒着热气的那种,带点血就更好了。

    经理一见他们立马迎了上来,“先生,要点什么?”

    “让那个小姐过来接待,你去忙吧!”卓远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经理微微欠身,“之雾,11号台。”

    “来了——”

    幸之雾匆匆走过来,职业化地笑着,面部肌肉的僵硬程度足以媲美门口的石雕。“先生,要点什么?”

    这人干什么的?居然带“猫”入内,还是这种超大级别的黑猫?建议老板挂块牌子——体重超标的黑猫不准入内——咦?这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好恐怖!让她想起老爸训她的时候,那双冒着鬼火的绿眼。

    天啊!这猫居然还流口水?怎么看它不表情不像家养动物?之雾的脑子里冒出千百种古怪的想法,一部让她动情的文艺片中,身为黑社会老大的男主角就养了许多猫,连他所爱的女人都跟猫联系在了一起。

    莫非这黑色大猫是黑社会老大的吉祥物?那面前的男生就是黑老大喽?他多大?二十?三十?原以为封千里已经够成熟了,眼前这黑眼男人竟然看不出年龄。呼!他不会是两个孩子的爹吧?

    卓远之瞄了一眼她胸前的小牌子,她对他的关注实在有点过量,不给点回应对不起她啊!“你叫幸之雾?”

    不好!黑社会寻仇?

    之雾在心里暗暗骂道,死鬼老爸你给人打官司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现在流行绑架侍应生?

    “是我又怎么样?”双目瞪圆,尽显英“雌”本色。

    “别抖了,再抖骨头都散了。”明明吓得直哆嗦,还死鸭子嘴硬。

    “抖得我舒服,抖得我健康,碍你了?”没骨气的人,可以嘴硬也是一种美德。看他一身高领西装故作优雅地坐着,之雾就来气,天知道他那身西装够她交几个月房租了——封千里,快来帮忙脱衣服啦!

    一会儿怒气冲冲,一会儿绽放光彩,一会儿满是羡慕,她究竟还有多少种表情?卓远之不由得笑出了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笑容是他从龙门回来后第一个愉悦的表情。

    “我叫卓远之,记清楚了。”

    记什么记?不用脑细胞啊?害我站这么久,一分钱小费都没有——你是猪头啊?猪头也会给我这样如花似玉、娇小可人、聪明绝顶、美不胜收、世间难有、宇宙无双的超级可爱小女生幸之雾……一点点小费。你这只猪头居然忽略我,害我浪费了这么多的微笑。

    猪头!死猪头!哼!之雾气嘟嘟地转身便走。

    “幸之雾——”

    继续回吧台,才不理他呢!又没有钱。

    “我忘了给小费了。”

    猛地转过身,幸之雾满脸灿烂地跑过去,笑得像媒婆。“您走好!”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死鬼!还不赶快把钱交出来!

    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她,之雾迅速抢过来一看——一百元!哈哈哈——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1:00
“欢迎下次光临。”这绝对是之雾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边笑她一边嘀咕:这只猪头还蛮有猪脑的,实在是可爱死了。猪头,来!啵一个,人家爱死你了。

    瞄了她一眼,卓远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出去,他没有理会经理的恭送。

    “被钱烧傻了的笨蛋。”幸之雾才不管他想什么呢!她只想多来几个这种“来宰我”,她这个月的房租就结了。

    坐在车上,卓远之挂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笑容。原本想将这间茶餐厅关闭的,临出门的时候八卦竟叫住了他,多嘴多舌的无语拍着它毛色绚丽的翅膀乱嚷嚷了一阵。废话太多,他从不加理会,惟一记住的就是:

    今天他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名字里有个字和他相同的人。

    “回卓冠堂!”

    第一次他有了冲动,想将一天的遭遇与津庭叔,还有……爸一起分享。

   

    车从南门进了后堂,在通往“擎天楼”的幽径口停了下来。卓远之在这瞬间清醒过来,下了车,他看到了永远等待他回家的面孔。

    “津庭叔。”

    外人若看到津庭叔怕会吓一跳吧!他看上去顶多三十岁,达不上“叔”的级别,无奈他怎么反抗、纠正甚至威胁,堂内堂外的人依然叫他“叔”。其实,他不太了解东方人对辈分的观念,在爱尔兰的家里,他一直管爷爷叫爱尔德,和他的狗名字一样。可身为日本人的母亲却很注重这层礼节。后来认识了英冠,才发现堂口内的辈分更加明确。

    进堂口的时候,他只有二十岁,加上身材瘦小,当别人叫他“津庭哥”或“津庭叔”,甚至“津庭爷”的时候,他总要慢半拍回应,因为他实在不确定那是在叫他。

    十年过去了,他的身材、模样都没有太大的改变,看上去依然是俊美的,年轻的,热情的。可是,却有一大帮三四十岁的人管他叫“津庭叔”。

    难道他真的青春已逝,年华不再了吗?

    “津庭叔。”

    卓远之靠着车,看着津庭叔变化万千的神色,他知道他又在想他的称呼与他的青春之间无关系的关系。他也知道只要别人一叫他“津庭叔”,他都会露出这种表情。也不知道真是因为堂规不能改或是父亲的什么“个人理由”,总之就这么叫下来了,还一叫就叫了十年。

    “远之,你回来了。今天去‘惊雷堂’十二分堂查看得怎么样?”

    “还好。”

    瞧津庭叔放光的眼,卓远之不难猜到,他已经见过八卦了,只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算能够算到他今天的奇遇。

    无须八卦占卜,卓远之就能知道津庭叔对堂内的事情不感兴趣,今天他会如此过问他的行踪只是“关心”八卦提到的那个人。

    “没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原形毕露了吧?

    “没有。”

    “也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死人不死心。

    “嗯。”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不可能!八卦先生明明说你今天会遇上……”

    “津庭……”

    权威的声音让津庭矮了半截子,“英冠……”

    “爸。”幸好父亲及时赶来,否则还不知津庭叔会追问到什么时候,卓远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津庭,你管理整个后堂,无聊到成天打听这些事吗?”卓英冠满脸正气,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日不该让津庭任意妄为,有些时候他简直比孩子还孩子气。

    父亲大人英明神武——卓远之在心中赞颂,不知道是不是遇见幸之雾的关系,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好得想做回梅非斯特拿人戏耍一番。

    正当卓远之从内心由衷地佩服父亲大人,几乎到为他歌功颂德的时候,卓英冠大步上前走到远之跟前,贴近耳根,他细语道:“见到她了吗?”

    嗯?有一团诡异的黑色斗气正在他头上飞啊飞啊!

    想装傻当作没听见?卓英冠再接再厉,“三围多少?”

    卓远之稳住身形,努力不让自己倒在地上,“必须回答?”

    “这是堂主的命令。”

    没理由的时候就拿出堂主的命令当挡箭牌——卓冠堂堂主这个头衔真好用。卓远之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回答父亲的提问:“见到了。目测身高162cm,三围大概80、54、77,差了点,还凑合吧!估计成年后能达到次魔鬼身材。”

    “那就好,那就好。”

    父子俩勾肩搭背,认真地讨论这个话题,津庭叔在一边气得干瞪眼。

    这就是卓冠堂内三大当家的处事风格,表面上严肃冷酷,内心里不知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贴身保镖需要习惯那种变化万千的神色——不容易啊!

    阳光下的三个男人走在各自的旅途中,那是改变开始的日子。

    没有人记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卓英冠和卓远之这对父子间开始谈论如何欣赏女性,还有更多跟异性有关的话题。津庭插不进他们的话题里,却能感受父子间每一点一滴的变化,温暖被他墨绿色的眼眸一一记下。

    然而,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名字中有个字和卓远之相同的女孩竟然会跟卓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幸之雾,会是她吗?胆小、贪财、死要面子,还嘴不饶人。她真的会和朵猫猫一样,在卓远之的生命里留下印记吗?

    血缘,多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让两个陌生人永远地联系在一起,也可以让两个熟悉的人永远无法彼此拥有——像铮和铠,像远之和之雾。

    时间在卓远之十五岁后的未来揭晓答案,无论是喜是忧,未来他步步走过。

   

    “你找到她了?”

    不用抬头,这些年的相处早让卓远之对她的脚步声了若指掌。拍拍趴在脚边的阿猫,它得给真正的猫让坐。

    “坐吧!”

    卓远之让朵猫猫坐在自己的身边,她刚来卓冠堂的时候,对一切都采取防备姿态,只有依偎在他身边才觉得安心。后来跟他学功夫,她自认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再不肯摆出小女儿的娇态——即便如此,他还是遵照父亲的意思,把她当妹妹看待。

    谁让他没有妹妹呢!

    朵猫猫撇开他身旁的沙发,坐在他对面的转椅上,一圈圈地绕着,直到自己觉得头晕才作罢,“她长得怎么样?”

    “谁?”卓远之翻看着手里的几页纸,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跟她装佯?有这个必要吗?“别装了,我知道她叫幸之雾。”

    卓远之半晌才转过弯来,扯着嘴角他连笑都隐忍着,“你说她啊!见着了——那又怎样?”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2:00
“八卦不是说她是你的命定之人嘛!那你还不赶快将她娶进家,好天天陪着你,守着你,黏着你啊!”

    “太早了。”卓远之轻描淡写,抵去她言语重重。

    他越是如此,朵猫猫越是要挑明了试探他的反应,“反正注定她是你今生命定之人,早也好晚也罢,有什么关系?”

    他合上书页,抬起眉望着她,许久不开口不言语,给她自我反省的机会,“猫猫,你今天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他竟然问她怎么了?

    朵猫猫猛地从转椅上站起身,刚才转了太多圈,她有些昏眩,那张让她在生死关头仍觉得心安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你找到命定之人,以后她就是卓冠堂少堂主,未来黑道第一夫人。按照堂内的规矩,她会随侍在你的左右,为你挡去所有的危险,你也用不着我了。”

    “你说什么呢?”卓远之沉黑的瞳凝视着她,静待着她的解释。她的慌张他看在眼底,却不知所为何故,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生,不懂女生的心思,也不屑于去明白。

    这一刻的他只沉浸在找到命定之人的喜悦中,那种感觉更多地倾向于长久等待后找到结果的愉悦,不管这结果是好是坏,终于见到了冰山一角。他不曾想过,再坚固的船遭遇冰山也难以摆脱翻船的命运。

    而幸之雾,这个和他有着同一个“之”字的女生,就是他今生的冰山。

    他迷茫的双眼看在朵猫猫眼里变成了两团火种,不停地燃烧,她甩手离开。第一次违反了卓冠堂的堂规,在少堂主面前放肆起来。

    他也不追究,合上的书页复又打开,那里面夹着阿土送上的书面调查报告:

    幸之雾,女,十二月六日出生。父:幸德书,御用大律师。母不明。将于“孟袁”就读高中,暂住青梅竹马的好友封千里家中……

    卓远之看着资料笑了,很有趣。

    孟袁高中是吗?

    我们会再见的,幸之雾,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别无他意,他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足以成为他的命定之人。

    好奇而已。

   

    “封千里,你放过我好不好?这么早就来敲我的房门,你知不知道我晚上打工很辛苦的?我又不欠你房钱,你别这样折磨我了好不好?”幸之雾拉过棉被将自己包成了一只蚕,死也不肯被封千里挖出来。

    怎么说也是号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对,被她欺负了这些年,幸之雾的那点伎俩,封千里还不知道吗?

    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起来,他让之雾对上他的眼,“看着我,你爸打电话来了,去接吧!”

    “不接。”之雾倒头就要睡。

    封千里哪里肯依,“幸先生让你去英国读律师预科班,别赖了,快点起来接电话,也好安排安排,准备动身。”

    “我是要动身,不过不是去英国,而是去‘孟袁’高中报到。”之雾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瞄着封千里,就像一只偷懒的狗狗,躲在狗窝里不肯出来。

    封千里不明白,身为御用大律师的女儿,她的人生明明可以一帆风顺,为什么却又抵死不从呢?“幸先生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一直住在我这儿吧?”他倒想做个成功的律师,可惜前途渺茫。

    之雾知道封千里内心里琢磨的那几件事,她明白地告诉他,“我自己挣钱,付房租,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儿?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住在这里,我会尽快找地方搬走的。”

    “之雾……”

    “要我回去,他自己都不来找我,他凭什么决定我一生该走的路?好了,别说了,我一会儿还要打工呢!你也很忙,回去吧!”幸之雾将一直愣在那里的封千里踹下床,继续休养生息。

    封千里守在床边看着她闭上眼装睡的样子,心里忽然不安起来。那些年少岁月,虽然被她捉弄得够呛,但他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拒绝她加诸在他身上的麻烦,可如今他却觉得他们所思所想南辕北辙,他已经摸不到她的心了。

    他更不明白,这些年自己为什么要隐忍着她这个麻烦。

    闭上眼,之雾虽然无法立刻进入梦乡,却还是可以徘徊在属于她自己的黑暗世界里。

    好黑哦!她的眼前充斥着一片黑,那又不似纯粹的黑色,微微地透出两道亮光来,生生地渗着寒光。

    那是眼睛!那是一个人冷酷又潮湿的眼睛,顺着亮光,她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走不到头也看不见前方,她渐渐迷失了自我,心中却有一份强烈的信念,她要往前走,要走出这片黑暗,带着这双眼睛看到光明。

    那就是地狱通往天堂的路径,她坚信总有一天能找到。

   

    九月一日,孟袁高中一如往常拉开了新学期的序幕,可是校园内却涌荡着不平常的惊呼。

    “为什么?少堂主,您告诉我为什么呀?少堂主——”

    “说了多少遍,在校园内别叫我少堂主。”卓远之一边说话一边寻找他想见到的身影。

    “朵猫猫,只有你和少堂主年龄相当,才能随时保护他!”阿土名正言顺地推卸着责任,平淡的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别得意,他的报应来了。

    “咦?阿土你怎么还在这儿?”卓远之一把夺过自己的书包,十五岁的男生夹杂在同年龄的新生中竟有几分格格不入。“不是叫你回去吗!”

    阿土不敢,停在原地,他的脚步紧紧跟随着卓远之,眼睛却四下里寻找着可疑人物,“少堂主,我身为随身保镖,必须负担您的安全。”

    卓远之可不想让自己第一天的学生生活被一个身着黑西装,面露杀机的保镖搞砸。“这里是普通高中,如果你们不声张,根本没人知道我是卓冠堂少堂主。就算这帮孩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又怎样?他们知道黑社会是什么东西吗?他们知道卓冠堂是什么地方吗?他们明白我的脑袋在黑道值多少钱吗?”

    卓远之环顾四周,眉眼间早已透露出自大的孤傲。

    “说别人是孩子,你不是也才十五岁吗!”朵猫猫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自从离开孤儿院,她一直由堂主聘请的私人教师指导学业,再度背上书包,她觉得自己有点傻了。

    不知不觉中,她也将自己和这些普通高中生之间划上了分号。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朵猫猫将一肚子废气喷向阿土,“你不回去是吧?你很担心少堂主的安危是吧?你恨不得贴身保护是吧?你绝对是忠心的保镖是吧?”

    哇噻!一句一句问得阿土面如土色,女生抓狂的时候最可怕,猫伸出爪子,聪明的人就该向后退。“你想说什么?”阿土扯着眉头望着她,静待下文。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朵猫猫将书包褪下来,递到他的面前。“我给你一个显示忠诚的机会,你背着书包陪少堂主一起上学吧!虽然你看起来年纪大点,但勉强可以算作留级生、复读生,再不然你就说自己少年家贫,上学较晚。这里的老师应该不至于鸡婆到追根究底吧!”

    阿土快晕了,他今年已经二十高龄了,现在陪少堂主念高一?他旋身而去,“我还有事,先回卓冠堂了。”

    喝!没种的东西,跑得这么快!

    阿土临走不忘提醒朵猫猫,“好好照顾少堂主哦!”

    不放心你留下来啊!瞧着阿土匆忙逃窜的身影,朵猫猫将双手向下,做出“鄙视你”的动作。偏过头,她正对着卓远之,“我的学问已经可以直接升大学了,为什么要穿上高中校服,做一个高中生?”

    “我又没让你来,你可以回去了!”哈哈!找到了——卓远之对着通告栏上的字迹流露出难得的笑容。

    “你看什么呢?”朵猫猫顺着卓远之的眼神望去,掉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花枝乱颤的笑脸。

    “一年C班……哈哈哈,封千里,我们又在一个班!”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3: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1话:出其不意遇见你 (下)


    幸之雾的兴奋与封千里的愁眉苦脸形成鲜明的对照——他怎么这么倒霉,就是到了地狱都能看到幸之雾那张恶魔的笑脸。

    幸之雾继续看着名目表,“不知道有没有初中同学,要是大家能再聚到一起,那多好啊!”熟悉的名字没找着,却看到三个让她心起涟漪的字。“卓远之?这名字好熟悉,我在哪儿听过吗?卓远之……”

    “我让你记住这个名字的。”

    幸之雾转过身,对上一对沉黑的潭水,跟她梦境中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是……那个给她小费的客人?

    “是你?对了,你就叫卓远之。咦?你和我同班……你留了几级啊?”

    “什么?”朵猫猫不服气了,少堂主可聪明着呢!以他的能力根本没必要读高中,天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诡异的原因居然来孟袁高中做傻瓜。对着面前的女生,朵猫猫张牙舞爪,“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们少……”

    卓远之挡在朵猫猫面前,堵住了她的话,沉黑的瞳却收罗了幸之雾全部身影。“我和你同年,怎么?我上高一不对吗?”

    幸之雾抓抓头发,笑得很傻。“好……奇怪,看上去,你怎么也该大一了吧!居然和我同年。好老!”

    “那叫成熟不叫老!”很好,她有惹毛他的本领。卓远之伸出手拧上她的两腮,软软嫩嫩,手感不错,“我叫卓远之,比你大十一个月零六天,和你同年、同班,记清楚了?!”

    卓远之第一次拧女孩的脸颊,自己都觉得诡异。之前即使是对猫猫,也没有如此放肆过,心里明白猫猫就是猫猫,她姓朵,与他亲如兄妹,却仍有男女之别。这个与他的名字里同有一个“之”字的女孩却不一样,她是八卦占卜出的他的命定之人。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放肆的理由,只因为他循规蹈矩了太久。

    “你干什么?”还没人用手拧她的腮,她又不是小孩,“非礼啦——”幸之雾赶紧向封千里露出求救的目光,也不知道封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扭过头装作不认识她。

    有没有搞错?

    幸之雾的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卓远之满不在乎地依然轻拧着她的腮,满面微笑的样子让人以为是情侣吵架。

    倒是朵猫猫左看右看,“所有人都看着呢,少堂主!”冷冰冰的容颜显示出她的不自在,只是他没发觉,那句“少堂主”让封千里起了疑心。

    “放开她!”封千里拿着书包打向卓远之的手臂,卓远之一时不防松开了手。朵猫猫的防御姿势却立时摆好,就打算扭下封千里的手做代价。

    “不用了。”卓远之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站在封千里身旁的幸之雾,“我今天放开你,可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投入我的怀抱。”

    哈!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千里,走吧!”她拽着封千里的胳膊向班里走去。

    封千里扭过头,越过幸之雾的肩膀看向那双沉黑的眼——卓远之是吧?他记下来了。

    卓远之不看封千里,只追着幸之雾的身影。他意犹未尽地念着:“猫猫……”

    “什么,少堂主?”

    “你再叫我少堂主,我就扣你薪水。”

    “那叫什么呢?”

    “卓远之。”

    “卓远之?不好吧,少堂主?”

    “扣你一万元!”

   

    一年C班——

    幸之雾按编号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啊!亲爱的,原来你就在我后面啊!”

    封千里白了她一眼,要不是通晓她张牙舞爪的个性,他早八辈子就以为他们俩的感情已经上升到“青梅竹马”的档次。

    先丢开这个不谈,他倒想搞清楚,“刚才遇到那人是干什么的?你在哪儿认识他的?”

    “你吃醋了?”幸之雾正经八百地瞄着他。

    封千里一巴掌拍在她的头上,“吃你个大头鬼!快说!”

    “说就说,这么凶干什么?”幸之雾把认识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嘴里却嘀咕起来,“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早就出双入对了,你只要对我再体贴一点,再温柔一些,再浪漫一成,说不定我们早就……”

    封千里这一次忍不住拿书本敲她发晕的后脑勺,“嘿嘿!你都在想些什么呢?别做白日梦了,好好给我想想,那个叫卓远之的男生到底有什么不同。”

    拧着眉瞅了他半天,幸之雾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一直不喜欢我,因为你是同性恋,莫非你对卓远之一见钟情?”

    这次凶器换成了书包,幸亏幸之雾逃得快,否则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傻子。她逃过了封千里的殴打,却逃不过他的责骂。

    “我说幸之雾,你到底是不是幸叔叔的女儿?为什么你的脑子比不上你爸十分之一的智慧呢?成天就知道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刚刚没听到卓远之旁边的那个人叫他‘少堂主’吗?你没想过也许他是不平凡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是……黑道分子吗?”

    又来了!幸之雾最讨厌别人拿她跟幸德书相比较,身为御用大律师的女儿,她早已倦于顶着父亲的头衔向前爬行了。“老头子是老头子,我是我,我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至于那个卓远之……”她白了封千里一眼,一双鼠眼四处乱窜,好奇地寻找着目标。“管他那么多干吗?待会报完到,我还得去打工呢!怎么辅导员还没来?”

    “来了。”封千里瞪大了双眼。

    “辅导员来了?”

    幸之雾猛回头,发现他们正在讨论的人物正向她走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地向她靠近。幸之雾霎时间有种错觉,他像一片乌云径直向她压来,沉重的负担让她透不过气来。

    最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她的神经,她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摆脱这朵乌云。

    卓远之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懒洋洋的脸上挂着“又见面了”的笑容。手撑着脑袋,他好奇地盯着她,弥漫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

    坐在他前面的朵猫猫不自觉地回头,正撞上少堂主此刻的表情。她发誓如果卓冠堂的兄弟在这里,一定不相信这位正在微笑的男生就是他们的少堂主。在堂里那个雷厉风行,严谨冷酷的少堂主不见了,黑眸深处掩藏着的温柔男子是谁?

    她竟然不认识。

    “猪头!”幸之雾白着眼给出评论,径自把玩着手里还散发着墨香的课本。

    猪头?卓远之摸摸鼻子,难以相信身为卓冠堂少堂主,向来让黑道人物闻风丧胆的自己竟然被惯以如此……如此“可爱”的名字——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喂!”他隔着教室的走廊唤着她的名字。

    幸之雾俏生生地别过头不理他,“我还要打工,拜拜,猪头!”

    她闪着笑猫着腰逃出了教室,丢下正准备开动员大会的班主任,丢下拿她没辙的封千里,丢下对她充满兴趣的卓远之,丢下对她感到莫名恐慌的朵猫猫。

    她是幸之雾,对她来说,赚钱比未知的未来更重要。

    小苟老师旋身进门,只觉一阵惊风从身旁刮过,他吓得缩紧身体,却还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这位同……同……同学……”

    用04年希腊奥运会后诞生的形容词,幸之雾同学已经以刘翔的速度——跑了!

    主角都走了,卓远之还有什么理由待在教室里。拿起书包,他冷着脸向外走去。身为保镖,朵猫猫随即跟上。

    前一个学生溜走,可以用来不及阻挡推卸责任,这一个妄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小苟老师断没有放纵的理由。

    “我是一年C班的班主任,我姓苟,你们可以叫我‘小苟老师’。我马上要开新学期动员大会,请两位同学回座位坐好。”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小苟。”卓远之不客气地管老师叫“小狗”,谁让他有如此有趣的名字呢?不叫白不叫。

    朵猫猫更是连一声解释都没有,尾随她的少堂主出了班门,随即出了校门。

    这些学生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小苟老师站在班门口,好半天喘不过气来。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校长就跟他说,十五六岁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是最难教的,他以为凭着一颗赤子之心,一定能感动他们。他甚至想着要像青春小说里描写的开明青年教师一般,做他们的良师益友。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学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或许,他该学学那些老教师,拿老师的权威吓住他们。

    举起书本,他欲拍案——

    “小苟老师,我家里有急事,我现在就得赶回去。”封千里举手报告,书包已经搭上了肩头。

   

    “欢迎光临!”

    站在“黑色风情”的殿堂内,幸之雾猛一抬眼竟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咦,封千里,你怎么来了?”

    封千里懒得理她,套上侍应生的围裙,走到吧台处站定,嘴里向新来的客人喊道:“欢迎光临!”

