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2:00
第二十章(2) 文 / 怀旧船长
“很简单。”靳峰说,“每个正常人做事,都有其目的;同样,每个正常人做事,都难免有漏洞。如果将上述这些人和事联系起来,不难看出,大家都在为这起海难操心。这些人为何要为一起与自己相干不大的海难操心?不过是这些人心里有鬼,有的想掩盖真相,有的想推卸责任,还有的想从中渔利。而且,每个参与的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似乎都找到了恰当的理由。”
“有没有第五种可能?”叶雁痕突然说,“孟中华并不缺钱。他积极参与此案调查,似乎还走在萧邦的前面,是不是他也有嫌疑?”
靳峰笑了笑,说:“如果按你这种推理,连我都有嫌疑。因为我曾参与此案的调查,比老孟更早,也更深入。”
“可是,您没有动机啊。”叶雁痕觉得舅舅是在开玩笑,“您身居高职,在警界很有名望,怎么会卷入这场旋涡?”
“任何事情要辨证地看。”靳峰说,“有麻烦才会有警察。或者说,有了警察,麻烦才会更多!”
叶雁痕似乎没有听懂。她继续问:“难道舅舅您真的有嫌疑?”
“从我自己的角度看,我没有嫌疑。”靳峰笑了笑说,“但从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的角度看,或许就有嫌疑。也就是说,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任何与这起海难有点牵连的人,都有嫌疑!”
叶雁痕在听。同时她也在琢磨这个舅舅。舅舅在两年前参加了“12.21”海难事故调查组,应该说掌握的情况最为全面。而且,他是大港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领导,上级部门也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倘若他要掩盖真相或毁灭证据,别人很难发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在处理孟中华这件事上,似乎并不像舅舅说的什么“养肥”再抓那么简单,他们之间肯定也存在不可告人之密,或是二人同谋,或是各自握有对方的把柄……这个舅舅不简单,没有任何背景,靠自己打出了天下,而且有时冷酷无情。母亲临死时,他都没来送终……
“雁雁,在想啥呢?”靳峰敲了一下桌子。
“我在想……麻烦这么多,我该怎么办呢?”
“雁雁啊,你虽然有嫌疑,但舅舅相信你是无辜的。”靳峰叹了口气,“自从老姐去世后,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在警界,不好明着帮你,但有一个人可能帮你摆脱困境。”
“谁?”叶雁痕眼睛亮了。
“苏老船长,你的公公。”
“你是说爸爸?”叶雁痕精神一振,顿时感到一种神奇的力量传遍全身。“可是他在青岛,我不能抽身去见他。”
“据我得知,明天,哦不,就在今天,苏老船长就要驾临大港。”靳峰神情凝重,“你也知道,苏老船长在航运界,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教父。就连本市高层领导,都曾受过他的恩惠。‘12.21’海难及浚航和雁鸣的死因,或许只有依靠苏老先生,才会真正水落石出。”
叶雁痕相信。她隐隐感到,公公忍受了两年的丧子之痛,是该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老头子要出山了!这个消息对叶雁痕而言,既是雨后骄阳,也是晴空霹雳!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3:00
第二十章(3) 文 / 怀旧船长
孟中华将左手手指并拢,弯成一个弧形,向手心哈了一口气,将鼻子贴了上去,狠狠地嗅着。“叶雁痕说我有口臭,我怎么闻不见?”他问坐在对面的孟欣。
这是孟中华的家。间或有汽笛声从开着的窗口传进来。孟欣为叔叔倒上一杯绿茶,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其实你一直都有口臭,只是我不敢说而已。”她今晚连轴唱戏,显得非常疲惫。
“怪不得……”孟中华将肉包子眼转了转,“每次和你……你都歪着头。”
“不要说了!”孟欣突然愤怒无比,眼睛变得像把刀子,“你这个混蛋,真令我恶心!”她喘了口气,霍地站了起来。
孟中华掏烟点上,看着胸脯起伏的孟欣,眼里露出了一种色迷迷的笑。“小欣,你也别拿那种怨毒的眼神瞅我。当初,是你想上大学,是你自愿的,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别以为自己多纯洁,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说说,公司的高层主管,哪个没跟你睡过?你当我是瞎子吗?还有,我安排你去摸那个萧邦的底,你还真假戏真做了,还对人家动了感情。哼,人家看上你了吗?就你那点心思,别跟我装!”孟中华说着说着,居然有些生气。
孟欣突然拿起茶杯,猛地摔在地板上。茶杯碎了。“滚蛋!”孟欣撕心裂肺地尖声叫起来。
孟中华扔掉烟头,腾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孟欣的头发,左右开弓。但听“啪啪”两声,孟欣美丽的脸顿时变成了红色。她疯了似的往孟中华脸上抓。孟中华使劲地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倒在地上。
孟欣眼里的恨意更深。在孟中华强大的压力下,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是的,她曾经徒手恶斗过几个歹徒,毫发无损。但她那点功夫是孟中华教的。孟中华太熟悉她了,她的一个眼神,就会将她的内心世界暴露无遗。更多的时候,她不过是孟中华的影子而已。
她没有再反抗。她让身体放松,让地板的冰凉唤醒自己的理智。每次与孟中华闹翻,其结果都是无条件服从。这已经成为惯性。无奈的惯性。
孟中华将她抱起来,向卧室走去。孟中华将她放在床上。孟中华一件一件地脱她的衣服。然后孟中华打开了电视,播放不堪入目的国外A片。然后孟中华不厌其烦地学习着。孟欣已经麻木。她在孟中华粗重的喘息中一声不吭。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夜晚,孟中华就这样粗暴地占有了她,将她的心打碎……这就是他的亲叔叔。一个将她养大、供她上学、培养她成材的叔叔,同时又是一个强行占有她、努力虐待她、无限利用她的老板……
孟中华的疯狂,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每次完事,孟中华都要跪在她的面前,努力地忏悔。这次他又在抓扯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耳光,声泪俱下。
倘若有人看见,一定认为这个奸恶之徒在演戏。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3:00
第二十章(3) 文 / 怀旧船长
孟中华将左手手指并拢,弯成一个弧形,向手心哈了一口气,将鼻子贴了上去,狠狠地嗅着。“叶雁痕说我有口臭,我怎么闻不见?”他问坐在对面的孟欣。
这是孟中华的家。间或有汽笛声从开着的窗口传进来。孟欣为叔叔倒上一杯绿茶,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其实你一直都有口臭,只是我不敢说而已。”她今晚连轴唱戏,显得非常疲惫。
“怪不得……”孟中华将肉包子眼转了转,“每次和你……你都歪着头。”
“不要说了!”孟欣突然愤怒无比,眼睛变得像把刀子,“你这个混蛋,真令我恶心!”她喘了口气,霍地站了起来。
孟中华掏烟点上,看着胸脯起伏的孟欣,眼里露出了一种色迷迷的笑。“小欣,你也别拿那种怨毒的眼神瞅我。当初,是你想上大学,是你自愿的,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别以为自己多纯洁,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说说,公司的高层主管,哪个没跟你睡过?你当我是瞎子吗?还有,我安排你去摸那个萧邦的底,你还真假戏真做了,还对人家动了感情。哼,人家看上你了吗?就你那点心思,别跟我装!”孟中华说着说着,居然有些生气。
孟欣突然拿起茶杯,猛地摔在地板上。茶杯碎了。“滚蛋!”孟欣撕心裂肺地尖声叫起来。
孟中华扔掉烟头,腾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孟欣的头发,左右开弓。但听“啪啪”两声,孟欣美丽的脸顿时变成了红色。她疯了似的往孟中华脸上抓。孟中华使劲地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倒在地上。
孟欣眼里的恨意更深。在孟中华强大的压力下,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是的,她曾经徒手恶斗过几个歹徒,毫发无损。但她那点功夫是孟中华教的。孟中华太熟悉她了,她的一个眼神,就会将她的内心世界暴露无遗。更多的时候,她不过是孟中华的影子而已。
她没有再反抗。她让身体放松,让地板的冰凉唤醒自己的理智。每次与孟中华闹翻,其结果都是无条件服从。这已经成为惯性。无奈的惯性。
孟中华将她抱起来,向卧室走去。孟中华将她放在床上。孟中华一件一件地脱她的衣服。然后孟中华打开了电视,播放不堪入目的国外A片。然后孟中华不厌其烦地学习着。孟欣已经麻木。她在孟中华粗重的喘息中一声不吭。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夜晚,孟中华就这样粗暴地占有了她,将她的心打碎……这就是他的亲叔叔。一个将她养大、供她上学、培养她成材的叔叔,同时又是一个强行占有她、努力虐待她、无限利用她的老板……
孟中华的疯狂,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每次完事,孟中华都要跪在她的面前,努力地忏悔。这次他又在抓扯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耳光,声泪俱下。
倘若有人看见,一定认为这个奸恶之徒在演戏。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3:00
第二十章(5) 文 / 怀旧船长
萧邦在苏锦帆和王啸岩的惊诧中,慢慢地走近他们。
“苏总,你是不是认为门被马红军锁了,又有他把守,我肯定没法进来?”萧邦叹了口气,“小马上过军报,的确厉害。但他怎么会想到,守后门的那个家伙是个瞌睡大王,这会儿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原来萧总还有偷听小两口聊天的习惯!”苏锦帆恢复了镇定,不无讽刺地说。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萧邦说,“但如果谁的私房话跟‘12.21’海难有关,我一定会想办法偷听。再说,偷听这个词看怎么理解。比方说大多数国家,都设有窃听机构,为国家服务。因此,偷听的习惯虽然不好,有时还是需要的。”
“萧总果然好口才!”王啸岩站起来,伸出手与萧邦一握,“久闻萧总大名,想不到今晚我们能够在此相见,真是啸岩的荣幸!”
“哈哈,王总客气。”萧邦笑了一笑,“王总是航运界新秀,前途无量。但我们的相逢是荣幸还是不幸,现在还难说得很。”
王啸岩说:“萧总想得远了。是福是祸,哪能由人来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随即搬了把椅子,请萧邦坐下。苏锦帆倒了杯水给萧邦。
萧邦说了声“谢谢”,便坐下喝水。
短暂的沉默中,三人皆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对方。
“其实,萧邦并不想了解你们的私事。”萧邦打破尴尬,“可是,我既然参与调查这件案子,就不得不涉及你们的一些隐私。在此,我表示道歉……”
苏锦帆目光闪烁。她打断了萧邦的话:“萧总,我想知道,你究竟了解了我们多少隐私。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在场,请你直说。”
萧邦看了一眼王啸岩。王啸岩笑了笑,说:“萧总但说无妨。虽然,锦帆对我有些误会,但我们仍然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好。”萧邦说,“既然二位想听真话,我就讲。而且,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请二位一并答复。”
王、苏二人点头。
萧邦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据我所知,王总似乎也是这起海难中的关键人物。前天晚上十二点钟,请问王总,您在哪里?”
王啸岩一惊,说:“我在家休息啊。怎么啦?”
萧邦说:“王总,有句俗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虽然小孩子都知道,但的确是真理。我不是警察,无权问讯你。还是由我来说吧。前天晚上,你见到了‘12.21’海难的五个幸存者之一李子仪先生。小李现在就在大港,是孟总弄过来的,对吧?”
