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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48:00
第一部 千年梦回第一章 车祸(闲来添杯酒)
  乌云盖顶,大雨倾盆,雷鸣电闪,在这样的鬼天气中,打伞已经和没打一样,刚才进屋的李斌就是这个样子。他的伞在雨中已被大风吹得朝上翻起,李斌几次试图把它翻下来,都没成功,狂风携着暴雨在三分钟之内,就把他洗得彻底通透,等他逃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下着小雨,走到哪里,哪里都留下一片水渍。
  
  “李斌,这么大的雨你还来干什么?我记得今天不是你的班。”
  
  “老张,我是来看一下服务器的,他们说下面的系统都死了,这可是我们交警大队刚上的新网络系统。今天没什么事吧?”
  
  “这么差的天气,没有事才见鬼呢。”
  
  “你别这么乌鸦嘴好不好,你好象特别喜欢出交通事故似的。难道这种鬼天气你还想往现场跑?”
  
  “没活干就下岗了,你也不看现在考驾照的人这么多,上路经验又这么少,”老张的话未完,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给打断了。
  
  “喂,哪里?好,马上出发。”放下电话,老张回过头:“小张,小李跟我出现场。李斌你就先帮着看家吧!”
  
  事故现场在四季大道和环城东路的交叉口。一辆崭新的最新型的银色BWM Z9撞在了新世纪大道的纪念碑前,在雨幕中,昔日令人艳羡的BWM Z9已形如一堆废铁。老张赶到时,两个全身穿雨衣的交警马上迎了上来,简要的向老张汇报着:“看样子,车子是全报废了。两个当事人,一男一女,我们赶到时已经没气了,估计是当场死亡。车子已经全变形了,尸体现在还拖不出来,只有等技术科的人来处理了,而且现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场车祸。”
  
  “老张,120来了!”同行的小张叫道。
  
  “来个屁,来辆运尸车倒差不多。”小李道。
  
  “别贫了,快去配合技术人员提取有价值的线索。”老张打断了他们。
  
  “他们来了,哪有我们插手的份,不过我看八成是酒后驾车,要不这么宽的世纪大道,怎么还会撞到那碑上去。”小李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小李讲得没错,世纪大道是一条新修好的通往国道的公路,一共有八车道,老张,名叫张建华,是交警大队的老干警了,从表面看,他也得出了和小李一样的结论,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还有待技术科的结论。
  
  等三人回到办公室时,李斌还在电脑前,十指飞舞。
  
  李斌,是两年前分进公安局的高材生,他的高材在于他的电脑技术,人称电脑博士。他工作转正以后,先在办公室工作,由于他提出了一整套电脑网络管理方案,加再上交警队力求能改进他们的监控管理装备,因此暂被调到交警大队。他的任务主要是帮交警大队进行电脑网络建设,没想到这小子才来半年,就让整个交警大队的工作效率在电脑的辅助之下提高了一倍。
  
  “李斌,你还没走?”
  
  “快完了。怎么样,看样子不会有好事吧。”李斌头也不抬。
  
  “李斌,你知道死的是谁吗,明天的报纸一定是条爆炸新闻。”小张顾不得脱湿淋淋的衣服,兴奋的冲到李斌的电脑前。
  
  “不会是市长大人吧。”李斌有一搭没一搭的。
  
  “市长死了,也不会这样轰动的”小张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要把唾沫星子喷了上来。李斌不得不将头抬了起来。
  
  “谁呀?”
  
  “著名影星高宇和楚莹莹,想不到吧,比市长死了还轰动吧。”
  
  “什么,高宇和楚莹莹?没搞错吧,这下可热闹了。”
  
  “可不,我相信那些记者呀、经纪人呀、影视公司呀,全乱成一锅粥了。”小张一脸得意,“他们可应该来采访我,我,老张和小李就是第一见证人。”
  
  “好象他们才拍完一部电视连续剧,最后的取景还是在我市完成的呢。”李斌道。
  
  “你不知道吧,两人号称什么金童玉女,听说就是在拍这部戏的时候,眉眼对上了,高宇就和自己原先的那一位拜拜了。”小李也过来搭话。
  
  “唉,那高宇可害人了,我女儿现在迷他迷得跟什么似的,一讲起楚莹莹,就叫她狐狸精,好象恨不得自己能嫁给高宇。”老张一边摇头,一边长吁短叹。想起明天,老张就心烦,明天肯定不太平啊,光宝贝女儿那里就让人头痛,那疯丫头一定会缠着他问个没完没了。
  
  “啊,对了,下周有高宇的演唱会的,老张,你女儿不是要去的吧。”小张提醒老张。
  
  “妈的,光那张票就一百八十块,我女儿还嫌不是八百八的贵宾票,这下好了,人都死了,唱个屁!”
  
  “高宇还要开演唱会?”小李一脸好奇。
  
  “别装天真了,难道你没听说演而优则唱的说法,人家高宇要当什么影、视、歌、舞四栖明星。这是他开的第一次演唱会,据说,他要压过当年当了好几次影帝的梁朝伟。”
  
  此时李斌的手猛的击了一下回车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搞定了。”
  
  “嗨,你小子的本事还真不错,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你再呆一会儿吧。”张建华好心道:“好象你小子不象那两个别这样喜欢八卦新闻。”
  
  “人家只对电脑有兴趣。老张,是不是想要李斌做你未来的女婿呀。”小李继续开玩笑。
  
  “我真有那个福气就好了,你没见我那个丫头,一头的毛,染得什么似的,我数了数,起码有十多种颜色。”张建华一提起女儿就心烦。
  
  “那岂不是比火鸡的还鲜艳?”小张边笑边道。
  
  “你土了吧,这是如今最流行的一种染发方式,叫神幻星云。”小李道。
  
  “我还是先回去了,衣服这个样子,还是换了好,我要赶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写一段程序。你们就辛苦了。”李斌说完,就和在座的打了招呼先离开了。
  
  看着李斌的背影消失在黑色的雨幕中,张建华感叹道:“我倒真希望以后我那姑娘能找一个象李斌这样的女婿,如果她也给我领进一个,什么神经星云的,我可吃不消。”
  
  “算了,等你女儿春心动时,恐怕早和那个神经星云跑了,哈哈哈,神经星云,哈哈哈……”小张和小李在一边几乎笑得肚子都疼了。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49:00
第二章 奇怪的报案
  
  
  
  李斌对高宇和楚莹莹的死当然没有多少兴趣,他的志向是利用电脑作一个优秀的刑侦人员。他最向往的是进刑侦大队,象他的师兄赵鹏飞一样成为一位大名鼎鼎的神探,所以他非常希望能早一点完成交警大队的电脑网络系统任务,被局里调入刑侦大队。虽然报纸上的新闻报得十分的热闹,甚至也有好事者向他打听情况,但李斌全部以不知道挡了回去。
  
  可是李斌却从老张的口中得知,开车的是高宇,但是高宇的血液中却没有任何酒精和药物的成份(楚莹莹的也没有),而且据最后和高宇与楚莹莹分手的圈内人士说,高宇和楚莹莹走的时候,两人心情很好,他们正在讨论下一部接的电视连续剧——在那部电视连续剧中,他们两人仍扮一对情侣。检查他们所开的宝马,车子的性能非常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在于当汽车撞向纪念碑时,车子的安全气囊却没有弹出,就因为这一点,据说高宇的父母要状告宝马公司。
  
  李斌还知道,法医的结论是高宇和楚莹莹是当场死亡,从楚莹莹手上所戴的浪琴手表的指示来看,他们的死亡时间是晚上20点13分,死亡现场由于当时的雨太大,根本没有行人和过路车看见撞车一刻的情景,只有在20点18分左右,才有一辆车开过,也就是这辆车打了110报警。
  
  李斌正在网上浏览各种消息,看着各种评论,忽然听到张建华叫他:“李斌,电话。”
  
  接起电话,竟是赵鹏飞打给他的。
  
  “李斌,帮我查一下各车道口的车辆行驶录相。”
  
  “师兄,你要查哪一天的?”
  