    不是吧?幸之雾大眼瞪着他的小眼,“你也在这里打工吗?”

    “我对钱可是来者不拒,既然这里缺人,我为什么不来?谁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幸之雾撩着眉,阴森森地看着他,总觉得封千里微垂的脸写着某种不寻常的信息,“你不会在隐藏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4:00
直接拿手掌推开她的脸,他忙着做事,以博得老板的好感,“你想太多了!快去工作。”

    封千里忙着推开她,没注意“黑色风情”的玻璃窗外停着一辆黑色加长型豪华轿车。

    “少堂主,您不进去吗?”阿土守在一旁,不明白为什么少堂主会浪费时间在这里看风景,还是一道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风景。

    “不用了。”卓远之抚摩着阿猫黑亮的皮毛,眼睛却仍锁着玻璃窗内那个喊他“猪头”的小女生。“反正她打工的地方属于卓冠堂的,你跟店长打过招呼了吗?”

    阿土心知不该多问,只按少堂主的吩咐办事,“店长会好好照顾她的,那个封千里是否也要……”

    “不必了,店长会看着办的。”卓远之对封千里并没有多余的印象,他的兴趣只在幸之雾一人身上。

    奇怪!他卓远之居然会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竖起的手肘撑着下巴,他揪起的黑眸漾出如墨深潭。

    仅凭着八卦的占卜,他就开始注意这个女人,他傻了吗?或许,是寂寞了太久吧!他一直在期待那个带着阳光走近他的“命定之人”——即便她没有长着天使的羽翼。

    跟着他从学校跑出来,又一路看着他来到这里,再瞧着他守在店门外凝视着那个叫幸之雾的人,朵猫猫就算再笨,也猜出幸之雾是何许人也了。“少堂主,她就是八卦先生说的那位‘命定之人’?”

    阿土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却稳稳地守住了首席保镖这个身份所需要的冷静,他选择静默不语,眼睛却不自觉地打量起店内忙碌穿梭的那位女侍应生——她是未来黑道第一堂的女主人,可能吗?她像吗?她……配吗?

    “少堂主,是否再向八卦先生征求一下意见,或许他的判断有误,又或许您的命定之人尚未出现,死守着这位小姐恐怕不太好吧!”阿土诚恳地说出自己的质疑,他担心这样的女生会为卓冠堂的未来带来灾祸。

    她的肩膀太嫩了,撑不起黑道的半壁江山。

    比起阿土的谦和,朵猫猫更是史无前例地叫嚣起来,“她是什么东西?她也配做卓冠堂的少堂主夫人,她哪一点符合这个身份,就因为八卦那个老糊涂认定她是少堂主夫人,就因为无语那张唠唠叨叨的嘴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我们就认定她是真命天女吗?我……”

    “猫猫,够了。”

    卓远之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堵住了朵猫猫的嘴,他别开脸不再注意幸之雾,可满面冰霜却显示出他正隐忍着某种不愿透露的情绪。阿土聪明地不再多嘴,朵猫猫却偏要虎山行。

    “什么够了?不够!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像个公关小姐似的,对着这个笑笑,对着那个叫叫,哪一点像卓冠堂少堂主夫人的架势?如果你后半辈子都跟这种女人在一起,卓冠堂是要倒大霉的,你就算不在乎你自己的未来,也为卓冠堂考虑考虑好不好?如果堂主知道你看上了这种女人,他会怎么想?你想过没有?”

    朵猫猫絮絮叨叨找了很多理由,卓远之一个字没听进去,除了那句“看上了这种女人”,他看上了这种女人吗?

    不!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对自己的命定之人有些好奇,仅此而已。

    或许是最近的日子太过无聊,太难打发了吧!

    “回去吧!”卓远之闭上双眼养精蓄锐,眼睛看不见幸之雾的身影,脑海里却漂浮着她的模样,若影若现,有一种虚幻的魔力。

   

    封千里进了教室就感到四周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他向班级门口望去,除了站着几个陌生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之雾,你觉不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

    将早点放在大腿上,幸之雾狼吞虎咽的同时不忘保持高度警惕,校规严禁在班级里吃东西,若被逮到,她又要写检讨。所以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将早点喂给抽屉吃,“什么?什么不对劲?”

    “门外的那些人!”她吃撑了吧?脑子失去转动功能了?

    幸之雾的一对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一只准备过冬的土拨鼠。她扭过头困惑地看着门外聚集的一大堆人,意外地发现他们的眼睛正盯着她,面对这一发现,她要做的是——

    以最快的速度将食物塞进抽屉里,然后装作一脸无辜地向门口的人笑笑,那是土拨鼠的笑容。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着你?”封千里发誓自己不会错看,那些人的眼睛分明是盯着幸之雾的。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帮人和卓远之脱不了干系。

    “看着我?有吗?”幸之雾瞪大眼睛瞅着那群人,心里直犯嘀咕,她虽然长得可亲可人,但也不至于赢得众人的目光吧?“你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

    “那双墨绿色的玻璃珠子已经盯着你很久了,还说不是为了你?”封千里只想弄清真相。

    和他的紧张相比,幸之雾显得轻松多了,吃着抽屉里的食物,她不时地拿眼瞥向门外的那堆人,“我最近盛桃花啊,没办法啦!”

    就在幸之雾自我陶醉时,卓远之带着朵猫猫走了进来,一抬眼他直接瞄见了那对墨绿色的眼珠子。

    “津庭叔,你怎么来了?”卓远之简直快晕倒了,知道津庭叔好奇心重,可也不至于追到学校来看吧?他开始怀疑自己和津庭叔到底哪个更成熟,怎么好像他才是津庭叔的“叔”?不敢说津庭叔的不是,卓远之只好追究随从的责任。“阿土,你居然还陪着津庭叔瞎胡闹。”

    “我是被津庭叔拖来的。”阿土冤枉,津庭叔怕自己认不出哪个是少堂主的“命定之人”,硬是向堂主要了他,堂主一声令下,他哪敢不从。

    卓远之当然也知道阿土只是迫于津庭叔的淫威,可现在这个局面——

    “津庭叔,您老还是回去吧!”

    “我只是看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津庭叔忍不住用言语调戏起卓远之来,“怎么?这么快就不允许我看你的命定之人,你吃醋了?”

    卓远之没有动怒,朵猫猫先发起火来,“津庭叔,你不要再胡言乱语,赶紧回去吧!堂主还等着你呢!”

    小猫生气了?津庭叔不知所以然,转身就走,“走就走,反正人我也看到了,回去可以跟英冠详加描述。”

    闹了半天,这档子事堂主也插了一脚,卓远之差点晕死过去。“回来!”

    “干吗?”津庭叔瘪着嘴,向小孩子一样瞅着他,看他的表情,实在不像三十二岁高龄的成熟男人。

    卓远之走到跟前,瞄了瞄幸之雾,随即又弩了弩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津庭叔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

    卓远之急了,拿手肘耸耸他,“她——怎么样啊?”

    “谁怎么样啊?”津庭叔海蓝色的眼珠子转啊转啊,打起哑谜。

    “她呀!”卓远之拿手指着幸之雾,同时用眼神警告津庭叔:别再闹了,我要急了!

    “谁?”津庭叔难得有机会在卓远之面前绕圈子,还不抓紧时间,逼他就范。

    卓远之果然中招,“之雾啊!”

    “都‘之雾’啦!”津庭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都‘之雾’了,我还说什么?”

    阿土在一旁窃笑不已,他跟了少堂主这几年,还是头一遭看到少堂主如此吃鳖的模样。

    卓远之恼羞成怒,索性直说:“通通给我闭嘴!不说是吧?不说你们可以走了!”威胁他?

    算了,玩够了,还是回归正经吧!津庭叔生怕再玩下去,卓远之会开口咬人。

    “平凡。”

    平凡?卓远之瞄了幸之雾一眼,好像是那么回事。“那……她适合八卦先生说的位子吗?”卓远之补充问句。

    从津庭叔开始,到阿土,再到朵猫猫,一行人纷纷摇头。

    “这样啊……”

    “猪头,什么东西这样啊?”

    “没……”

    卓远之猛回头,发现幸之雾正站在他的身后,她的手指正努力将最后一口食物塞进自己的嘴里,啊呜啊呜凶猛地咬着。

    “没……没什么……”津庭叔连忙摇头,拉着阿土往外走,“咱们先走吧!”

    惹了一大堆的麻烦,拍拍屁股就想走?卓远之发誓,回家后一定找他们算账。在这之前,他还是先算算自己的账吧!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幸之雾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在说我吗?”

    卓远之愣愣地没反应,再要开口,小苟老师杀上了讲台,“大家快点坐好,早读就要开始了。现在点名!丁菁菁、王一樊……”

    学生们纷纷坐回原位,侧过头,卓远之正好瞥见坐在自己左手前方的幸之雾。

    平凡,最能概括幸之雾的两个字堂而皇之地摊开在他的面前,层层叠叠地覆盖着他的万般疑问。

    她,真的是他命定的幸福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8: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2话:莫名其妙瞪着你


    “这是社团申请表,里面还夹着各个社团的简介,请同学们仔细看过之后认真填写,明天放学前交到我这里。过期就算自动放弃,听清楚了吗?”

    小苟老师满怀激情地将社团申请表发到每个同学的手上,他握着纸张的手在颤抖。

    社团,这个挥洒着青春热血的地方,这个曾经寄托了他无数梦想的风筝,如今重新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加入社团的新生,而是帮学生们放飞梦想的老师。他不禁要感叹: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热的青春;青春——

    幸之雾托着腮看着小苟老师满脸激动的表情,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玩意上?

    “封千里,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将社团申请表丢在一边,幸之雾吃惊地发现居然没有一个社团可以帮助学生赚钱。

    “我什么也不参加,你忘了我们要打工吗?”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封千里太清楚她的个性,既然明知她不会把时间花在这种无聊的玩意上,他堂堂大男人没道理比不上她一个小女子喽!

    “是啊!”幸之雾撇撇嘴,放下了申请表。

    与幸之雾隔着一条走廊的朵猫猫压根没有打开社团申请表,她的全副注意全放在卓远之身上,“八卦先生再度确定是她?”

    卓远之点点头,“我还特地发传真给了老先生,他也确定。”

    “可是,”朵猫猫看了看幸之雾,“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她哪儿像啊?”

    “像什么像?”冷不防幸之雾窜了出来,“说什么呢?咦?卓远之,你加入什么社团?”

    “我很忙,没空加入社团。”这可是实话。

    “黑社会忙什么?杀人?还是收过路费?”幸之雾也是真的不明白。

    朵猫猫不乐意了,“我们经营酒店、商场,小到酒吧、快餐店、西品店等等许多行当,你以为我们是那种不上道的小混混啊?”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黑社会,猪头?你所在的黑社会叫什么名字?‘猪头帮’?”

    猪头帮?亏她想得出来,卓远之直翻白眼。

    “你……”朵猫猫答不上来了,是她亲口承认的。

    头脑还算聪明——卓远之总算找出了幸之雾一个优点。

    “之雾,准备上课了。”封千里总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他不希望之雾太接近这个卓远之。

    黑色的眼对上封千里防范的表情,卓远之当仁不让,冷漠的表情未出卖半点情绪。

    于是,在第二日放学前,小苟老师手里握着寥寥几张申请表。

    他就弄不懂,“现在的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想我当年,遇到有社团招生,拼了命地往里挤,现在给他们机会,居然……居然就这么几个人报名!”

    不行!他静下心来,发誓一定要探索研究新一代学生的心理,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认识到——

    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热的青春;青春——

   

    就在小苟老师积极动员学生加入社团的周六,幸之雾与封千里却在“黑色风情”忙碌开来。九月的天渐渐凉了起来,到了十点多,客人逐渐少了。正在此时,一个封千里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卓远之?他怎么来了?

    没等封千里反应过来,幸之雾以见到情郎的激动冲向了那位客人,“欢迎啊欢迎,请问您要点什么,猪头?啊……说错话了,今天你是财神爷,不叫你‘猪头’了。”

    财神爷又来光顾了,幸之雾绝不会忘记卓远之递给她小费时帅气的模样,挂着侍应生的嘴脸,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期待着钱再次从天而降。

    “随便。”卓远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给自己定性为:顺道。

    这道未免也顺得出奇了吧!过了三个街区,绕过一大段路,开车五十分钟到达这里,也叫顺道?阿土谨守着保镖的身份站在卓远之的身边咧着嘴角。

    幸之雾将阿土怪异的表情忽略不计,眼中只有卓远之这一尊财神爷,“既然来了总要吃点什么,一份黑森林蛋糕,一杯柳橙汁好吗?”什么都不吃,你会给我小费吗?

    卓远之无所谓地点头。

    阿土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少堂主,您不是不吃甜品的吗?”

    “你替我吃啊!”卓远之理所当然。

    阿土被动地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就是甜品吗!总不至于吃出糖尿病吧!吃!

    “您的甜品,猪头。”习惯这样叫了,幸之雾飞快端上了食物,服侍周到得没话可说,这可是伺候财神爷呢!“大少爷,可真好命,那么有钱,要什么有什么。”

    “御用律师的千金何苦出来打工呢?”卓远之挑着眉望向她,他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她,他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格成为他命定的伴侣。她的父亲——幸德书以惩治黑道为人生第一目标,他的女儿为何会成为黑道第一大帮卓冠堂少堂主的命定之人?这其中老天到底做了怎样的安排?

    卓远之不习惯等待,他要亲自探个究竟。

    他却不了解,他的言语已经在无意中惹毛了幸之雾。

    “你调查我?”

    幸之雾有点恼火,情绪却在瞬间后恢复平静,“我忘了你是黑道的。不错,我的确可以养尊处优,和你一样。可是,这样有意思吗?”她走向吧台,放下盘子,复又转过头望着他,“如果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你——卓远之能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只是个废物呢?”

    “你大胆……”

    阿土冲上去抓住幸之雾的肩膀,他不想对一个平凡小女生出手,尤其这个人很有可能将成为卓冠堂少堂主夫人,但多年训练出的习惯让他对所有可能对少堂主不利的人都要出手擒拿,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除非少堂主开口。

    可是,出乎阿土的意料,少堂主并没有出言放过幸之雾,反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封千里闯了过来,挡在幸之雾的面前,像一层坚实的防御堡垒。

    “你们想干什么?”他冷静的神色是对卓远之的挑衅,那上面分明写着:我知道你是黑道分子,但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动之雾半根寒毛。

    卓远之低头思索了片刻,站起身向外走去,他仍旧没有开口。

    阿土瞧了瞧幸之雾,随即松开手紧跟上去,“少堂主——”

    经历一场大劫,幸之雾全然没有任何可谓惊愕的反应,她只是望着门外黑色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个卓远之有毛病啊?”

    “你也有毛病!”封千里白了她一眼——她已经对卓远之投入过多的关注了。

    他不喜欢她望着卓远之时的表情,仿佛世间除了那抹黑色,再没有其他的色彩。

    黑,吸收了所有光芒。

   

    已经十一点多了,幸之雾靠在“黑色风情”的玻璃窗边打了个夸张的哈欠,这就准备打烊。抓着门闩,她定睛看去,从黑暗中跌跌撞撞闯进一人来。

    “猪头?”

    黑色的发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凌乱地趴在他的额头上,汗水沾湿了发梢,休闲装敞开着,一身的疲惫一扫往日的洒脱。他的狼狈尽在她的眼中,“你怎么一个人……手下的人呢?那个什么猫,还有什么土,还有……还有……”

    “咳咳……今天就我一个人。”他歪坐在椅子上,“给我倒点喝的。”

    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来“黑色风情”,却是第一次要杯喝的。幸之雾倒了杯咖啡递给他,“你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他笑笑地看着她,有种苍茫的深邃,“看看卓远之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啊!”卓远之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今天就我一个人,不以少堂主的身份。”

    “你到底干了什么?”幸之雾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灭了什么闯什么帮,杀了他们老大。”

    卓远之说的云淡风轻,幸之雾手上的咖啡“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之雾,发生什么事了?”封千里从后堂跑出来,正撞见下面这一幕。

    “啪”的一个嘴巴,幸之雾的手打歪了卓远之的脸,也打掉了他的烟。

    卓远之抬起头,迎上那道怒火燃烧的双眸,沉黑的瞳子竟无表情,他等着她的发话。

    “你是猪吗?你真长着猪脑袋吗?你这个猪头!”幸之雾甩着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黑社会很了不起是不是?你以为你有钱有势,有人有枪,你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就像你介入我的生命一样?你凭什么?”

    她也许看起来呆呆的,但她的心不傻。从见到卓远之开始,她就隐隐感到身边正被一股神秘气息包围,那是他带给她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个被黑暗笼罩的男人。

    她察觉自己正被这股无名的力量牵扯着,那种宿命的感觉她很不喜欢。可她越是排斥,他越是离她更近。

    先是父亲为她定下律师之路,又有卓远之步步逼近,她挣脱了一道束缚又有另一道,她每天抬起头总觉得上空的阳光被迷雾笼罩,这个样子的她能给混在黑道的卓远之带去什么?他又想从她身上挖出什么呢?

    “我们俩不是一个道上的,别靠近我!”

    面对幸之雾的通牒,卓远之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错了吗?

    因为她是他的命定之人,因为他等她已经等了近十年,所以一旦等到她出现,他遵循自己的意志徘徊在她的身边,不管她是否接受。

    近十年了啊!他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过一天,他生存的惟一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合格的黑帮继承人,让那个因为他孱弱而抛弃他的龙门后悔。这个目标太过强烈,已经压过了他所有的欲望,他以为自己注定活在黑暗中,没有重见阳光的权利。

    没有人逼他,他给自己下了诅咒,这比任何情况都更加糟糕。

    除非有一个人代替他自己,为他解咒。

    没有希望,他固执地把最后一线光明归属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命定之人。他的接近,他的纠缠,他的嚣张全是因为那道咒语。

    幸之雾对他真有那么大的意义吗?为什么不是父亲,不是津庭叔,不是阿猫,偏偏是这个与他毫无关联的女人?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是命中注定吗?

    如果她的命中没有注定有他呢?那卓远之的下半辈子还可以期待谁来送他光明?

    他怔怔地望着她,自己却先一步陷入了黑眸之中,他这一生注定太沉重,没有人有义务与他分担黑暗。

    “之雾,你别这样。”店长慌忙上前拉住她,“黑色风情”根本就是卓冠堂的产业,身为店长,他也是黑道人物,听命于卓冠堂,他得负责少堂主的安全。“卓少爷,我通知阿土先生来接您吧!”

    卓远之摇摇头,一个人向店外走去,步履蹒跚。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地望向幸之雾,她撞上他的目光,迅速别过头不去理他。

    她未曾料到,自己的一番随意之语竟夺去了一帮人的生命。如果说卓远之是取人性命的恶魔,她则是要人性命的阎王。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8:00
走远一点吧!幸之雾在心中暗暗祈祷,神啊!你最好让这个人离我远远的,请不要再让他介入我的生命,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什么御用大律师的女儿,什么黑道同学,我通通不要。

    她的第六感在暗示她:如果接近卓远之,未来将会沉浸在那潭黑暗中。

    猪头,别来找我,我不想跟你牵扯上任何瓜葛。你明白吗,猪头?

    猪头没有听见幸之雾的祷告,上帝也没有听见津庭叔的祷告。

   

    “这个远之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个人去了挑什么帮,现在人在哪儿呢?你们也不跟着!”

    “属下失责。”朵猫猫、阿土半跪下认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阿土,有消息了吗?”卓远之忽然甩下众多保镖,连阿猫也没带,独自消失。随即卓冠堂的信息网传来另一处黑帮被灭的消息,不用说也知道这件事跟远之脱不了干系。如今都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他的行踪,到底在干吗?“英冠,你倒是说句话呀!”

    “端了闯尾帮是他的能力,说明他已经可以独挡一面,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卓英冠依然喝着他的龙井,悠然自在的表情跟津庭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你们都起来吧!”他有话要问,“最近有什么人跟远之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朵猫猫和阿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属下不知。”

    “我是说,”卓英冠意有所指,“幸之雾有没有对远之说过什么?”

    朵猫猫一怔,不明白此刻堂主为什么会想起幸之雾,难道说少堂主因为一时好奇关注那个平凡的女生,堂主也开始拿她当个人物看待了吗?“其实少堂主平日里在学校跟幸之雾接触得很少,他们几乎没……”

    “之雾小姐曾经问过少堂主,如果没有了背景、手下,他能做些什么?会不会是个废物?”

    阿土据实以告,卓英冠没觉得怎样,朵猫猫先恼了。揪着阿土的衣服,像疯子一样乱啸。“幸之雾什么时候跟他说的这番话,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阿土的功夫远在她之上,他平静地脱离了她的挟制静待堂主吩咐。“我是否要把之雾小姐带来?”

    “不必了。”好厉害的丫头,一语道破远之的心疾——卓英冠心中一片明了。

    恰在此时,侍卫进来通报,“堂主,少堂主回来了。”

    “父亲,津庭叔……”卓远之稳步走了进去,看内庭的阵势,他已大概明了目前的状况,“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丢下卓英冠,津庭一步跨上去,“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个人去扫了那个什么帮,出了事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卓远之还他一朵笑容,依旧是阴沉沉压着人的心口。

    卓英冠略瞥了他一眼,将津庭拉了回来,“既然他回来了,你也不用再担心,该跟我回擎天楼了吧?”

    津庭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交代了一大通,这才跟着卓英冠离开了属于卓远之的邀海轩。

    “阿土留下,猫猫,你回房去吧!”

    短短几个字已经将朵猫猫和他的距离划得远远的,她望着他,“你从前绝不会将我挡在门外。”

    面对她的指责,卓远之默不作声,他的沉默成功摧毁了朵猫猫的自信。

    是幸之雾!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卓远之才会将她赶在门外,全都是她的错。朵猫猫发誓,只要有机会,她绝不会放过那个惹事的女人。

    什么命定之人?

    这世界上的幸福从来就不会事先预定好。

   

    一见人都散了,卓远之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在坐椅边。

    “少堂主——”

    阿土察觉少堂主神色不对,慌忙拉开他的外套,只见少堂主的左腹上方有个枪孔,血已止住。阿土伸手探去,发现少堂主面色苍白,而且已经开始发烧。医药箱就在内室里,阿土沿着熟悉的路径拿出药箱,打算动手为他包扎。

    浓黑的身影慢慢罩住卓远之苍白的病容……

    “你长大了。”

    卓远之慌张地睁开眼睛,“父亲……”

    “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受伤了,你怕津庭担心是不是?你呀!唉!”卓英冠接过阿土的工作替远之包扎伤口,“你从小就好强,什么事总要做到最好,这一次……”

    “父亲,我只是想证明没有了卓冠堂,我依然有我存在的意义。我,并不是个废物。”

    “你果然在意她说的话。”卓英冠明了地笑笑,此时他们不是父子,只是两个男人,谈论着男人间永远摆脱不了的话题——女人。

    “我……”

    “喜欢她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她,可她却注定在我的生命里,这让我有点……有点茫然。”

    “远之,她也许是你命定的女人,却不一定是你命定的爱情。我父亲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可她不是我的母亲,她不是堂主夫人,可在父亲的心中,她却是惟一的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卓远之点点头,他听过爷爷的爱情故事,短暂而凄美。

    她——那个祖父最爱的女人去世后,爷爷娶了奶奶,爷爷的生命从此再也没有摆脱灰色调。十年后,他随爱而去。对于他或许是一种解脱,而奶奶的终生比这个爱情故事更为凄凉。

    “或许那位幸之雾小姐的一生会比你奶奶更悲惨。”卓英冠替儿子包扎好伤口,严肃的面容上忽然染了几分惆怅。“八卦为你占卜出你的命定之人,可是他的下卦,你该没忘吧?”

    孤独终生!

    这比死亡判决书更可怕的下卦,卓远之怎么会忘了?他注定在十五岁之前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可八卦倾其能力也无法占卜出她会否成为他命定的爱人,更可怕的是天力认定他卓远之这一生难逃孤独。

    不错!他的命运一直多舛,可以说这十五年来,他从未摆脱孤独的旋绕,如今呢?在他找到命定之人的未来呢?

    还是要一直孤独下去吗?

    若幸之雾是他的命定之人,却非他的爱人,她难逃如祖母一般悲惨的命运。

    若幸之雾不小心成了他的爱人,他却依旧要孤独终老,那她……难逃惨死的悲哀。

    只要沾上他这个恶魔,无论如何幸之雾的一生都无法幸福。

    如果命定如此,他情愿放她走。

    他是不是有一点开始喜欢她了呢?