王啸岩干笑了一声,说:“那就难怪了。萧总是真相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当然是应该知道的。”
萧邦说:“纠正一点,我不是真相集团的副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实际上贤夫妇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刚才也谈及了。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好一些。”
王啸岩挺了一下腰板,说:“好吧。既然萧先生直爽,那我也就直爽。我知道萧先生在‘12.21’海难这个问题上,掌握了大量的材料。为了更直截了当,我们无须浪费时间,请萧先生将想问的问题直接问吧。啸岩不才,但保证知无不言。”
“这才是王总的风格!”萧邦赞了一下,“但请放心,我也决不为难王总。前天晚上你们见面,说了些什么,我自然知道,就不必赘述了。可是王总居然对李子仪面授机宜,差不多是手把手教他说话,似乎有点过了。小李才刚刚二十出头,能够大难不死,已经不容易了。而你们偏偏不让他安生,横加威胁,教他说谎,似乎有点不人道吧?”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4:00
第二十章(5) 文 / 怀旧船长
萧邦在苏锦帆和王啸岩的惊诧中,慢慢地走近他们。
“苏总,你是不是认为门被马红军锁了,又有他把守,我肯定没法进来?”萧邦叹了口气,“小马上过军报,的确厉害。但他怎么会想到,守后门的那个家伙是个瞌睡大王,这会儿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原来萧总还有偷听小两口聊天的习惯!”苏锦帆恢复了镇定,不无讽刺地说。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萧邦说,“但如果谁的私房话跟‘12.21’海难有关,我一定会想办法偷听。再说,偷听这个词看怎么理解。比方说大多数国家,都设有窃听机构,为国家服务。因此,偷听的习惯虽然不好,有时还是需要的。”
“萧总果然好口才!”王啸岩站起来,伸出手与萧邦一握,“久闻萧总大名,想不到今晚我们能够在此相见,真是啸岩的荣幸!”
“哈哈,王总客气。”萧邦笑了一笑,“王总是航运界新秀,前途无量。但我们的相逢是荣幸还是不幸,现在还难说得很。”
王啸岩说:“萧总想得远了。是福是祸,哪能由人来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随即搬了把椅子,请萧邦坐下。苏锦帆倒了杯水给萧邦。
萧邦说了声“谢谢”,便坐下喝水。
短暂的沉默中,三人皆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对方。
“其实,萧邦并不想了解你们的私事。”萧邦打破尴尬,“可是,我既然参与调查这件案子,就不得不涉及你们的一些隐私。在此,我表示道歉……”
苏锦帆目光闪烁。她打断了萧邦的话:“萧总,我想知道,你究竟了解了我们多少隐私。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在场,请你直说。”
萧邦看了一眼王啸岩。王啸岩笑了笑,说:“萧总但说无妨。虽然,锦帆对我有些误会,但我们仍然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好。”萧邦说,“既然二位想听真话,我就讲。而且,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请二位一并答复。”
王、苏二人点头。
萧邦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据我所知,王总似乎也是这起海难中的关键人物。前天晚上十二点钟,请问王总,您在哪里?”
王啸岩一惊,说:“我在家休息啊。怎么啦?”
萧邦说:“王总,有句俗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虽然小孩子都知道,但的确是真理。我不是警察,无权问讯你。还是由我来说吧。前天晚上,你见到了‘12.21’海难的五个幸存者之一李子仪先生。小李现在就在大港,是孟总弄过来的,对吧?”
王啸岩干笑了一声,说:“那就难怪了。萧总是真相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当然是应该知道的。”
萧邦说:“纠正一点,我不是真相集团的副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实际上贤夫妇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刚才也谈及了。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好一些。”
王啸岩挺了一下腰板,说:“好吧。既然萧先生直爽,那我也就直爽。我知道萧先生在‘12.21’海难这个问题上,掌握了大量的材料。为了更直截了当,我们无须浪费时间,请萧先生将想问的问题直接问吧。啸岩不才,但保证知无不言。”
“这才是王总的风格!”萧邦赞了一下,“但请放心,我也决不为难王总。前天晚上你们见面,说了些什么,我自然知道,就不必赘述了。可是王总居然对李子仪面授机宜,差不多是手把手教他说话,似乎有点过了。小李才刚刚二十出头,能够大难不死,已经不容易了。而你们偏偏不让他安生,横加威胁,教他说谎,似乎有点不人道吧?”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4:00
第二十章(6) 文 / 怀旧船长
王啸岩面色发白。他忍不住说:“萧先生,我没威胁他。至于孟总怎么对他讲的,我不清楚。我只不过是想借他之口,说出真相而已。”
萧邦哼了一声,继续说:“真相就是真相,并不是没有漏洞的伪证!你这样做,无非是把所有的罪行都推给叶雁痕。但你怎么知道,叶雁痕没有使用与你相同的办法?”
王啸岩吃了一惊,有些结巴地说:“难道……难道叶总也……”
“不错!江苏连云港籍下岗女工刘晓辉,现在就在叶雁痕手上。”萧邦正色道,“‘12.21’海难仅有五人生还,也就是说,这五个人最有可能知道当日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见证人。我有幸接触过三个,即沈阳的施海龙、旅顺的洪文光和在云台做服装生意的山东枣庄籍女子王玉梅。也许在孟中华眼里,我是查不下去了,就回来了。其实,当我查到王玉梅那里时,猛然发现我做的这些工作,虽然不能说毫无意义,但价值并不大。而孟中华、叶雁痕和王总将思维努力伸向这五个幸存者,各自打着算盘,想炮制所谓的证据,可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断定,即使将这五个人全部找到大港来,都不能查出‘12.21’海难的真相。”
苏锦帆一直在听,直到这时才插话:“那么,既然萧总知道通过这五个人不能找到‘12.21’海难的真相,为何还要去做那些无用功呢?”
这也是王啸岩想问的问题。
“苏总,我说过,我前些天的工作价值不大,并没说这是无用功。”萧邦习惯性地去摸烟,但又克制住了。“任何工作,如果要想做好,都需要做些无用功的。不走弯路,哪能找到真正的捷径?而能够判断出这五个人其实并不关键,也是今晚才想通的。”
今晚才想通?苏锦帆和王啸岩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但萧邦又继续发话了。
“我知道你们都想问为什么目击者反而不能证明海难的真相?现在我就回答你们:第一,这五个乘客都是普通乘客,没有葬身海底纯属侥幸,靠他们的回忆,最多能证明海难发生的时间、位置和遇难场面而已;
“第二,当一个人在危险状态时,首先想到的是如何逃命,是极度恐慌的,怎么会对身边的人的衣着、形态记得那么清楚?这根本不可能,除非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活下去,不然哪有心思去观察别人?心理素质再好的人,在灾难中都是慌乱的,因此才会出现互相踩踏现象,所以这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人,所回忆的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断,没有多大的价值;
“第三,船舶尤其是大型客货滚装船,结构极其复杂,普通乘客对轮船的结构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除非他就是船上的船员,而且还不是那些普通的服务人员,才有可能了解船舶结构,比如船长、大副、二副或轮机长等。而我探访的三位幸存者,几乎从不同的侧面将这起海难说得活灵活现,差不多到了令人不容质疑的地步,就反而说明这是精心编造的情节,这一点已经被叶雁痕识破,也不啰嗦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4:00
第二十章(7) 文 / 怀旧船长
“第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人们惯有的思维,即当事人一定知情的常识。当事人就一定知道吗?恐怕不见得。尤其是当当事人处在极度惊恐的环境里,哪有那么多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国的公安机关,常常利用‘目击证人’这个词,为司法机关提供证据。而这个可怕的该死的名词,使多少人受到冤枉?!所以说,真相就是真相,目击者有可能看到了真相,但仅凭目击者举证就确定所谓的事实,是非常愚蠢、也是非常危险的!”
王、苏二人静静地听着。他们明显感觉到,此时的萧邦,像个愤青。
“那请问萧先生,如果目击证人都不能证明真相,谁能够证明真相?”王啸岩有些讥讽地看着萧邦。
苏锦帆虽然没表露出这种神色,但眼神里也有怀疑。
“谁制造了这场海难,谁就知道真相!”萧邦突然冷冷地说。
但到底是谁呢?如果真有人制造了这场海难,除非这个人得了精神病,否则谁又会主动承认?这也是王、苏二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当然,以萧邦的聪明,也知道除非肇事者是个白痴,否则怎么会不打自招?但如果谋划者是个白痴,又怎么能策划出一个天大的阴谋?
这是个尖锐的矛盾。但萧邦似乎胸有成竹。他顿了顿,接着说:“策划这场阴谋的人,当然不会主动承认。但任何精密的策划,都难免会有漏洞。有人努力地将人们的视线引向幸存者,而且还很不聪明地设计杀死了目击者之一洪文光,就是漏洞之一。‘12.21’海难发生了两年。这两年来,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密切关注着这场海难?恐怕难以统计。苏总,虽然你深藏不露,但你忽视了一个最不应该忽视的人。这个人掌握的线索、资料和证据,比孟中华、叶雁痕、靳副局长、贤夫妇和我加起来的都要多!”
苏锦帆和王啸岩同时震了一下,异口同声地问:“是谁?”
“苏振海,苏老船长。”萧邦慢慢地说。
“你是说爸爸?”苏锦帆说,“爸爸早已退休,几乎不问世事,他怎么会管这件事?”
“他当然会管。”萧邦说,“说实话,你的哥哥苏浚航,一直被你父亲视为自己的化身,也最疼爱他。苏浚航死因不明,苏老船长最痛心。虽然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对此事提过片言只字,但反而说明老船长已在明察暗访,决心找出幕后黑手,为儿子报仇!”
王啸岩的脸惨白如纸。“你是说,爸爸认为报仇的时候已经到了?”他语无伦次地说。
“是该到了。”萧邦说,“任何恩怨,如果到了必须了结的时候,谁都躲不过。据我所知,苏老先生很快就会到大港来。”
“你怎么会知道?”王、苏二人又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有我知道的渠道。”萧邦淡淡地说,“而且,不仅我知道,靳副局长和孟中华也知道,大港市高层领导都知道。但你们——叶雁痕、王总和苏总作为苏老船长的家人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的确是件奇怪的事。不过王、苏二人相信萧邦说的都是实话。
“那,我父亲什么时候来大港?”苏锦帆问。
“就在今天。”萧邦说完,向外看了一眼。
一抹亮色懒懒地从窗口爬进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5:00
第二十一章(1) 文 / 怀旧船长
大港市国际机场位于海滩之上,离市区25公里。
上午11:30,几辆豪华轿车停在机场前的停车场。
叶雁痕、孟中华、苏锦帆、王啸岩像约好了似的,前后相差不到十分钟,都赶到了机场。而让他们惊诧的是,牌照为市委、市政府的两辆奥迪早早地停在这里。市委副书记张连勤、市政府秘书长江枫站在机场出口处聊着天。见到叶雁痕他们走进来,便亲切地一一握手。显然,市领导对叶、苏、王三人都是熟识的。轮到孟中华时,张、江二人皱了一下眉,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张连勤说:“对不起,这位好面熟,但不知尊姓大名?”
叶雁痕连忙介绍:“张书记主管政法,所以与商界人士很少往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真相集团的总裁孟中华孟总,本市著名的企业家。”
张连勤使劲地握住孟中华的手,哈哈大笑:“原来是孟总,久闻大名。说起来,咱们也算一条战线上的。我今年才到任,没直接接触过孟总,但孟总可不是一般人噢。我听公安系统的同志们讲,说孟总是大港的信息平台,外号‘孟神通’,有这事吗?”