  “当然是高宇死的那一天啰。”
  
  “没问题,噢,师兄,他们不是被凶杀的吧?!”
  
  “别想象力太丰富了,只是这两位都是演艺届名人,所以只有查细一点,你不知道,那些记者实在厉害,都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们这儿有人说了,他们俩的死比市长大人死了还轰动。”
  
  “好了,这种话千万别给领导听见,你什么时候给我,可别影响我的工作进程呀。”
  
  “别蒙我了,你怎么不拿你们刑侦科的调查令来查,我知道你是有名的见微知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有一点吧,不过只是凭感觉,因此想再看一下录相,如果没有什么异样,你们交警大队也可以写结案报告了。”
  
  赵鹏飞最近手头的案子并不多,所以他有足够的精力去关注一下高宇的车祸,他刚放下电话,他们队的杜晓宁就撅着小嘴跑了进来:“头,你去对付那个老太婆吧,我看她八成有病。”赵鹏飞已经听见外面有一个女人在吵吵,他马上走了出去。
  
  报案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正冲着姚郴路不满的叫着:“你们什么态度呀,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呀,我要投诉。”
  
  “这位大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赵鹏飞插了进来。
  
  那位妇女看了看赵鹏飞,“你是这儿的领导?”
  
  “小头头,还能管点事,你要报什么案,对我说好了。呀,小宁,快给这位大婶到杯茶。大婶呀,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那位妇女的情绪给赵鹏飞这么一说,开始平抚了下去。杜晓宁把茶水送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冲赵鹏飞吐舌头。
  
  “大婶,你要报什么案?”
  
  “这位领导,你们去救救我的儿子吧,有人在害我的儿子,我家的老头子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妇人说到这,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
  
  “那是谁在害你的儿子呢?”
  
  “我,…..我也不知道。”妇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儿子本来身强体壮,可是近两个月,他整个人全变了,精神萎靡不振的,班也上不了,每天昏昏欲睡,脸色越来越苍白。”
  
  “大婶,从这情形看,你儿子不是生什么病吧?你有没有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我开始以为他是病了,带他去看医生,医生查了半天,也没什么别的,就说他得了贫血,可是连医生也不知道他这贫血的根源在哪里,血液化验出来跟正常人一样,此后他贫血越来越厉害,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因为他贫血的原因查不出,目前只能到医院去输血,医生都奇怪,说输了那么多血,怎么一两天后就又成了老样子呢?”
  
  “那你们去了哪些医院?有没有去协和医院?”
  
  “市里的大医院都去了,全没用。协和医院太远了,还没去过。”
  
  “大婶,你先别急,你儿子病了,现在还没查出什么原因,可人命关天,我希望大婶还是带你的儿子去协和医院彻底的查一下。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我们要给你备案了。”赵鹏飞煞有介事的拿起了笔。
  
  “他叫孙毅书,去年才从大学毕业,我们就住在青风书苑12号楼301室。”
  
  “电话号码。”
  
  “22785098。”
  
  “那大婶,这是我的名字和电话,你收好了,你带你儿子先去协和,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那妇人千恩万谢的从赵鹏飞手中接过名片离去了。杜晓宁看着赵鹏飞直乐,待那妇人走出门,就忍不住一下子冲到赵鹏飞跟前说道:“头,高!实在是高!你这么几名话,就打发了。”
  
  “小丫头,你以为我在蒙人呀,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你们也该懂得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方法。”说完,赵鹏飞把刚才的记录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杜晓宁道:“怎么还站在这儿,你不知道外面还有活呀?”
  
  “人家在这儿站一会儿不行吗?”杜晓宁的嘴开始噘了起来。
  
  “去去去,帮我把这材料拿出去,再问一个检验科的小葛,那个基因比对做出来了没有。”赵鹏飞板着脸,一脸的严肃。
  
  “是。”杜晓宁悻悻的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看着杜晓宁的脸色,姚郴路笑道:“怎么,头又把你赶出来了?”,他的脸上一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你得意什么?”杜晓宁的杏眼瞪得更圆了。
  
  “姑奶奶,我只是想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姚郴路的笑容坏坏的。他的话话还未说完,一本书已经向他的头上飞了过来。
  
  “自古美人爱英雄,有什么好害臊的。”一边的杨林也在帮腔,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随时躲避杜晓宁的天外飞书。
  
  杜晓宁的人却一溜烟的消失了,但她的声音传从门外传了过来:“你们俩个舌头生疮,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走路要摔跤。”
  
  “天下最毒妇人心。”姚郴路揉着他的头对杨林道。
  
  “不,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你们在干什么?”赵鹏飞出来了,正脸色难看的对着他们。姚郴路和杨林马上头一缩,走到一边处理公事去了,杨林还不忘对姚郴路低低的加了一句:“关键时刻,还是护花使者。”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49:00
第三章 诡异的照片
  
  
  
  就在送走病急乱投医的妇人的第二天,高宇和楚莹莹的尸体被各自的家人领走了。但赵鹏飞可没解放,他被指定接待一个记者。别看赵鹏飞破案不含糊,可面对记者就万分的头痛了。他不耐烦的对付着死缠烂打的记者的发问,杜晓宁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头,上头电话,有CASE了。”
  
  一看杜晓宁的眼神,赵鹏飞就知道小丫头来救他了,借机马上开溜,可记者还不死心,竟跟了出来。赵鹏飞正想发火,却看到桌子上确实有个待接的电话,赵鹏飞把这个电话当成救命稻草,一把拿了起来。
  
  “喂,我是赵鹏飞,请讲。”
  
  “师兄,我是李斌,你下班一定要过来一下。”
  
  “我马上过来!”赵鹏飞快速的挂上电话,他一眼都不再看那记者,无比严肃,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这下那记者也就实在跟不下去了。
  
  李斌正一个人坐在机房里,一见赵鹏飞来了,就迫不及待的把他迎进来,随手将机房门反锁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情况。”一看李斌的样子,赵鹏飞就兴奋。
  
  “你先看看这张照片吧。”李斌将一张照片递了上来。
  
  这是一张汽车闯红灯的三维电子照,但是照片上的汽车却没有牌照,。赵鹏飞开始以为是一辆新车,还未来得及上牌,但是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对劲了。首先,这虽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但是赵鹏飞看不出它是什么车,有点象老爷古董车的样子,其次,任何闯红灯的车一旦被拍下,是拍不出驾驶员的,可是照片上似乎在驾驶座前方的玻璃上印着一张人的脸。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师兄,我一看这照片就觉得不对劲,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晚上20点12分15秒,就在高宇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我知道高宇在20点13分就发生了车祸。你也知道那条路通向的各处路口都有监控录相,可录相里就是没这车,而且我也算爱车一族了,却压根不认识这是一辆什么车。上网也查了,还是没戏。”
  
  “李斌,你能将照片上的这张脸放大吗?”
  
  “试试看吧,但是放大了,不一定清楚。”
  
  于是,李斌开始在电脑里将照片扫描,然后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忽然赵鹏飞叫了一声:“停!”
  