    是!

    不是?

    那又如何?

    他终究不该拥有她。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这周同学们仍然要好好加油,绝对不能辜负你们的青春。干巴勒!”小苟老师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差点又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唱出——

    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热的青春;青春——

    唱也没用,一年C班不是书呆子就是正在浪费青春的坏孩子,瞧!又有人走神了。

    幸之雾坐在位子上抬眼看去,随即叹了封千里听见的第三十一口气。不用问他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卓远之和朵猫猫的位子都空着。

    猪头,不来就不来,她对杀人犯可没兴趣。

    整理思绪幸之雾抓紧时间用功读书,放学后还要去“黑色风情”打工呢!她现在可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苦命孩子,没时间七想八想。

    赶去“黑色风情”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心知又迟到,幸之雾忙不迭地向店长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下课稍微迟了一点,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下次绝对不会……”

    “谁说你迟到了,这是最新的工作档,以后你每晚18:00到20:00工作,这样不会迟到,也不会耽误你的功课了吧!”

    店长谦和地笑着,顿时引来幸之雾的百般好感,“店长,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真想亲你。”

    “少贫嘴,快把这些端给9号桌的客人。”

    “遵命!”幸之雾乐颠颠地端过去,“您点的东西……”

    一不小心,她瞄到客人手中正握着一份报纸——

    闯尾帮一夜间遭人灭帮

    闯尾帮长期贩毒,警方多次收缴,查无线索,曾怀疑毒贩与警方高层人员有所勾结。今闯尾帮遭人灭帮,查缴毒品五千多克,除次大害。除奸英雄未留任何线索,如有知情,请与本报联系。

    幸之雾愣在原地——是猪头,一定是他!

    他知道闯尾帮的底细,为了证明他不是一个废物,他只身闯去灭了帮众,将毒品交予警方。

    对,一定是这样,那只猪头一定是这样想的。

    是她错了,是她错怪他了!

    好,幸之雾告诉自己:等下次见到那只猪头,她一定当面跟他道歉。了不起称赞他是大英雄好了!

    她怎么忘了呢?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黑道人物不常有改邪归正成为英雄的吗!或许他就是那种人。

    “之雾,你想什么呢?”

    封千里远远地就看见之雾歪着头在想东想西,真不知道她那颗小脑袋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的东西,让人头晕。

    “千里,你从小脑子就比我好使,你帮我想想好不好?”

    难得被她夸赞,封千里当然要尽其所能,势必赢得她的称赞才好。“说吧!什么事想不通。”

    困扰之雾的只有一件事,“你说猪头为什么要上高中?”

    “朱头?”他们认识的新同学里有位姓朱的吗?封千里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幸之雾后悔刚才的夸奖,从小一起长大,他连她的心都摸不透,难怪他们一点青梅竹马的迹象都没有,“算了,不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幸之雾突然不想让封千里了解她对卓远之的关注,她想,那是属于她和猪头的秘密。

    封千里被挂单在外,恕不接受。

    心里的结暂时松开,幸之雾乐颠颠地提着咖啡壶向客人走去,反弄得封千里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呢!”幸之雾不客气地顶回去,心里只有一千的念头——那就是等到明天,等到明天再见到猪头的时候,她一定要当面向他道歉。收回骂他的话,再称赞他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只等到明天……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8:00
明天?幸之雾没有在明天见到猪头,然后是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猪头一直没有来到学校,也没有来“黑色风情”喝东西。她的等待成了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不想再见到她?还是,他出了意外,再也无法见到她?

    大大后天的明天,卓远之依然没有在学校出现,晚上幸之雾打工的时候在“黑色风情”里不停地张望,希望看见他的身影,可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八点一到,换过班幸之雾仍然徘徊在店门口,心里反反复复想的只有一点:也许他迟一些会来吧!也许下一刻,下下一刻他就来了。

    也许!

    “之雾,你不回家吗?”封千里看着她,她已经恍恍惚惚差不多一周了吧!本不想出声,因为她不说,就是不想告诉他,可是再这样徘徊下去,连他都无法保持沉默了。“咱们一起回家吧!你也累了。”

    “我迟一些回去,现在我想回自己家拿点东西,你先回去吧!”虽然父亲去了英国,虽然她不想留在家中让父亲花钱请的管家看管着自己,但这个时候,这是幸之雾惟一能找到的借口。

    封千里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好吧!”他走了两步,转过身,“之雾……”

    “嗯?”

    “如果你真想知道他在哪里就问店长,我想店长跟他很熟。”

    “哦。”幸之雾看着封千里消失在灯火里。

    莫名的疑问冲上脑间,为什么封千里会告诉她这些?为什么他知道她这一周以来的茫然都是因为那只突然消失的猪头?为什么他知道这里的店长跟卓远之很熟?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牵挂那只猪头?

    也许只要再见到那只猪头一次,她就会彻底弄清自己迷乱的情绪,就会再也不为他所影响吧!此刻的幸之雾只能这样以为,正因如此,她要见到卓远之。

    “店长,请你告诉我卓远之家的地址。”

    “什么?”店长望着她,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你……你要找卓少爷,你可知道他是……”

    “黑社会嘛!”幸之雾故意装作了然的神情,天知道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店长顿时狐疑起来,少堂主三番两次派人来打招呼,让他好好关照幸之雾,显然二人关系非浅,幸之雾又知道少堂主的真实身份,这就更让人难以捉摸。

    可若二人真的有番情谊,为何幸之雾不知道卓冠堂总堂的地址呢?

    若是不说,万一日后少堂主怪罪下来,又该如何应付?

    店长盘算了半晌,终于还是提笔写了几行字递到她手中,“这是卓少爷的地址,你找到这里就可以了。”

    店长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将总堂所在地址写给她,可若她没有办法让侍卫开门,她仍然无法进到少堂主所在的邀海轩。这样店长既没有给卓冠堂带来危险,也为日后少堂主的追问打好了伏笔——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卓冠堂?他家在卓冠堂?”幸之雾哪里晓得光是凭着这个地址,就算她搜遍地球,也无法见到那只猪头。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要找到那只猪头,要当着他的面道歉并称赞他是大英雄,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好!她要向猪头之家——进军!

   

    幸之雾大小姐花了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终于按照堂主给出的地址在卓冠堂正门的门牌下驻了足。

    “哇——”

    好大,太大,大得不得了啊!

    怎么办?

    敲门吧!

    “猪头……不!卓远之——卓远之——”幸之雾用尽全力站在足以开进坦克的大门外呐喊。

    第三声之前,门开了,出来两牌黑衣人。

    “我……我找卓……卓远之……”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内走去,没过多久走了出来,“少堂主有事,不见外客。”很快,门顶着她的额头关上了。

    “等……等一下……”

    幸之雾眼见被关在门外,着实不甘心,“你不让我进,我就进不去啦?”

    沿着围墙,幸之雾开始寻找突破口,“这里不错。”虽然围墙有四米,但石阶林立,她“比较可能”爬进去。

    正在幸之雾准备爬墙的刹那,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最好不要爬。”

    “啊?”幸之雾一个不小心,呛了一下下。

    “这道墙虽有石阶,但……通了电。”冷淡的声音毫无起伏。

    幸之雾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她的玉手搭上去,否则她这会儿已经成“火鸡”了。

    “你……你是卓远之的手下,我见过你。”上次猪头不肯吃甜品,那些食物全都进了这家伙的嘴里,看着她心里馋,自然也就记住了这张脸。

    阿土不想多嗦,只想尽快解决面前的麻烦,“你来找少堂主?”

    “呃,我……我有事找他,我有话要跟他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总觉得所有跟猪头沾上关系的人,都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像一个模子印刷出来似的,朵猫猫如此,他也如此。

    谁像她表情这么丰富,一句话光是眉头就能动上数十次。阿土蹙眉问道:“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我要见卓远之。”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跟我来吧!”阿土没有多话,领她走向摩托车。

    “干什么?”幸之雾不明白,他不会杀了她吧?

    “这是前堂,少堂主的内室在后堂,行至北门,要一个多小时呢!你喜欢在夜里十点散步,我不想奉陪。”阿土一时火大,忘了她可能存在的身份——少堂主夫人!少堂主夫人啊!

    幸之雾慢慢地磨蹭上了摩托车,嘴里还不放过他,“凶什么凶?”

    阿土开着车,车速越来越快。八卦先生早就算出她今日会来找少堂主,偏偏少堂主一反前态,不愿相见。最奇怪的是堂主,命令他带她去见少堂主。若是津庭叔,还说得过去,堂主怎么也这么关心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车越开越快,之雾却倔强得不肯揽住阿土的腰际。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一定要见到卓远之。她不是不喜欢被他纠缠吗?

    各自思考的两个人很快到了北门,阿土脱下手套,将手掌按向测试器,很快门开了。

    虽是夜晚,后堂却很明亮,小径横生,之雾不知该往哪儿前行。

    “跟我来。”阿土领着之雾向邀海轩走去。

    “阿土大人。”一路上有人向他行礼。幸之雾总算认识到卓远之的权力。开玩笑,他的手下都有这么多的手下,那卓冠堂人人吐口口水,不就把她淹死了!她居然还叫他猪头,还骂他,还……

    她开始后悔这么晚来找他,说不定他会趁着月黑风高,叫手下人把她做掉呢!现在逃……想逃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此刻她正站在一个硕大的庭院前——邀海轩。

    阿土并未多作解释,领着她穿过轩堂,从左边的旋梯走上三楼,敞眼是一个宽阔的客厅,一个人从一扇隐门中走出来,“阿土,你回来了?”

    朵猫猫?幸之雾总算遇到了一个熟人。“你跟猪头住在一起啊?你们俩什么关系?”

    她话未问完,朵猫猫已经拿仇恨的眼神将她全身扫射出无数个马蜂窝,现在对她下手还为时过早,猫爪子直接伸向阿土。“你带她来干什么?嫌她把少堂主害得还不够吗?”

    阿土没有多作解释,只说一句:“堂主要求我把她带来的。”

    他领着幸之雾躲开朵猫猫的身影,推开左手边的门让她进去,“你进去吧!少堂主在内室的卧房里。”

    幸之雾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谢谢你。”说完,她径自向内室走去。

    这是一个堂间,有着一个吧台和一套影院器备,一切家电、娱乐设备俱全。隔着花木屏风,那一头是书房,那么另一边该是他的卧房了吧!

    轻轻拉开玻璃门,卓远之躺在蓝色的大床上。一直只想来见他,这会儿他在休息,她反倒无措起来。

    “唉!”

    幸之雾叹了口气,现在回去她今晚的两个多小时不就成了无用功吗!不回去,站在这儿等他醒来吗?

    知道她今晚会来,虽不打算相见,卓远之还是放不下心。从她进了内室,他就知晓,不睁开眼,是不知再次面对她该说些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时间滴滴答答走个不停,卓远之赢了,幸之雾忍受不了静寂,旋身走了出去。

    她走了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09:00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听见她的动静,卓远之坐起身,掀起软被走下床,推开玻璃门——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两人四目相望,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等你醒来。”

    “笨蛋。”

    “猪头。”

    幸之雾嘴巴仍是不饶人,二人对视了很久,她忽然眼睛一酸,低下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不巧正撞上他腹部的纱布,“你……你受伤了?”

    她无比惊慌地扶着卓远之向床走去,好像他快死了。她坚持让他卧在床上,还垫了个大大的枕头给他靠着。

    “上次灭那个什么帮受的伤?”

    “嗯。”

    “你不上学是因为这个?”

    “嗯。”卓远之也不知该怎么说。

    闯祸了!不知道为什么幸之雾的心中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她很想告诉自己,他的伤与她无关,她用不着感到内疚,这都是他自找的。

    可她心底隐隐蹿动的自责却跃然纸上,她骗不了自己。

    她为他的受伤内疚,也……心疼。

    这种牵挂是从来没有的,她这样的女孩注定了孑然一身,妈妈生下她,却离开了她去照顾那些活该濒临灭亡的野生动物;爸爸只知道让她做他的接班人;跟她最亲近的封千里似乎永远不会干一些不利于她的事。

    她被现实告诫,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她不为任何人而活。

    而他,面前这个缠着白色绷带的男子,这个扬着放肆的黑色眼眸却不看她的男子却勾起了她心中最软的缠绵。

    命运,或许就是这么奇怪。

    “嗯……对不起……我上次不该那么说你……我从报纸上知道了……我太武断了,我……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幸之雾越说声音越小。

    “说完了?”

    “嗯?”

    “不早了,我让阿土送你回去吧!”卓远之边说边拿起电话接外线。

    “等一下!”

    卓远之重新抬起头看着幸之雾,眼中看不出任何多余的心思。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卓远之淡淡地摇着头,将半张脸藏在软被下面,“我从未怪过你,不是你的那番话,我还不会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无法证实自己的真实实力。”

    “那……那你会回学校吗?”她忽然有些害怕,怕再也见不着他。

    “再说吧!”卓远之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从壁柜取出一支烟,点燃了。

    死猪头,又在自杀。“不要抽烟。”幸之雾皱了皱眉。

    卓远之猛吸了几口,灭了烟,“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当她是傻瓜,什么都看不出来吗?他分明不想见到她,也不肯原谅她,还假客气个什么劲?她也有她的自尊,摆摆手她出去了。

    什么嘛!开始是她错了,她不该错怪他,可她风风火火地花了这么多时间跑来向他道歉,他干吗不冷不热的。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嗳!

    幸之雾气呼呼地也未分清方向,光凭感觉往前走着。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卓远之靠在床上,叼着根烟,烦躁地揉揉头发。

    卓家在黑道的势力有百年历史,前后共有六任堂主,除了父亲“命中无雌”,其余五位堂主的“命定之人”皆非“心爱之人”。如果之雾真是他的命中人,他不希望她对他投入情感,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为难。

    他更害怕八卦先生的命断,若她幸运地成了他所爱,她又能逃得过一死吗?

    不曾拥有过幸福,不害怕孤独,如果他全心投入,再彻底失去,他会受不了的。他不要面对这种残局,更不想拖她入地狱。

    唉!从小到大,再多再难的训练也未让他如此困惑。

    突然,一阵异响,卓远之崩紧了神经,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披衣,他直奔后院。

    是她!

    他知道,一定是她出了事,他不规则的心跳,庞杂的思绪都一再地提醒着他:除了命定之人,没有人能影响他至深。

    一定是她出事了!

    “之雾……”

    “少堂主……”阿土、朵猫猫已听见声响,疾步跟了上来。

   

    “嗷——”

    “阿猫,让开!”卓远之看不清眼前的情景,心更为慌乱了。

    硕大的豹子让开了身型,卓远之弯下腰,映着月光看见了那张他担心的脸,“阿土,叫津庭叔过来。”

    “嗷……”

    卓远之抱着之雾走出后院,阿猫走到远之身旁蹭了蹭,远之瞪了它一眼。

    “嗦。”

    阿猫缩到一边,干吗瞪我?是她闯入我的禁地,我才扑向她的,不是我的错,真的,真的不是我的错。主人——

    卓远之抱着之雾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没多久,津庭过来了,阿土也提来了医疗设备。

    “猫猫你过来帮忙。”津庭需要一个帮手,可惜卓冠堂明显阴胜阳衰,除了朵猫猫,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朵猫猫扯着皱纹叫了出来:“要我帮忙救她?”她能不能吩咐阿猫再扑一次,将幸之雾当蝴蝶扑死算了。

    有津庭在,幸之雾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你是整个堂里惟一的女性,是不是要我求你,你才肯帮忙啊?”

    津庭叔板着脸着实有几分威吓之意,朵猫猫不情愿地走近床上的幸之雾,“要我做什么?万一我失手弄死了她,你不能怪我哦!”

    “你们几个男生先出去。”津庭知道朵猫猫嘴硬心软,留下她,他放手救治起来。

    里面忙成一团乱,外面的人也轻松不了。卓远之反反复复踱着步子,沉重的面色再加上烦乱的脚步声让所有侍卫均提心吊胆地时刻准备着。

    好在有堂主主持大局,他老人家平心静气地喝着西湖龙井,多多少少减轻了众人的心理负担。

    “你还是先坐下来吧!这样走来走去,对病人毫无帮助。”

    “可是……可是……”卓远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口郁闷之气堵在喉中,憋得话。

    “八卦先生果然料得不错。”卓英冠坐在卓远之的身边,拍拍儿子的背,“他也算出她不会有大事的。”

    卓英冠边说边取了一件衬衣替他披上,“你不希望你的伤被津庭看见吧?”

    他的话很好地劝服住了卓远之,穿上衬衣,他双手紧握,阿土不小心瞧见他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他开始在心中默默为阿猫祈祷,如果今天幸之雾有个三长两短,它的后半生可想而知。

    堪忧哦!

    片刻之后,津庭和满脸不情不愿的朵猫猫一同走了出来,“她的肩部有抓伤,还好骨头没断,内出血的状况也不太严重,应该没什么大碍。”

    卓远之听完了,立刻进了卧房,床上的人儿苍白着小脸,昏睡中依然嘤嘤地抽泣,看来真的是被阿猫吓着了。

    而他,今天也被她吓着了。

    感觉她遇到危险,他整个心揪成了一团,从未有过的紧张雨心悸让他失了心魄。

    从何时起,她对他而言,已如此重要?!

    从何时起,他已随她一同呼吸?!

    从何时起,他开始对她心动?!

    “对不起……猪头……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卓远之轻轻低吟,伸出手抚开她额前的秀法。他真的在往下陷了!

    不是陷在她手上,是命运。

    他从来不是相信命运的人,这一刻他却情愿一生为命运所掌控,起码有个人牵挂着他。

    “猫猫——”卓远之直盯着床上昏睡的人,却向外喊去。

    “少堂主。”朵猫猫守在门外,嫉妒地瞪着第一个躺在少堂主床上的女人。

    “打电话给封千里,让他明早带换幸之雾洗衣服过来。”

    “什么?你要留她住在……”朵猫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卓远之满脸不可置疑的神色震住了,“是!”

    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他的卧室的,坐在床边,卓远之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他尽其所有的精力望着床上的身影,“之雾,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卓英冠揽着津庭的肩膀站在门外看着儿子的情形,“你说八卦的占卜真的无法改变吗?”

    “那得看他们自己吧!不管怎样——年轻真好。”津庭又开始感叹“青春”的问题。

    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热的青春;青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11: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3话:厚颜无耻赖着你



    “咳……咳……”床上的人儿终于醒了过来,幸之雾望着四周陌生的欢迎,脑子一阵昏眩,“我怎么睡在这儿?”

    “你被阿猫伤了。”阿土守在一边简单解释。

    “阿猫?那只黑呼呼的豹子?”

    之雾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站在那儿,它就扑向她,昏倒前她只记得它很黑,很大,也很猛。

    “朵猫猫一会儿会带你的朋友过来。”阿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真不明白,明明她没什么大碍,少堂主干吗要留下她?

    “朋友?是封千里?”

    一大清早,封千里就被门铃声吵醒,昨晚十二点多一个电话说之雾不回来了,他连电话里的声音都没分辨出来,心里隐约觉得这事跟卓远之脱不了干系。结果他担心了半宿,刚睡了没多久,谁来扰他清梦?

    “朵猫猫?”果然是卓远之身边的人。

    “收拾一下幸之雾的衣物,我要带回去。”按了半天门铃,她手都酸了,为了幸之雾那个女人,大清早要她来按门铃,朵猫猫无论如何心情好不了。

    封千里就更莫名其妙了,之雾已经失踪了一夜,现在又要带走换洗衣服,卓远之到底想于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之雾不会是打算住人家那儿了吧?

    “去了就知道了。”这个男人麻烦死了,朵猫猫以为只有小孩才会多话,为什么封千里就不能跟少堂主一样保持沉默呢!

    要他沉默?可以!没问题,封千里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他“咚”的一声将朵猫猫关在门外,自己在屋里磨蹭了半天。

    在朵猫猫的耐心达到极限的那一刹那,门开了,穿着便装的封千里提着一个手袋,一双眼中含着成熟男人才有的冷静。

    “衣物呢?”朵猫猫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

    “去了再说。”封千里可是有大脑的男人。

    朵猫猫有些无可奈何地上了车,这男人真是麻烦,跟少堂主相比差远了。

    无所谓,反正她对这种男人完全不敢兴趣。十五岁的年纪,跟少堂主相比能算男人吗?哦!她忘了,少堂主也只有十五岁而已。可眼前的封千里,跟少堂主一样,缺少一分孩子气。

    一路无语,朵猫猫领着封千里到邀海轩的时候,幸之雾正在吃药。

    “之雾,你怎么样?”封千里扑上去,像见到亲爹似的左瞧右看,“你脸色这么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见她苍白的脸色,封千里就知道她准是出事了。

    “我没事。”幸之雾摇摇头,笑得非常憨厚,“封千里,咱们回去吧!”她醒了这么一会儿也没见到卓远之,再一想到昨晚的事,幸之雾下意识地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可你现在这样能走吗?”封千里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之雾一直是健康宝宝,从小到大很少生病,反倒是发烧卧床以他居多。每每他生病,幸之雾这个死丫头都会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小女生。

    也不想想,他会卧床不起,多半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她趁着他感冒,拼命吃冰淇淋勾引他的食欲;如果不是她去捉青蛙掉进池塘里,害他来不及脱衣服就跳下去救她;如果不是她将病毒性感冒传染给他……

    总之从小到大,她对他的迫害还少吗?

    可是现如今,她病歪歪地躺在床上,用小狗的眼睛看着他,要求他带她回家。他忽然明了,无论她再怎么强悍,她终究是女生,是需要他保护的邻家妹妹。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我没问题。”之雾说着就要下床,表示她真的没事。

    封千里搀扶着她,当下作出决定,“好!我这就带你走。”

    “你最好别动。”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大家抬头一看,阿土和朵猫猫立刻低头行礼,“少堂主。”

    卓远之忘记了所有人,径自走到幸之雾的床边,“你受了内伤,要卧床几天。”

    “我要回去。”之雾倔强地说着。

    “不行。”卓远之一口否决。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猪头?“昨天是你要我离开,今天又是你要我留下来,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因为你在我这儿受了伤。”

    “你……你强词夺理。”幸之雾被他气得不轻,连看家本领都用上了——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开。”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离开。”卓远之学着她的口气硬是给顶了回去。他害怕她会这样死掉,为了八卦先生的那句占卜——“命定之人”的下一句是……

    “一大清早,吵什么呢?”正在两个人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津庭进来了,“之雾小姐醒了?哦,我是远之的津庭叔,你叫我津庭哥哥就可以了。”

    “他的津庭叔?”

    幸之雾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位“津庭哥哥”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金发碧眼一副洋人的长相,怎么看也不像是猪头的叔叔啊!难道他就是黑道老大?这年头黑道是盛产帅哥的地方吗?他们怎么不去参加全球先生评选?一定能捧几个奖杯回来。那还混什么黑道啊?直接开“牛郎馆”省力又赚钱。

    卓远之翻了翻白眼,“津庭叔,你就别添乱了,先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吧!”

    津庭白了他一眼,可还是拿起听诊器为之雾诊起病来,“嗯,内伤还是比较严重,最好卧床一段时间。反正明天学校也没课嘛!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让远之好好照顾你。”

    “不用了。”之雾连忙拒绝他,她不想给别人增加麻烦,“我回去休息一天就没事了,真的。”

    “她本来就不该留在这里。”朵猫猫忍了半天,再也忍不住了,“她跟咱们非亲非故,她是什么人?也能住进卓冠堂?也能住在邀海轩?也能躺在这张床上?”这是朵猫猫最无法忍受的地方,“少堂主,给她一点钱将她送走算了。”

    原本还坚持要离开的幸之雾被她激住了,也不顾身上是否有伤,她握紧拳头揣着床,差点没把朵猫猫给吃掉。

    “凭什么我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是因为他养的怪物才受伤的,论道义论责任,就该他负责,我还就住在这里了。”

    “之雾——”

    这并不是封千里乐意看到的局面,他不想让幸之雾跟卓远之有更多的瓜葛,这无关乎他是否出身黑道。

    观众们注意了!观众们注意了!这里是由阿土现场为您直播的男女双打,目前形式守方——由朵猫猫和封千里临时组成的守方明显落于劣势,攻方幸之雾和卓远之凭着他们强劲的势态略胜一筹。就看最后的较量——

    “你还是留下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卓冠英也跑过来凑热闹。

    卓远之走上前迎他进来,“父亲。”

    幸之雾这同可真的呆了,一个津庭叔,又来一个父亲,兄弟俩的长相怎么差这么多啊?到底是不是一个炉子生产出的品种?