孟中华油光锃亮的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张书记过奖了!小孟哪有什么‘神通’?不过是配合公安机关做点实事,为人民服务罢了。我经常看电视上播出的张书记的讲话,您的指示精神,我每次都要安排公司的员工们学习的。”
“好啊,好啊。”张连勤也是个胖子,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一说话脖子上的肉直抖。“其实一个民营企业,也应该学习党的方针政策,才会有长足的发展嘛。喂,你那个公司,有支部没有啊?”
“向张书记汇报一下,有。”孟中华笑呵呵地回答,“小孟当过兵,以前在省公安厅干过,18岁就入党,现在已快有20年的党龄了。因此,自从我创办企业的那天起,就成立了党支部。当时公司只有三个党员,刚刚符合成立党支部的条件。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真相集团全国有九家分公司,共有党员98人,而且都是业务骨干。”
“好啊,好啊。”张连勤脖子上的肉抖得更欢了,“等我在下次换届后退休了,我到你们公司打工。”孟中华还准备说两句,但张连勤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叶雁痕。他便活生生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张连勤向叶雁痕招了招手。叶雁痕就跟着他向候机厅走去。王啸岩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下。
苏锦帆这时才感到萧邦的厉害。原来,父亲真是那么神秘,来大港一趟,居然让市委、市政府兴师动众。而自己作为她的女儿,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孟中华突然一拉王啸岩,也走到一边说话去了。
苏锦帆孤零零地站在机场出口。她下定决心,这次,父亲来大港,一定找个机会,单独问他一些事情。她知道父亲是爱她的,这种爱虽然与父亲爱哥哥有些不同。父亲对哥哥的感情是恨铁不成钢,而对自己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苏锦帆清楚地知道,虽然今天来接父亲的人都有身份地位,但惟有自己,才是父亲的心头肉。其他的人,不过是曾经受过父亲的恩惠或是有求于父亲罢了。
想到这些,苏锦帆心头敞亮了。她抬起头,万里无云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细线般的航迹。一架飞机拖着这条线,由小变大,转眼便听到了轰隆隆的声响。飞机终于要降落了。
所有的接站人员都围在出口。苏锦帆想像着父亲苍老但精神矍铄的面容。再有几分钟,她就可以见到久别的父亲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5:00
第二十一章(2) 文 / 怀旧船长
出口的不锈钢栅栏被打开。旅客们鱼贯而出。叶雁痕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但人都几乎走完了,还是没有看见苏振海老先生的身影。
大家面面相觑。苏锦帆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突然,滚梯上出现了一位绝代风华的少妇,正微笑着向他们招手。
这位少妇穿着一件雪白的裘皮大衣,一头秀发如墨泼一般,垂在双肩。她的脸型和身材简直无可挑剔,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古代美人,让人无法判断她的实际年龄。她的脸是苍白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楚楚动人,让人怜惜。她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真皮行李箱,右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灯火通明的机场。
少妇下了电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苏锦帆张嘴叫道:“林姨,我爸爸呢?”
那少妇轻启朱唇,却是先和张连勤和江枫打了声招呼,歉意地说:“让你们久等了!我家先生临时有急事,暂时不能来,特意要我向各位道歉。”
张连勤和江枫打了个哈哈,各自伸出手去摸那个漂亮小男孩的头。那少妇便弯腰在小男孩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小男孩就扬起脸,用脆生生的声音叫道:“张叔叔好,江叔叔好。”
张、江二人就笑了。
“我爸爸有什么事?”苏锦帆还在问。
那少妇微笑着看着她,低声说:“他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先来大港。在快上飞机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地赶回去了。”
一行人接着又寒暄了几句。显然,大家都很失望。但苏老船长既然有事不能来,他的夫人前来,也还是要招待的。于是,大家纷纷上车。那少妇没有坐家里人的车,而是上了张连勤的奥迪。
几辆车缓缓驶出机场,绝尘而去。
苏锦帆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有些蹊跷。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从不失约。既然市委市政府都已出动,父亲这次来大港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至少此行与哥哥的死因有关。可是父亲临时取消行程,让林姨带着小弟弟前来,是何用意?苏锦帆猜不透。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拿起电话,她就听到了父亲低沉的声音。“孩子,接到你林姨了吗?”父亲在那话那头说。
“接到了。”苏锦帆说,“不过她坐上市委张书记的车走了。爸爸,您怎么没来?”
“我要接待一位远方来的客人。”老头子说,“我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面了。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位住在爱琴岛的康斯坦丁船长。我好像跟你讲过他传奇的一生。”
“知道了,爸爸。”苏锦帆小时候就听过康斯坦丁船长的故事。这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船王,是父亲最敬重的人物。“可是爸爸,您就不来了吗?”
“一时半会来不了了。”老头子说,“就请你照顾好你林姨和洋洋吧。我会随时跟你联系。”
苏锦帆还要说些什么,老头子挂了电话。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6:00
第二十一章(3) 文 / 怀旧船长
叶雁痕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她想不通老头子的用意。刚才,张连勤单独找她谈了,说老头子对她的工作还是满意的,让她继续管理好蓝鲸。叶雁痕知道,虽然老头子一直让他们这一辈管张连勤叫叔叔,但实际上,张连勤每次见了老头子,所有的表现都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重。没有人知道老头子与张连勤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但有一点叶雁痕可以肯定:只要老头子发句话,张连勤可以马上放弃被他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乌纱帽……
手机突然响了。她腾出一只手,打开手机。是萧邦打来的。
“老船长没来,对吧?”萧邦不等她开口,就急切地说,“你把船长夫人送到宾馆,马上到雨露轩茶楼305房间来见我。”
“好。”叶雁痕没有问为什么,就爽快地答应了。
孟中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跟着车队向前疾驰。当车队驶上机场高速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靳峰的电话:“靳局长,您在哪里?”
“是不是老头子没来呀?”靳峰在电话那头说。
“您怎么知道?”孟中华说,“但是林海若带着儿子来了,在张书记的车上。”
“林海若一下飞机,我就知道了。”靳峰说,“老头子没来,你也不必跟了。马上动用你的力量,密切注意老头子的行动。半个小时后,咱们老地方见。”
孟中华说了声“是”,挂了电话。然后,他用肥大的手指灵巧地拨着一个电话号码。
车队终于在大港市香格里拉饭店停下来。
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已等候在旋转门前,很准确地拉开了张连勤乘坐的那辆车的后门。一个服务生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将林海若的皮箱提了出来。
苏锦帆、叶雁痕、王啸岩、张连勤和江枫陪着林海若和小男孩进了大堂,上了电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孟中华没有跟来。
“我看,还是住雁痕或是锦帆家吧。”林海若的声音柔美而略带磁性。
“到了大港,就得听我们安排。”江枫笑道,“如果那样,叫我们如何向苏老船长交待?”
林海若也没再坚持。
电梯到了23层。早有服务生将2308房间打开。
这是一间套房。从明亮的落地窗里往外看,可以看到半个港口和一望无际的大海。那个小男孩进屋后,跑到窗边向下张望,大声说:“妈妈,您看,这房子好高啊。”
大家都笑了。林海若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声说:“洋洋,别跑到窗户那儿去,乖一点。待会妈妈带你去吃饭。”
“饭已经准备好了。”那个经理模样的人说,“就等着张书记和客人们用餐了。”
这时,叶雁痕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背过身去接了,嗯了几声,便对林海若说:“林姨,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完事后再来陪您!”
林海若微笑着说:“去吧。我带着洋洋来,就是散散心,你不用操心。工作要紧,你先去吧。”
叶雁痕刚刚离开房间,王啸岩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林海若笑道:“你们都走吧。反正我要呆几天,有空再聊。”
王啸岩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也告辞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6:00
第二十一章(4) 文 / 怀旧船长
萧邦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对叶雁痕说:“看来,苏老船长又有了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叶雁痕不明白。她发现自己近段时间以来,头脑变得越来越迟钝。
“如果我猜得没错,苏老船长派你的林姨来,就是让她当先行官。”萧邦在摸烟。当他看到茶室的墙壁上贴着刺目的禁烟标志时,缩回了手。
“你说林姨?”叶雁痕笑了,“林姨连只蚂蚁都不敢碰,怎么会卷入这起案件当中?”
萧邦没有回答她。他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抬起头,问叶雁痕:“能不能将关于你林姨的情况讲讲?”
叶雁痕看了萧邦一眼,说:“你到底对我们家族知道多少?”
“并不太多。”萧邦也在看她。“不过你们家族真是一个不寻常的家族,有几件事情至今我都感到奇怪。第一,苏老船长在七十岁那年宣布与林海若女士结婚,还大张旗鼓地办了喜事,至少有二十家地方媒体作了报道。以苏老先生多年来低调的行事风格,为何要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第二,苏老船长在婚后不到半年,就为你们添了一个小弟弟。古稀之年得子,本来是极其少见的喜事,但这件事苏老船长却讳莫如深,直到孩子都快两岁了,大家才知道这件事,这是为什么?第三,据媒体报道,林海若差不多算得上苏老船长的养女,跟了苏老船近三十年。苏老船长四十岁丧偶,三十年没有婚娶,为何偏偏在七十岁这年娶了比他小四十二岁的林海若?第四,熟悉你们家族的人都知道林海若是广东番禺江连乡人,而据当地公安部门提供的证据,江连乡根本没有一个姓林的人家,这又是为什么?”
叶雁痕震了一下。但她马上恢复的镇静。“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多,还问我干什么?不过你讲的这四个问题,我还真回答不出。”
“其实,四个问题归结起来,只有一个问题。”萧邦说,“那就是:林海若是谁?”
叶雁痕被搞懵了。林海若是谁?当然是苏老船长的夫人,洋洋的妈妈,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后妈,自己刚刚才见过她,就住在大港的香格里拉饭店。不过叶雁痕知道萧邦并不是一个随便提问的人。那么,这个“谁”字一定有它的含义,似乎已超出了她的想像。
叶雁痕没有说话。她回答不出。自她第一次踏进苏家的门,这个林姨就已经在那里了。她总是柔柔弱弱的,不大爱讲话,走起路来像猫那样轻,似乎怕踩着了什么。而自己的公公,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每当有林海若在场时,公公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公公的每一个眼神,都似乎在关注着林海若,甚至生怕一声咳嗽惊吓了林海若。以前,叶雁痕的心思没在这上面,没有留意太多。今天,经萧邦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身为苏氏家族的一员,但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家族。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1:36:00
第二十一章(5) 文 / 怀旧船长
两个按摩小姐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关门声很轻,细微的锁舌撞击声短促而有力,像利器划过皮肤。
靳峰这才将闭着的眼睛睁开。躺在他左侧床上的孟中华迅速地递上一支烟,帮他点上。
靳峰深深地吸了一口,眼里露出了精芒。这是他与秘密客人约会的地方——大港市龙泉洗浴中心。
“老孟,你认为老头子中途改变主意,先让林海若打前站,是什么用意?”靳峰乜着眼,问孟中华。
“据青岛那边的消息,老头子确实已经回家,正张罗着要接待一个来自希腊的大鼻子船长。”孟中华将肘部支起,侧过身对靳峰说,“我看,老头子一定会暗中潜入大港。林海若来,是在明处;而老头子来,是在暗处。明暗结合,奇正互动,志在必得!”