  屏幕上可以看出是一张女人的脸,赵鹏飞久久的盯着这张照片,李斌有点惊异的看着他,只听赵鹏飞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古婷。”
  
  古婷?李斌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因为他明白赵鹏飞指的是哪一个古婷。古婷,女,现年27岁,是本市古氏集团老总古云青的第三个孩子,在半年前失踪,在那时正是赵鹏飞负责古婷的失踪案,可是这个古婷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半年后,古婷的失踪案似乎已经走进死胡同,最后上面把这个案子定为悬案而告终。了解赵鹏飞的人都知道这个案子成了赵鹏飞的一个心结。
  
  由于古氏是本市有名的企业集团,而且古婷又是古氏集团老总的爱女,当时这个案子不仅众说纷纭,也导致了本市三个企业的矛盾。原因之一在于古婷失踪于安氏古宅,而安氏又是本市最大的企业集团,当时盛传安氏老总的二公子安耀磊正在追求古婷,而古婷却是有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是应氏企业的老总的独养儿子应勇。原因之二,古婷失踪的时候,最后一个看见她的是她的男朋友应勇,他们两个在失踪当晚就住在安氏古宅的客房里,据古婷的妹妹古婕说,应勇早已背叛了她的姐姐,应勇在外面有情妇。应氏集团论财力虽不如古氏,但要自己的独养儿子蒙上嫌疑,应氏是万万不干的。原因之三,由于古氏老总古云青一再的要求搜查安氏古宅,希望能找到女儿失踪的突破口,但这个要求导致了安氏与古氏之间极度的不愉快。正由于上述的几种原因,而导致这个案子在当时社会上名振一时
  
  李斌十分干脆,将古婷的资料从电脑中调了出来,就在古婷的照片出现的那一刹,连李斌也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象,真象!”
  
  “我看就是。”赵鹏飞回了一句,他久久的看着这张照片,自言自语道:“这张照片是怎么照出来的呢?古婷开的是辆什么车呢?李斌,你看照片的数据还显示了这辆车的速度,250MILE/H,这个速度实在太恐怖了吧。”
  
  赵鹏飞这么一说,李斌才发现自己当初忽略了看车子的速度参数,这个车速可以参加汽车方程赛了。
  
  “我可以解释为什么高宇会撞车了,因为古婷的车高速迎高宇的车开过来,高宇在突发的情况下急打转向,结果撞到路边的石碑上去了。”李斌很希望自己的推论能得到师兄的夸奖,可赵鹏飞只是盯着照片不出声。半晌才开口道:“就算这一推论成立,古婷的人呢?当初由于她是古氏的人,你知道出动了多少警力吗?可是她失踪得太彻底了,在安氏古宅中连根头发也找不到。”
  
  “现在她不是出现了吗?”李斌知道赵鹏飞这个案子的关注程度,他看着这张照片,反而认为这张照片是一件好事,好歹有线索了嘛。
  
  “还有,这照片上怎么可能拍出人的脸呢?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事确实解释不通,有些邪门。那这事你看怎么办?”李斌只有针求他的意见。
  
  “先将照片放在我这,这件事你先保密,一定先要保密。”
  
  “这不太好吧。”
  
  “你不是口口声声叫我师兄,还让我在局长面前要你,怎么,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赵鹏飞的眼下之意李斌可听明白了。
  
  “那,师兄,那这个CASE也算我一份,好不好?”李斌想了一想,提出了他的要求。
  
  赵鹏飞沉思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49:00
第四章 安氏集团

 

  赵鹏飞其实对安氏古宅一直没有死心,原因在于,安氏古宅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说起安氏老总安天赐,他是搞建筑业起家的,在这个时代,发财的人不再是靠胆子大就可以了,而是需要知识、科技,但安氏的发家却不是这样的。

  一说起安氏,业内人士是又忌妒又无奈,原因在于安天赐出生于安家村,只读到高中就辍学了,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干脆去做了泥瓦工。可是在他外出做工赚回第一笔钱时,他把这笔钱都给了当时安氏古宅的主人——安庆。当时的安氏古宅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和院,安庆只是一个孤寡老人。安天赐作为安庆的邻居,有一次回家时发现安庆正病得不轻,二话没说,背着安庆去了医院,等安庆出院后,安天赐就拜托他母亲多照应安庆,虽说安天赐自己读的书不多,但对读书人还是十分尊重的。

  这一照顾就照顾了整整七年,在安庆归天之后,安天赐才知道,安庆已将安氏古宅作为遗产赠给了他。又过了五年,安天赐的父亲故去,安天赐在安家村南面的山头上买了一块地作为墓地,把父亲葬在了那里。安天赐办完丧事后,就将自家的房子卖了,然后带着母亲和媳妇住进了安庆的房子。那时的安天赐已经有了一定的资产,可那些资产大多数是他买股票赚的。靠着这些资产,安天赐自己开始做包工头。做包工头才三年,安天赐就干了一件令同行们吃惊的事:他用自己三年所赚的钱将他家四周的空地全买了下来,又拿出一张设计图纸,说要建一个以原安氏古氏为中心的大型古宅。

  由于买地皮,需要一大笔钱,所以这个古宅不是一下就建起来的,可是在建宅的同时,安天赐不断的承包到工程,不停的赚到钱。赚到的钱,又被安天赐象着了魔一样的投入到安氏古宅的扩建中,工程队一批一批的进去,一批一批的出来,如此建建停停,历时七年终于完成了整个工程。就在工程完工的那一天,安天赐竞标成功,承包下了市里最大的一个建筑工程项目,于是安天赐就在城里买了房子、汽车,一家人都住进了城里,而将安氏古宅托人照看管理。

  钱多了,安天赐就开始花钱买大量的古籍书,还说安庆是个读书人,要让安庆的古宅有书香之气,此举让所有的人跌破眼镜。在进城的三年后,安天赐的母亲也死了,安天赐将母亲的骨灰也送回了安家村,与父亲的骨灰合葬了。这时安家村都在眼红安天赐的发迹,纷纷传说这小子只所以发财是因为他父母的墓地占用了村里最好的风水宝地,还说他们村现在这么穷,是因为那块地把原属于大家的财气都吸走了。这种说法一传十,十传百,终于有一天,村民们按奈不住愤怒冲进了村长家,强烈要求村长为大家作主,将那块风水宝地收回。就在村长左右为难之际,安天赐回来了。

  原以为安天赐是不会搭理这样无理的要求,因为当初他可是名正言顺的买下了那块地,可出乎村长的意料,安天赐同意迁坟,不过安天赐提出了要求:就此一次,签约为凭。村长听了是又感激又佩服,直说安天赐做人厚道。安天赐也说到做到,在选了个日子后,找了人把墓迁走了。

  按理说,事情到了这里应该是皆大欢喜,却不料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地是让出来了,可是谁都想要,连村长都有私心,别说其他人了。就在几乎闹出人命时,县里干涉了,县政府做了一个决定,这块地方谁也别争了,建一座灵位堂,供放故人的骨灰盒,原村里人,一家人可免费享用两个,余下的高价出售。正是这个决定,让安家村的人也发了一笔财,城里的不少生意人不惜高价来定购。由于安天赐把户口已经迁到了城里,所以他没有这种免费的待遇,但鉴于安天赐主动迁坟,村里还是考虑给他一个优惠价,不料安天赐竟然放弃了。