    不过,这位“父亲”英气勃发倒是颇有些黑社会老大的气派。

    卓英冠撩过封千里,直接对上当事人,“之雾小姐先在这儿住两天,周一再和远之一起去学校吧!”说完,略点了点头,直接走人,临了还不忘带走津庭。

    幸之雾看看门外,再瞧瞧朵猫猫,虚虚地瞥了封千里一眼,她独独没留意卓远之的表情。决定握在她的手中,而她的决定就是:静静地卧床休息。

    胜利已经站在卓远之的肩上,他望着封千里,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守望,“如果她一切情况良好,周一我们在学校见。”他既然已经说了,也就是给了封千里最后的承诺。

    直视着幸之雾,封千里期望她的决定还有一丝转机。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选择闭目养神,她还需要养生啊?这个妖精注定祸害千年。

    封千里全盘败北,惟有跟着阿土离开,朵猫猫还守着原地不动不摇,如果她的眼睛能杀人,幸之雾早已万箭穿心了。

    幸之雾在她眼里无异于勾引少堂主的妖精形象,可是朵猫猫忘了,男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自愿臣服于妖精脚下的。

    猫,本身也是一种妖精,只是朵猫猫尚未找到臣服于她的那个男人。

    或许,他比她的少堂主更难迷惑;或许,纵使那只蝴蝶玩遍花丛中,也只为了引一只小猫扑向自己。

    蝴蝶用命来吸引猫的注意。

   

    卧室里空荡荡的,连呼吸在撞上墙壁之后都会发出回音。

    卓远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即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床上的幸之雾歪着头瞧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我……”卓远之喃喃自语,“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呃?”幸之雾震惊地看着他,他跟他的父亲长得非常相似,连气质都有些雷同,他怎么会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呢?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她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将他听完,他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将它说完。

    从出生到十五岁,从龙铮到卓远之,这许多年里,他所经历的一切如水流到她的面前,清澈得叫人不敢亵渎,直洗刷出最纯白的心痛。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12:00
“我一直很努力让自己做倒最好,不辜负现在的姓氏、身份,我不是一个只会玩乐的大少爷,没了现在的背景,卓远之依然是卓远之。”

    过了一会儿,幸之雾缓缓地转过身凝神地看着他,又过了片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一直孤独地等待着她的出现,在黑暗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腻了、烦了、怕了,从小就幻想着像父亲遇到津庭叔一般,他期待她带来属于他的那缕阳光;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微笑,很暖。她的经历明明已经颇为坎坷,她却依然挣扎着微笑;因为她的坚强,那种柔中带刚的个性,比他这个梅非斯特的坚硬更加牢固;因为你可能会成为我的命定之人——这句话,卓远之没有说出口,不知是怕吓到之雾,还是怕吓到他自己。

    他可以将从未对人吐露的过往说给她听,因为她是他的命定之人,他却无法将他们俩被占卜好的未来告诉她,因为那句“孤独终生”。

    最终他还是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站起身草草结束今天的话题,“你受了内伤,要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话刚说完,人就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之雾怔了一会儿,朦胧中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淡淡的栀子花香穿进她的鼻孔,渗入五脏六腑,融在血液中,稀释了浓重的黑。

    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幸之雾很快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是大半天的时间,等她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她穿上封千里送来的衣服下了床,仔细打量着四周。

    这里虽然是卧房,可已经是大手笔了,无论是装潢还是摆设即使简单也是高档次,高品位的。

    她走到陷进墙里的衣柜前,拉开门——他的衣服实在够多,不同款式,不同品牌,不同场合所穿的衣服摆满了整整一面墙,全以黑色做主——他不怕夜晚连自己都找不着自己的身影吗?

    走出内室,这边是书房,桌上摆着电脑。后面是五个书架的书,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就是没有娱乐型的杂志。

    那一头是娱乐室,成年男子用于娱乐的用品一应俱全,全都是最好的。

    卓远之的“高贵”,幸之雾算是见识到了。这个黑社会的少堂主绝非一般黑道人物,人家绝对是上档次的。

    她分不清方向的四处走着,这回她的运气不错,走出了邀海轩,准确说是走出了主楼,可又进了偏门,那里是卓远之进行日常训练的地方。

    幸之雾远远地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她看见了卓远之正在跟一个黑衣男子——就是昨晚带她来的那个男子练习击剑。这完全不是花样剑法,是实实在在的剑术。非常精彩!

    她正看在兴头上,突然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蹭了蹭她。

    “别闹!”幸之雾以小小的声音说着,生怕打搅了里面的两个人,她用手推开蹭她的东西——毛茸茸的!什么鬼东西?她一低头——“啊!”是昨晚的那只名唤“阿猫”的黑豹子。天哪!她的腿都软了。

    其实,从她一出现在门口卓远之就知晓了,可他对她实在有很多心结,所以他刻意地避开了,偏偏阿猫的到来让他无法如愿以偿。

    “阿猫。”卓远之停下手中的剑术,低沉地唤了一声。

    阿猫听见主人的呼唤立刻丢下幸之雾,趋步上前依偎在他的身边。那个样子的确像只乖巧的猫,一点也不像昨晚扑向她的凶手,幸之雾看得有些呆。

    “你醒了?”不能就这样僵持着,所以卓远之闲闲地开了口。阿土一看这个场景,早识趣地退下了。

    幸之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确保那只黑豹子不会扑向她之后,她锁定了脚步。“你的伤好了吗?可以做这些运动了吗?”

    原来她还惦记着他腹部的枪伤呢!卓远之应了声,“好得差不多了。”

    “星期一可以上学吗?”不知道为什么,幸之雾很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去学校。

    卓远之拍拍阿猫走到休息区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点燃了叼上,吐了一串烟圈方才幽幽地问道:“你希望我去?”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和他认识的时间很短,可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为什么?

    两个人隔着迷蒙的烟阁遥遥相望,谁都没有说话。连阿猫都“文静”地趴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时间好像静止了。

    “要吃糖吗?”幸之雾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棒棒糖。”

    卓远之像盯着一枚新型研制出的导弹似的盯着那根棒棒糖,眼里散发着近乎迷茫的光。棒棒糖?什么东西?

    他狐疑的眼神让幸之雾想笑,“你不会连棒棒糖都没吃过吧?”

    他惊现的目光告诉她——宾果!您猜对了,加十分!

    “真没吃过?”幸之雾简直不敢相信,“那你不是连怎么吃都不知道?”

    承认她猜得全对很丢脸吗?卓远之不确定。

    他近十年的生活就是尝近世间所有的苦,如果棒棒糖跟食用糖一样也是甜的,那他根本没必要去吃。

    在幸之雾看来这却很有必要,“吃吧!它可以帮助你戒烟。”她剥掉糖纸,拔出他嘴里的香烟,再将棒棒糖塞进他嘴巴里,还抓过他的手握着棒棒。然后,她笑盈盈地望着他,“甜吗?”

    他没有将棒棒糖吐出,因为她满脸期待的笑容,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吃糖的人。

    “星期一我送你去学校。”卓远之将被他丢在一边的烟蒂拧灭,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幸之雾站在他的身后急促地问道:“那你呢?你会留下来上课吗?”

    卓远之背对着她,近乎高深莫测。“如果我留下来上课,如果我们继续相处下去,如果你更进一步地接触我,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如果那样,你还希望我留下吗?”

    “希望。”

    幸之雾想都没想,答案就脱口而出了。她向来不喜欢考虑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人生得意须尽欢”。

    卓远之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向浴室,幸之雾大声地喊着:“你还没给我答案呢!”

    “如你所愿。”因为含着棒棒糖,他的口齿不太清楚。

    幸之雾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过了片刻——

    “卓远之,你把我和这只黑呼呼的豹子留在了同一空间,你……你快点把它带走啊!”

    浴室里的卓远之戏谑地笑了,反正你们以后会经常见面,还是尽快地熟悉彼此吧!

    于是乎,偌大的空间里,一人一豹比起了谁的眼睛比较大。

   

    整个高一就在栀子花香中飘散而去。

    等幸之雾发现时间流逝的那一刻,她已经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猪头黑沉的脸了。他仍然违反校规,将校服扔在一边,穿着黑色的衣服上下学。

    除去打工时间,她时常会找借口去卓冠堂和阿猫比谁的眼睛大,在败北之后顺利骗到津庭叔提供的美味晚餐。

    偶尔她还能跟帅哥们一起聊聊天,大多是她说,猪头和阿土坐着静听。

    当然,她会带上几根棒棒糖行贿两位大帅哥,阿土这家伙不识好歹,嫌棒棒糖太甜不肯吃,相比之下猪头就听话多了,请他吃糖,他一定不拒绝,只限于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半个鬼影他都不吃。

    有时候她想拖封千里一起来卓家玩,可他总推说自己没时间,因为他要坐在家中看司法书籍,因为他已经打算报考律师预科班。

    一年C班里,似乎惟一跟她不对盘的人就是朵猫猫。无论她做什么,那只猫都会针对她,幸之雾坦然接受不被欢迎的事实,没有人能做到让天下所有人都满意——幸之雾如是告诉自己。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12:00
就这样,幸之雾混来了自己的十六嘉年华,卓远之也头疼地面对人生第一件大事:选亲。

    当阿土将选亲名单递到他跟前的时候,非常不巧幸之雾又来蹭吃蹭喝了,“这是什么?”

    卓远之并不打算瞒她,相反地他甚至窥探她的想法,“选亲的名单,帮我看看吧!”

    “什么名单?我怎么感觉像选美比赛的申请表!”每张表格都贴着一张照片,写明女生的简历、特长.幸之雾单眼瞄去,“怎么她们的特长都是跆拳道、空手道、柔道、射击之类的?你选女保镖吗?”

    “二百五!”

    朵猫猫将作对进行到底,不客气地给予幸之雾有力的还击。“不懂就少说话,你知道什么?她们都是选亲的报名者。”

    幸之雾敏感地闻到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像选秀女?”

    看卓家古老的规定,卓远之真怀疑卓冠堂的祖先是不是皇帝的后裔,居然住每个少堂主十六岁的时候就安排了选亲。

    瞧幸之雾满脸挂着好奇,就由阿土来逐一解释吧!

    “所谓选亲就是为日后堂主夫人安排人选。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的堂主可以推荐优秀的黑道之女作为少堂主夫人的预备人选,堂主和少堂主再合力从中选出四位最出色的小姐,按照规定,少堂主可以和四位小姐同时相处。”

    “猪头,也就是说你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脚踩四条船?”幸之雾眼睛瞪得比阿猫还大,她不敢想象这只猪头十六岁就开始迫害女性了。

    卓远之冷着脸不言语,他又不想周旋在四个女生之间,可这是卓冠堂百年遗留下的规矩,他有什么办法?

    阿土立刻为少堂主开罪,“当然最终能坐上少堂主夫人宝座的只有一个,但这并不影响另外三位小姐和少堂主的关系。”

    如果幸之雾的柔韧系数够高,她早抬起脚,将脚丫子印在猪脸上了,“老婆只能娶一个,但情妇的数量是没有最高限度的,你提前就备好三个情妇了,是吧?”

    朵猫猫义正词严地为少堂主找理由,“卓冠堂在击败龙门之后,一直稳坐第一黑道帮派的宝座,少堂主也就是黑道未来的主人。而少堂主夫人的人选,意味着另一黑道家族的繁荣。如果少堂主只有一位夫人,那外戚弄权的事在今日也会再度爆发。”

    “什么外戚?什么权利?你真当自己是太子爷呢?”

    幸之雾不客气地凑到卓远之的耳边,随时做好准备,只要他敢点头,她就把猪耳朵咬下来当晚饭吃,“还太子爷?我看你是太子党!”

    卓远之举起双手,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对于黑道人士来说,选亲的确是一场权利之争的开始。为了守住权利的宝座,九个分堂的掌舵人会极力推荐自己的家人竞选少堂主夫人一位……”

    “而参加选亲的小姐不仪拥有一般大家闺秀的美丽、聪慧、高雅,还要拥有足以立足黑道的武器——她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拖累少堂主;她要成为支撑黑道的一根支柱,在少堂主遇到劫难时力挽狂澜;她要宽容善良,能安抚住卓冠堂的人心;她要阴狠毒辣,煞住所有妄图染指权利的人;她要……”

    “停停停停!”幸之雾做出“Stop”的手势,“猪头,你真当自己是太子,完全以选太子妃的标准来选女朋友?”

    “那是因为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匹配少堂主,不像某些人,横看竖看,怎么看也不像人样。”

    朵猫猫明显针对幸之雾,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幸之雾懒得理这只张牙舞爪的猫,更懒得管那一堆想当太子妃的人,“猪头,你慢慢挑,我要去上学了。”

    “一起走吧!”卓远之起身,不经意的动作将选亲名单推到了地上。阿土欲伸手去捡,卓远之却吩咐他,“开车来。”

    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的模样,朵猫猫犹如猫抓心,“少堂主,今天是初选,你不亲自前往吗?”

    “津庭叔会做主的。”

    卓远之推开门让幸之雾先行离开,朵猫猫就不明白了:难道上学比选未来的老婆更重要吗?还是,少堂主心里早就有了命定人选?

   

    邀海轩外停着一辆黑色厢型车,幸之雾瞥了一眼,浑身汗毛直竖,“我们坐这个去学校?”他当他是美国总统的儿子呢!

    阿土替少堂主解释,“为了安全,必须坐‘这个。”防弹高级车。

    想想卓远之的身份,幸之雾没再多话,安静地上了车,末了还嘀咕了一句:“我情愿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句话恰恰好击中了卓远之的心事,他怕的就是这个。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他给的她却不想要。她该远离这一切的,卓远之如是想着。

    望着窗外的世界,幸之雾喃喃自语:“其实如果你穿着平常的校服走在街上,又有谁能想到你竟然是黑道少堂主呢!”

    再伟大的身份,人终究是人,十六岁的男生也逃不过这番命运。

    到了孟袁中学,卓远之、幸之雾和朵猫猫纷纷下了车向高中部走去,阿土守侯在车里。

    惟有封千里跩跩地坐在座位上,瞅见幸之雾,他也没有多说话。低下的头望着面前的司法考试书籍,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成为律师这一线光明。

    铃声一响,同学们各就各位。小苟老师领着一名新同学走了进来,“这位是秦彬彬同学,她将加入我们这个集体和大家共同度过余下的两年时光。”

    美女!身材好的美女!有气质的美女!

    底下早已嘘声一片,朵猫猫冷眼瞥过她的娇容,瞬间明白了过来,捣捣卓远之,她要提醒少堂主,“她……她不是……”

    美女朝卓远之灿烂地一笑,卓远之立刻想起了她——秦彬彬,镇雨堂堂主的独生女,以全能优秀著称。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来孟袁中学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我是秦彬彬,希望可以和每位同学成为朋友。”她真正的目标已近在咫尺。

    秦彬彬,这个带着目的走进孟袁中学二年C班的女生对着卓远之的视线,别人没看出端倪,朵猫猫和封千里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幸之雾这个笨女人还没赶走,又来了一个窥探少堂主夫人宝座的狐狸精,朵猫猫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啊呸!少堂主喜欢跟谁在一起,跟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她急个什么劲?说不定少堂主就喜欢这种生活呢!

    隐约中,封千里觉得自己和之雾都陷进了一个是非之地。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该说服之雾跟幸叔叔去英国的,他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之雾留在家中;也许只有当他成为一个成熟男人,一个比卓远之更优秀的男人,之雾才能脱离所有的是非。

    也许,他该放手一搏。

    拿出早已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的名片,他拨打了越洋电话。“喂!幸叔叔吗?我是封千里,我有事要跟您说…

    …是!是关于之雾的事,是……”

   

    像这一整年的每一天,晚上六点以前,幸之雾和封千里准时赶往“黑色风情”,他们凭借劳力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7号桌的餐点。”

    幸之雾端着东西走向七号桌,“小姐,你的……是你!”秦彬彬?是叫这个名字吧!

    秦彬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优雅的动作伴着咖啡的香浓飘向四野,染了橙色唇彩的两片肉慢条斯理地说道:“据我的调查显示,少堂主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了你,随即才甘愿到‘孟袁’这种垃圾处理站当一名小儿科的高中生。”

    “你什么意思?”幸之雾有些大而化之,但她绝不笨,她可以感觉到秦彬彬是冲着她来的。她称卓远之“少堂主”,难道她也是黑道人物?

    秦彬彬目光盯着桌上的咖啡,涂了丹蔻的指甲轻划过桌面的玻璃,“以少堂主的学识修为早可以拿到管理学、核物理学双料硕士学位了,他根本不须要在一个三流的高中里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更何况他这十五年里从未上过哪所学校。是什么让他改变?我真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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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之雾耸耸肩,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受宠若惊?还是惊慌失措?

    秦彬彬等着她的进一步反应,“再说这间‘黑色风情’,它属于一家大型的连锁西品店,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想告诉我,这里真正的老板是卓远之,我这一年里受到的良好照顾全都亏了他,是吗?”

    “你知道?”秦彬彬惊诧自己棋差一招。

    “哈哈!”幸之雾干笑了两声,“猪头一直没有亲口承认过,我也不好追究。既然你帮我说了出来——明天我就让他给我加工资。”

    秦彬彬本以为幸之雾会愧疚难当的,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反应。她哪里晓得,幸大小姐一向是认钱不认人的典型代表。“总之,你根本配不上少堂主!”她来就是要让她明白这一点。

    “你叫他少堂主,那你是什么人?”幸之雾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压根没把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放在心上。

    秦彬彬提起自己的身份可得意了,“我是‘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之一‘镇雨堂’的大小姐,也是最合适的少堂主夫人人选。”

    “哦——”

    幸之雾长长地应了一声,拜御用大律师的老爸所赐,她见多了真才实料的贵族上层人士,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大小姐早已见怪不怪了,“你没什么要什么要说的了吧?”

    她已经准备抬腿走人,聊了半天她也休息够了,可以继续工作了。

    “你对少堂主不能有非分之想!”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秦彬彬实在不甘心。

    幸之雾笑笑地走开了,这个女人看起来蛮精明的怎么净说些傻话啊?她才多大?十六岁耶!离结婚少说也还有十年的时间,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早了吗?万一她明早过马路被车撞死,走路一跤摔死,在楼下被杂物砸死,一觉睡死,吃东西噎死,喝水呛死,一病病死……

    那别说“非分之想”,就是“是分之想”也甭想了。切!

    将盘子递给吧台的封千里,幸之雾的嘴角仍挂着戏谑的笑。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封千里多少有点好奇。

    “这个花痴恋上猪头了!”

    “要你离卓远之远点儿?”

    “你怎么知道?”幸之雾不得不佩服封千里的观察力,“你明天可以挂个牌子开算命馆了,牌子上就写‘封半仙’得了。”

    封千里白了她一眼,从来就没个正经,亏她还是幸德书的女儿。这一年相处下来,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卓远之对她不一般,不能说是喜欢,起码也是特殊的。加上今早秦彬彬看卓远之时的眼神,她特意来此会跟幸之雾谈什么就很容易猜到了。

    “之雾,离那个卓远之远点儿,他不是一个平常人。”封千里有自己顾虑。

    幸之雾做了一个鬼脸,“我知道,我知道。可这间店是他的,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就是想离他远点,也不能了。”

    知道说服不了幸之雾彻底摆脱卓远之,封千里只想知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明天让他给我加工资。”幸之雾端着盘子又开始了忙碌。

    封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么了解幸之雾当然明白她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他们俩不同,他是为了生存四处找钱,她是为了自由先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

    转过身,封千里发现店长正盯着他们这对不干活,光聊天的懒人。正好,他有事找店长。

    “店长,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吧!”

   

    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封千里借口要去亲戚家有点事,让幸之雾自己先同去。然后,他坐在了店堂之内等他要等的人。

    八点一刻,他等的人准时前来赴约。

    “你找我有事?”卓远之接到店长的电话约好了时间就带着阿土过来了,“为了幸之雾?”

    封千里替他点了一杯咖啡,“对你我一直心存疑惑,可这一年来,你毕竟没有伤到之雾,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因为秦彬彬的出现?”卓远之已经从店长那儿得知了事情的转折,自然也猜得出来人是谁,和之雾说了些什么。

    封千里抬眼凝望了他片刻,“之雾对你而言到底特殊到什么程度,你对她到底有多少好奇,你又想接近她到什么程度呢?”

    “有两个可以预测未来的大师,他们预测的事物从未出错。很早以前,他们就预测出我十五岁那一年,那一天将碰到我一生的命定之人。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有一个字相同,我依两位大师所言,在那一天的那个时候刚好碰到了她——之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表面上,卓远之说得很平静。其实,对于这一事实,他也一样在挣扎。

    封千里起先很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你认为她适合做你的妻子,一个黑道的大嫂吗?”没有鄙夷,他纯粹是就事论事。

    “不适合。”卓远之回答得毫不含糊,对她有所心动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之雾粗枝大叶,大而化之,表面精明其实很单纯,虽然聪明可从不曾善加利用。体育一塌糊涂,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自信的过头又不知道遮掩光芒,从不会提防别人,更不会照顾自己。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你命定之人吗?”封千里直视卓远之的眼眸。

    和之雾认识了十多年,他了解她,更担心她。

    “老实说,我也在考虑这一问题。”而且,考虑得卓远之头部痛了。

    两个人都停了一会儿,封千里突然开口了:“之雾的母亲是个动物保护工作者,长年驻非洲。之雾说她有记忆起,见到母亲的时间总计二十六小时二十七分钟。她的父亲出生在美国贫民窟,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理所当然的,他希望他的女儿可以接他的班。所以,他总是想为之雾把所有的路安排妥当,只可惜父女俩的脾气都犟得吓人,常常吵得是翻天覆地。可以说之雾住我家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家还长,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而我的家人也当她是家中的幺女。”

    “有你这样的家人她很幸运。”卓远之深深感慨。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表面上的坚强其实根本不堪一击,她的心很软很软。”封千里是真的担心之雾。

    卓远之点点头,“我不会伤害她,尽量不让和我有关的人伤害到她。”他在承诺。

    “我相信你能做到。”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对这一点封千里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我不相信你所在的环境能够做到。”

    封千里的眼睛没有瞎,除了卓远之的敌人,就算是他身边的人对之雾也充满威胁。朵猫猫的敌意,秦彬彬的杀意,还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天知道还有多少女人手里握着匕首,等着在暗处捅死她。

    “所以,惟一不伤害她的办法就是——离开她。”

    彻底消失,就像他忽然出现一样。封千里相信,卓远之能够做得到。

    “你喜欢幸之雾。”梅非斯特深邃的黑瞳洞悉世间一切秘密,他看穿了封千里的心思,“你以为你赶走我,就可以再度占据幸之雾了吗?”

    “我想之雾有权利选择她的生活和她想要的男人,至于爱情和婚姻,那是十年以后的事。”封千里自认了解幸之雾,知道她的人生没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对于难以定性的未来,卓远之不想说太多。他只想警告封千里,“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之雾。”

    “为什么?如果是怕她就此缠上你,那你大可放心,她不会的。”封千里知道他指的是“命定之人”这件事,

    “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怕……她被吓到。”卓远之讷讷地开口,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你怕她会因为这个躲你远远的?”

    卓远之点头,虽然没有认定她,但他绝不希望她躲这他。这是他害怕见到的。

    封千里看了他半晌,“她对你是特殊的?”疑问句肯定语气。接下去,“如果没有所谓的‘命定情缘’,她对你而言还是特殊的吗?”

    卓远之愣了一会儿,如果没有那个预言,他压根不会注意到她,那么她还是会那个“特殊”吗?他不清楚。

    “你不怕我借此机会,将之雾拉离你的身边吗?”封千里用冷笑瞅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

    这一年,虽然卓远之和封千里接触不多,但从之雾的口中,从惊鸿一瞥,卓远之都足以看透他的人性。

    有些事是全凭感觉的。

    封千里也知道这条定例,很多问题都不是理智可以考证的,也就没必要再追问。“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是瞒着之雾约你出来的,所以记住,今晚,我们没有见面。”

    “有你这个朋友,她很幸运。”卓远之第二次说这种话了——在同一个晚上,对同一个人。

    封千里看看卓远之身旁的阿土,略有所指地说道:“你有这些手下,不也很幸运吗?”

    卓远之不再说话,两个人向不同的方向走了出去。

    此时,幸之雾正在完成她的家庭作业。她知道封千里一定瞒着她去找卓远之了,也大概猜到他们会谈些什么。

    可是冲着封千里对她的关心,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封千里是她的至交好友,这是难以抹去的事实,也永不会改变的事实。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只是——

    封千里是否也这么认为呢?