靳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孟中华,缓缓地说:“老孟,你还真是个人才。如果当初不离开省厅,说不定职务已在我之上。你干嘛要放弃呢?”
“放弃是为了选择。”孟中华见靳峰夸他,有些激动了,“当初在省厅,穷得连请朋友吃饭的钱都没有。现在,在经济问题上,至少可以自由支配了。”
靳峰的目光闪了一下,突然严肃地说:“别扯远了。老孟,实话告诉你,你想跟老船长斗,还得十分小心。弄不好,你我连小命都得搭进去,懂吗?”
孟中华赶紧收起了刚刚冒出来的激动,小声说:“是。我也想听听靳局长的高见?”
“我也不知道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啥药。”靳峰叹了口气,“但我敢肯定,林海若的出现,必将发生新的波折,因此才找你商量对策。”
“林海若?”孟中华有些纳闷,“这个女人,不过是老头子的贴身丫头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峰霍地坐了起来,盯着孟中华,一字一句地说:“老孟啊,你知道你为何差点栽在萧邦的手里?就是你太轻视对手!干我们这行的,这是大忌!”
孟中华正要说什么,突然,靳峰的手机尖叫起来。靳峰看了一眼显示,接通了电话。在嗯了几声后,一把掀开盖在肚子上的浴巾,大声说:“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赶紧派人追查!”
孟中华愣在那。在他的印象里,沉稳的靳峰还没有这么紧张过。
良久,靳峰才对孟中华说:“老头子的宝贝儿子洋洋,失踪了!”
“什么?”孟中华嘴张得能塞进去一只蛤蟆,“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就出事了?”
萧邦又敲了一下桌子。叶雁痕才回过神来。
“想出一点眉目了吗?”萧邦说,“林海若在苏家一住就是三十年,上完大学也没参加任何工作,继续陪着你公公,几乎足不出户。对于一个研究《海商法》的高材生,看来是可惜了。但我敢肯定,苏老船长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属于林海若。”
叶雁痕突然说:“既然你想知道林姨到底是谁,为何不去饭店问她?她就住在香格里拉饭店2308房间。”
“女人的秘密,怎么能够问得出?”萧邦叹了口气,“也许,女人本来就是一个秘密,而有非常秘密的女人,就更加深不可测……”
萧邦还在往下说。然而,叶雁痕手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是叶雁痕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我是。”叶雁痕回答。
“你认识一个叫洋洋的小男孩吗?”对方的语气很平静。
“认识,他是我弟弟。”叶雁痕说,“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在我手里!”对方不等叶雁痕有任何反应,挂断了电话。
叶雁痕一激灵,脸色变得苍白。
“洋洋被绑架了!”她说。
她看见一向沉稳的萧邦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4:00
第二十二章(1) 文 / 怀旧船长
孟欣从卫生间出来,用浴巾慢慢地擦着身上的水珠。王啸岩脸色潮红,将被子捂着精赤的身子,任凭干燥的被面吸附着涔涔而出的汗水。大潮已退,只有鬓角的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晶亮的汗珠。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强壮的王啸岩此时像一头恶斗了一场的公牛,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世上有你这种男人,就有我这种女人!”孟欣也打着晃,扶了一下柔软的床垫,就势倒在床上。
王啸岩身子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神却异常活跃。他贪婪地看着这个完美的胴体,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但是现在,就算有一千万摆在面前,他都没有力气去拿了。
孟欣嘤咛一声,蛇一样钻入被窝,将脸蛋贴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暴风雨后的宁静,令人陶醉。
“听说,你的丈母娘是个绝色美女,是真的吗?”孟欣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王啸岩身上游走着。
“我倒没觉得。”王啸岩熟练地将手臂弯过来,恰巧逮住了一只突突直跳的小兔。“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比你更漂亮呢?据我所知,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谁?”孟欣猛地侧过脸,仰望他。
“一个一百年前已经死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王啸岩抿着嘴说。
“该死的!”孟欣挥起粉拳,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捶着。不过,她笑得更甜了。
“还是说说正事吧。”王啸岩一边玩着兔子,一边说,“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你我都没有退路。我老婆已经跟我挑明了,下一步不但不会再帮我,而且可能对我不利。我惟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嗯。”孟欣回应着他的动作,“我叔叔这边,现在对我已有警觉。事情越来越复杂,幸好,我们手头还有几张牌。啸岩,你说过的,事情完了就与苏锦帆离婚,你不会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我的宝宝!”王啸岩爱怜地吻她的额。“事情成功了,你我都是真正的老总,比翼齐飞,是何等痛快!可是,这一切,都必须板倒老头子才能成功。你也知道,老头子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他是不会允许我与他女儿离婚的。搞得不好,还会收回我在蓝鲸的股份。那时,我可真是一无所有了。”
“怎么可能?”孟欣停止了动作,“依据《公司法》,这股份是有法律效力的,老头子吐出来的口水,难道还要舔回去不成?”
“宝宝,你是想当然啊。”王啸岩叹了口气,“蓝鲸集团每次开董事会,大大小小的董事就有十几个,可谁都知道,只要老头子还有一口气,他想叫谁滚蛋,谁就得立马打铺盖卷。法律是法律,操作是操作。要说按法律,真相集团的存在就是非法的,可是你们不是运作得好好的嘛。再说,我那9%的股份,是老头子让给我的,老头子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清楚地注明了几项制约我的条款,并让我写了保证书。事情难办哪!”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4:00
第二十二章(2) 文 / 怀旧船长
孟欣思索着,突然说:“难道老头子是个神仙?就没有一丝缺点和毛病?”
王啸岩又叹了口气,说:“我王啸岩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但我实在找不出老头子有什么弱点。他正义刚强、思维缜密、人脉旺盛,又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是全国政协委员,世界航海学会理事。就是咱们的市长,见了他都得让他三分;至于金钱,对他早已没有吸引力,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拥有多少钱。前两年,美国的《福布斯》杂志在中国搞大陆富豪评比,调查到老头子那儿。你猜老头子怎么着?老头子对那个本土的调查员说:如果你想活得安稳些,早点滚蛋!本老人家最烦评这个比那个。你小子嫩得掐得出水来,还想来调查我?接着,他如数家珍地将那个调查员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小子泡妞骗人的细节。那个调查员吓得面如土色,灰溜溜地逃走了。”
孟欣听着,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等王啸岩说完,她才说:“照你的说法,那老头子还活着干什么?”
王啸岩一愣。他没听懂。
孟欣似乎看懂了王啸岩的表情,接着说:“我总认为,每个人活着都是有其目的的。如果一个人没有目的,那他活着就没有追求,没有追求的人,即使活着,与死人有什么分别?对大多数人而言,名利是第一位的,当然也有人追求感情这种虚幻的东西。还有更傻的人,居然为别人而活。打个比方,一对农村夫妇,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娶上媳妇,便拼了一辈子;儿子结婚了,又接着为孙子做马牛……这些现象说明,人活着都是有牵挂的,不然,这个人就算没死,也不会活得太长。”
王啸岩静静地听着孟欣的奇谈怪论。他居然没有反驳。而实际上他也不想反驳。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如何对付老头子。如果对照孟欣的理论,他自己活着的理由非常充分,那就是要拥有完全的权力。有了这个,他便会拥有金钱和女人。当然,这个“女人”是不是孟欣,无关紧要。
可是老头子到底靠什么支撑着呢?王啸岩想不通。
“啸岩,你说老头子没有缺点,我不太相信。”孟欣打断了王啸岩的沉思。“至少,老头子好色吧?”
“好色?”王啸岩忍不住想笑,“老头子四十岁丧偶,三十年单身,绝对没有同任何女人有那种关系,怎么能说他好色?”
“可是,他现在的夫人林海若,据说是个大美人,这怎么解释?”孟欣问。
“你是说林姨?”王啸岩说,“这个另当别论。林姨从小跟着他长大,就像他的女儿一般,非常亲密。据我所知,林姨大学毕业后就提出要嫁给他,但被老头子断然拒绝。直到八年以后,老子头才终于答应。再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即使有色心,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4:00
第二十二章(3) 文 / 怀旧船长
“恐怕不见得吧?”孟欣的手在王啸岩最怕痒的地方摸了一下,“依我看,恰恰相反,老头子厉害得很!你想,一个人在七十五岁时又生了个儿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王啸岩一时语塞。也许,因为他也是这个家族中的一员,所以忽略了一些外人看来很奇怪的东西。“也许,当局者迷吧。啸岩愿意恭听宝宝的高见。”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另一只兔子。
“高见倒说不上。”孟欣将他的手推开,“我只是觉得,老头子并没有你们讲的那样神。只要他是人,就会有弱点。比如:他最心疼的人!”
王啸岩一震。他用肘支起了头,看着孟欣,小声地问:“你是说苏锦帆?”
“苏锦帆算一个,苏浚航算一个,你的林姨算一个。当然他最心疼的,恐怕还是那根幼苗。”说到这儿,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王啸岩心里紧了一下。说真的,苏氏家族的人,都十分喜欢苏洋洋。就连王啸岩自己,也不例外。如果他必须跟苏家闹翻,他也决不会伤害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他正思考着如何回应孟欣的话,突然,手机响了。
是苏锦帆打来的。“你在哪里?”苏锦帆急切地问。
“我……我在外面和朋友谈事。”他对老婆撒谎,已成习惯。
“别逗了,王啸岩!”苏锦帆在那头大吼起来,“你把洋洋弄到哪里去了?”
“你说什么?”王啸岩坐了起来,“洋洋不是跟林姨在一起吗?”
“别装了!”苏锦帆冰冷地声音传来,“告诉你,王啸岩,如果洋洋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亲手杀了你!”接着,“咔”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王啸岩怔在那。突然,他掉头看着孟欣,眼里发出一种凶光,“是不是你干的?”
“你在说什么?”孟欣搞懵了。
“是你派人绑架了洋洋,对吧?”王啸岩怒气冲冲地说,“孟欣,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这下,麻烦大了!”
“你说我绑架了洋洋?”孟欣猛地掀开被子,大声叫嚷起来,“我连他们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绑架那孩子?王啸岩,你也别做得太过了!”她迅速地穿好衣服,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宾馆的房门,被她摔得山响。
王啸岩怔在那。
下午15:00,靳峰带着七名警察,敲开了香格里拉饭店2308房间。
林海若无力地坐在套间外屋的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叶雁痕、苏锦帆和王啸岩站在一边,脸色都很难看。
靳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对林海若说:“林女士,请放心,张书记已经下了指示,我们已经在全城布了警力,争取在今晚以前找到洋洋。”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个非常英俊的警官,又对林海若说:“这位是港城区派出所所长刘明同志。现在,请刘警官做笔录吧。”
林海若说了声“谢谢”,安静地坐了下来。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5:00
第二十二章(4) 文 / 怀旧船长
刘明拿出了标准的案件记录簿,挺直了身子,坐在林海若的对面,开始做笔录。
刘:请问姓名?
林:林海若。
刘:年龄?
林:34岁。
刘:学历?
林:硕士。
刘:住址?
林:山东青岛市崂山区仙霞岭路170号狮岭花园48号楼。
刘:职业?
林:环亚蓝鲸航运集团公司法律顾问。
刘:是不是中`共`党`员?
林:不是。
刘:是不是政协委员?