  安氏古宅成了安天赐乡下的园林别墅,但安天赐很少回来,可以说是几乎不回来住的,因为他在城里的生意实在太忙了。现在的安氏集团不仅成为本市最大的企业集团,而且还是全市最大的纳税大户。最近,由于古婷的失踪,他的安氏古宅又成了建筑规划界议论的目标。

  安氏古宅的布局如行云流水一般,合理自然,并巧妙的利用了来源地下的泉水,使水、林、石、廊、亭、房,无一不令规划人士赞不绝口。在他们眼里,安天赐这样的土包子不知找了哪位名人才设计出这样的古宅布局,但每次向安天赐询问,安天赐都三缄其口,不肯相告。直到有一次,安天赐的长子安耀晖,在一次酒醉时,称这座古宅的布局是他父亲自己设计的时候,实在让行内人士觉得要昏倒了。可一直以来又无人出来声明对安氏古宅设计的所有权,于是安氏古宅的设计人似乎成了一个谜。

  古婷失踪在安氏古宅,而出事的高宇和楚莹莹在半月前也曾在安氏古宅内取景、拍戏,所幸该电视剧已经杀青。赵鹏飞知道这两个人在安氏古宅拍的是一部古装剧,一切顺利。当初剧组提出要求租用安氏古宅时,安天赐十分犹豫,最后安天赐答应,在不允许破坏古宅内的任何物件、布局的前提下,剧组可以使用,但他同时强调,古宅的布局一旦有任何破坏,剧组将要进行巨额赔偿——他提出的那个赔偿数字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导演马上答应了,安天赐也不含糊,与剧组签了约做了公证以后,还派了古宅的管理人员去监管剧组的使用情况。

  这两件事都和安氏古宅沾了点边,但赵鹏飞却无处下手。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0:00
第五章 陈述

 

  翻出当时古婷失踪时应勇的陈述,他说古婷想借安氏古宅的书看看,由于他关心女朋友,所以就一同前往。在古宅中的十几天,古婷都十分忙碌,夜车开得十分晚,他劝了古婷好几次,让她注意身体。就在古婷失踪的那一晚,因为第二天应勇的企业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所以他早早先睡了,第二天起来,发现古婷不在床上,他以为她早就起来了,也就没在意,于是自己开着车去公司了,可到了中午,他给古婷打电话,古婷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于是他在傍晚时分又重回安氏古宅,可任何人都说,没看见古婷离开过古宅。就这样古婷在安氏古宅神秘的消失了。

  当时社会上有另一个说法是,安氏集团的二公子正在追求古婷,因为安氏一旦和古氏联姻,在事业上将会更有发展,更何况古氏家族的人都是文化精英,也可让土包子出生的安氏沾染上文化的蕴味。安氏二公子安耀磊本邀古婷去他家的乡下别墅——安氏古宅小住,由于应勇不放心他的女朋友,干脆就一同前往,由于不能忍受古婷对安氏的态度,失手将女朋友打死了,然后抛尸灭迹。

  但是安耀磊在古婷去安氏的这十几天,只去过古宅一次,其余,他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安耀磊事后讲得十分大方,他确是对古婷有好感,正因为如此,当古婷提出进入他家的古宅要研究一点古书资料的要求后,他马上就答应了。安耀磊本想陪古婷一同前往,但由于应勇的在场,他也就知趣的消失了。

  据安氏古宅的管理人员讲述,安氏古宅一共有三个出口,每一个出口都有录相监视设备,但每一个出口的录相中都没有古婷出入的记录,而应勇的车是停在安氏古宅外的停车库里,因此,应勇不可能通过汽车将古婷抛尸灭迹,那么应勇就没有机会自己抗着一具尸体,走出古宅。

  至于古婷在研究什么,安耀磊与应勇都表示不知道,后来赵鹏飞去了古婷的书房,他顿时明白,应勇和安耀磊在这方面是不可能说谎的:古婷的书房设计得十分有气派,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的书柜包围了整个书房,里面的书包罗万象,有上万本之多,幸亏古婷书房的电脑对这些书都有登记,否则,赵鹏飞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去数呢。书的内容也十分杂,天文地理,市井杂谈,奇闻怪论,无所不包。从古婷的笔记可看出古婷是一个才女,她和应勇、安耀磊不一样,那两个是地道的商人罢了,怎么可能了解古婷的世界呢?

  不过,赵鹏飞觉得应勇能把古婷这样的女子追到手,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了。

  古婷的父亲由于赵鹏飞找不到古婷,一再寄希望能从安氏古宅中找到线索,对老人家来说,古婷是一个让他十分喜爱的女儿,有才气,有孝心,就算古婷有什么意外,也是希望死要见尸,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再要求赵鹏飞去搜查安氏古宅,这就引起了安氏与古氏之间的不快。

  在古婷失踪三个月后,古婷的妹妹古婕走进了赵鹏飞的办公室,她说,她认为是应勇谋害了古婷——因为她发现应勇在她姐姐失踪前就偷偷包养了一个情妇,那个情妇叫丁小倩。赵鹏飞一调查,确有其事,但应勇对有情妇一事,一下就承认了,他说,在古婷失踪两个月前,他认识了丁小倩,那时古婷每天都不知在研究什么东西,他对古婷研究的东西又全然没有兴趣,十分无聊,在认识了丁小倩之后,他十分开心。他甚至承认,古婷一旦能成为他的夫人是一件很有面子,也很有价值的事,因此他才拼命地追了古婷,而丁小倩这样的人才是他真正喜欢的类型。也就是说,就算他再喜欢丁小倩,他也会娶古婷这样对他有利益价值的人,而丁小倩要么好好做小,要么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赵鹏飞在以后的调查中得知,丁小倩的出生不太好,又做过酒水推销小姐,她在古婷失踪的时候正在钓另外一个金龟,她压根不认为应勇这样的人会娶她而去放弃大名鼎鼎的古氏千金。赵鹏飞也明白,养情妇是一回事,杀人又是一回事,为了丁小倩让应勇去杀人,是不可能的。可就算应勇养了一个情妇,也不能就得出他是杀人嫌疑犯的结论。

  古婷失踪案似乎山穷水尽了,赵鹏飞虽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0:00
第六章 生死时速

 

  赵鹏飞和李斌整个星期六上午,都从过去的资料中看不出任何希望,到了快一点,两人才觉得肚子已经是在强烈的抗议了,于是出去买了汉堡,边吃边在车里考虑,快吃完,赵鹏飞的手机响了起来。赵鹏飞不得不停下汽车,接听手机。只见得赵鹏飞一通话,神情十分的开心,令李斌怀疑是不是赵鹏飞的女朋友打来的。只听赵鹏飞最后道:“那明白晚上,我在鱼老大饭店请你吃饭,我来接你。”

  “哟,师兄,请人吃饭,有没有我的份呀,你不会请别人鱼老大,请我就只吃汉堡吧。”李斌打趣他。

  赵鹏飞向车窗外望了望,道:“好啊,多你一个也多不了多少钱,反正是我点菜。”然后就开车门下车。

  “你怎么了?”