    只是——

    卓远之会说些什么呢?

    她真的好奇。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19: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4话:坚持不懈泡着你


    一周下来,幸之雾总算见识到了,秦彬彬所谓的“完美”。

    无论何时何事何地,她都能做到完美,简直跟神一样。就像现在,体育老师刚刚教了一套体操动作,她立马完美地展现出来,连老师都自叹不如,幸之雾怎能不佩服她?

    可是——

    秦彬彬显然将她当成了情敌,时不时一个耀武扬威的眼神看得幸之雾不痛不痒。可她却喜欢借这个机会刺探卓远之,例如——

    “喂,秦美人这么聪明你欣不欣赏?”

    “唉,秦美人这么漂亮你动不动心?”

    “哎,你的秦美人被其他男生包围了,还不赶紧去救她,愣什么愣?”

    “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秦美人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刚刚结束的一周里频繁出现,而卓远之大多以“嗯”、“哦”回答她,他惟一的问题是:“你为什么叫她‘秦美人’?”

    “因为她是个完美的人,简称‘秦美人’。”幸之雾如是回答。

    卓远之点点头又忙别的了,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他越是没反应,幸之雾越是不肯放过他,总在他面前“秦美人”长“秦美人”短,卓远之不觉得怎样,朵猫猫可受不了了。

    “我说幸之雾,你老是提秦彬彬,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就是要提她,干你什么事?”幸之雾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朵猫猫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状,“莫非你在嫉妒秦彬彬?莫非你吃醋了?莫非你喜欢上我们少堂主?”

    幸之雾极快地白了她一眼,想都没想地反扑,“喜欢你个猪头啊?乱说话!”

    她回答得太快了,反倒是卓远之整个人被朵猫猫的话说呆了——这,可能吗?

    之雾吃醋?之雾中招了?

    幸之雾看看卓远之,连忙摆手,“你别误会哦!我可没有喜欢你,一点也没有,你别乱想,猪头!”

    她的否认让卓远之男子汉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喜欢他就那么困难吗?喜欢他就那么不情愿吗?有必要否认得那么彻底吗?

    就在这个节骨眼,秦彬彬千娇百媚地走了过来,“远之,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爸想请你去‘镇雨堂’坐坐。”

    私下里,她已经将“远之”叫得很顺口了。

    朵猫猫禁不住白了她一眼,选亲会尚未结束,她已经将自己列入最终获胜的四人之列。要知道,除了四位小姐,没有人有资格管少堂主叫“远之”。

    卓远之本欲回绝,他从不私下去哪个堂口,但看看幸之雾,不知怎的,他的主意就改变了。

    “好。”

    朵猫猫愣愣地瞅着少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秦彬彬可笑死了,拉着卓远之说长道短,临了还示威似的看了幸之雾一眼。幸之雾倒是很识趣,耸耸肩,自个儿走开了。

    她就这样走开了!她竟然就这样走开了!

    卓远之的心头立刻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朵猫猫莫名其妙地看看少堂主,然后也摸摸鼻子闪人。

    哈!幸之雾,你也有今天。

    笨女人和狐狸精,天知道谁会赢!

   

    难得有个清闲的晚上,幸之雾做完功课,翘着二郎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封千里就坐在她的身边,一双眼对着她的脸。

    “千里,你干吗?不看电视光看我?我好看吗?”

    “我想跟你谈谈。”是时候了!借着秦彬彬这一茬,正好将事情解决掉,“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幸叔叔的要求,跟他去英国,准备考律师。”

    又来了!“是不是我爸又打电话给你,跟你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你来劝我?”幸之雾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可惜她心意已决,谁说都不管用。“你就甭说了,让我安静地看一会儿电视不好吗?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会坚持在‘孟袁’读完这三年,等高考的时候再说。那时候,如果我真想当律师,我会考虑是否去英国的。”

    说到底都是老爷子的问题,小时候她的确想当律师,后来被老爷子灌输了一大堆“衣钵思想”,她突然发现当律师已经脱离了她的初衷,变得索然无味。待到上高中的时候,老爷子坚持要她去英国读律师预科班,俨然一副她的未来从此以后棺材上钉的趋势,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

    “别听我爸的,我的未来我自己……”

    “不是你爸的决定,是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有去英国的意向。”

    封千里一句话让幸之雾半片苹果卡在喉中,“你……

    你怎么能跟他说这种话呢?我明明没有……”

    “你必须去英国。”

    封千里站起身,幸之雾赫然发现这个儿时的玩伴跟卓远之一样,高出她大半个头来,他放肆的眼神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光芒。

    不自然地,幸之雾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他不放,他放了一年,再也不想放开,“去英国吧!咱们俩一起去,我努力了这一年,相信有足够的能力考取律师预科班,我们俩一同守在幸叔叔的身旁,做他的帮手,做他的接班人。很快,我们俩就会成为全球非常有名的律师,跟幸叔叔不相上下,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幸之雾吃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陌生如护栏将她挡在外面。“千里,你变了。”

    “你又何尝不是?”

    他看着她,审视着这一年来放逐的结果,“我以为你无论怎么玩都会把我当成你最亲的人,可现在呢?一年的时间,你和卓远之认识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你已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成天就知道去卓家。你有没有想过?他是黑道分子,你是名律师的女儿,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能玷污你身上流淌的血?你又怎么能弃幸叔叔的名誉于不顾呢?”

    “够了,封千里!”幸之雾喝斥住他,却拦不住他心里奔涌的想法,“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什么时候你变得像我爸一样庸俗,成天脑子里就知道琢磨一些黑道、白道,正义、邪恶?你以为不是这样的,上次猪头受伤,你主动给我他家的地址让我去找他。你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得……”

    “我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生活环境,我是想让你明白你们之间的差距,我以为有了那一次的经验教训,你就会主动离他远远的。我没想到你那么不自爱,在得知他是黑道分子之后,反而跟他越走越近。”

    那是封千里最失败的一笔,他太自信了,总以为凭借他和幸之雾十五年的感情,无论她的人生遇到什么样的人,他永远是她心目中的No.1。不曾料想,最后他竟会败在一个黑道分子的手里。

    他不甘!

    “去英国吧!”他坚信只要去英国,一切都会变好,没有了卓远之,他们又将回归到小时候的状态。

    “不可能。”幸之雾心虽乱,脑筋还是很清楚的,“我不可能跟你去英国,要去,你一个人去吧!我可以让你的幸叔叔多多关照你,我不需要。”

    封千里不相信,为了一个卓远之,她会放弃所有的一切,“他值得你这样吗?他的身边已经有了秦彬彬,还有那个朵猫猫,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ABB?”

    他在说些什么呢?幸之雾瞪着眼不明白,“我不离开不是因为卓远之,你怎么好好地提起他来,你想说什么?”

    “你在骗谁?骗你自己吗?”封千里索性一次性说个尽兴,“你敢说你对卓远之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为什么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你分明就惦记着他正在跟秦彬彬做些什么。你忘了,卓远之是一个黑道分子,他无恶不作,他有能力独自灭了一个黑帮,你怎么知道有一天他不会兽性大发,灭了你?”

    他的话没有吓到幸之雾,可他的表情却让她惊慌失措,“千里,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像我爸一样,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

    叮咚!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两人间的争执,封千里换上一副平和的态度走到门口。他微笑地向来人打着招呼,仿佛刚刚的争吵根本从未存在过。

    幸之雾做不到,她无法像他一样将情绪掩藏得如此之好。生气也好,快乐也罢,谁能真正隐藏得了?

    有一个人——

    猪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0:00
他的脸总是沉静或是淡笑,所谓沉静,是隐藏了所有情绪的沉默,不让任何人洞察他的情绪;所谓笑容,不是微笑,是淡淡的,几乎不意察觉的一种表情。

    他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她却总是能发现。

    或许封千里说得没错,她对卓远之的确有着过分的关注,就像他对她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她找不到答案,不知道猪头的理由又是什么,有机会她很想问个究竟。

    然而,现在有人要找她来问个究竟了。

   

    “幸叔叔?您这么快就来了?”

    封千里将来人带到里间,笑容满面地拉着幸之雾,“你看谁来了。”

    幸之雾站起身,讷讷地唤了一声:  “爸。”一年多没见,他的风采依旧如初,没她这个女儿在身边,他的日子更舒畅了。她怎么忘了,从小到大,她一个人度过的时间远比有他陪伴要长得多。

    幸德书拿出大律师的派头审视着面前的女儿,沉默的瞬间,他恍惚间见到了稚小的之雾穿梭在他的腿间,叫着“爸爸”。

    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女生是谁?他竟不认识了。

    “你这次离家出走离得不错嘛!自己赚钱自己花,你是想和我断绝父女关系,还是怎么的?”

    幸之雾见到父亲的第一面听到就是这些,分别一年多,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她最想念家人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都是父亲的身影。她没有打电话,怕听到父亲的责备。

    有时候人越想得到某种东西,就越不能容忍期待的东西有半丝瑕疵。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爸,我不是要和你闹得这么僵,我只是在决定自己该走的路。”原本见到父亲的喜悦在听见那一番话后在一点一点流失。

    “你的决定就是在一所三流的中学浪费三年的时间,或者你喜欢做一个侍应生?”

    “我不是……”

    “幸叔叔,您还是喝口茶再说吧!在英国都没有喝到这么好的中国茶吧?”封千里适时地插进这对父女的争论之中,想缓解矛盾。

    幸德书算是给封千里面子,沉默地喝着茶,幸之雾掉开眼盯着电视,演什么她不知道,一对眼珠子却找到了归属,霎时间,屋子静得出奇。

    过了许久,幸德书开口做下最后的决定:“跟我回英国。”

    “爸!”幸之雾急切地唤着,“我不是五岁的小孩,我可以决定自己要走的路。你是御用大律师,这不代表我非得成为一名律师不可。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会成为一名律师,也没必要现在就去英国。我喜欢这里,喜欢待在这里,喜欢在这里上学。这里有我的朋友,我熟悉的环境,我喜欢的事物,我不想离开这里!”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我要你跟我走你就得跟我走。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不允许你留在那所三流的中学,更不允许你到那种地方打工!”

    之雾一听顿时火大,“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你为什么允许妈妈长年留守非洲?说不定就是你这种强硬的脾气才逼得妈妈宁可留在非洲陪狗熊,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她这一席话气得幸德书脸都绿了,封千里赶紧站了出来打圆场,“好了,之雾——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你马上跟我回英国!”幸德书决定的事情谁都别想改变。

    “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身为幸德书的女儿,之雾倒是把她老爸的脾气学得十成十。

    一看局面僵化,夹在父女两中间的封千里只好站了出来,开口便是:“之雾啊!幸叔叔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他一次,回英国吧!”

    幸之雾早料到他会站在幸德书那一边,连看也不看他,固执地下了属于她自己的决定,“你们谁也不用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跟你回英国的。”

    “那你……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幸德书将他的强硬发挥到底,开口赶人。

    幸之雾也不输势,“走就走!”抬腿就出去了。

    他们父女都忘了这是封千里的家。

    千里欲追出去,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幸德书叫住了,“你随她去,有本事她一个人活着,随她自生自灭。”

    “幸叔叔。”封千里茫茫相顾,最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幸之雾离开家门。

    算了,还是耐着性子在家等幸之雾打来求救的电话吧!

   

    幸之雾出了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跟老爸吵架,纯粹后悔没多穿件衣服。

    十月初已进入秋季,夜凉而深沉,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幸之雾的心情平静得反常,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和父亲争吵后离家出走了。只是,以前离家还可以去封千里家避难,现在她该去哪儿呢?

    摸摸身上,离开得太急,她连钱包也没带出来——现在回去,她可放不下这个脸。算了,迈开腿人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一路,她回忆这些年与父亲大大小小无数次争吵,沉黑的夜压在她的心头,重得叫人想要摆脱,却又挂上满身的无奈。

    见到母亲的时间少之又少,在她的印象里,根本没有和母亲相聚的岁月。母爱没了,连父爱她都抓不住。

    卓远之常说自己命犯煞星,生命中的亲人逐个离他而去。那她又算什么呢?他没了亲爹亲妈,还有卓爸和津庭叔,还有朵猫猫和阿土。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围在他的身边,用心爱着,守护着。

    她呢?倔强地以为千里是永远不变的朋友,却未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已经投向了她爸,他们显然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思绪像热气球,拼命地向天空飞奔,却又被沉重的负担坠向大地,她这颗热气球在不知不觉中竟走了一个多小时。

    也许是渐少的人群,也许是身体的寒冷,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看四周,有点熟悉,“这不是卓冠堂的偏门嘛!”

    之雾觉得很累很冷,反正也不想回去,干脆坐下来歇歇吧!她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偏门的台阶上,什么也不想,只是这样坐着。

    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直到一辆汽车驶近,刹车带来的噪音让她抬起头。汽车的前灯刺得她眯起了眼,车门开了,走下来两个人。强烈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下来的人是谁,直到他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因为嫉妒我和秦美人,特意来查点的吧?”卓远之的语气里透露出浓厚的看好戏的成分,“你那个封哥哥呢?他没陪你一起来?”

    心情本就不好的幸之雾恼怒地顶了回去:“谁等你?谁嫉妒?我管你和谁约会?”她猛地站了起来,可惜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一个不留神大有摔倒的可能。

    没有人看清卓远之的身手,只觉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从车门边站到了她身前。坚实的手臂扶住了她,也握紧了她冰冷的手,“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就穿这么一点?你冷得像死人一样,想死也别在我门啊!”一触到她低得吓人的体温,再看她冷得发紫的面色,卓远之的话立刻变得难听起来。

    遭受万般打击的幸之雾再也受不起这个气了,“是啊!是啊!我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好地方冻死总行了吧!”

    说着她就准备抽手离开,偏偏卓远之紧握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一收手,立刻将她拦腰抱起。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1:00
“你干吗?”不自觉地,之雾伸手搂住了他的颈项,也自然而然地缩进了他怀里。没办法,因为暖和嘛!

    立在车边的阿土早已打开门,卓远之抱她进了后车座立即关上车门,拿起遥控器将厢车的室温调高好几度。

    想起之前他的恶言恶语,幸之雾心中的那点感情再度荡然无存,“你这是做什么?我有说要跟你进去吗?”

    “我请你进我家坐会儿,这总可以了吧!”女人总是这么小心眼,爱记仇——卓远之如是地想着。

    看他这么有诚意的分上,幸之雾决定放过他,姑且跟他回去,反正她也无家可归,不是吗?

    “是你执意要我跟你回家的,不是我求你的哦,猪头!”她再度确认,不死心地看了看四周,“秦美人呢?没跟你一起回家?我还以为你们要共度良宵呢!”

    从她嘴里说出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恶心?卓远之揽着她的肩膀,没有色心,只为迅速提高她的体温,“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他懒得解释。

    而且,瞧她那副小女人酸溜溜的模样,他的心里涌起莫名的乐滋滋。

   

    待在邀海轩室温二十三度的卧室里,喝着猪头亲自调制的热可可,穿着卓少爷的休闲服,幸之雾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

    身心暖融融的感觉真舒服,可惜到底还是迟了点,她已经开始“啊嘁啊嘁”地打喷嚏了。

    “你该死的究竟有什么原因非得这个时候出门?”卓远之气极了,她也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如果他今夜不归,她岂不是要冻死街头——她以为她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她都开始感冒了,他还对她这么凶?可恶的猪头!

    不说是吧?卓远之自有办法,抚抚身前的阿猫,他狡黠地笑着,“阿猫,你好久不见之雾了,你是不是很想她?我给你机会,去吻她吧!”

    “不用了不用了!”一连串的喷嚏让幸之雾这才注意到那只闪着绿光的黑豹子就蹲在她的面前,她惊恐地瞥了它一眼,立即向后缩了缩,“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卑劣的猪头,居然使出王牌。抽了张面纸擤了擤鼻子,她小狗似的呜咽了一声。

    “我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在卓远之的脑子里从未有过这种概念,“你和封千里吵架了吗?”

    “和我爸吵架了,他非让我跟他回英国。”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她突然想说些什么,于是她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通。

    听完她的话,卓远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和父亲从未有过这种冲突,准确地说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冲突。

    从选择做卓英冠的儿子那天起,他的命运、人生、准则、信条,所有相关的一切,就被卓冠堂少堂主的地位和卓英冠之子的身份全面定了下来。他从不曾置疑,甚至连叛逆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即使是青春期的骚动那也是对卓冠堂的亵渎,对卓英冠的背叛——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念头,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允许。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对父女间的矛盾,他根本无法理解,只有选择不予置评。

    “你就这样出来,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以前离家出走,我一定会去封千里家,可今天……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这儿嘛!”说话中,幸之雾已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这样吧!你今晚先住这儿,我一会儿打电话告诉封千里,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学校。”这是卓远之目前惟一想出的方案。

    “哦。”幸之雾莫可奈何地应了声,反正她也没主意。

    “你……”卓远之顿了一会儿这才接下去,“下次离家出走,直接来找我,知道吗?别像一个傻瓜似的,深更半夜在路上游荡,万一遇上危险,你的小命就呜呼了。”

    “嗯。”人在屋檐下,暂且接受他“刻薄”的关怀吧!

    两人聊到关键处,门外忽然传来津庭的声音:“远之——远之——”

    卓远之向幸之雾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压低声音刻意叮嘱:“别让津庭叔知道你在我房间里,别出声,我现在出去迎他,马上就回来。”说完他大步走出卧房,对上津庭叔笑嘻嘻地应着,“津庭叔,你还没休息吗?”

    津庭点点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珠子比阿猫还精明地向里张望着,“我听说之雾来了。”他已经叫她“之雾”了。

    “之雾来了?”卓远之做了一个平白无辜的表情,“没有啊!”

    津庭也没追问,直接把手上的医药箱递给他,“让她吃片感冒药,多喝些水,然后上床睡觉。你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她吧!自己再找间房间,反正这里的睡房也多着呢!明天我让人在邀海轩收拾出一个套间,再布置布置,下次之雾来就不用睡你的房间了。好了,就这样,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这一大通,他摆摆手出去了。

    “津庭叔,之雾真的不在我这……儿。”卓远之的话被关门声压断了。

    他再解释也没用,有个占卜未来,通晓全局的八卦先生在堂内,再加上一只毛色绚烂的鹦鹉无语,他再说谎就不像了——算了!

    卓远之摸摸鼻子回到卧房,啊哈!那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已经躺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了。那安静的神色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样——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将医药箱放在一边,卓远之替她拉上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唉!他还得为她善后,苦命啊!

    坐在电话旁,号码早已默诵在他的心中,虽说是封千里家的电话,他却记得这个号码能联络到幸之雾,所以暗自记了下来。不过,认识一年多,他也没打过这个号码,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我是卓远之。”

    “……”

    放下电话的封千里没有太多惊讶,潜意识里他早已料到幸之雾会去找卓远之。

    似乎卓远之是被上天派来照管幸之雾的一样,这个黑道分子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接管了他在幸之雾心中的地位。

    不公平!一年的相处居然取代了十五年的陪伴,凭什么?凭什么卓远之轻而易举取代了他的地位?凭什么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幸之雾彻底信任他?

    就在封千里暗自思量的时候,幸德书推门走了进来,灯光将黑影拉出长长的斜线,“电话是之雾打来的?”

    封千里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幸德书的蹙眉。

    不想让幸叔叔担心,封千里慌忙解释道:“电话不是之雾打来的,不过您可以放心。之雾已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住下了,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很安全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她竟然可以在那里留宿?”担心让幸德书身为父亲的潜意识慢慢觉醒,“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同学,之雾的同学,也是……也是我的同学。”封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幸德书实情。

    封千里的面色已经让幸德书心慌起来,“同学?是女生吗?千里,你告诉我实话。”

    “是男生。”封千里吐出这三个字,心下却有着几分怯喜。这世上,在这一刻惟一能改变之雾和卓远之关系的人怕只有幸叔叔了。

    果然幸德书一听“男生”立刻蹿上了房梁,“之雾怎么能留在男生家呢?她不会有早恋倾向吧?你告诉我那个男生家住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之雾回来。”

    “我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只知道那地方叫‘卓冠堂’。”

    封千里此言一出,幸德书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他像是被雷劈到似的,满脸茫然的痛苦急于找到出口,“卓冠堂?卓冠堂……那个男生姓卓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1:00
“是,他叫卓远之。”幸叔叔的表情不对,难道他认识卓远之?难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节?以幸叔叔大律师的身份,若是跟黑道分子打过交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说不定……说不定其中的内幕会叫人瞠目结舌,“幸叔叔,有什么不妥吗?”

    幸德书半张着嘴巴,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卧室,嘴里喃喃地念道:“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不是……不是……”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秋风送爽,也让幸之雾在爽快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这里是……猪头的卧室?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昨晚跟老爸吵架,离家出走无处可去的她被猪头捡了回来。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找到猪头再说。收拾好自己,幸之雾拉开房门——哇!又是那只黑豹子!她的克星啊!

    瞧那只黑糊糊的家伙,万般慵懒地卧在房门口,见到她还“呜”了一声。它叫一声不打紧,幸之雾立刻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它不仅是她的克星,更是她的灾星啊!

    幸好骑士及时出现救走了公主,“阿猫——过来!”

    黑豹子乖乖地走到主人身边,卧在他脚下,像只乖巧的猫咪。

    拍拍乖猫的额头,卓远之让阿土端来早餐,自己则坐在一边,喝了一口清水,这才顾上和幸之雾说话:“快点吃早餐,一会儿该去学校了。”

    幸之雾早已饿了,面对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坐下来大块朵颐,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追问:“你不吃吗?”

    “我的早餐是和父亲、津庭叔一起吃,你请自便吧!”她真的是御用大律师的女儿吗?塞满食物的嘴也可以毫不顾忌地和别人说话?

    她的身份毋庸置疑,修养吗?不说也罢,“对了,替我谢谢津庭叔,他为我准备了洗漱用具。我只在这儿住一晚,他却准备了全套,而且都很可爱——全是中国娃娃的,我好喜欢。”幸之雾吞下一大口面包又唠唠叨叨地说下去,“可只用一次——会不会很浪费?”

    “不会。”卓远之点燃一支烟,“不会只用一次,津庭叔已经让人替你收拾了一间套房,这些东西会移到你的房间里去。”

    “什么?”幸之雾惊讶得嘴都忘了合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正在咀嚼的火腿。她的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楚,麻烦猪头再解释一遍。

    卓远之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认为以后你会经常住在这里,所以为你单独准备了一个套间。”他们无外乎津庭叔、八卦先生之类的人物。

    “可我怎么可能经常住在这里呢?”咱们又不熟!幸之雾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因为她正在一个“不熟的人”

    家里过夜,吃早餐,聊天。

    卓远之倒是一派轻松,“无所谓,反正准备好了总没什么不好。”他总不能告诉她,八卦先生已经算出来,从今以后她将会频繁光顾吧!

    “对了,一会儿去学校会遇见你父亲,还有你那个封哥哥,他们不会让你留在这儿,你打算怎么办?”对她的深夜造访,包括他那个表面上正经八百的父亲都莫大关注。于是,在父亲的支持下,津庭叔借助八卦先生小小的估计,预测了一下,于是他就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

    幸之雾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不怎么办,见机行事,反正我不会离开。”

    卓远之点点头,他也不会让她离开。

    “不过在这之前……”幸之雾放下手中的早餐,略略站起身,“先把你的烟灭了吧!”她猛地拨开他的烟——灭了它!灭了他!

    卓远之也没说什么,略向阿猫翻了一个白眼而已。阿猫回应他一个吼声,似乎在抗议主子的没骨气。不过,这一声吼却吼掉了幸之雾手中的叉子,多少吼回点威严。

    早饭后,幸之雾和卓远之坐上厢型车前往孟袁中学,在通往学校的路口,幸之雾已经看到她爸的车,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上面应该还有封千里。车缓缓停了下来,该面对的也逃不掉,她作势就要下车。

    “等一下。”卓远之叫住了她,从口袋掏出点什么,“饭后三十分钟服用感冒药,喏!吃下去。”他一伸手向朵猫猫讨来水杯,注满温水递予幸之雾。

    幸之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要去面对那个顽固不化的老爹,你却让我吃感冒药?”