林:不是。
刘:与失踪者苏洋洋的关系?
林:母亲。
刘:请叙述案发经过。
林:我是上午乘坐青岛至大港的航班来大港的。到大港住下的时间是12:30,12:45,市委张书记和市政府江秘书长请我吃饭,就在本酒店八楼餐厅。洋洋吃了几口,就四处乱跑。这孩子没出过远门,好奇。我也没管他,因为一般情况下,这么好的酒店,安全措施是让人放心的。我一直在同张书记和江秘书长他们聊天,一聊就聊到一点半左右,突然发现洋洋不见了。我便到处找,可是差不多找遍了整个酒店,连个影子都没见。而且,听洋洋的嫂子叶雁痕叶总讲,大约在两点二十分左右,她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男人说洋洋在他们手里……
刘:你没有接到过诸如敲诈之类的电话吗?
林:没有。
接着,刘所长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如酒店服务人员是否见到有陌生人到餐厅劫走孩子、大堂保安是否看见孩子等,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孩,就这样神秘地失踪了!
笔录做完,靳峰召集手下,在酒店借用了一间会议室,开始研究。
刘明沉思了一会儿,说:“靳局长,此案是一起绑架案,而且不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案,背后一定有阴谋。按说,林海若来大港,除了她的亲人和两位市领导,其他人并不知道。刚才我仔细查看过监控录像了,绑匪绝对不是从大堂四部电梯的任何一部下楼的,也没有从楼梯下去。因为无论从哪里到大堂,都很容易被发现。而且,当时酒店的行李员在送完林海若后,一直在大堂里值班,他是见过苏洋洋的;此外,因为林海若是张书记和江秘书长亲自接来的,大堂的保安印象很深,但保安人员根本没有看见有个小孩被人领出门去。那么,苏洋洋被绑架后到底去了哪里?有两个可能:一是从酒店的货梯下楼,然后从酒店后门出去;一是绑匪根本没有离开酒店,现在就在某个房间里。
靳峰表示同意。但香格里拉饭店共有客房、贵宾房、套房共389间,如果一一盘查,显然非常麻烦。令人头疼的是,市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午夜十二点以前破案,时间不能等。在靳峰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哪件案子有这么急过,更没有那么多领导打电话来关心。这种压力是公安干警察们最为头疼的,因为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5:00
第二十二章(5) 文 / 怀旧船长
靳峰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林海若女士是市领导的朋友,苏洋洋的父亲苏振海老先生又是德高望重的航海家、全国政协委员。因此,同志们今晚就不要休息了,马上进入情况!依我看,这起绑架案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敲诈,弄点钱了事。所以,当前我们一方面要加紧搜查,另一方面要尽快搞清绑匪的作案动机。大家分头行动吧!”
警察们纷纷站起身,拿起手中的电话,开始进入战斗。
“你们先出去一会儿,雁痕留下。”林海若有气无力地对王啸岩和苏锦帆挥挥手。
二人没有说话,走出去了。叶雁痕轻轻地关上门,将已经凉了的水倒掉,换了一杯热水。
林海若接过,放在茶几上。“雁痕,你怎么看?”她问。
“我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不能将宝全部押在警察身上。我们自己,也得想办法。”叶雁痕说。
“你爸爸又不在,我有什么办法?”林海若无助地看着叶雁痕,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会有办法。”叶雁痕说,“他叫萧邦。”
“萧邦?”林海若说,“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私人侦探。”叶雁痕说,“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军官,本事很大。”
“好,我相信你。你去安排吧。”林海若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叫锦帆进来吧。”
叶雁痕走了出去,对呆立在楼道里的苏锦帆招了招手。
苏锦帆坐在林海若的对面,安慰道:“林姨,您别难过。没事的,我们会找到洋洋的。”
“小马呢?”林海若轻声地咳嗽了一下,问苏锦帆,“小马知道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苏锦帆小心翼翼地回答。“您是说……”
“告诉小马,立即出动!”林海若扬起泪眼。那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该他出动的时候了!”
“我明白,林姨。”苏锦帆狠狠地点了一下头,“我这就去安排。”
“去叫啸岩进来吧。”林海若立即又恢复了倦态。
苏锦帆就关门出去了。
王啸岩站在林海若面前。他每次见到这位比他还小的丈母娘时,都不敢与她对视。
“坐吧,啸岩。”林海若挣扎着站起来,要给他倒水。
王啸岩慌忙制止。“林姨,我不渴……”他语无伦次。
“听说,你与一个叫孟欣的丫头好上了?”林海若的声音仍然是柔弱的,但这句话让王啸岩打了个寒颤。
“我……我只是……认识他。”他变得更加结巴了。
“别急着回答我。”林海若的声音像一阵柔风刮过,“一个男人,有外遇也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这种外遇影响甚至威胁到一个大家族的整体利益,就是不能饶恕的!”这阵柔风吹到王啸岩的耳边,就变成了炸雷。
“啸岩怎么敢?您和爸爸对啸岩的恩情,是我几世都报不完的……”王啸岩感觉小腿肚子在发抖。
“那你敢说,洋洋的失踪,跟这个孟欣一点关系都没有吗?”林海若的语气突然变得坚硬起来。这种坚硬的声音划过王啸岩大脑皮层,并伴着牙齿的磕碰声。
他不敢说。
房间里只有沉默。
良久,林海若的声音又柔若春风。“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道了。”王啸岩霍地站了起来。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5:00
第二十三章(1) 文 / 怀旧船长
孟欣拿出一串钥匙,先拣出一把十字型的,插进防盗门的锁孔里。她使劲一拧,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被缓缓拉开。孟欣又换了一把鸭舌状的钥匙,打开了里面那道厚厚的木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均匀地发出“嗒嗒”的脆响。孟欣关了门,轻舒了口气,摁亮了墙上的开关。
只有回家,才能让她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虽然,她曾经与很多男人上过床,但在这个家里,她只允许自己一个人呆着。就连孟中华,她都不让他在这里过夜。
她习惯地将挎包放在沙发上。突然,一个人影跃入她的眼帘,吓得她哆嗦了一下。
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木雕般的男人,赫然坐在客厅里的小椅子上,背对着她,仿佛在那里生了根。
“你……你是谁?”她差不多是惊叫了。
“我是你的克星!”那人突然转过身。坐着的椅子也跟着转过来。
他蒙着脸。一块漆黑的布,将脸遮住了,只剩下一双鹰一样的眼睛。这双眼睛正盯着她。那种寒光似乎要穿透孟欣的身体。
孟欣被他的目光冻住了。
“坐下吧。”蒙面人的声音很有磁性,眼里的寒光瞬间收回去了。“本来早就想找你谈谈了,但今天找你谈,似乎也并不晚。”
孟欣扶着沙发的靠垫,身体微微发抖,慢慢地在沙发上瘫坐下去。
他是谁?怎么进来的?他想干什么?孟欣脑子飞快地转动。但她没有问。既然蒙面人已经进来,问这些都是废话。且看他的举动吧!我孟欣在江湖上也不是白混的!
那把椅子仿佛黏在蒙面人的屁股上,跟着他往前靠近了一点。只听他轻声说:“只要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话音未落,已瘫坐在沙发上的孟欣突然将身体绷成一张弓,疾出一腿。高跟鞋带着风,毒蛇一般向蒙面人的心窝钻去。
蒙面人吃了一惊,急忙用手格开。孟欣的另一只脚已飞起,结结实实地踹在蒙面人的胸脯上。
“咔”的一声,蒙面人坐着的椅子四腿齐折。但孟欣觉得自己的腿如击败革,力道瞬间消于无形。椅子散落一地,而蒙面人一马标准的马步深蹲,稳如泰山。
孟欣绝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轻喝一声,两条修长的腿连环出击,快得只能看见一片影子。但听风声呼呼,蒙面人的身子被罩进腿影中。占了上风的孟欣像个千手观音,一边施展腿法,一边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根漆黑的棍子。
惊险的决斗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房间安静下来。
孟欣坐在沙发上,右腿的脚踝被蒙面人一把抓住;而孟欣的手里,正捏着一根漆黑的电警棍。警棍的另一头,顶在对方的腰上。
“松手!”孟欣吁了一口气,对蒙面人喝道。
蒙面人果然乖乖地松开了手。
孟欣的拇指在电警棍的开关上轻轻摸了一下,冷笑着说:“你知道这根棒子是多少伏的吗?”见蒙面人摇头,她继续冷笑:“三万伏!只要我一摁开关,你就会缩成一团,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6:00
第二十三章(2) 文 / 怀旧船长
蒙面人叹了口气,说:“我早该想到的。”
“可惜,迟了!”孟欣冷笑,“你认为姑奶奶好欺侮是吧?告诉你,任何人进了这间屋子,都别想轻轻松松地走出去,除非得到我的允许!”
蒙面人闭上了嘴巴。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孟欣逼问。
“我想知道,你将洋洋弄到哪里去了?”蒙面人居然还很镇定。
“我弄走了洋洋?”孟欣笑了,“我连谁是洋洋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弄走他?”
“可是,我想不出谁会弄走洋洋。”蒙面人说,“你与王啸岩密谋已久,想威胁蓝鲸集团。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所谓的秘密,在我看来,就跟摆在大街上一样清楚!”
“呵,就算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孟欣冷笑,“现在,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难道你的脑子进水了吗?你给我听清楚,我数到三,你必须将脸上那块遮羞布给我扯下来!”
孟欣说完开始数数。可是她已经数到四,蒙面人还是没有动。
孟欣摁动开关。
电警棍的另一端并没有冒出蓝色的弧光。
她感到一阵凉风从后背刮过。
蒙面人轻轻地拨开那根对他已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棍子,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这根棍子,电压并没有三万伏,而是二万五千伏。当我把它的电路破坏后,一伏都没有了,连一根干柴棍都不如。”
孟欣怔住。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我想进谁的房间,谁也拦不住我。别说你,就连你的师傅老孟也不能!”蒙面人拍了拍手,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实话实说,你的腿功还算可以,比我想象的要强一点。但用来对付我,还是差了一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孟欣瞬间又恢复了镇定,干脆很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刚才已经说了。”蒙面人说,“我并不想为难你,只要你痛痛快快地交出洋洋,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
“你怎么认定就是我弄走了洋洋?”孟欣说,“我弄走洋洋干什么?”
“我不管那么多。”蒙面人看了看表,冷冷地说。“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在九点钟以前,请你将洋洋送到香格里拉饭店。记住,如果洋洋少一根汗毛,我保证将你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拔光!”