  “我想进去看一个人。”赵鹏飞指了指。

  顺着赵鹏飞的手指,李斌才发现,他们来到了青风书苑。李斌只能跟着,他们来到了青风书苑的12号楼前。

  走到孙毅书家门口,只见有一个年青人已站在他家的门口在按门铃,一脸焦灼。

  “你找谁?”李斌警觉的问——他怀疑这人是探门的白闯。

  “我找这家的主人,你们也是找孙毅书的吧。”那人看着赵鹏飞和李斌。

  赵鹏飞端详对方,对方长得骨格清俊,很有书卷味,二十四五岁的光景,象孙毅书的同事或同学,于是道:“也许他和他母亲已经去北京协和医院看病去了。”

  “什么什么?!”年青人一听,脸上显得更加着急了。

  “你找他有急事?”赵鹏飞觉得这个人的表情似乎隐藏了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能回来吗?”那人连连追问。

  赵鹏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前两天推荐他们去北京的,可能刚走吧。”

  “什么?是你推荐他去北京的?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他了。”那年青人一脸愤怒向赵鹏飞冲了过来,象要打架的样子。可赵鹏飞是干哪一行的呀,一下子就扣住了那年青人的腕门。

  “有话好好说,干嘛这样激动。”

  “你知不知道,过了今天,如果我不能救他的话,他就死定了。”年青人的脸由于激动已涨得通红。

  “你知道他生得什么病?”赵鹏飞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年青人,实在不象一个医生。

  “他这个病是任何医院都救不了的。”年青人已经在出汗了。

  赵鹏飞猛的回想起孙毅书母亲带着哭音的话——有人要害我的儿子!他沉声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年青人听赵鹏飞这样问,双眼死死盯着赵鹏飞,又看了看李斌,忽然道:“你二人莫不是做警察的?对,一定是的。”

  “不错,不过你要告诉我们,你是干什么的,你又怎么知道别人的生死。”李斌对审问很有兴趣,他迫不及待的想问个清楚。

  “你们先放开我。”

  “放就放,量你也耍不出多少花样。”赵鹏飞很潇洒的松开了手。

  “好吧,我长话短说,两天前,我和孙毅书通了电话,我从电话中感觉到孙毅书有了麻烦,所以我赶了过来。”

  “你在撒谎。”赵鹏飞冷冷的,“你怎么知道孙毅书没有你就过不了今天,你既然知道我是干这一行的,还是讲实话吧,这种天真的话你还是留着,我看,也许今天你要跟我到局里走一趟了。”

  “好了好了,我恐怕讲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年青人一脸无奈。

  “你不讲,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相信你,只怕你不肯讲,也不敢讲。”赵鹏飞冷冷的回应。

  “我是孙毅书的大学同学,也是好朋友,而且我们还住同一个寝室呢。只是我从小就开始拜师学习周易之类的知识,所以我会算命。两天前,我的确和孙毅书通了个电话,从电话的另一端,我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应,我就摇了一卦,卦象很不好,是个死卦,于是我又为小孙算了一卦,我只算出他可能遇到了吸血恶鬼,如果今天我不能为他用符破了这一劫,他恐怕就过不了明天的子时。你们让我走,我要去北京,再不去,恐怕毅书就来不及了!”

  “还骗人,你以为你这样讲,我们就因为你是个神棍对你从轻处罚吗?”李斌对年青人的这番话感到愤怒,他觉得这个人在讲天方夜谭。

  赵鹏飞给他使了个眼色,让李斌住口,他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身份。”

  “我叫翁云海,这是我的身份证,求求你们先让我去北京吧。”

  赵鹏飞看了一眼身份证,又还给了那个自称叫翁云海的人,道:“我信你一次,跟我走,我送你去机场。”

  李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崇拜偶像,竟会相信一个神棍的话。但赵鹏飞跟本不容他有说话的机会。“小李,你来开车,翁云海,你坐副驾驶座位,快,去机场。”

  车子拉着警笛声一路直冲机场,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在机场里,赵鹏飞紧张的张罗着李斌去为他买票,李斌是一万个不情愿,他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骂着“他妈的”这样的脏话,但是只能听话办事。

  “小翁,到了那,如果一切顺利,来个电话。”

  “我手机电不多了,这样吧,这儿有一道符,如果过今晚十二点,它没有变黑的话,孙毅书就平安了,如果黑了,小孙恐怕就过不了这一关了。”

  “尽量和我们联系吧,”赵鹏飞一直送到候机厅门口,“现在是四点,你应该在六点左右就能飞到北京的。”

  “我也认为还来得及。赵哥,你们先回去吧,你虽然是警察,但是你是一个特别的警察,我以为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赵鹏飞笑着做了个手势,“如果你骗了我,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走出机场,李斌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你是一个警察,你会信一个神棍的话!现在回去把他铐起来还来得及。”

  “你以为我就这么没头脑吗?”赵鹏飞手中拿了一个掌上电脑,“你在开车时,我已经查了他的资料,他说的从表面看,一点也没撒谎,至于那个孙毅书,他确实得了怪病,等在车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当李斌听了赵鹏飞所描述的一切经过后,仍旧半信半疑道:“这不就说明,这世界有鬼?”

  “我也不知该信还是不信,但是如果是我错了,也许,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明天那个叫翁云海的神棍就会满世界的吹牛,说他如何耍了两个警察。”

  一路上李斌都在讲着沮丧的话,赵鹏飞一声不响的开着车,忽然他开口了:“你讲了这么多,饿不饿?”

  “当然,你别以为你现在请我吃了,明天的那一顿可以赖了,我决定,我一定要当一个大大的灯泡,看看未来的嫂子长得什么样。”

  “明天也一定带你去,不过请你现在闭嘴。”赵鹏飞准备下车了。

  “天哪,又是汉堡!呕!”李斌发出了一声惨叫。

  吃完汉堡,赵鹏飞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手表:“六点了,怎么样,吃了我两顿,再让我送你回家?”

  李斌还来不及抱怨,赵鹏飞的手机响了。

  听完电话,赵鹏飞不出声,脸色有点沉重。

  “怎么了?”

  “翁云海从机场打来的,他说飞机到现在也没起飞,因为北京有大雾,他问了机场讯息台,也许到了九点才有可能飞。”

  “什么?”

  “李斌,你认为他会这样耍我们吗?他刚才打的电话是机场的电话。”

  晚上9点30分,李斌宿舍。

  “师兄,我刚才查过了,飞机刚起飞,翁云海在飞机上。”

  赵鹏飞只是一支支的抽烟,两眼盯着桌上的黄纸——翁云海给的符。

  李斌觉得时间变得十分的漫长,飞机起飞,翁云海一定关机了。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点在夜空中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死死盯着桌上的符。

  符一点点开始变色,变向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颜色:黑色。

  最后,整张符纸都变成了黑色。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0:00
第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二天,赵鹏飞和李斌就去调孙毅书的资料,当李斌调出孙毅书的资料,他们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赵鹏飞在记录下孙毅书的资料后,走到李斌面前:“走吧,先去见我的朋友,接他吃饭。”

  李斌于是就跟随着赵鹏飞,赵鹏飞将车开到一家宾馆门口。

  “难道不是你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女朋友了?”赵鹏飞没好气,“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偶像。”

  “什么什么,你的偶像?”李斌一听,来劲了。他把赵鹏飞视为警界偶像,他这回要好好见识一下,赵鹏飞的偶像是哪一路尊神。

  两人来到1226号房门前,刚要按门铃,门已经开了,一张俊朗的脸,笑着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三十来多的男子,身材挺拔,剑眉星目,如果刚才的孙毅书用帅来评价的话,眼前的人可以再加两个字“呆了”,那就是简直是帅呆了。

  那人的笑宛若阳光,“就算定你这个时候来,还要带个小徒弟。”

  李斌跟着赵鹏飞走进了房间,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十分好闻。从那人的衣着上他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李斌,他姓于,于庭远,庭远,这是李斌,计算机高手。”

  李斌马上上前和于庭远握了握手,他发现于庭远的手指甲修得十分漂亮。

  “你这么早来,不会是这么早就去饭店吧?”