    “你感冒了嘛!”理所当然的口吻。

    0K!不跟猪头计较,幸之雾乖乖服下药,这才下了车,走向封千里和她那个看上去颇有些英国绅士作风,却不乏绅士顽固个性的老爸。

    在她走下来的下一刻,卓远之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停在了车边,没有跟上去。

    “少堂主……”朵猫猫望着他,不知少堂主有何吩咐——不喜欢幸之雾是一回事,遵从少堂主的命令又是另一回事。

    当幸之雾停在父亲面前时,她的语气很平稳,神色也很镇定,她在决定自己的未来,不需要任何人干涉,“爸,我决定留在这里,留在孟袁中学,靠自己打工完成学业,然后再来决定未来的出路和生活方式。爸,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

    幸德书压根没细听她的话,一双眼睛直盯着站在十米开外的卓远之,“你要留下来是为了那个小子?”

    “我要留下来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什么跟自己的父亲沟通总是这么困难?

    “那个小子根本就不像力求上进之辈,就冲着他,你就必须跟我回英国。”他的眼神好熟悉,幸德书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叫卓远之是吗?”

    “爸,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为什么每个人都将她的决定跟卓远之联系在一起?他们俩根本没什么关系嘛!

    “我问你,他是不是叫‘卓远之’,他父亲是不是叫卓英冠?”幸德书扯着嗓子对着幸之雾大吼,他的激动出乎她的意料。

    “爸……”

    “家父正是卓英冠。”卓远之信步走到之雾的身边,“幸律师,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之雾,立刻跟我回英国,我不允许你待在这种败类的身边。”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侮辱他!”之雾毫不示弱,反倒是卓远之无所谓地笑笑,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之雾!”封千里大步上前,“他是卓英冠的儿子,他是黑社会亚洲势力的代言人——‘卓冠堂’的少堂主!”

    “我知道。”

    幸之雾的回答让封千里大失所望,“你知道还当他是朋友?他是黑社会的,黑社会你明不明白?”

    “黑社会又怎么样?我见过他父亲,你们口中的黑社会老大卓英冠,他人很好啊!”幸之雾说得满不在乎。

    幸德书的脸都青了,封千里怎么也没想到卓远之竟然是卓英冠的儿子。抓住之雾的双肩,他试图将她喊醒,“幸叔叔这两年一直在查找卓英冠的犯罪证据,卓远之接触你一定是有目的的,你不能被他们骗了!之雾——你要相信我。”

    一番话让之雾呆住了,未等她反应过来,幸德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欲将她拖进车里,“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跟我回英国。”

    出于本能反应,之雾一甩手向反方向挣扎,“我不要!我不要去英国!”不知道是怎样的动力或理由让之雾躲进了卓远之的厢型车。

    卓远之没有犹豫也跟上了车,并以最快的速度发号施令。

    “回堂。”

    于是,一转眼的工夫车子又调转头开了回去。幸德书与封千里站在原地,反应力一时还没有恢复过来。

    冥冥之中,封千里有一个隐约的感觉,无论是幸德书,还是他,他们都要失去之雾了。

    厢型车以极快的速度驶在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异常怪异,无论是幸之雾还是卓远之都没有开口。朵猫猫望着后车镜里的两张脸,竟发现他们的神情相似得叫人害怕。

    就这样一直……一直驶进卓冠堂,驶进邀海轩。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3: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5话:百转千回想着你


    此刻的邀海轩,津庭正领着众人为幸之雾收拾房间,不想忽一抬头就瞥见幸之雾和卓远之双双站在门口。

    “今天学校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看向幸之雾,她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望向卓远之,他却摇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既然这样……

    “之雾,快来看看我为你布置的房间!这可是我第一次布置女孩子的房间,而且我还注入了我的故乡风味——新西兰的异域风情,你的房间与远之的房间紧邻着,过来看看阳台,你可以在这里享受日光浴,那边的阳台就是远之的房间,你们可以隔着阳台聊天,还可以……”

    “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幸之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当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津庭在堂内的地位比卓远之这个少堂主还高,传说当年卓英冠为了他敢与全世界为敌,没人敢不尊重小小的堂医。加上他温和平易又善良的性格,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喜欢上他,更没人会忍心忤逆他,幸之雾的一句话无益于与全世界为恶。

    津庭从错愕中缓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笑,很美。

    “让之雾一个人待会儿,远之,你陪我去擎天楼坐坐,你们也出去吧!”他出去的同时将门替她关上了。

    “津庭叔,你别介意,之雾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卓远之赶紧替幸之雾解释,生怕津庭叔一个不高兴,她就小命休矣。

    津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走开了。卓远之一看这个情况,心“咯噔”一声坠下了,他冲进房间,拉住幸之雾的手向外拖。“之雾,快去向津庭叔道歉,否则事情就糟了。”

    之雾木木地坐在阳台靠椅里,讷讷地开口:“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知道我父亲和你父亲有过节,所以你才来接近我的,是吗?”

    她的话惹恼了远之,“你以为你父亲值得卓冠堂下如此大的气力?你以为你值得我亲自出马?”丢下这两句别扭的话,他调头就走。她竟然如此怀疑他,如此看扁他!

    和着关门声,门内传来幸之雾的吼声,“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凭你的背景、资力,也不需要留在孟袁中学,我们的相识相交就像一部事先导好的电影,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卓远之顿在了门外,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走开了。他不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至少现在还不想。

    白日就这样在愁绪中度过,幸之雾在阳台上看着秋日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残月一丝一丝升上来,她却没有动的意思。直到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推门声、沉稳的脚步声,最后是浑厚的嗓音。

    “思考了一整天也该饿了吧?”

    幸之雾转过头,“卓叔叔?”是卓英冠!

    “无论什么事,也不能不吃饭啊!”卓英冠放下手中的餐盘,挨着之雾坐了下来,“之雾,你对黑社会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以前认为黑社会的人都是残暴不堪的,后来见到你和津庭叔叔,就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之雾啊!这世上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不同的人用的方法也有所不同。就拿上次被远之灭的闯尾帮来说吧!他们也是黑社会,却与白道,也就是一些警察、海关、政府人员勾结,贩毒、贩卖人口、走私、偷渡样样惧全,你父亲与一些警察查了他们很久,因为有内奸,每次都没有获得足够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远之出面灭了这个蠹虫,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你应该能判断出来。”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卓叔叔,我爸他为什么要查您呢?”这是幸之雾最困惑的地方。

    卓英冠沉默了片刻,微微叹口气,“也许我们秉持的信念不同吧!也许是黑白永不相容。谁知道呢?之雾,无论我和你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这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跟你,跟远之完全没有关系,你不会因为这个和远之不合吧?”

    “可是他却因为这件事才接近我的,他的动机不纯,他一直都在骗我!”幸之雾一口气吼出了心底最大的不快。

    卓英冠愣愣地看着她,“你认为远之接近你是因为你是幸德书的女儿?”他受不了地直摇头,“难怪远之也生气了,你简直是污辱他嘛!我的仇家,对头数不胜数,如果他得去接近这些人女儿,那轮到你不知道是几百年之后的事了。亏你想得出来,你看我,看远之像是这样的人吗?”

    “可……可是我们相识的过程的确很偶然,他好像早就知道我是谁,专门冲着我来的。”

    “他接近的确是有原因,有动机的,但绝不是你想的这一个。至于究竟是为什么,还是等日后他自己亲自告诉你吧!”卓英冠才不会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呢!

    之雾沉默了,不管事实的真相是怎样的,她很清楚卓家对她是真的很好,好到像一家人。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卓叔叔,我……我想去和津庭叔道个歉。”

    “不用了,他并没有生你的气,我想他是另有感触吧!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和远之谈谈,别让彼此之间产生隔阂就好。”

    交代完一切,卓英冠回了擎天楼,走进主卧室,一眼就看见津庭坐在吊椅里发呆。

    “你在想你的家人,是吗?”卓英冠挨着他坐了下来,大方地腾出肩膀让他依靠。

    “之雾真的会为了远之和她父亲决裂吗?”津庭涣散的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八卦先生说这是必然的结局。”

    “为什么总要出现这样的结局呢?”

    卓英冠顿了片刻,复又开口:“津庭,你后悔选择我,放弃你的家人吗?告诉我,Arabela!”

    Arabela——他的原名,许久不曾听到了。津庭回过头望向他,墨绿色的眼睛泛起天使般柔和的光芒。“不!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家人,放弃了你,我会抱憾终生……

    我……我只是有些想他们,只是……”

    卓英冠拍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个无措的小男孩。

    “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将堂主的位子交给远之,我陪你回去,咱们一起回家。”

    津庭淡淡地摇摇头,往事随着轻摆的动作散了,“不,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虽然怀念故乡,可我更留恋这儿。你知道吗,英冠?看见之雾,我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女儿。远之虽然很好,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从不需要我操心,也少了很多当爸爸的乐趣,可之雾不同,我知道她需要长辈的爱,也乐意接受我的关怀。并且依赖我,这让我很欣慰。”

    所以,他为她布置房间,安排起居,照顾她的一切。

    只因,他当她是女儿——幸德书不要这个女儿,他和卓英冠要了。

   

    卓远之拉开玻璃门,走进日光室,月光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烟雾中透出那张面容显出倦容。

    他的视线显示出右前方有一个人,那是……她?

    他没有转过头,继续他的行为方式——抽烟。

    “有一个小男孩,他一直很孤独,可他并不害怕,因为有人告诉他,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会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那个人的名字里跟他的名字一样,有个‘之’字。一切如命运安排,他遇到了他的命定之人,离孤单的黑暗越来越远。”

    幸之雾蓦然回头,隔着阳台望着他被烟雾包裹着的侧脸——他所说的“命定之人”是她吗?

    他看到了她的疑问却没有回复,继续以命运安排好的速度诉说他的现在。“因为太期待‘命定之人’的出现,十五岁的男生每时每刻都注意着她,他从未想过那个女孩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更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命定,命定,为什么命定的人是你?”

    “卓远之……”他眼底渗出的黑暗叫幸之雾怜惜,她想走进他,拥抱他。可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阳台面对着阳台,看上去只是一步之遥,要跨越这段距离却冒着生死危机。

    他不忍心让她跨越生,走向死。

    于是,他走开了,离她远远的,让她失去找寻他的目标,她也就彻底安全了。

    “卓远之!卓远之!”幸之雾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到一半忽然消失。

    等等!命定之人?她是卓远之的命定之人?

    虽然让人很吃惊,虽然突然到来的命运让她惊愕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嘴角慢慢扬起的笑容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命定之人,这就是他接近她的理由?

    呵呵!这个猪头。

   

    幸之雾笑得太早了,待她一夜好梦之后,世界猛然之间变了样。

    “你是说,卓远之不上课了?”望着向她敞开的车门,幸之雾满头雾水。

    朵猫猫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一遍:“对!少堂主不去孟袁中学了,我也没必要再去那里装白痴。不过少堂主吩咐我送你去学校,请吧!”

    昨天还说一起上学,怎么一夜之间就玩起了逃学的把戏?“他是不是生病了?”幸之雾还抱有幻想。

    “无可奉告。”朵猫猫总算可以一解心头多日之恨。

    看着这个死女人,她就火大。不过是占着“命定之人”的特殊身份,一切的好运就都降落到了她的头上,凭什么?凭什么她朵猫猫付出了多年的心血也没能赢来的东西,她却轻而易举地握在掌心。

    幸之雾才不管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敌意呢!她只知道她要找到猪头,她要日子一如从前。“我去找他。。”

    “不用了,少堂主去分堂找秦美人了。”该死,她居然也跟着幸之雾管秦彬彬叫“秦美人”,简直坏了脑子。

    猪头去找秦美人了?“不可能!”幸之雾不肯相信,“昨天他还跟我一起上学,今天怎么会……”

    “少废话,我才没时间跟你后面瞎折腾,你给我进去吧!”朵猫猫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进了车内,吩咐司机,“送她去孟袁中学。”难得一次,朵猫猫违抗少堂主的指令,没有送幸之雾去学校。

    掸掸掌心的灰尘,朵猫猫心里一片清明,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念头一转,想到黏答答的秦美人正趴在少堂主的肩头,朵猫猫又是一阵寒战。

    送走了阎王又来了一个小鬼,这两年少堂主犯桃花命啊?而且全是烂桃花!

    她倒要看看,那朵烂桃花在做什么怪?

   

    那只猪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好端端地怎么又不来上课了?

    幸之雾将这一年多的记忆全都翻了出来,虽然孟袁中学对卓远之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玩耍的地儿,可这些日子以来,除非无可奈何,他从未旷过课。这两天卓冠堂没什么大事,他也没跟她打招呼,难道单纯为了陪秦美人,所以就不来上课了?

    这说不通啊!

    “之雾?”封千里坐在自己位子上,拍了拍坐在前面幸之雾的肩膀,没得到应有的反应,他再度确认一遍:“之雾!”

    “啊?”幸之雾回过头,茫然的眼神望着他,“什么?”猪头,死猪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要和幸叔叔去英国读律师预科班了。”

    “哦!”猪头不会正抱着秦美人在行苟且之事吧!这头死猪搞不好真能干得出……等等!“千里,你刚刚说什么?”

    她终于有心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吗?封千里的手蜷紧,却不敢抓住她的肩膀,“我订了下周一的机票,明天起我就不来孟袁中学了。”

    “千里……”幸之雾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知道他想当律师,却没想到父亲加诸在她身上的未来会由封千里取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英国读预科班?千里,留下来不好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4:00

    封千里摇摇头,显然心意已决,  “我爸被公司派到国外,我妈也跟了去,留我一个在这边根本没什么意思。我想当律师,无论如何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你有优厚的先决条件,可你却不愿意接受幸叔叔的安排,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未来。既然你不去,也别浪费那个名额。我向幸叔叔要了来,我去。”

    他的思维早已超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幸之雾发现他和卓远之一样,都叫人琢磨不透。

    她已经没了妈,又少了爸,如果连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要离开,她的身边还剩下什么?“千里,你不能不走吗?”她抓住了他的手臂,在他未抓住她的肩膀之前。

    这是她的挽留吗?封千里抓住最后的机会,“你跟我一起去英国吧!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就我们俩……在一起。”

    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手却松开了,“不!我不去英国,我不能跟你走。”

    “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封千里不懂,“你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现在连我都走了,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别告诉我是为了卓远之。”

    “我没有决定自己的未来。”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他,她的决定。“去了英国,读了律师预科班就等于提前安排我的人生,可我还没想好。”

    她很小的时候曾想过长大以后一定要像父亲一样,做个出色的名律师。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见得多了,反倒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执着,“这些年爸不停地逼我读律师预科班,他越是逼我,我越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律师。看看我爸,他用法律手段为富人逃脱罪名。他认为这是显示法律公正的行为,我却认为他在寻找法律漏洞为自己谋财图利。他鄙视黑道,认为他们是垃圾,我却觉得卓冠堂的很多行为才是真正的正义之举。到底律师是什么?到底法律是为了什么人存在的?在我还没想清楚这些之前,我不能去英国。”

    这一次,她解释得够清楚了吧!难道千里还不能明白吗?

    他只明白了一点,“是卓远之!是卓远之改变了你的想法,你的考虑中有了他的存在。全都是因为他,我们俩才回不到从前。”

    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幸之雾转过头正对着讲台,小苟老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她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结束这场谈话。“上课了。”

    “我走,你会去送我吗?”

    封千里最后的疑问被淹没在小苟老师喊出的“上课”声里……

   

    终于,幸之雾还是没有答应封千里去送行的建议。不知道是出于歉意还是其他情愫,她帮他收拾行李。末了,将早已准备好的钥匙交还给他。

    “这个……还给你。”幸德书做事做到,居然警告幸之雾如果真的够独立,就别居住在封家。

    行!没问题,从今往后,她一切靠自己。她所做的一切由自己负责,跟任何人无关。

    封千里不忍心看到她这样的结局,没接她手中的钥匙,“你留着吧!不是还要住嘛!”

    “我已经找到新住处了。”幸之雾将钥匙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不说还罢,这一说让最后的祥和化为乌有。冲着她,封千里再次狂轰乱炸,“你要住在卓远之家里,是吧?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幸之雾用手指堵住耳朵,“千里,别在这时候说些伤感情的话。”

    他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他以为自从卓远之出现之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不行!他要让之雾看清卓远之的真面目,他要让她知道他之所以接近她,全是有目的的。

    “之雾,你知不知道?卓远之接近你全是因为你是他的……”

    “命定之人。”幸之雾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被冻结的湖水,她的反应大大出乎封千里的意料,“我是他的命定之人,原来你也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他连最后的竞争机会都没了。

    没有必要再以猪头为话题了,幸之雾望着他,将他的音容笑貌映入自己的脑中,“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好想抱抱她,封千里的手握成拳头,它们在下一刻被她握在手中,她的头就枕在他的肩头,“一定要走吗?要是连你也走了,我真的连一个亲人都没了。”

    他对她而言,只是亲人,永远也成不了爱人吗?

    于是,他必须离开,必须长成一个比卓远之更能独挡一面的成熟男人,然后告诉她,他再也不是陪着她从幼儿园一起走来的封哥哥,他是一个可以爱她的男人,更是值得她爱的男人。

    他挪开了她的身体,让她独自站在原地。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之雾独自一个人。

    孤单的人岂止卓远之一个?

    猪头,你会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幸之雾在黑夜里找不到答案。

    习惯了夜色的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路的方向,享受光明的人突然沉浸在黑暗中,会暂时失明。

    或许,再也找不到未来。

   

    没有了封千里的日子,生活显得更加寂寞。离开封家,她没有如封千里预料的那样,住进卓冠堂,而是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黑色风情。就当帮忙照看店铺好了,还省了房租。

    只是,黑夜里独自待在偌大的店堂,恐惧由内而外将她紧紧包裹。

    将她心情逼得谷底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寂寞。

    千里走了,卓远之走了,她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除了上学就是打工,幸之雾无聊得快发疯了。平时还有朵猫猫跟她斗嘴,如今猪头旷课已久,连那只野猫也不来找她麻烦了。

    不用急,很快日子就会烦得让她找不到方向。

    砰——

    拐过教学楼,刚进入小花园,幸之雾的脑门就传来一阵疼痛,随即摔倒在地上。

    痛!什么东西?

    凶器是一根棒球棍,它的主人是许久不见的秦彬彬。

    “你干什么?”眼前的秦美人用一种优胜者的姿态俯视着她,显然有人蓄意要伤之雾。

    “我就是要揍你,不行吗?”秦美人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你是谁,我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从人间蒸发,你相信吗?”

    幸之雾不敢不信,“反正你是黑社会的嘛!找个人杀了我完全有可能。”

    “你不怕?”知道她的厉害就好,秦美人最喜欢看到讨厌的人害怕的表情。

    害怕,是人就会害怕,幸之雾当然也会,可她能不能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怕。“跟猪头有关?”

    “啪!”

    秦美人的巴掌不客气地落在幸之雾的脸上,她很想躲,可没能躲开。女人是不能允许自己被打的,尤其是被同样的女人。“你干吗打我?你脑子有问题啊?”

    “你敢骂少堂主是‘猪头’,我不该打你吗?”

    有没有天理啊?幸之雾捶胸跺足,她就是喜欢喊卓远之为“猪头”,这也要被打?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将秦美人打个鼻青脸肿,可无论是她的力道还是格斗技巧都比不过从小受训练的秦美人,挨打和咆哮成了惟一能做的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越叫,秦美人越是开心。得想个智取的办法,有了!“哦!我知道了,你之所以来找我,是不是猪头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他爱的人是我,所以你恼羞成怒,想杀了我以图后快。你难道不怕猪头为了我要你小命吗?”

    如幸之雾所料,她顺利激怒了秦美人,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没有减轻她的痛楚,反而带来更大的打击。

    经过她的刺激,秦美人将内心的愤怒全都爆发了出来,爆发在哪儿?当然是之雾的皮肉上。“你说得没错,少堂主的确没再来找我。可他也没来找你啊!”

    “所以你就揍我?”太没天理了,根本没有任何原因,逮到她就狠揍一顿,她是受气包吗?

    这只说明了一点,秦美人认定卓远之的心中有她,否则吃什么飞醋?

    幸之雾挣扎着站起身,脸上阵阵痛楚一再提醒她伤势之重。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得要回自己的尊严,“我警告你,秦彬彬,像你这样野蛮,就算天下女人死绝了,卓远之也不会看上你的。”

    秦彬彬还不信这个邪,“他要不要我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有女人跟我抢少堂主,我就杀了她。等我杀光了所有人,就算少堂主不要我,他也不属于你。”

    哇!这个美人简直是变态杀人魔嘛!

    幸之雾不寒而栗,你可以跟正常人说道理,却没办法了解精神病人的想法,还是赶紧求生吧!

    冥冥一瞥,幸之雾找到救星了。“朵猫猫!”

    还是被她发现了,野猫叹了口气,自叹倒霉。她来了许久,不想出声,只想坐山观虎斗,没想到幸之雾这家伙眼睛这么尖,竟然将她逮了出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4:00
秦彬彬没想到卓远之身旁的保镖会出现在孟袁校园,她下意识地四下望望,生怕被卓远之发现自己痛下杀手的残忍一面。“朵猫猫,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用找了,少堂主不在。”朵猫猫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位变态杀人狂,她是想探知她有没有资本吸引住少堂主,所以跟踪来的吧?

    听闻猪头不在,幸之雾的心“咯噔”一下掉在了地上,砸得脚痛。少了卓远之这颗大救星,她这次肯定难逃一死,可也别死在校园里啊!好歹得死在卓冠堂门口,让那头猪明白,她这全是为他献身……不是献身,是牺牲!

    相比她难看的表情,秦彬彬显得太快乐。常年练习出的身手不惜血本,准备逐一用在幸之雾身上,惟一要防范的只有朵猫猫。秦彬彬不想尚未成为少堂主夫人,就给堂内人留下坏印象。话说回来,黑道也容不得心慈手软,她不信卓远之的手从未沾过血。

    “我和幸之雾同学有几句话要谈,朵护卫请便。”

    朵猫猫一听这话,立刻兴高采烈地抬腿走人,“你请便!就当我没看见。”

    “不是吧!朵猫猫,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也太没人性了吧?”之雾大失所望,心想这时候即便是阿猫那只没人性的黑豹子见到她这副落魄的模样,看在猪头的面子上,也会救她小命。何况是朵猫猫这只假猫呢?

    秦彬彬原本以为朵猫猫会出手阻止,没想到她如此大方地将幸之雾的小命交给她,秦美人多疑的个性不得不怀疑其间有诈。难道少堂主就在附近,朵猫猫故意让她原形毕露?

    松开手,秦彬彬再度恢复成秦美人,“今天看在朵猫猫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她,她下回要是再惹我,我会让她好看。”

    放过幸之雾?朵猫猫大失所望,招手想叫回秦彬彬。

    “你别看在我面子上啊!你想怎样就怎样,千万别照顾我面子。喂……”

    她越说,秦彬彬跑得越快。幸之雾自知没能力反扑,先自顾吧!

    “今天要不是你出现,你就让猪头到葬礼上见我的遗容吧!”一个被打成猪头的女生的遗容。

    我真的很想看到你如猪头一般的遗容——朵猫猫心有不甘地瞪了她一眼,心下清楚,错过这次机会,心愿再难成真。

   

    对着笔记本电脑上不停闪烁的头像,幸之雾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了与封千里的对话框。

    “嗨!封哥!”

    “我知道你在线上,为什么到现在才回话?”

    “忙嘛!”忙着给身上的伤口上药,痛啊!

    封千里会相信她的鬼话就不是被她欺负长大的朋友了,“你最近还好吧?”

    “好!”幸之雾挂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小猪图案安慰封千里——好在把命留下了,告诉封哥又有何用?他都已经抛弃她去了英国。

    “你要注意身体,我要去补习班了。你多保重,拜拜!”

    封千里的头像消失在OICQ中,他下线了。幸之雾对着显示屏呆了好一阵,是不是天气凉了的关系,她最近时常觉得很寂寞。

    生命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什么也不剩了。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吗?十六岁的她也会怀疑自己的决定。

    相对于一生的颠簸,寂寞的情绪倒是很容易解决,津庭叔出马最适合解决此类难题。

    “之雾!之雾,我是津庭叔,见到我开不开心啊?”

    很久不见幸之雾,远之又不肯把她往卓冠堂领,没关系,津庭想到好办法,那就是借着外出喝茶的名义,亲自来“黑色风情”看幸之雾。

    糟糕!幸之雾从吧台后面伸出脖子,一顿时又缩了回去。津庭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今天挂了一脸彩,他却来了,这不是成心让她丢人嘛!