“如果我不能按时交出洋洋呢?”孟欣问。
“那么,你就得死!”蒙面人的声音像铁一样冷而坚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出去了。
一阵冷风从开着的门里刮进来。孟欣感到了一种寒意从体内穿过。
她呆坐了五分钟,拿起了电话。
雪大片大片地从天空铺下来。
萧邦带着一身寒气,进了温暖如春的大港市“北国风光”串吧。
孟欣慵散地坐在酒吧的角落里。见萧邦到来,她突然来了精神,站起来微微一笑。萧邦觉得她的笑里至少有七成是疲惫。
“没想到你真会来。”孟欣眨巴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虽然,在五分钟前她用过“新乐敦”滴眼液,但任何一种药物,用得久了也不灵。
“能够接到孟小姐的邀请,是我的荣幸。”萧邦还是那种谈定而真实的笑。他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眼眸更黑更亮了。
孟欣竟似有些痴了。她觉得干涩的眼睛突然潮湿了。“没想到,在我走投无路时能够帮助我的人,是一向被我防备和怀疑的人。”她叹了口气。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6:00
第二十三章(3) 文 / 怀旧船长
“现在说这话还早。”萧邦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你不见得是真的走投无路,而我也不见得能够帮助你。但你一向防备和怀疑我,倒是真的。”
孟欣突然笑了。有一滴眼泪伴随她的笑从漂亮的脸上滑落。
“其实,你应该找你叔叔或者王啸岩。”萧邦想安慰她。无论对方是个什么人,他都不希望看到有人流泪。萧邦认为,只要是不用滴眼液而是自然流出的泪,看了都会令人不愉快。
“你说的这两个人,的确都有些本事。”孟欣用手背揩了一下脸,“但他们与我的关系,是纯利益关系,附带加点肉体关系。萧大哥,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萧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你不一样!”孟欣有些激动。“是的,你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我甚至一点都不了解你。但是,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我相信,那就是你!你是一个值得任何人相信的人,哪怕是你的敌人!”
萧邦没有否认。通常,别人在夸奖他时,他很少插话。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
见萧邦很平静地听着,孟欣似乎觉得自己的激情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你不相信?”她忍不住问。
“相信。”萧邦微笑着说。“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也信任你?”
“从今天起!”孟欣严肃起来,“我想好了,从今天起,我可以辜负任何人,但绝对不能对不起萧大哥你!”
“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有那么重要?”萧邦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恐惧!”孟欣说,“在你进来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你坚定的步伐和清澈的眼神,我突然觉得你是无畏的。是的,论智力你不是最高的,论功夫你不是最好的,论长相你不是最帅的,论实力你不是最强的,论地位你也不算高,论财富你更是不值一提。但你的心没有被污染,你的良知没有被湮没,你的道德没有沦丧,你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切都说明,你是无畏的!”
萧邦没想到好长时间没被人夸了,而一旦被夸,这令人飘飘欲仙的语言会像屋外的雪一样连绵不绝。
但他相信这是孟欣的心里话。
他将身体向前倾了倾,认真地说:“孟小姐,谢谢你的夸奖。既然你那么信任我,请将今天晚上的事详细地讲述一遍吧。”
孟欣便将见到蒙面人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萧邦看了一下表,时针正指向晚上七点。
“你没有弄走洋洋?”萧邦问。
“没有。”孟欣说。
萧邦点点头,说:“我相信。”
孟欣眼里闪过一道光。
“但问题是,谁弄走了洋洋?在大港,知道林海若来的人非常有限,知道林海若住在香格里拉饭店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林海若在中午用餐时就丢了孩子,就更令人奇怪。”萧邦陷入了沉思。
孟欣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有这么几种可能。”萧邦分析,“第一,弄走洋洋的人,是为了要挟苏老船长,迫使苏老船长就范;第二,是为了敲诈一笔钱财;第三,是为了嫁祸他人,引起混乱,阴谋者好混水摸鱼。”
孟欣暗服。萧邦三言两语一分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她看来,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果然,萧邦说:“你或许会认为第三种可能性最大。但我却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孟欣问。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6:00
第二十三章(4) 文 / 怀旧船长
“因为,苏老船长来大港的消息,已经不再是秘密。当然,他今天没有来。但他来与不来,其实关系并不大。关键是,他来大港的目的是什么?找出了这个原因,才能推测出洋洋被绑架的真正原因。只要找出这个原因,才有希望查出洋洋的下落。”
“你认为苏老船长来大港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孟欣问。
“只有一个,就是‘12.21’海难。”萧邦说,“如果说得再具体一些,只有两个字:报仇。为儿子报仇。事隔两年,苏老船长显然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此次来大港,是势在必得!”
“照你的推断,那么,绑架洋洋的人,就是要阻止苏老船长报仇?”孟欣问。
“是的。”萧邦看了她一眼,“你认为谁会阻止苏老船长报仇呢?”
“只有一种人。”孟欣说,“就是‘12.21’海难的制造者。”
“你只想到一个方面。”萧邦说,“还有一种人也可能成为苏老船长的对手。”
“那一种?”孟欣问。
“‘12.21’海难的受益者。”萧邦说,“这种人虽然没有参与这起事故的预谋,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他们不愿意看到真相浮出水面。因为找到了真相,那他们得到的一切就会成为泡影。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会这样做。”
“什么?”孟欣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这起惊天动地的大海难,居然还会有人受益?”
“多数事情,都像一枚硬币一样,有正反两面。”萧邦说,“这起海难让很多人遭受沉重打击,但有少数人的确得到了利益。所以,任何事情,就看你从哪种角度去看了。”
孟欣默默地琢磨着这句话。她的脑筋突然转了一下弯。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萧邦,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自己的命运被弄成今天这样,如果从自己的角度看,是否也“合理”呢?
萧邦没有看她,继续说:“比方说你,就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你一边努力地证明自己的刚强,想尽办法获取你想要的;另一方面,你又不时用社会的道德规范来对照自己,让自己非常痛苦。其实,有些事是自己本身改变不了的。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微弱了。”
孟欣只觉心头有潮水涌起。这潮水来势太凶猛,终于从她的眼里迸溅而出。
萧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了她心上的毒瘤。
她痛。但她觉得好凉快!
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会毫不犹豫地扎进萧邦的怀里,痛哭一场。
她突然觉得恐惧已变得不再重要。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理解她,对她来说已足够。生与死,何足道哉!
她正要趁热打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萧邦却改了话题。
“现在我想知道,袭击你的那个蒙面人的形体特征。”他打断了她如潮的思绪。
孟欣猛然回过神来。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幸好她是个百变的女人,因此,她可以让自己的天空突降暴雨,也可以马上雨过天晴。
“一米七八左右,精瘦,略带一点山东口音,眼里藏着凶光,穿一双陆战靴,下盘根基极稳,出手快,年龄大约在三十岁上下。”孟欣抹干净眼泪,又恢复了常态。
“我知道他是谁了。”萧邦眼里放着光。
“是谁?”孟欣问。
“小马。”萧邦说,“他是苏老船长的养子,在海军陆战队服过役,其身手恐怕在老孟和我之上。”
孟欣瞪大了眼睛。她领教过小马的厉害。这是个令人无法安然入睡的人。
一切都很简单:小马的弟弟失踪了,他怀疑到孟欣,因此找上门来要人。
可是孟欣并没有绑架他的弟弟。他要孟欣晚上九点交人,上哪儿找人去?
孟欣束手无策。
萧邦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说:“有一个办法,能够让小马不再找你麻烦。”
“什么办法?”孟欣差点跳了起来。
“让他知道,绑架洋洋的人并不是你。”萧邦说。
孟欣又坐了回去。这是个地球人都明白的道理。要让小马知道绑架洋洋的人并不是孟欣,其难度并不比找到洋洋低。
但既然萧邦说有办法,孟欣就相信他能够做得到。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7:00
第二十四章(1) 文 / 怀旧船长
萧邦走进漂流岛酒吧的时候,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这种地方,通常要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基本进入情况。
服务生将酒水单递给萧邦。萧邦没有看单子,而是将一个纸条递给服务生:“请将这个交给你们老板。”服务生认真地看了一眼萧邦,一声不响地走了。
五分钟后,那个服务生走到萧邦近前,低声说:“我们老板有请。”
萧邦便跟着他,穿过大厅,拐过吧台,进了一间灯光昏暗的屋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端坐在一张漆黑的桌子后面,用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缓缓走进来的萧邦。
服务生知趣地出去了,并将门轻轻关上。
萧邦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笑了一下:“马先生,你开了那么大个酒吧,难道就没有为客人准备一杯酒么?”
“我的酒,只给两种人喝。”小马说话简短有力。
“哪两种?”萧邦好奇地问。
“第一种是舍得花钱的客人,第二种是我的朋友。”小马冷冷地说。
“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萧邦问。
“不是。”小马说,“我的朋友不会趁我不在时从后门偷偷地溜进来。”
萧邦笑了一下。他立即想起了昨晚的事。“那我花钱买一杯可以吗?”
“可以。但得到外面去喝。”小马连动都没动。“在这间屋子里,只招待朋友,而且完全免费。”
萧邦叹了口气,说:“那我可以坐下来吗?”
“椅子就在你的屁股下面,随便吧。”小马说。
“坐下收钱吗?”萧邦居然还在笑。
“不收。”小马说,“但凡是在我这里坐着而没有酒喝的人,通常都不会坐太久。”
“为什么?”萧邦微笑着问。
小马突然闭上了嘴巴。
萧邦便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郞腿。
“你就是萧邦?”小马问。
“我就是。”萧邦说,“我已经在纸条上写明白了。”
“没想到,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萧大记者,原来是个啰嗦的人!”小马有些不屑地说。
“马先生,”萧邦脸上仍然堆着笑,“请问你对农村熟悉吗?”
“有些了解。”小马不知萧邦想说什么。
“通常,乡村里有许多寿命很长的老太太。”萧邦顿了一下,继续说,“据本人调查,这些长寿的老太太都非常啰嗦,无一例外。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小马忍不住问。
“因为,那些本该比她们更长寿的人,都被她们唠叨死了。”萧邦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小马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但马上收起了就要散开的笑。“萧先生,今天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笑话吧?”他的眼里又射出了鹰隼般的光芒。
“那要看马先生想听笑话,还是想听真话?”萧邦说。
“真话?”小马不解,“本人向来严肃,当然是听真话。”
“好!”萧邦说,“那我告诉你,洋洋不是被孟欣绑架的。”
“那是被谁绑架的?”小马冷笑,“孟欣找过你?”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7:00
第二十四章(2) 文 / 怀旧船长
“是的。”萧邦说,“其实这和她找没找过我关系不大。她没有干这件事,就是真话,也是事实。”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马继续冷笑,“你说她没干,她就没干吗?”
“马先生,你是聪明人。”萧邦严肃起来,“请问,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那么我也请问萧先生,”小马盯着他说,“在大港,洋洋如果不是孟欣绑架的,会是谁?”
萧邦回答不出。
“要我相信不是孟欣干的,也可以。”小马口气缓和了许多,“不过,你得在九点钟之前找到洋洋并安全送到他妈妈那儿。否则,说什么都是废话!”