  “庭远,我想先请你看一张照片。”赵鹏飞拿出了那张电子照。

  于庭远足足看了这张照片有三分钟,终于把照片放了下来:“这张照片一定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时候拍的,否则,都不会有这样的照片。”李斌心想,还用你说,照片上可以看见有雨,夏天的时候,雷阵雨是很常见的。

  “不过,”于庭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照片上可看见的那个人一定已经不在了。”

  “什么意思?”赵鹏飞追问了一句。

  “简单的说,这是一张显灵照,那人,哦不,应该说那鬼开的是一辆灵车。”

  李斌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这两天听见的全是鬼话。“你认为有鬼?”他忍不住开口了。

  “我一向知道有鬼,只是你是一万个不相信的,包括他,”于庭远指指赵鹏飞,“他是半信半疑,半信呢,是因为我,半疑呢,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鬼。”

  “你说那人已经死了?”

  “当然,反正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就算你见了,也是见鬼。”于庭远肯定地回答。

  “那你帮我们一个忙吧,这个人失踪了半年,连尸体都找不到。”赵鹏飞道。

  “可我现在已经饿了,能不能边吃边说。”于庭远看了看李斌,“希望你没有在心里认为我是一个神棍,你应该叫我于大师。”

  李斌不由吓了一跳——这个人会读心术?

  在饭桌前,于庭远已经大致将古婷失踪案、高宇撞车案听了一遍。可以说,赵鹏飞将他知道的和他当初推测的一切全都给于庭远说了,李斌在一旁听得十分着迷。

  “喂,讲了这么多,你也发表一点你的意见呀,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特殊任务,如果不方便说,也就算了。”

  “你小子,问题太多,这样吧,我一件件来回答你吧。如果我算得不错,那个古婷是已经死了,但是又找不到尸体,我认为,你没有深究古婷去安氏古宅的原因,她在研究什么,安氏古宅正如你所说,我认为一定有问题,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它一定有问题,其次,应勇和古婷住一个房间,他女朋友一夜未回,他会一夜都不知道?当然,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是非常小的。”

  “可应勇屁也没问出个什么。”赵鹏飞悻悻的。

  “你也拿他没办法,就算他说他杀了古婷,可也口说无凭。证据,你要的是证据,如果你没有证据,应氏企业肯定会告你逼供,应勇一旦翻供,你连还手之力也没有,更何况我听听,觉得应勇还没那么能干。”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斌终于插上了嘴。

  “再查嘛,生意人不知古婷干什么,她家人就没一个知道了吗?再问问看,其次,再从应勇口里挖点东西。最后,我想去看一次你们所说的安氏古宅。对了,先从古婕下手吧。”

  “古婕?我已经问过她了。”

  “你不是说古婕也是一个学问人吗,让她再想想,也许有什么她会补充给你,至于应勇,我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哥。”

  “只要不影响你的任务就行。”

  “我的任务,可以给你们说说。”于庭远喝了口酒,“三、四个月前,在某个城市中发生一起命案,开始并不以为是命案,因为两个人——一男一女,暴毙在桑拿房中,开始都以为是缺氧而死,可是殡仪馆的一个师傅却打了电话,因为他认为此二人非正常死亡,因为那两个人身体里几乎没有任何血液。你们也知道一个人的血液占了人体的多少比例,一个人的血液没有了那尸体会怎么样。”

  “他们的血液都被人抽走了?”李斌加问了一句。

  于庭远点了点头,“可是令人奇怪的事不在这,而是他们的血液是怎样被抽走的。在他们的身上用显微镜也找不出任何出血点或抽血点。当地的公安束手无策,只有将这个情况反映到上面去了。就这样,我就接手了。没想到,有这两个人之前,已经发生了好几起,那些是死者家属不明白,但是殡仪馆都看出了点蹊巧,但开始殡仪馆的人只是不想没事找事罢了,但偏偏此次殡仪馆的师傅觉得不好再隐瞒下去了,万一有什么重大情况在里面,于是就报案了。”

  “找到线索了?”

  “我一接手,又死了五六个,情况统统一样,如果,我说是吸血鬼干的,你们信吗?”于庭远反问他们。

  “吸血鬼?我们也遇上一个。”赵鹏飞马上将孙毅书的情况说了,“可惜那符在李斌的宿舍里,我没拿来。”

  “照你这么说,那个翁云海确有本事,不是你想的神棍。”于庭远讲话时,看了看李斌。李斌快疯了,他觉得于庭远比他肚里的蛔虫还厉害。

  “那个翁云海还会和你联系的。”

  “他到现在都没来过电话。”李斌小声的嘀咕。他还没嘀咕完,赵鹏飞的手机响了,接听时,他对于庭远道:“孙毅书已经死了。”

  于庭远接过赵鹏飞的手机:“翁云海,我叫于庭远,你一定要将孙毅书的尸体带回来,如果你有困难,我会让北京那边的人帮你。……”

  放下电话,于庭远对李斌一笑:“姓翁的家伙本事一定不错,不过你很快能知道这世界上是有鬼的。”

  “我有什么可帮你的?”赵鹏飞问道。

  “是我帮你,明天我们先去安氏古宅。”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1:00
第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

 

在回去的路上,李斌问赵鹏飞:“你的偶像在哪里高就?”

  “我进学校的时候,他刚毕业,并由于学业出色,被一所不对外公开的安全学校录取了,你应该知道,进入这种学校起码掌握两门以上的外语,一旦毕业出来,就是007的角色,不过这位老兄听说长得太出色了,结果一个女生爱他爱得要死要活,险些毕不了业。”

  “那他——?”李斌满脸都是一种暧昧的笑容。

  “你要说什么?看你那样子八成没好活。”

  “师兄,我可不可以问他,他在工作中有没有使用过美男计?”李斌边说边笑。

  “你的话少没正经,这话他不扁你,我也要扁你。”赵鹏飞正色。

  “好好,是我错,你跟我讲讲此人吧,比邦德先生如何?”李斌不得不言归正传。

  “他这个人对天文地理没有不喜欢的,我听我的师兄们说,他这个人在学校里就有这一手,不过一般不出手。只有一个师兄,有一次于庭远对他说,叫他那天出门的时候千万别在窗下走,那个师兄没当回事,结果那天,有一盆花从六楼砸了下来。有了这一次,别人就对他别眼相看了,向他问东问西的,他也不肯说。”

  “那你们怎么又认识的呢,好象你们还很熟。”

  “那就是缘份了,我快毕业那一年,他来了一次学校,是参加校庆,因为他可是学校当年的精英分子,无意中相遇时,他对我说,叫我工作的第三年,一定要穿防弹衣。你知道吗,就在他说的第三年,幸亏我穿了防弹衣,否则我已经躺在烈士陵园里了。好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

  “明天,我也要去。”

  “只要你过得来,我就带你去。”

  第二天,他们三个人首先来到了安家村。经过灵位堂,于庭远仔细的看了看,在他眼里,这里的风水只是一般而已,然后三人来到了安氏古宅。正好,今天安氏古宅的门开着,赵鹏飞把车开进了车库,道:“这里看门的已经认识我了,而我在这已经是个很不受欢迎的人了。”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于庭远说完,就自顾自下车走了。

  “他进得去吗?”李斌在担心。

  “绝对搞定!”赵鹏飞抽出一支烟,“我们就在车上等他吧。”