    “呵呵!”幸之雾远远打了一个招呼,心下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过一劫。探出脑袋,她惊愕地发现津庭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珠子就停在她的鼻尖前。“呵呵呵呵……”除了干笑,她什么也做不了。

    “给我来杯咖啡。”津庭坐在吧台处,他自认这样既不影响她工作,也不耽误跟她聊天。“你好久没去卓冠堂了,我要远之去找你,他总说他忙,说你也忙。”

    幸之雾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不停地点头,“忙!忙!真的好忙哦!”

    “所以我亲自上门,这样既不需要麻烦远之,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对吧?”津庭再往前凑上几分,出其不意伸出手扳过她的脑袋,“让津庭叔看看你有没有变瘦,你……”

    眼前这张脸非但没有变瘦,反倒变胖了——肿得跟猪头一样,她能不胖吗?

    津庭被她这张猪头脸吓了一跳,“之雾,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摔……摔伤了。”幸之雾搪塞着,她不想让津庭叔功道她挨打的事,太糗了。

    显然,她将津庭医生当成了傻瓜,“你根本不是摔的,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手痕,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她怎么会跟人打架呢?没有多余的钱负担医药费了,可如果津庭叔再追究下去,就要露馅了。还是忍一忍,担下来吧!“呃……是!是跟人打架了,我一时心情不好就跟人打了起来。”

    不对!她闪乎的眼神一再地告诫津庭,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为什么她要隐黼?难道这件事跟远之有关?

    “之雾,告诉我实话,这件事是不是因远之而起?”

    不能说!说出来就太丢脸了。

    不说?没关系,津庭转过身进了内堂,避开幸之雾叫来了店长,“我叫你好好照顾之雾,我说了,她出了什么状况随时跟我说。她现在伤成这样,你都不告诉我?”

    甭看平日里津庭叔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他在堂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得罪神得罪鬼,宁可得罪少堂主,也不能动他半分一毫啊!

    店长连忙推卸责任,“之雾小姐为什么会受伤,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我已经第一时间告诉少堂主了。不信,您可以去问少堂主。”

    “远之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以远之对之雾的关心程度,她伤得这么重,没道理远之不出面干涉啊!现在这叫怎么回事?

    废话少说,先找到远之,一切不都清楚了嘛!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伤害之雾的人。

    津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之雾都未看清,他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被他知道了,真的好糗哦!

    可是……内心里……其实……幸之雾……还是……有些……庆幸这件事被他发现,这证明用不了多久猪头也会知道她受伤的事。

    如果他对她有一点点的关心,一定会来看她的。好久不见了,她还真有点想他。

    猪头,你会不会想我呢?

   

    “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之雾受伤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津庭完全不敢相信,远之果真了解幸之雾受伤的始末,却还能平静地坐在这里,为阿猫梳毛。

    “这有什么大不了?她挨打那是她的事,我为什么要参与其中。她又不是堂里的兄弟,跟我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远之!”津庭觉得气氛不对,远之似乎刻意撇清跟之雾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的态度忽然之间大逆转。

    “猫猫!”她天天跟在远之后面,又和他一起在孟袁中学上课,她应该知道。“你不准瞒我,将远之和之雾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少堂主和幸之雾?”朵猫猫打起糊涂账来,“少堂主和她能有什么事,大家同学一场,班里的女生多了,少堂主不可能每个都注意。而且少堂主已经很久没去班里了,还能有什么事?”

    随着津庭叔越来越扩散的瞳孔,朵猫猫赫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秘密。

    “远之,你很久没上课了吗?怎么我都不知道?”

    “最近堂里比较忙,所以我就没去了。”卓远之义正词严,丝毫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以为这样就能将津庭蒙骗掉?为什么每个人都将他看成纯洁无暇,不谙世事的笨蛋?“远之,别找理由,你为什么不去学校我可以不问,但你既然决定了要去上学就要认真读完这三年,听见了没有?”

    卓远之连忙打起哈哈来,“是是是,我听见了,我一定照做,一定。”

    他趁机站起身恭送津庭,“你去擎天楼看看吧!说不定父亲正等着你呢!走好……不送……”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25:00
“不用送了,我还有点事要去找英冠,你赶紧忙你的……”津庭前脚已经跨出门去,后脚又留在门里,“等等!不对啊!我们正在谈之雾的事,你怎么把我往外推。”

    梅非斯特尽显恶魔魅力,“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往外走的——不信?不信你问猫猫。”

    还用得着问猫猫,这丫头从小就和远之一个鼻孔出气,问她只能再给自己破碎的心灵插上一把刀。“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之雾的事你一定要管一管。好好一个丫头,被人打得跟猪头一样,你要是再不管,说不定她的小命都没了。还有……”津庭瞥见一旁满脸挂着不屑一顾的朵猫猫,忽然住了口,“还有,我晚上再来找你谈吧!”

    卓远之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挂着那声“猪头”久久荡漾,挥之不去。

    她最爱叫他“猪头”,真搞不懂,他哪里像猪?

    “少堂主,少堂主!”阿土连喊了两声,终于喊回了卓远之的注意力,将手里的文件往前送去,他恭敬地报告。“殴打之雾小姐的人已经查出,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已详尽地记录在案,少堂主请过目。”

    卓远之低着头看报告的时候,朵猫猫竟然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明明和她没关系,她只不过见死不救,还把幸之雾往虎口里推了推而已,她有什么错?再说了,秦彬彬这个笨美人,听见她的怂恿不仅不动手,反而放过幸之雾,那个笨蛋!

    殊不知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很难再向幸之雾下手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少堂主的命定之人,少堂主看到她受伤一定会派去专人保护,决不会让这种疏漏出现第二次。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要幸之雾的小命呢?

    邪恶的念头在朵猫猫的心中慢慢膨胀,连她自己都觉得吃惊,她这辈子没有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想要杀任何人。

    幸之雾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猫猫!”

    “少堂主。”

    “之雾被打的时候,你也在场?”

    少堂主用了肯定语气,朵猫猫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反正以卓冠堂的力量若真想调查一件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细节,与其被人抓住小辫子还不如彻底交代呢!

    “是,我路过。”这总没错吧?

    卓远之低垂的脸看不清楚表情,他将报告放到一边,抚摸着阿猫黑亮的毛皮,看上去就像中世纪邪恶的魔法师,不知道又在打谁的坏主意。

    阿土上前请示,“要不要派人保护之雾小姐?”

    卓远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屋外的明朗,没有开口。

    “那……对于肇事人要不要……”

    “以她的身份,暂时不要管。”卓远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洋溢着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朵猫猫也看不懂的笑容。“这是幸之雾自己的事,我凭什么为她出手?”

    少堂主的思维方式一向与常人不同,对于自己弄不懂的事情,阿土一向选择绝对服从。接下少堂主的命令,他转身离开。

    趴在地毯上的阿猫用绿莹莹的眼睛寻望着少堂主和朵猫猫,它依稀能听见幸之雾住在邀海轩时,整个卓冠堂升起的笑声。

    或许,她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没来!没来!居然没来!

    幸之雾和身在邀海轩的阿猫摆出同样的姿势趴在黑色风情的吧台上,等了又等,等到望眼欲穿也没能等来卓远之。

    死猪头,如此寡情薄幸,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命定之人,爱不爱先放在一边,起码听闻她受伤不至于问都不问一声吧!

    她的哀怨暂且停止,仇家来了!

    “哟!这不是大律师的千金嘛!怎么一脸伤?而且还顶着伤在这里打工,你可真是勤劳啊!”

    秦彬彬这个丑八怪居然趁这时候窜到了她的面前,害得幸之雾起了杀心,恨不得将手里滚烫的咖啡壶砸在她的脸上。

    “这位小姐,要喝点什么?”幸之雾仍然保持着侍应生该有的礼节,她的平静让秦彬彬肝火上升。

    她打了幸之雾,料想少堂主已经知道了,可少堂主什么也没说,这更让秦彬彬搞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少堂主已经爱她爱到没有底限,随便她杀人放火?还是,幸之雾对他来说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

    秦彬彬为心所困,所以杀将过来,找幸之雾的麻烦。

    要不要索性将她打死,相信少堂主一定会有点表示了吧!顶着镇雨堂大小姐的身份,秦彬彬相信就算做得有些过火,少堂主也会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放过她。

    打定主意,秦彬彬拿出手机准备找人动手,她可不希望自己美丽的身体沾染丑八怪的鲜血。

    “小姐,您最好停止一切行动。”

    店长恭敬的笑容绽放在秦彬彬的面前,吓了她一跳,“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我不是什么东西,受堂主委托照管好之雾小姐,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堂主找到我问罪,我只好供出小姐你了。”

    秦彬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出手的人不是少堂主,竟是堂主。她一时气短,叫嚣着想要扬起风范。“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也敢这样威胁我?”

    店长依旧笑容芊芊,完全不像是黑道分子,比英国绅士还有水准。“我不晓得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堂主的命令在黑道……高过一切,除非你想造反。”

    最后这顶大帽子扣在秦彬彬的头上着实不轻,就算她爸出马,也不敢动幸之雾分毫。

    “咱们走着瞧!”秦彬彬哼了一声,转过身这就要走。

    砰!咣!当!

    “你……你居然……”

    秦彬彬话未说完,捂着后脑勺倒了下去。

    幸之雾手握咖啡壶以胜利者的姿势站在她昏倒的躯体旁,忿忿不平地叫嚷着,“你不打我,我就不能打你啦?告诉你,丑八怪,从今天开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不敢再见我为止。”明打打不过她,幸之雾决定使用暗算和偷袭,她把这两招定义为“智取”。

    店长见此情景,大感不妙。堂主那边算是搞定了,可镇雨堂分堂主那头又得罪了。养了一位小姑奶奶在家,他里外不是人。

    “我说之雾,你闯了大祸你知不知道?”

    幸之雾才不管那么多呢!  “我一个人闯祸一个人扛,绝对不会连累你的,店长。”

    对着秦彬彬瘫软的身体,幸之雾再狠踹一脚,心里暗骂:

    死猪头,你不管我,以为我就没办法替自己报仇啦?

   

    报仇是要付出代价的,当镇雨堂分堂主将幸之雾从“黑色风情”里拖出来,准备就地正法的时候,她开始高声喊着“怨怨相报何时了?”

    问题是,没人理她啊!

   

    要不是店长行动迅速,卓英冠及时出面救下她,答应亲自惩罚她的行为,幸之雾怀疑自己已经顶着半颗脑袋在阴问晃悠了。

    坐在车里,幸之雾望着卓英冠黑了半边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卓叔叔,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你应该用一把斧头砍在秦彬彬的头上,一了百了。”

    “啊?”

    幸之雾傻了,心下琢磨着:不愧是黑道第一大帮的首领啊!身上果然流淌着嗜血因子。

    “你在想我不愧是黑道第一大帮的首领,身上果然流淌着嗜血因子。”卓英冠瞪着她,这让幸之雾误以为他能看到人心里的想法,吓得连忙低下头来,“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

    “你终于又恢复成平常的你了。”

    幸之雾从慌乱中抬起脸来竞看到卓英冠的微笑,和卓远之相似的阴沉面容上飘扬着轻松的笑容,这表情竟比爽朗的大笑更让人着迷,“我……我……”

    “我和津庭一直在想,远之的命定之人到底会是怎么样。符合黑道妻者一贯的定律,善战、残忍、血腥;还是恰恰相反,有着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心肠和温柔完美的外表。得知你在‘黑色风情’用滚烫的咖啡壶砸破秦彬彬的脑袋,我开始相信黑道妻者也可以是另一副面孔。她可以保持着智慧的胆小,绝对不招惹是非,然而当问题找上门,她会先发制人,绝对要保住小命再说,差不多就是你这副模样。”

    少堂主之妻新型标准就此诞生,也许不够出色,但至少很有趣,让少堂主每天紧张又枯燥的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她值得琢磨、体味,怕只怕远之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权利。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卓冠堂内。”

    卓英冠命令一出,难得招来他人的反对。“不行!卓叔叔,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还是住在‘黑色风情’好了。再不行,我另外找地方,要不然我……”

    “这是对你的软禁——你故意伤害了镇雨堂的小姐,对于一个对卓冠堂有威胁的人物,我必须将你软禁在我的视线以内,听明白了吗?”

    什么?什么什么?连这种理由都能找得出,这也叫卓冠堂堂主?黑道第一把交椅?幸之雾算是服了。

    “那么请问大法官,我的监狱设定在哪里?猪圈还是马棚?”

    “邀海轩,津庭为你准备的套房……呃!监狱里。”

    卓英冠自己也知道理由不够充分,不惜血本地再补充一句,“让你天天对着一张阴沉的脸,这个惩罚够重了吧?”

    他所说阴沉的脸是指猪头吗?那这项惩罚的确够重了。

    车停在邀海轩的堂前,在下车之前幸之雾正对着卓英冠最大限度俯下身体。“谢谢您,卓叔叔。”这应该算是救命之恩啊!

    她哪里晓得卓英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她,真正该道谢的人是卓远之啊!

    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能做的,我已全部为你做了,如果你还是将命定之人一个劲地往外推,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不等她和你在一起,她就已经变成死鬼,你也就真如八卦先生所言,注定孤独一生。

    走出车,卓英冠目送幸之雾走进她的牢笼。他抬起头望向上空,窗户里映出卓远之仓皇的双眸。

    很少有人能激起他如此大的反应,一场真正的好戏就要到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31: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上卷 第6话:死心塌地黏着你 (上)



    “猪头!猪头!我来了。”

    知道你来了,八百米以外就听见你在吵吵,还能不知道?朵猫猫白了她一眼,就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好命,不仅逃过一劫,还顺利住进了邀海轩,而且还让堂主亲自护送!

    一句“命定之人”,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朵猫猫开始盘算着,哪一天找到八卦先生的弊病,让他坦言幸之雾非少堂主命定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胡说的。看幸之雾如何耀武扬威!

    朵猫猫坏心地想着,却没有发现她的少堂主眉头紧锁,刻意避开的眼睛却放肆地寻找着幸之雾的影子。

    不敢找正人,所以找影子。黑夜中能包容的不就是影子吗?

    可影子是因为正主的存在才出现,幸之雾——他的命定之人就站在他的身前。

    “猪头,你想不想我?”她老神在在地盯着他,像瞅着许久不见的男朋友。

    白了她一眼,卓远之沉默地转过身回到属于他的书房,关上的房门关住她的视线,眼不见心不烦——真的不再心烦了吗?

    他的举动已经让幸之雾心烦意乱起来,好端端地不去学校,见到她又装酷不理人,猪头绝对有问题。

    幸之雾不服输地敲着门板,“喂!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当作不认识我?你说话啊!猪头,你给我出声,不准装死,昕到了没有?”

    “之雾小姐,请您自重。”阿土好言相劝,希望幸之雾别再继续纠缠下去。

    朵猫猫索性耍下狠招,“你打伤镇雨堂千金,害得堂主要亲自出面为你收拾残局,现在让你留在卓冠堂已经对你够好了。你居然还在这里鬼喊鬼叫,你到底知不知羞耻啊?”

    跟黑社会里的人讲羞耻?幸之雾怀疑朵猫猫脑壳坏掉了!“拜托你像秦彬彬杀我那天一样站到一边,少废话。”

    “你……”朵猫猫不自在地望向门内,幸之雾这分明是在捅她娄子。朵猫猫决不允许任何人毁坏她在少堂主心目中的形象,她揪住幸之雾的脖子往外丢——她可不是秦彬彬,少堂主亲自教导下的产物绝对非同凡响。

    “杀……人……了……”幸之雾拼命挣扎,阿土却选择坐视旁观。

    “你们够了没有?”卓远之是时候的出现救了她的小命,朵猫猫收回魔爪,静立一旁。“少堂主,我……”

    “你们全部给我离开,至少距离书房三百米远。”

    卓远之命令一下谁敢不从,任性如朵猫猫也必须乖乖遵从,很快书房附近一片清净——如果将杵在那儿的幸之雾忽略不计的话。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他要她走,她就必须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之雾不但不离开,反而更近一步,被咖啡壶烫伤的手虽然很痛,但并不妨碍她敲门,她照样可以使出最大的力气直到砸开他的门。

    “卓远之,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之间你就不想见我,也不跟我说话了?到底为什么?就因为我爸来了一趟?你都已经告诉我,我是你的命定之人,为什么又刻意避开我?我……我已经认命地把你当成我的‘命定之人’,你忽然改变态度,你要我怎么办?”

    不知道,卓远之连自己该怎么办都不知道。他又怎么知道她该如何是好?

    接近她是因为孤独了太久,泡上她是因为对命运的好奇,然后呢?然后又是什么?

    他忽然期盼祖先的命运在他身上重演,如果命定之人非所爱之女,那么她就安全了,至少不会让他伤心动情,不会让他体验那种比死更可怕的痛苦。

    紧闭的大门沉寂得让幸之雾沮丧,以为闭门不见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小丫头片子想到了智取。

    “啊——”

    这声惨叫实在是太惨了,刻在卓远之的心中伤得血淋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书房的门拉了开来,卓远之紧张地寻找着幸之雾的身影,她躺在地上,他的脚边。

    “之雾,你怎么了?之雾……”

    狡黠的眼神包容了他的浓黑,她笑得像只得道的狐狸。“没想到你也会被我骗到,让我抓到你了吧!”

    她使诈!卓远之想甩开她重新回到他的牢笼里,哪里还有那么容易?她窃窃地笑着,抓紧他的衣服,死也不肯松手。“好不容易把你骗出来,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没见过你这种人,居然用这种方式,你有没有搞错?”卓远之气不过,梅非斯特也有栽在小鬼手里的一天,太可恨了。他抓住她的手,想将它掰开,越是如此她握得越紧,他一时也管不了许多,使出狠劲掰着她的手。

    “痛——”她惊呼。

    放羊的小孩!卓远之再也不会相信她,他再度用力却觉得手上一片湿濡,低头望去,她的手背血连着水,早已被红染遍。

    “你的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停地倒吸着气,想让表面的温度降低一些,好让它不要发出一阵阵的抽痛。“你以为我砸伤秦彬彬,我自己不用付出代价啊?我用滚烫的咖啡壶砸上她的脑门,泼出来的热咖啡也会烫到我的手,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还不是因为你。”

    女人因为男人而战,她们会去憎恨自己的情敌,会不惜一切手段杀之以后快,却没有哪个女人将怨恨加诸在那个发起战争的男人身上。

    女人,为难的还是女人。

    捧着她的手,他如她一般细心地吹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在呵护全世界最昂贵的珠宝。“疼吗?”

    他真的是猪头吗?伤成这样当然痛,再拼命地捶门,这种伤上加伤的举措,不痛才怪!

    “你是猪头吗?”

    什么?幸之雾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男人,“我伤成这样,你还问我‘痛不痛’?你不是猪头,还骂我是猪头?有没有搞错?”真是活猪一只!

    卓远之就猪给她看,拼命捏她的手,痛得她哇哇直叫,他还瞪她,“你不是猪头谁是猪头?砸别人居然会伤到自己,而且还拿受伤的手拼命砸门,你不是猪头就是有虐待倾向,难道我说错了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近猪者猪,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幸之雾指着他鼻子开骂,“要不是因为你,秦彬彬那个丑八怪会向我痛下杀手,我又怎么会为了自救先下手伤她。要不是因为你不肯开门见我,我又怎么会用受伤的手拼命砸门,明明就痛得快晕倒了,还要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昏掉?这全是你的错。”

    她冲他吹胡子瞪眼——如果有胡子的话——卓远之只得出一个结论:

    女人,十六岁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猪头加油!猪头最棒!猪头加油!猪头最棒!”

    在猪头女拼命的呐喊中,卓远之史无前例地败在阿土的拳脚之下。

    他快晕了,早上例行的体能训练,无论他做什么,那个猪头女都守在一旁不要命地为他呐喊。她不嫌累,他还嫌烦呢!

    “你给我闭嘴!”这样的要挟早就失去了作用,卓远之想出新招。“阿猫,去!替我好好陪着幸之雾小姐。”

    “唔!”黑色的庞然大悟顺着主人的意思窝在了幸之雾的身边,一动不动地瞪着双绿眼睛细心陪伴着猪头女。

    啊呀妈呀!死猪头居然想出这等邪恶的招术。眼见着卓远之离自己越来越远,之雾打算兵行险招。趁着阿猫不注意,她撒开腿来向卓远之奔去。

    你以为黑豹子的速度是吉尼斯世界记录随便记载的是吧?你撒开两腿,阿猫撒开四条腿扑了上来,吓得幸之雾屁滚尿流,直奔卓远之的怀抱。

    “猪头,救命!”

    砰——

    她手伤未愈,脸伤又添,不知不觉竟然撞在一壁坚硬的骨头上,直将那堵墙撞得满天星。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31:00
“你要死啊?”朵猫猫气恼地看着幸之雾,自从她来堂里,惹的事还少啊?嫌她这个少堂主近身侍卫还不够烦是吧?

    幸之雾眼见追不上卓远之,索性瞪大眼睛跟朵猫猫玩到底。“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朵猫猫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这个成天没事干的律师大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这我看得出来,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在孟袁中学的时候你处处排斥我。上次秦彬彬要杀我,你更是大方地将我放到她的刀下。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那么能让你恨不得我死的理由只有一个。”

    乾坤指一出,直指猫鼻子。

    “你喜欢卓远之!”

    朵猫猫一副快晕倒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废话?你说我喜欢少堂主?你是不是很喜欢把人假想成情敌?”

    幸之雾或许大而化之了一点,但脑子决不笨。让她来逐一剖析吧!“你对我不屑一顾,又无端讨厌我,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据我的观察,你跟卓远之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以他的条件来说,的确有一点帅,有一点好,有一点男性的魅力,你会喜欢他——不奇怪!”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不但不喜欢我,也讨厌秦彬彬那个丑八怪了。”幸之雾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朵猫猫对卓远之的感情,她承不承认都不影响她的判断。“喜欢他就明说吗?干吗闷在心里?把东西煮得稀八烂一点也不好吃……咳咳咳!你……你干吗?”幸之雾未说完的话梗在喉中,她连喘气都困难,别说吐字了。

    朵猫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掐紧她的喉咙,她要她用命为她说过的话付出代价。“我警告你,幸之雾,如果你敢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丢出卓冠堂,让镇雨堂的分堂主要你小命,到时候就算少堂主出面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你还可以把责任全都推给秦彬彬,你这是一石二鸟,这样你就可以独自霸占卓远之了,你还不承认你喜欢他?”幸之雾拼了死也要将话说出来。

    要竞争,大家光明磊落,凭实力取胜,玩阴谋算什么英雄好汉?她忘了,朵猫猫也是黑道分子,与英雄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摇着她的衣领,朵猫猫倒想趁机弄清楚。“你说得这么好听,莫非你爱上少堂主了?”

    幸之雾早就准备好了理由脱身,“不是说我是猪头的‘命定之人’嘛!既然命运都做好准备了,我为什么要改变?”

    这不像她的风格,虽然朵猫猫跟幸之雾接触得不多,但她一直在默默观察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朵猫猫心下明白幸之雾绝对不是随波逐流,毫无建树的小女子,她有她的思想和见地,她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得,所以幸大小姐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她肯认命,只有一个理由:她喜欢命运的安排。

    目光紧锁着幸之雾,朵猫猫打量着命中注定要做卓冠堂少堂主夫人的女生。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做少堂主夫人?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遇事就知道躲到少堂主身边寻求庇护。你的存在只会连累少堂主,你凭什么占着这个位子?就因为你顶着‘命定之人’这个牌匾?”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朵猫猫耸动的肩膀不知道是为了少堂主,为了幸之雾,还是为了自己。“我从认识少堂主开始就知道他在十五岁那年会遇到他的命定之人,而我永远只能是他的护卫,他的妹妹,我谨守着我的身份,不敢越雷池一步,可当我见到你,我却彻底地失望了。”

    她抓住幸之雾的肩膀,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你这个样子……别说是做卓冠堂少堂主的夫人,就是做一个保镖的资格都没有。”

    甩开她的手,幸之雾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她要告诉朵猫猫,告诉所有人。“我幸之雾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是!我不够资格做卓远之的保镖,可是他需要的是妻子,是爱人,不是什么保镖。他有钱有势,他可以请到很多保镖,买到很多佣人,可是他要的妻子,他爱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我,幸之雾——我会证明我就是那个人。”

    望着她洒脱的背影,朵猫猫如醍醐灌顶。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幸之雾的勇气?她比幸之雾更早认识少堂主,伴随在少堂主身边这些年,如果她有幸之雾的勇气,如果她努力过了,也许命定之人早就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句占卜,就让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

    她不是败给幸之雾,不是败给任何人,她输给了自己。

    直到现在,她仍是口口声声叫他“少堂主”,她甚至没有幸之雾一半的勇气,如果她能叫他一声“猪头”,或许她再也不是他有名无实的妹妹。

    如果,她能叫他一声“猪头”,如果……

    “少堂主,您看要不要跟朵猫猫打声招呼,让她别打搅之雾小姐。”阿土伴在少堂主的身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不用。”卓远之反剪着双手,沉默的容颜不肯轻易泄露任何心情。“既然她要证明就给她机会,猫猫使出任何伎俩她都得接受,这是她选择的命运,谁也代替不了。”

    幸之雾,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能力经历任何风霜,证明你强悍的生命力足以让我摆脱“孤独一生”的命运。

    卓远之做微牵起嘴角,笑了。

   

    幸之雾,你是猪脑子啊?