“好吧。”萧邦忽然站了起来,“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孟欣没有绑架洋洋。信不信由你。我知道你本事很高,但我也告诉你,如果你敢动孟欣,我就会揭发你!再见。”
小马霍地站了起来,沉声说:“萧先生,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我这小地方,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邦已经转过身,正准备拉门。突然,小马右手在桌子上按了一下,身体腾空而起,两条腿贴着桌面上方一寸左右,夹着劲风横扫过来,准确无误地踢在萧邦瘦削的身上。
萧邦微微地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小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双腿落地,一记摆拳直取萧邦右太阳穴。当铁拳离萧邦的脑袋仅一寸左右时,萧邦的头突然矮了下去。接着,萧邦迅疾地用了一个后摆腿。小马顿时失去了根基,仰面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桌沿上。
小马双手向后反撑,扶稳桌沿,试图借力弹起身子。但是,他感到坚硬的皮鞋底已卡在自己的喉头。
这是恰如其分的一个侧踹。在间不容发之间,萧邦仅用一只右腿在瞬间就完成了两个腿法中简单但又难练的动作。而萧邦此时仍然没有完全转过身子,身体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丁”字,像铁铸的一样稳固。
小马的汗水流了下来。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严格地说,十年来,他在实战中有胜有负,但绝没发生过今天这种败象。
萧邦终于将腿轻轻放下,转过身来,说道:“其实,你的功夫不在我之下。但由于你太急躁,所以只攻不守。”
小马站直了身子,怀疑地看着他,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哪件事?”萧邦问。
“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你是说威胁王啸岩那三个人?”萧邦冷笑,“有时,失败也是一种胜利。”
他没有再和小马啰嗦,而是推开门,径自走了出去。
小马揉了揉脖子,将萧邦鞋底上的灰尘轻轻地从喉结处抹掉,冷笑又浮上了那张刚毅的脸。
大港市湖南路丽泽苑居民小区9号楼。
孟中华上了电梯,在13层505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他伸出胖胖的指头,摁了一下门铃。
没有人开门。孟中华继续摁着门铃。终于,在门铃响过三遍之后,防盗门开了。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7:00
第二十四章(3) 文 / 怀旧船长
一个胖子将身体挡住了孟中华的视线,没好气地问:“找谁?”
孟中华笑呵呵地说:“找你们啊。许四哥,你们哥仨在这里住了33天,作为大港市的编外治安联防队员,我还是应该来打个招呼的。”
胖子怒目圆睁,没好气地说:“你算老几?就是警察来了,老子也不怕。滚!”说完就要关门。
“让他进来!”屋里响起了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胖子立即停住,继而将门完全打开。
孟中华就看到一个奇瘦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这个并不明亮的房间里,他居然戴着墨镜;墨镜的旁边,站着另一个同样瘦弱的男人。
“请坐,孟先生。”墨镜说,“想不到我们兄弟,被‘孟神通’孟总裁盯上了。不知是我们的荣幸,还是不幸?”
孟中华油光水滑的脸笑意更浓了。“李二先生,孟某不才,但也不敢对威震沈阳的‘李二哥’、‘杨三哥’和‘许四哥’不敬。您光临大港,我还是应该早点过来给您请安的。”他并没有坐,仍旧站着。
墨镜嘿嘿地笑了两声,说:“果然有点‘神通’。咱们既然都在道上混,就不啰嗦了。今晚孟总来找兄弟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李二哥爽快!”孟中华赞道,“那我就直说了。今天中午,有一个叫苏洋洋的小男孩走丢了。我想,三位大哥信息灵通,或许知道这个孩子的下落,因此特地上门寻求帮助。”
那胖子哼了一声,喝道:“怎么?你认为是我们兄弟绑架了这个孩子?”
孟中华笑道:“这可是许四哥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李二哥对那胖子轻喝道:“老四,你别说话!”然后转头对孟中华说:“孟总,你是老江湖了,说话得有凭据。请问,我们兄弟绑架那个孩子干啥?你又凭啥认定是我们兄弟干的?”
“我没说是你们兄弟干的啊。”孟中干笑了一声,“但三位来大港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们首先盯叶雁痕,然后盯萧邦和王啸岩,当然也盯过我,还打伤了我的兄弟。我孟某人再不济,也容不得有人在大港撒野!”
李二哥身旁的那个瘦子突然向前跨出一步。但李二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老三,不得无礼!”李二哥喝道。那瘦子才又退回原地。
“看来,孟总知道的还真不少。”李二哥也干笑了一声,“可是孟总也知道,仅凭你一面之辞,能说明什么呢?难道这个城里所有的孩子丢了,都来找咱们兄弟?况且,咱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苏洋洋。孟总还是请便吧。”
“既然来了,就请李二哥给个说法!”孟中华突然把脸挂了起来。
那胖子终于忍不住,大声骂道:“我操你奶奶的,你有什么资格向老子讨说法?”说着,一记“迎面捶”向孟中华的胖脸打过来。那拳头带着风,眼看孟中华那张脸就要开花。
可不知为什么,胖子的拳头却被孟中华的胖手抓住了。那五根胖胖的指头,像强力胶牢牢地粘住了胖子硕大的拳头。
胖子不能动弹。
“我当然没有资格。”孟中华淡淡一笑,“可是,有人有资格让你交代……”
话音未落,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8:00
第二十四章(4) 文 / 怀旧船长
一直站着的那个瘦子连忙跑过去。门打开了,身着警服的靳峰带着四名警察闯了进来。
“李先生,对不起,你得跟我们走一趟!”靳峰寒着脸,对手下命令道:“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三名警察麻利地掏出手铐,将三人铐了起来。
孟中华突然迅疾地一伸手,摘掉了李二哥的墨镜。
李二哥的右眼,只剩下一个深深的洞,像一个干涸的小水坑。
但李二哥的左眼发出了一道寒光。这寒光扫过孟中华的脸时,变得像毒蛇一样。饶是孟中华久历江湖,心里也不禁寒了一下。
萧邦坐在叶雁痕的副驾驶座上。车窗外雪花狂舞。宝马正穿过已铺上了银装的街道,驶向郊区。
“我真不明白,”叶雁痕将暖气加大了一些,对身旁的萧邦说,“我是拜托你寻找洋洋的,你却让我当司机,冒着这么大的雪往郊区去。这究竟是为什么?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不分轻重?”
“我不分轻重?”萧邦笑了,“你想想,绑架洋洋的人,就给你打了个电话,既没有说要钱,也没有说要命,你不感到奇怪吗?而且,到现在居然没有一点动静,说明洋洋是安全的,绑架者无非是另有目的而已。”
“什么目的?”叶雁痕问。
“我不知道。”萧邦打了个哈欠,“但这件事肯定和‘12.21’海难有关。”
“什么都跟‘12.21’海难在关。”叶雁痕哼了一声,“我都听烦了。”
“你耐心点,”萧邦安慰道,“既然洋洋没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应该去办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什么事?”叶雁痕问。
“去见一个人。”萧邦严肃起来,“这个人,其实你早该见见了。”
“谁?”叶雁痕急切地问。
“王建民。”萧邦说,“云台轮渡公司总经理王建民,你的属下。”
“是他?”叶雁痕说,“他不是已经坐牢了吗?”
“是的。”萧邦说,“他被判了刑。以前是在云台服刑,后来通过亲属的关系,转到大港市第二看守所,刑期减少了两年。事实上,王建民还是有些冤枉的,因为他刚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就出了‘12.21’海难事故。但没办法啊,不判决他,不能服众。”
叶雁痕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萧邦,你到底对这起事故知道多少啊?怎么每次都只说一点点?不错,这个王建民,我并不太熟悉。他当云台轮渡公司总经理时,我还在蓝鲸干着闲差。你说我应该早点见他,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他对船也不是太熟悉。而且,‘巨鲸’号出事,他也不在船上,并不知情。”
萧邦等叶雁痕说完,才慢慢地说:“王建民再不知情,也是云台轮渡公司的总经理。我认为,在复查‘12.21’海难这起案件上,他的价值,比五个所谓的亲历幸存者加起来还要高得多。”
“可是,你为什么不一个人去,要带上我?”叶雁痕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萧邦。
“什么也不因为。”萧邦说,“你还是好好开车吧。”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8:00
第二十四章(5) 文 / 怀旧船长
车驶在城郊的柏油路上。路上积雪已厚。车驶过,激起层层雪雾。
见叶雁痕没有吭声,萧邦终于说:“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你虽然有嫌疑,但你至少不是一个真正的阴谋家。我逐步开始信任你了。”
叶雁痕浑身震了一下。她感觉鼻子有些酸。这是她接任蓝鲸两年来,听到的最令她感动的一句话。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将脸扭向另一边,吞吞吐吐地说。
“我知道。”萧邦说。
“你知道什么?”叶雁痕很惊讶。自己的话还没说完,萧邦就说已经知道,显然让她意外。
“你派人将刘晓辉弄到了大港,在海员俱乐部酒店给她找了个洗衣工的工作,慢慢地‘培养’她,以便在王啸岩对你出手时对付王啸岩,对吧?”萧邦目光看着正前方,缓缓地说。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叶雁痕觉得太可不思议了。
“我有我知道的方法。”萧邦没有正面回答她。
叶雁痕也不好再问。
汽车驶过被两排高大整齐的杨树夹在中间的公路,在一个阴森的围墙前停了下来。
雪幕下,高大的围墙上隐约有铁丝网;墙内有一个非常突出的岗楼。岗楼上设置了一个探照灯,正旋转着透过雪雾四处探照。
萧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阴森的大铁门一侧的小门开了,一个佩戴上尉警衔的武警军官走了出来,给萧邦敬了一个礼。
萧邦向叶雁痕使了个眼色,对那名武警军官说:“这位是王建民的领导,蓝鲸集团的总裁叶总。”
上尉便向叶雁痕敬了一个礼,说:“请进吧。不过,探视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进了围墙,叶雁痕见里面干净整洁,像个部队院子,尤其在茫茫的大雪中显得愈加宁静。
萧邦在登记室取了个表格,先让叶雁痕填。叶雁痕填完后,萧邦再填。但萧邦在填写时背过身子,叶雁痕无法看清他写了些什么。
上尉领着二人,穿过一幢楼,向院子的深处走去。雪很大,叶雁痕嗅出了一种久远的宁静。这就是所谓的监狱么?她觉得,这里更像一个档次不低的养老院。
一个穿警服的警察走过来。上尉和他低声地说了句什么。那警察就钻进另一幢楼去了。
上尉继续领着萧叶二人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像一个小小的储蓄所,中间被玻璃和铁拦隔开,留了三个小窗。叶雁痕在电视里见过探视犯人的场景。这里,与电视里场景的惟一差别,就是没有对讲器。
萧邦懒懒地坐在木质的长椅上。叶雁痕和上尉站着。约摸等了七八分钟,刚才那名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在上尉的耳边说了句话。上尉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半晌,上尉才对萧邦说:“萧先生,对不起,出现意外了。你们要探视的王建民,死了。”
叶雁痕只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声。
“什么时候?”萧邦居然没有惊慌,但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现在还不清楚。估计是刚死不久。下午没下雪之前,他还出来打篮球。”上尉的脸色由白转红。
“那我们告辞了。”萧邦站了起来。
三人又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在送萧叶二人出门的一刹那,上尉突然说:“今晚你们来,都有谁知道?”
“绝对没人知道。”萧邦说。
“好吧。”上尉说,“等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我再联系你。”
二人便上了车。叶雁痕打开车窗,掏出了烟,递给萧邦一支。萧邦摆摆手,说:“不抽,戒了。”
为什么王建民会突然死亡?他究竟知道了多少秘密?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在军警的严密监视下,他怎么会在萧邦和叶雁痕到来之前死亡?……
一连串问题缠绕着萧邦。
而同样的问题也缠绕着叶雁痕。
现在他们只知道一件事——“12.21”海难事故中责任船公司的总经理王建民,在这个雪夜,离奇地死在大港市第二看守所。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8:00
第二十五章(1) 文 / 怀旧船长
王啸岩在大港国际海员俱乐部903房间焦急地踱着步。电视机开着,大港电视台的整点新闻仍然播放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内容,王啸岩根本没有看进去。
突然,电视画面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
是林海若!