  过了一个小时,于庭远又回到了车上,赵鹏飞发动了车子。于庭远开口了,“厉害,那个安老板建这个园子,布局实在是高,如果你说这个园子是他设计的,我实在不能相信。”

  “这个园子里有鬼吗?”李斌迫切想知道结果。

  于庭远摇了摇头,“我没有感觉到鬼气,只是安氏建的这座宅子,好象里面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蕴。我看不出他是利用什么原理来布局的,但这种布局却令我感到奇怪,但我实在说不出怪在哪。”

  “那我们去见古婕吧,我约她中午出来喝茶。”

  古婕,古婷的唯一小妹,容貌娟秀,气质优雅,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可以觉得此女受到过良好高等的教育,举手投足,尽显一种别样的味儿。比如她看人,她能令在场的人都觉得她面面俱到的注视着他们,但她不会特意的盯着某一人看。

  见到赵鹏飞他们,古婷先是礼貌性的问侯,且对于庭远和李斌伸出了她的手,礼节性的握了一下,但不等她坐下,古婕就迫切的问:“赵警官,你们是不是有关于我姐姐的线索?”言辞之间,可见她对古婷失踪案的关注。

  “古婕,你能不能再回忆一下,你姐姐在她失踪前在研究什么?”

  “我真不知道,赵警官,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

  “古小姐,你姐姐在她失踪前的一段日子,我是指,你觉得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安氏的研究的?”

  “我一直不知道我姐姐在对安氏古宅进行研究,因为那座古宅又不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古宅,至于古宅中的书,我在姐姐失踪后也进去看了一下,安老板买进的都是一些荒诞不经的野史,五花八门的,我也看不出姐姐要看什么书。其实姐姐失踪后,我也想从安氏古宅查出一点线索,但是全无头绪。”

  “古小姐,你姐姐去安氏古宅前一段时间,她又在干什么呢?”于庭远开口了。

  古婕看了看于庭远,回忆了一下道:“我姐姐是一个研究面很广的人,但主要是研究史学方面,但有时有一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她也很有兴趣。”

  “你能举了例子吗?”于庭远饶有兴趣的问。

  “传说、考古、神话,她会联系起来,她甚至相信鬼神之说。”

  “那恕我冒昧,古小姐,据我所知,你也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你姐姐信的,不知你信不信?”

  “我受姐姐的影响颇深,应该说我还是信的。请问我怎么称呼你?”

  “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庭远,是赵警官的朋友,也是同行,我对你姐姐的失踪有兴趣作进一步的了解。我知道你对你姐姐的男朋友应勇有怀疑,但是我认为你姐姐的失踪恐怕和她研究的东西更有关系,所以我迫切的想知道你姐姐到底在研究什么,这对我们的破案有极大的帮助。”

  “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了。”古婕一脸无奈。

  “古小姐,你姐姐在失踪前几个月有什么事发生,比如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在研究的课题,或者发生过些什么,你随便讲讲,说不定对我们有帮助。”于庭远进一步启发她。

  “姐姐失踪前半年,有一次她急急的没和父母交待就出国了,到了国外才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好象去了美国,她回来后,爸爸问她去干什么,她回答得十分含糊,好象说在做什么研究,当时爸爸也就没再多问,因为姐姐一直十分懂事,不会乱来,而且那一次她出国,连应勇也不知道。”

  “她一个人走的吗?”

  “我不知道,后来,哦对了,她回来三个月后,她的导师罗教授死了,姐姐当时十分难过,再过了四个多月,姐姐就出事了。”

  “听说你姐姐的男朋友是一个商界人士,而你的姐姐是一个十足的儒商,而且从商的成份极少,你是怎么看你姐姐的男友的?”

  “女人在爱情上有时会昏头的,我也不知姐姐看上了他什么,不过应勇这个人,很会讨女人欢心,加上好歹在国外混了一张文凭,平日里举止比纯粹的商人要文明一些,两年前,在一次酒会上,他认识了我的姐姐,然后就采用了和别的男士不一样的追求方式。别的男人追我姐,不是请她吃饭、喝茶,就是主动开车来接她下班,或者一把一把的送花,应勇可不一样,先找了一个工程项目,那个工程项目里有那么一丁点儿文化要素,他来个不耻下问,一次次的找我姐请教,谁都看得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然后他就和我姐有许多次的‘意外’相遇,再后来我就不怎么知道了,反正久而久之,我姐不知怎么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于庭远听得出,古婕对她姐姐的这个男朋友评价不高,说来说去,可总结出一句话:这个男人压根配不上古婷。

  爱情这种事情是不能靠旁人的眼方来评定一切的,你觉得两个很相配的人,他们不一定就能成为情侣,而你认为压根不相配的人,说不定就能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你父母怎么看你姐姐的男朋友?”

  “我父母都是开明的人士,只要我姐觉得幸福,他们不会太过于干涉,不过应勇在我父母面前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那个罗教授是怎么死的?”于庭远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是脑溢血,正常死亡。我听姐姐说。罗教授是累死的。”

  “你知道这个罗教授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那个罗教授,他有一个儿子在欧洲留学,据说学成后就留在国外工作了,平日里罗教授和他的夫人住在国内,但是罗教授国外可没少跑,有好几次到欧洲去讲学,姐姐都是以他助理的身份一起出去的。”

  “那个罗教授的家庭住址你知道吗?如果知道就请你告诉我们。”

  古婕将罗教授的地址写在了一张纸上道:“我不知他们家还有没有人,因为听说罗教授死后,罗教授的夫人就被他儿子接到国外去住了。但是赵警官,我觉得你今天和于警官来找我,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相信我,我是不会胡说的。”

  于庭远和赵鹏飞对视了一下,于庭远缓缓拿出了那张电子照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1:00
第九章 催眠

 

  站在应氏企业的大楼前,赵鹏飞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到这儿来,已经是第五次了。

  “先生,你和我们总经理预约过了吗?”办公小姐礼貌的微笑着询问,但眼睛不住地在偷偷的打量于庭远。

  赵鹏飞掏出工作证件在小姐面前亮了一下:“市公安局,有公事要见你们的总经理,可以吗?”说完已向电梯走去。

  小姐马上拿起了电话向楼上汇报,再抬头时,赵鹏飞他们三人已经消失在电梯里了。

  上到十六楼,赵鹏飞轻车熟路的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前,一个年轻人迎了出来,于庭远猜,他一定就是应勇。

  “赵警官,欢迎欢迎,里面请。”

  在李斌眼中,应勇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包装得体的商人,他办公室的窗户有一排全是落地窗,使这个房间更显得视野开阔,宽敞气派。

  “不好意思,应总,我们只有再一次来打挠你。”赵鹏飞客客气气。

  “哪里哪里,是不是我女朋友的案子有了什么进展?对了,你们喜欢喝茶还是咖啡?”应勇热情的招呼他们。

  “COFFE,至于案子,有一点进展吧。”于庭远开口了,他微笑着向应勇作了自我介绍。

  应勇向为他们叫了三杯咖啡,然后他在他们三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什么?”应勇的眼神中有一丝东西在闪烁,这一切是逃不出赵鹏飞和于庭远的眼睛的——应勇的身体有点不自然。

  “暂时还不便向你透露,我们此次来是想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古婷小姐的导师罗教授。我们希望尽你所知向我们提供有关罗教授的信息。”

  “没问题,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我会全告诉你的。”应勇的神情开始放松了。

  “那应总能不能暂时不受任何打扰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呢?”于庭远微笑的提出了他的要求。

  “没问题,没问题。”应勇拿起了电话,告知外面不要将任何电话接进来。

  “现在那我们就开始了。”于庭远的话充满磁性,“就谈谈那个罗教授吧。”

  “说起那个罗教授,是个什么乱七八糟都要研究的怪老头,他和我女朋友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法语,我也听不懂。”

  “法语?”于庭远再问了一次。

  “当然,如果讲英语就难不住我了,可是婷她说,那个罗教授说法语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语言,整一个拜法狂。”

  “你见过他?”