    好端端地在朵猫猫面下说什么大话?你认识卓远之根本没多长时间,你才十六岁而已,你对人家根本没有那种意思?而且你也不知道人家对你是什么想法啊?莫名其妙就一头栽下去,你不怕死啊?

    现在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你一下,你用什么办法证明你是人家的命定之人?没有爱,就算他必须娶你,有意义吗?

    不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想嫁给人家,你只是跟朵猫猫赌气,一时说下这话的。对对对!就是这样。

    十六岁,就决定后半辈子要跟会捆绑在一起,这不是比猪还蠢嘛!

    可是……可是,如果你对人家一点兴趣都没有,为什么你知道自己是卓远之那只大猪头的“命定之人”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因此被秦彬彬那个丑八怪揍也不恼怒呢?这不是你的风格嘛!

    完了!完了!不会就这样一头栽进去,再也拔不出来吧?

    幸之雾左右徘徊,两种想法在脑子里不停拔河,她快搞不清楚方向了,更别说解决目前的状况。

    有没有人能帮她一把啊?

    咚!

    不知道哪里掉下一支手机,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她的面前。

    幸之雾四下看看,她正经八百地坐在房里,这支手机到底是从哪儿飞来的?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房间里就会降手机吗?

    不会是炸弹吧?

    幸之雾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看了看,按下呼叫键,手机接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很快传出回应。

    “我是卓远之,哪位?”

    卓远之?卓远之!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32:00
拨出的第一个号码就是卓远之的手机号,幸之雾心下顿时一片清明,显然某些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叔叔正想法帮她解决难题呢!

    只要搞清了猪头的心意,接下来再来决定自己的未来也不迟啊!

    卓远之半晌听不到对方回应,正准备挂断手机,忽然听见手机那头一阵乱想。

    “喂喂!喂喂喂……”

    “我是卓远之,有话快说。”

    “我我我我我……我是幸之雾。”

    听到她的声音,卓远之愣了片刻,他的手机号码是保密的,即使是堂里的兄弟也没几个知道,她怎么会……

    不用说,这准是父亲或津庭叔搞的鬼,八成和他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找我有事?”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随便按下呼叫键,谁知道拨通的竟是你的手机。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不说话?卓远之不想再耽误时间,“那我挂了。”

    “别别别!”多长时间了,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真不容易。幸之雾忽然觉得屋里有点闷,她走到阳台,手却紧握着手机,不敢松开。一瞥眼发现对面的阳台上印下的浓重的影子,除了他还会有谁。

    看不见他的人,她就看着他的影子,没办法和他面对面说话,就对着手机说吧!“卓远之,为什么不理我?”

    怕给你带来灭顶之灾——沉默是他给出的解释。

    不想说话,还是没话可说?没关系,这对幸之雾已经不重要了。“卓远之,我会有办法让你跟我当面解释清楚的,你就等着吧!”

    放下请战书,她甚至比他还早一步挂断手机,结束通话。望着他透在阳台上的影子,她满载着笑容回到房间睡她的大头觉。

    属于你的,就一定要去争取;

    不属于你的,要争取之后才能确定它真的不属于你。

   

    卓远之端正地坐在会议室里,身旁分立着阿土和朵猫猫。各分堂堂主将最近的问题如数上报,严肃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镇雨堂分堂主在报告完了公事之后,还得说说自家的私事。身为分堂主,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岂不成了其他八个分堂主的笑柄?

    “少堂主,小女被打一事,无论如何还请您给个定论。据我所知,那个打人的幸之雾被堂主带回了堂里,就住在邀海轩,这事……恐怕还请少堂主裁决。”

    “我自有主张。”卓远之冷着脸不容人再有质疑。

    镇雨堂分堂主偏不识趣,“我觉得这事……”

    滴滴滴滴滴——

    这声音……是少堂主的手机收到短信的讯号。

    不知道堂里哪个地方又出了事,需要他去解决。卓远之低头看手机,众分堂主沉默不语,心想少堂主又要奔赴何方去解决大事了。

    还真是大事!

    “猪头,你在开会是不是?我也在开会嗳!小苟老师罗里八嗦地说了好多废话,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真不明白这种脑筋不清的热血男儿怎么能当班主任?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你一定猜不到,我在想如果你成为班主任老师那会是什么样?超级麻辣老师?”

    朵猫猫瞄了一眼,光是瞥见少堂主无奈的表情也知道,这条短信肯定跟幸之雾这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谁给了这家伙一支手机,也不知道她怎么搞到少堂主的手机号。从今早开始,她一直用现代化的通讯技术骚扰着少堂主。

    真搞不懂少堂主在想些什么,凭卓冠堂的通讯技术想摆脱她的骚扰不要太简单哦!

    有只猪头喜欢被打扰。

    “继续!”卓远之还想听听镇雨堂分堂主能说些什么。

    “属下想……”

    滴滴滴滴滴——

    “猪头,小苟老师今天被同学们气得不轻,我刚才去他的办公室交作业,看到他眼睛红红的。他不会被我们气哭了吧?大男人居然还哭,太没用了。我知道,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哭的,你是黑道大少嘛!要哭也得躲在被子里哭,对吧?”

    哈!他会哭?卓远之深锁眉头,九大分堂堂主顿时失了方寸。少堂主难得露出表情,能让他皱眉,准是出了什么大事。

    “少堂主,您……”

    滴滴滴滴滴——

    催命的短信又来了,这可要了九大分堂堂主的小命。

    “猪头,你不来上学吗?学校一定比你对着那些永远穿着黑西装的老头好玩多了,哦!我忘了,你也是一身黑西装。我给你买了一套休闲服放在我的房间里,你去试穿一下吧!那可是我用两个月打工省下来的钱帮你买的,无论如何你也得穿,听见没有?”

    这一次,少堂主没有说话,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拔起腿来离开会议室,直奔楼上。

    他的举措可让分堂主们面面相觑,慌了手脚。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卓冠堂有大事发生,下属没有回报啊!

    也许少堂主的近身侍卫知道情况。

    “阿土,你看这……”

    阿土不敢做决定,保持沉默成了最好的选择。朵猫猫望着被少堂主打开的门重重叹了口气,“散了吧!”反正这场会是开不下去了。

    她倒要看看幸之雾那死丫头到底给少堂主下了什么套,竟然让少堂主生平第一次丢下公事不管,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就跑了。

    跟着少堂主的脚步上了楼,朵猫猫随即进了少堂主的卧室。四下看看,没见着他的人。她索性站到阳台上,借着光处想要找寻少堂主的身影。

    忽然一瞥,越过阳台她瞥见一弯米黄色的身影。那是幸之雾的房间,越过这处阳台就是津庭叔给幸之雾安排的房间。

    幸之雾还在学校里上课,堂主明令规定堂内的兄弟不准进出这间房,那谁会在里面,还穿着米黄色的衣服。

    她一时好奇探出头去,这一瞬间足足让她后悔了三年。

    是他!她的少堂主,她的远之哥哥,正穿着幸之雾为他买的米黄色休闲服站在镜子前,那满脸的笑容像这衣服的颜色一般柔和、明媚。

    笑容骗不了任何人,她的远之哥哥被彻底地征服了。

    眼尖的朵猫猫甚至瞥见镜子上幸之雾模仿卓远之的语气用油笔写下的字迹:

    “我这样穿,帅吧?”

    她连少堂主心底的涌动都考虑进去,难怪会征服他的心,这死丫头的确有点手段。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不知道这一次幸之雾又给少堂主发了什么蛊惑人心的短信,眼见着远之哥哥离她越来越远,朵猫猫不服。

    从前她没有搏,不代表彻底放弃,如果现在开始争取,也许还来得及。

    而争取的第一步就是灭了所有和她争抢的敌人——

    幸之雾,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使用手机这种通讯工具。

    拿出手机,朵猫猫拨通电话:“秦彬彬,我是朵猫猫?有一笔交易,相信你一定很有兴趣,是关于幸之雾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3:33:00
(未完待续)
糖油兜兜 - 2007-3-28 14:30:00
楼主辛苦了
电容爆浆 - 2007-3-28 14:58:00
好长~~~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9:07:00
叫声猪头我爱你 下卷 第6话:死心塌地黏着你 (下)


    下课了!下课了!

    幸之雾甩腿走在街上,兴奋得像只飞出笼的小鸟。像她这样的穷学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提前下课,半天时间不用上学。

    晚上还要去黑色风情打工,趁着这个时间段去街上逛逛,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好在用眼睛四下看看,一个子儿也不需要浪费。

    可惜大小姐臭脾气难改,看到喜欢的东西难免心痒。比如,眼前这支以古剑做造型的手机挂件。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柄缩水版的古剑,她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涌出卓远之穿着黑色功夫服,握着古剑,一副古代侠士的模样。

    瞄了眼标价——五十八元,一件手机挂件居然要五十八!实在是太贵了些。

    “小姐,这个……能不能便宜一点?”

    “我们店里的东西不还价的。”

    “看我成心想买的分,便宜点吧!”

    “那……那给你打九点八折吧!不能再低了。”

    五十八元,九点八折,那就是五十六块八毛四,四舍五入才便宜了一块二。天啊!

    真丢人!以前出门买东西,不说出入名牌专卖店,起码中意的东西绝对不会为了一块二打口水战。现在到底不一样了,没有了御用大律师幸德书的支持,她也只是靠自己的劳动吃饭的苦命丫头。凡事都得斤斤计较,否则到月底断了口粮,再生场不大不小正好需要去医院就诊才能痊愈的病痛,那可不是好玩的。

    再度撩起眼瞄着那件古剑造型的手机链,一张黑沉的脸冒在幸之雾眼前,到底还是难以割舍。

    心下安慰自己,好歹省了一块二,这样想着五十六块八也就没那么难掏出口袋了。

    “小姐,帮我把它包起来。”指挥店员的气势,幸之雾丝毫不损于做幸大小姐的时候。

    握着手机链,她满心想着卓远之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就是用脚指头猜她也知道,猪头一定会左推右挡,死也不肯挂在手机上。

    没关系,她多得是办法缠着他,无论如何也会逼他就范,谁让她是他的“命定之人”呢!

    在幸之雾的心中,所谓卓远之的命定之人就是让他遇见就认栽的巫女。

    她竟然可以将梅非斯特这样的恶魔吃得死死的,光是想想,她就兴奋得要喷鼻血了。甩动着古剑造型的手机挂件,她唱着改编后的流行歌曲。“我要你的命,你哭喊到天明,遇见我是你的报应……”

    她唱得欢,街上人人自卫,魔音灌耳,完全找不到调的歌,除了她,没人能唱出来。

    有谁能阻止她继续用如同从地籁钻出的歌喉撼动人间?

    当然有!

    那人早就摆在那儿了。

    “朵猫猫,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幸之雾八百米以外就搜索到了朵猫猫的身影,成天跟她作对,又追着她喊打,幸之雾当然要锻炼出火眼金金,随时准备发现她的踪迹,准备开战。

    今天的朵猫猫一反常态,竟然懒得搭理她,“走开。”

    换作平时她的猫爪子一定早近了幸之雾的身,幸大小姐感到奇怪之余,自然要弄个清楚。四下看看,她惊恐地瞪着猫,“朵猫猫,没想到你竟然是卓冠堂的叛徒。”

    她叫那么大声,当真以为世界上的人都被她的嗓音刺得耳膜穿孔,听不见“卓冠堂”三个字是吗?

    朵猫猫用力捂住她的嘴,更想就这样将她闷死算了,“少嗦,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呜去哪儿?”幸之雾用眼神瞟着前方警署的大门,朵猫猫居然埋伏在这里,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若不是她要当卓冠堂的叛徒,就是她意图对警署发动恐怖袭击,无论哪种行为对猪头来说决无好处——嗨!她没事干为他着想干什么?

    算了,走吧!管猪头死活。

    幸之雾噘着嘴继续自己的行程,嘴上说得轻松,行动中还是三步一回头,不时地留意朵猫猫的举动。

    没道理她会守在警署门口啊!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幸之雾的行动与嘴巴反方向运动,躲在警署旁的小巷子里,她神经兮兮地盯着朵猫猫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注意到有伙人正躲在暗处观察她这只白老鼠。

    警署里走出一个着便装的先生,他的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小警察。幸之雾眼见着朵猫猫跟上那位先生,她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谁?谁拿东西蒙住我的眼睛?”幸之雾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她能感觉到有人用大口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想喊叫,她想求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卓远之的音容笑貌,可惜没等她张嘴,就感到一阵刺痛,她彻底沉浸到黑暗的世界里。

    那是梅非斯特的地盘,  无论她怎么努力,也爬不出去。

   

    是哪只小狗生病了,还是哪只母猫要生产了?津庭叔怎么急匆匆的?

    卓远之拍拍黑豹子的颈项,“咱们绕开。”免得被津庭叔抓住,又是一阵没完没了,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远之!你别走!”津庭叔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早就发现了卓远之的踪迹,他休想逃掉,“我有话问你。”

    叫住他一定有话,卓远之洗耳恭听,“您说。”

    “有没有见到之雾。”津庭叔开宗明义,没有时间了,“她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才晚上七点而已,没回来很正常啊!这时候她应该在黑色风情打工,相处这么久,对她的作息时间,卓远之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发誓他没有刻意调查,更没有故意记住,一切都是无意,他发誓,向世上最邪恶的恶魔发誓。

    津庭叔也发誓自己没有大惊小怪,“黑色风情的店长打来电话,说之雾没有去打工。他还说之雾在店里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他怕她出事,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你也知道镇雨堂那边对于之雾打秦彬彬的事情还没有罢休,万一他们……”

    卓远之冷静得不像话,他甚至有心情跟阿猫逗乐。“不会的,津庭叔你放心吧!镇雨堂分堂主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公开挑战父亲的威信,只要之雾住在邀海轩一天,他们就不会动她的。”

    这点津庭当然也知道,但是……但是……“但是八卦先生卜了一卦,他说之雾今天遭遇黑色斗气,搞不好会小命休矣。而且八卦先生也说了,之雾是你是命定之人,但你却注定孤独一生,这……”

    津庭说不下去了,光是瞥见卓远之紧绷的面容,也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刺激,非局外人能够了解。难道注定孤独一生?

    “阿土!”

    “属下在。”

    “调集后堂所有兄弟去找幸之雾,务必把她找回来。”平安地找回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7-3-28 19:07:00
阿土犹豫,“要不要调集九个分堂的兄弟一起寻找?”动用卓冠堂的情报系统,加上九个分堂的兄弟,用不了两个小时,别说是之雾小姐,就算是她自然脱落的一根头发也能找到。

    卓远之望着渐渐浓重的夜色,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就用后堂的兄弟吧!暂时不要惊动九个分堂的人。”如果之雾只是出去走走,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混混不小心招惹了她,如果他因此大惊小怪,在日后的岁月里只会给之雾带给更大的麻烦。

    当年,正是因为众人知道津庭叔对父亲的影响巨大,于是津庭叔才会遭遇一次又一次的绑架和袭击。

    卓远之不愿旧事重演,这对谁都不好。

    阿土接到命令,正准备下去执行,忽然被少堂主一句话留了下来。

    “猫猫呢?她在哪儿?”这个时候都见不到她不是太奇怪了吗?

    沉黑的双眸闪着危险的光芒,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他最重要的东西——杀无赦!

   

    唔……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暗啊?

    幸之雾睁开迷茫的双眸,眼里所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双手被缚,直觉告诉她:倒霉了!

    “有没有人啊?”是绑匪的就出来吆喝两声,显示一下绑匪的气派嘛!

    没人应答,没关系,她自说自话就好。“我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绑架我,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哦!我以前是御用大律师的女儿,现在是没人要的小孩,我自己赚钱自己花,生活已经很困苦了,没有多余的钱赎自己。

    “我爸要是知道你们绑架了我,一定恨不得你们杀了我,让他后快,至于赎金是一分没有的。

    “我妈那边……你可以试着联络她,不过等她带着赎金来交换我,那些钱恐怕只够偿还我欠你们的伙食费。我不是舌粲莲花,你们随便出去打听打听,联系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保护非洲野生动物女人,是不是很困难的事。不瞒你说,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她了。

    “要是换作以前,封千里肯定想方设法凑钱赎我,不过现在他正在努力成为大律师,没空理我死活的。他的电话你们就不用打了,鞭长莫及,纯粹浪费国际长途电话钱。”

    幸之雾将身边的人挨个数落了一通,原本是想让绑匪打消勒索赎金的目的,没想到她是越说越发现自己是个没人疼没人要的小孩,越想就越觉得此行凶多吉少,越害怕就越伤心。

    这次彻底玩完了!

    老天,她还没玩够呢!

    “也不是彻底没救了,你可以求卓远之来救你啊!”

    黑暗中忽然杀进来一位刀疤男,他没有蒙住自己的脸,显然不怕幸之雾知道他的真面目——也就是说,她必死无疑,连替警署方面画犯人肖像的机会都没有喽?

    等等!他们绑她是因为卓远之?幸之雾的脑子不笨,她很快就将所有的线索都串到了一起。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认识卓远之?”

    “卓冠堂少堂主威名远播,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刀疤男还能保持起码的冷静,他身旁的小弟全都忍不住了,“要不是他,怎么会害得我们被灭帮,以前我们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别说是弄点粉,连收个保护费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被卓冠堂逮到。我们变成这样都是卓远之害的,我们要那小子用命来偿!”

    知道卓远之的真实身份,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帮人来头不小啊!不会是被卓远之灭掉的闯尾帮的余孽吧?

    幸之雾,不能慌!千万不能慌!只有畅通无阻的神经系统才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救自己。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你不是要证明给朵猫猫看,你就算没有“命定之人”这块金字招牌,也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卓远之的身旁。卓冠堂少堂主夫人不是会杀人就能担当,也不是不会揍人就必须逊位。

    一双充满光明的双眸即使面对黑暗也能看见魅力四射的光芒,太阳的眼睛会发光。

    不怒反笑,这位年轻的女肉票所散发出的气质让刀疤男他们摸不着头脑,“你笑?你还敢笑?用不了多久,你就没命了,你还敢笑?”

    笑怎么了?像猪头那样成天绷着脸,到死脸上连笑纹都不会衍生,那活着多没意义啊!“我笑你们傻!”笑容可以掩盖人心底最深的恐惧,让自己变得坚强——这话谁说的?“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可以逼出卓远之,告诉你们吧!你们全都被那个指使你们抓我的人给骗了,她才是卓远之最重要的人。想逼出卓远之,抓她比较有用。”

    一帮小兄弟打打杀杀还行,跟名律师的女儿玩嘴上游戏就欠缺了一点。没过两招,立刻招认。“你怎么知道有人指使我们?”

    “我还知道指使你们的是个女生。”不是朵猫猫就是秦彬彬,搞不好跟她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瞧幸之雾毫无惧意,满腹沉稳的神情,刀疤男有了另外的想法,“你都知道?难道……”

    激将法在特殊时期绝对有特殊作用,幸之雾就使上一回,赌的是她的命,“到现在才看出来?难怪你们会被灭帮呢!”

    “贱丫头,你说什么?”

    随即一记清脆的耳光,完全在幸之雾意料之内。她没意料到的是,原来打耳光可以痛得人连耳朵都一起哀号。

    张了张嘴巴,她只是想缓解耳鸣的状况,绝不求饶,“人家小姑娘争风吃醋,找你们这帮傻瓜陪着玩借刀杀人的把戏。你们一帮闯过江湖,见过世面,混出过名堂的大老爷们就跟着她一起瞎起哄。也不想想,如果我对卓冠堂少堂主真有影响,就算你们拿我当诱饵杀了卓远之,卓冠堂能轻易饶过你们吗?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一切的起因还只是一个争风吃醋,根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的小女生。有这段可耻的历史,别说是二十年,就是两百年,你们也成不了好汉。”

    “你胡说!”

    男人们个个面露狰狞,握着刀的手到底还是不自觉地颤抖——死,谁不怕?谁敢说自己不怕?不怕死的人,害怕的一定是生。

    刀疤男有点看不透面前这小肉票了。指使他们的那个女人描述得完全失败,他的判断没错,能撼动卓冠堂少堂主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你到底想说什么?说那么多废话无非是想让我放了你,可能吗?”

    凭幸之雾的聪明绝对不玩这种假想游戏,“我只是要你把那位幕后黑手请出来,就算我死也死得明白,就算要你们死,也看清害你们的是谁。不是卓冠堂,不是卓远之,更不是我,来世可别跟我犯冲啊!”尤其别犯她的金钱运。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被反将了一军,幸之雾一点也不怕,“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卓远之身边女人众多,我哪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我。不瞒你们说,我想杀掉的女人也有一大堆呢!要不我雇佣你们,让你们帮我干掉几个?”

    此话一出,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小子纷纷跳了起来。

    “你当我们是什么?”

    “关你们什么事!”

    “要我们帮你杀人?”

    “……”

    原本是报灭帮之仇的大事,被这个贱丫头三言两语立刻成了搀和女人们争风吃醋的无聊行为,叫他们怎么不气?

    幸之雾手疼脸辣,却还保留着最大力气揪出幕后黑手。好好拖延时间,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猪头一定会来救她的。

    当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幻想希望永存是你让自己坚持活下去的惟一理由。

   

    上天没让幸之雾等太久,在她欲睡难睡之际,那只黑糊糊的手终于探了出来。

    “我要你们把她给我干掉,你们怎么还让她活着。”

    “哈哈!秦彬彬,果然是你!”幸之雾乐颠颠地盯着她,像他乡遇故人一般开心,“我横猜竖猜,最有可能干这种龌龊事的人就是你。怎么?被我打得头破血流,心里很不爽是不是?所以找了一帮人来报复?你是怎么煽动他们的?说我是卓冠堂少堂主最在乎的女人,杀了我,就能帮他们报灭帮之仇?”

    全被她猜到了,秦彬彬更是怒不可遏。她想揍她,却不愿离她太近,站得远远的,她冷笑的表情最新诠释“丑八怪”的完美定义。“你很聪明,全给你猜到了。那又怎样?你还不是要死,我就不信堂主这时候还能保得了你。”

    幸之雾也不信,不相信她那么愚笨的头脑也妄想当少堂主夫人,“你真以为这帮人会听从你的吩咐?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他们的老大还是他们的女人?你忘了吗?你也是卓冠堂的人,如果他们杀了我,你可以反咬一口,将一切推到他们头上。你想,一切真如你所说,我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你成为少堂主夫人,如果我死了,卓冠堂能放过你?能放过他们?为了洗脱嫌疑,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灭口。要不然,你堂堂镇雨堂大小姐多的是精锐部队,顶级杀人武装,何必用这帮丧家之犬呢?”

    她不说还罢,这一提顿时人心沸腾,秦彬彬的刀仿佛已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只等着幸之雾的血飙出,就轮到他们了。

    秦彬彬眼看形势不对,先安抚局面要紧,首要任务是勾出幸之雾的三寸惹事舌根,“你给我闭嘴。”她不做律师实在是太浪费了。

    事到如今,幸之雾也这么认为,如果她能活着离开这里,她一定考虑将自己未来的职业定位在律师身上。

    哦!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你怕了?因为我说出你的心里话了?”她还偏要用一条舌头救自己的命,“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说的就是你!往哪儿看?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脸上挂着刀疤还长得那么性感?当然是你了,快去门口看看,瞧瞧是不是有一大帮人守住四周,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别死到临头都不知道,那也太辱没黑道精神了吧?”

    刀疤男小心翼翼探向楼外的草丛,果然发现了几重人影。

    镇雨堂大小姐来做这等事,怎会不带随从。加上刀疤男此刻草木皆兵,更是提心吊胆,恨不得将秦彬彬一同绑来杀了。

    “该死的,老子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你这个臭婊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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