王啸岩马上坐下来。
原来是一则寻人启事。
林海若流着眼泪,简单介绍了自己在大港香格里拉饭店丢失孩子的经过。画面切换,女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说:人们可以想像,一位来自青岛的母亲,丢失了一个年仅五岁的男孩,心情是多么焦急!请各位观众注意这位男孩的特征:身高一米二左右,年龄五岁,穿一件白色的棉袄,一条淡红色的棉裤,一双乳白色的皮鞋,短头发,没有口音。如有观众发现,请及时与香格里拉宾馆保卫部联系或报案,孩子的父母定有重谢……
在王啸岩的印象中,新闻过后一般都插播广告。而今天特别邪门,一个寻人启事居然重播了三遍。看来,林姨是真着急了!
有人敲门。王啸岩的心紧缩了一下。他关掉电视,将门打开。孟欣像一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
“是你?”王啸岩后退了一步,但瞬间反应过来,赶忙说:“请进吧。”
孟欣进屋,一脸平静,没有说话。
王啸岩便去为她倒水。
孟欣突然冷笑了一声:“王总,别装了。你一定很惊讶,我这个该死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找到这里来了是吧?”
“你在说什么?”王啸岩不敢看他的眼睛,“先喝口水,有话慢慢说。”
“我真是瞎了眼!”孟欣声音里带有明显的恨意,“我怎么会同你这种人为伍!”他没有接王啸岩递过来的水。
“到底怎么啦?”王啸岩坐下来,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孟欣。
“没怎么。”孟欣说,“我只是觉得我很贱,居然相信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王啸岩没有说话。孟欣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你不想知道这个禽兽是谁吗?”孟欣用灼灼的目光逼视他。
“谁是禽兽?”王啸岩镇定下来。“有话就直说。我最讨厌拐弯抹角地讲话。”
“呵呵,王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一个男人,下午还和一个他喜欢的女人上床,可是提上裤子之后,这个男人就派几个杀手去跟踪这个女人,企图在半路将这个女人结果了。你说,这个男人不是禽兽是什么?”
王啸岩似乎没听懂。“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事?”他居然表现出好奇的神色。
“故事还没完。”孟欣接着说,“当那几个杀手埋伏在酒吧外面,想等这个女人出来再动手时,被另外几个好汉制服了。这几个被金钱买通的杀手也真搞笑,受了一点皮肉之苦,便将主子交代的一切全部招了。”
到了这个份上,王啸岩也不能再装了。他干咳了一声,说:“小欣,其实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交出洋洋,他还是个孩子嘛!”
孟欣一掌拍在写字台上,尖声喊道:“王啸岩,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没有弄走那个什么洋洋。为什么你也怀疑我?我弄走他干什么?”
王啸岩说不出话。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9:00
第二十五章(2) 文 / 怀旧船长
孟欣喘了口气,接着说:“再说,就算我真的绑架了洋洋,你就不会找我单独谈?告诉你,王啸岩,你使的那些手段,在我看来还是幼儿园大班的水平。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吃的?你想叫那几个蠢货来收拾我?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错了,小欣。”王啸岩终于软下来。“我向你赔礼道歉。”他边说,边瞟孟欣。孟欣刚才的发泄反而让他放了心。以他对女人的经验,一般情况下,女人发了脾气,反而好办;就怕一直闷着,肯定要出事。
孟欣听着,终于哭出声来:“王啸岩,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我的心都交给你了,可……可你怎么对我?呜……”
看着孟欣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王啸岩深深地后悔了。这是他的战略合作伙伴啊。他决定尽快挽回局面。他并没有上前安慰孟欣,而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一巴掌居然那么响亮。响声过后,他立刻感到右脸非常烫。
孟欣突然扑进了他的怀中,一抖一抖地哭。王啸岩紧紧地搂着她,什么也没说。
大约五分钟后,孟欣推开了他,进了洗手间。她出来后,又显得精神百倍了。
王啸岩心里在琢磨:这个女人,如果上了北京电影学院,一定能成为一代天后!
孟欣心里也在嘀咕:看来任何男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先稳住他再说!
二人又平静地坐下。孟欣先开了口:“啸岩,我知道你也有难处。如果找不到洋洋,你就失去了在老头子那里立功的机会。但你也不动动脑子,我和你是一条战线上的,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意图?”
王啸岩做出如遇知音的表情,激动地说:“宝宝,你说得太对了!可是,到底是谁将洋洋劫走了?我实在想不出来。”
“咱们就不能不管这件事吗?”孟欣问。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王啸岩说,“在我们家族中,谁能第一个找到洋洋,谁就会获得老头子的认可。”
孟欣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几乎是惊呼:“是不是叶雁痕?”
“你说什么?”王啸岩吃了一惊,“叶雁痕?”
“对啊。”孟欣分析道,“越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有可能发生。叶雁痕曾经参与接林海若,知道情况。她故意走开,然后派人在酒店里劫走了洋洋,自己却装作着急的样子帮助找。这事就是她干的,因此她找起来很容易。等将孩子还给林海若,她就立了一功,本来还有点摇晃的位置,就更加稳固了。”
“可是……”王啸岩还是不太相信,“在酒店里,一般都装有摄像头。如果叶雁痕安排人这么干,很容易被发现的。”
“你能够收买人来威胁我,叶雁痕为什么不能?”孟欣冷笑了一下,“再说,香格里拉酒店那么多员工,难道就没有人对金钱感兴趣?”
王啸岩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对孟欣说:“那我们怎么办?”
“以静制动。”孟欣说。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29:00
第二十五章(3) 文 / 怀旧船长
一盏巨大的带罩吊灯悬在胖子许四哥的头上。灼热的强光让许四哥觉得三伏天到了,头烤得有些晕。
靳峰坐在隔壁。他戴上耳机,连胖子的喘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肩上扛着一扛一星的年轻警察坐在胖子的对面,做好了审讯的准备。
三十分钟前,靳峰听取了孟中华的建议,认定这个脾气急躁的胖子比较容易撕开口子。从查阅的资料来看,这三人有丰富的作案经验,曾是让公安系统头疼的“沈阳四凶”:老大赫龙,已伏法;老二是独眼龙李二,十年前曾在帮派火拼中独自砍死一人、砍残三人;老三杨祚修,据说在少林寺学过几年,身手了得;老四是个屠户出身,力大无穷,凶狠好斗。这四人曾在沈阳横行几年,无人敢惹,作案累累,均入过大狱。自老大被执行枪决后,三人突然销声匿迹了,至少有四五年时间不见踪影。
靳峰决定在今晚问出个究竟。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这并不是难事。
他正准备向那个年轻的刑警发出命令。突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强烈地振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迅速地按了一下接听键,摘了耳机,将电话贴紧了耳朵。
“你刚刚抓了三个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威严。
“是。”靳峰答道。
“是沈阳来的那三个人?”电话那头继续问。
“是。”靳峰答道。
“马上放了他们!”电话那头说。
“是!”靳峰答道。
那头的电话就挂了。
靳峰愣了会神,拿出对讲机,开始执行命令。
萧邦摁了一下摇控器,关了电视,对有些发呆的叶雁痕说:“你怎么看?”
叶雁痕回过神来,说:“我脑袋是懵的。唉,这件麻烦事何时结束啊?”
这是萧邦下榻的大港市警备区招待所,对外又称海城宾馆,设施比较简单,连中央空调都没有,倒是暖气烧得很烫。
“你的林姨看来是心急如焚啊。”萧邦说,“连广告都打出来了,看来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一个叫洋洋的孩子丢了。”
叶雁痕顺着他的思维想了一下,问道:“这管用吗?”
“也许是病急乱投医吧。”萧邦说,“情况有点复杂。今晚,对某些人而言,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哪些人?”叶雁痕问。
“首先是你我。”萧邦笑了一下,“还有王啸岩、苏锦帆、孟中华、孟欣、你舅舅和一干警察。当然,最睡不着的恐怕还是你林姨。”
“你是说,洋洋的失踪跟你提到的这些人有关系?”叶雁痕不解,“那你认为最有可能绑架洋洋的是谁呢?”
“是你。”萧邦说。
“我?”叶雁痕睁圆了眼睛,“萧邦,你没发烧吧?”
“我没发烧,但有人会发烧。”萧邦说,“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有可能。”
“理由呢?”叶雁痕居然没有生气,扬起脸看着萧邦,并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神色。
一鸣惊人2 - 2007-1-22 12:30:00
第二十五章(4) 文 / 怀旧船长
“理由至少有两个。”萧邦看了一眼叶雁痕,继续说,“第一,你现在在蓝鲸集团总裁的位子上坐得并不稳当。谁都知道,蓝鲸的创始人苏老船长虽然退休,但仍然能够左右和影响蓝鲸。当前,王啸岩在费尽心机向你挑战,你必须拿出有分量的筹码,才有胜算的可能。而当前,苏老船长最关心的不过是三件事:蓝鲸的命运、儿子的死因和小儿子洋洋。现在洋洋突然丢了,这三件事就变成了一件事。因为绑架洋洋的人,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想阻止苏老船长揭发‘12.21’海难的真相,二是想找回孩子在苏老船长面前邀功请赏。而你目前的处境和一直被怀疑的内因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第二,你已经掌握了一些关于‘12.21’海难的资料,也清楚孟中华、孟欣和王啸岩他们各自打的是什么算盘,因此借机下手,转移视线,让苏老船长通过已掌握的情况分析出孟中华叔侄绑架洋洋的可能性最大,而且王啸岩和苏锦帆也会怀疑到二孟头上。当王啸岩夫妇和孟氏叔侄明争暗斗之时,你趁机将孩子交出来,设置好现场,既能够嫁祸于人,又能够达到目的,可谓一举两得。”
叶雁痕静静地听着。等萧邦说完,她才说:“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相信是我干的了。”
“难道你不相信?”萧邦歪着头,看着她。
“我想,只有鬼才会相信。”叶雁痕站了起来,踱了几步,又接着说:“萧邦,你别自作聪明,胡乱分析。你也知道,下午我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作案时间。”
“将小孩子弄走这种事,还得你亲自动手吗?”萧邦笑了,“你能将那么多条船弄到国外去,也没有亲自动过手啊。”
叶雁痕突然停止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萧邦,认真地说:“我明白了。你是说……已经有人这样怀疑我了?”
萧邦哈哈大笑:“你终于明白了。”
“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以静制动。”萧邦说,“这几天你没休息好,该回家睡觉了。”
漂流岛酒吧。小马的办公室。
苏锦帆对垂手站在面前的马红军说:“小马,坐下说。跟姐姐还客气,我就生气了。”
小马说了声“是”,便坐下来。
酒吧的音响开得很大。二人近在咫尺,也必须亮开嗓门才听得清。
“你是说,萧邦认为孟欣并没有绑架洋洋?”苏锦帆问。
“后来我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小马说,“孟欣的确有些本事,但她可能没有这个胆子。”
“那你认为谁有这个胆子?”苏锦帆继续发问。
“我不敢说。”小马低下头。
“说!”苏锦帆有些愠怒了。
“我觉得……我觉得有可能是姐夫。”小马吞吞吐吐地说。
“说理由。”苏锦帆倒也没有吃惊。
“因为,姐夫想……想替代嫂子,所以……所以……”小马还是说不利索。
“以后,不准叫那个混蛋姐夫!”苏锦帆大声说,“反正他姓王,你就叫他王八蛋吧!”
“是。”小马应道。
© 2000 - 2026 Rising Corp.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