  “见过,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只有古婷才和他讲得来,听说,由于他们用外文对话,那罗教授的夫人还对古婷有误会。”

  “罗教授死了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古婷对他的死还难过了很久,有一次听古婷说,她在继续罗教授生前的研究。”

  于庭远的话是那样的磁性,听得李斌几乎痴迷,可是于庭远的问题有时问得又似乎与案情有点不着边际。模模糊糊的,李斌听见于庭远道:“告诉我,那天你陪古婷去安氏古宅发生了什么?”

  应勇的眼神开始变得朦胧,他开始缓缓的开始了他的叙述。

  我陪古婷去安氏古宅实在是不得已,你以为安耀磊真有什么好书等着古婷吗,他只是以此为借口,并乘机接近古婷罢了。哼,其实我也不是省油灯,安耀磊那点花花肠子,哪能逃过我的眼睛,好歹是我先把古婷追到了手,我怎么会给安耀磊这样的机会。于是我就借口关心古婷,明言正顺的陪着她,我看安耀磊怎么办。果然,安耀磊也识趣,出现了一次,就不再露脸了,而古婷虽然在宅中没看见什么好书,但认为安氏古宅的环境十分好,是一个研究学问的好地方,因此也静心住了下来。我为了讨好古婷,也不反对。

  古婷和我住的是套间,有时她看书看得十分晚。有一天晚上,也就是古婷失踪的前四天,古婷看书看得很晚,大有要干通霄的架势,我模模糊糊就靠在自己的床上,电视看着看着应不知不觉睡着了,恍忽中我听见门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古婷已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门开着,于是我就跟出去看一下,这么晚,她会去哪里。你们知道,套间里是有卫生间的。

  追出门,我看见古婷穿着白色的睡袍,在前面独自走着,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很奇怪,天这么冷,古婷穿着睡衣要到哪里去呢?于是我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只见古婷应这样的在园中的小径中走着,走着,忽然,园中出现了一只萤火虫,幽绿的寒光,在空中飞舞,天啊,这可是冬天,冬天怎么会有萤火虫呢,而且现在在农村里,恐怕都看不到萤火虫了。只见一只萤火虫飞出来,又一只萤火虫飞了出来,然后那萤火虫变越来越多,漫天飞了过来,当它们飞到古婷跟前后,就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盏萤火虫灯,在古婷的前面飞,古婷就跟着萤火虫,不断的走着,走着。我也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不知那盏灯将把古婷带到哪里,只见那萤火虫灯将古婷引到了一间书斋前。

  那书斋的门在古婷面前无声的打开了,萤火虫灯飞进了书斋,古婷也走了进去,我也跟了上去,透过窗格,我看见那萤火虫灯飞进了一盏古式的宫灯中,只有一只萤火虫在外面还没有飞进去,它在书斋的书前飞,一直在一本书的前方飞,当古婷伸手拿出了那本书后,那只萤火虫也飞进了宫灯。我很惊讶,因为那个书斋中是放了很多书,但是安家根本不是读书人出生,那个书斋表面上放了很多线装的古籍书,但每一本书其实都是空白的,就象有些人家的书架上放的世界名著全是空壳子,里面没有一本书一样。但古婷拿了那本书,就坐了下来,她开始看那一本书,看得十分仔细,我无意中回了回头,书斋的门前有一条人工河,可水是活水,水的对面有一个亭子,在夜雾中,我朦朦胧胧的看见那亭子中的柱子边靠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衣着十分的奇怪,因为他的衣着不是现代的衣着,应该是古代的衣着,但我看了那么多古装片,我不知他穿的衣服是哪一个朝代的,他的头发没有束起来,长长的披在身后,额上束着一条带有金属色,黑色的抹额,全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和古装片里的很象,束着银色的腰带。那个男人拿着一只长箫,虽然夜色中我看得不十分的清楚,但我开始忌妒,忌妒那男人的容貌,因为我从未看见一个长得如此超尘脱俗的英俊男人,如果我有这样的容貌,我相信我可以征服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当我再一次想看得清楚一点的时候,亭子里什么又没有了,但我自信,刚才我看见的决不是什么幻觉。于是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书斋里面,古婷还在看书,忽然她抬起了头,妈呀,我快被她吓死了,古婷的脸在萤火虫灯的照射下发着幽绿的光泽,我看见血,鲜红的血从她的两只眼睛里流了下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1:00
第十章 死神的诅咒

 

  应勇在继续他的故事。

  我很害怕,当时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我拔脚就跑,拼命往回跑,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浑身发抖,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觉得有人在被子外拍我,叫我:“应勇,应勇,你醒醒。”我伸出头,我看见古婷穿着她平日里上班穿的套装对我说:“我先上班去了,爸爸公司里有事。”我看看窗外,天已亮了。难道我刚才是做了一个梦?我对自己自言自语,照了照镜子,我觉得自己的脸色很不好,就象没睡好一样。可我觉得我没有做梦。

  当夜晚再次来临后,古婷又开始了她的苦读,她在这一整天都很少和我说话,我也不打扰她,自己看着电视,看着看着,我好象又睡着了。忽然我自己醒了过来,我发现古婷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又跟了出去。结果这一次又是一样,古婷的行为重复得和前一夜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从亭子里看见那个令人心动的男人,那个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英俊的男人,我真的希望能再看见他一次。

  古婷,依旧在书斋里看书,我觉得一股阴风向我吹来,当古婷的脸再次转过来时,她的脸上,不止是眼睛,从她的口、鼻处都流出了血,而且她好象要向我扑过来,于是我又象昨夜一样往回跑,当我跑回房间,我习惯性的又逃进了被窝,因为我觉得好冷,冷得似乎全身都已冻僵了,当我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我看了看古婷的房间,古婷竟在睡觉,我走上前,端详着她的的脸,她的脸白白净净的,但我觉得我要受不了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我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但我还是有害怕的时候,一个人最害怕的时候就在于,他分不清虚幻和现实,而我现在,就是这样。于是我的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就在这第三个夜晚,我早早就上床睡了,其实我一直没真正睡着,我在偷偷观察着古婷。时间大约过了12点了,忽然古婷房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变得有点令人恍恍惚惚的,就在这一该,古婷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她又顺着那条路向那间书斋走去了。

  其实就在白天,我已经去过书斋了,我把每一本书都翻了一遍,每一本书都是空白的。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因为我隐约记得古婷看的是第五本书,于是我鬼使神差的将第四书和第五本书做了一下调换。在萤火虫还未出现的那一刻,我快速的从草坪那走到了古婷的前面,并在一块突出的假山旁蹲了下来。当古婷从假山走过时,我飞速的把手上的印油捏在了古婷白色的睡袍后面。我看着古婷走进书斋。

  她抽出了一本书,翻开,但是果不其然,她又放了回去,想重新换了一本,就在这时,宫灯中的萤火虫飞出了一只,为她做了指点,于是古婷准确的拿了旁边的一本,重新开始看了起来。我想反正到了明天,我就知道是不是我在做梦了,于是我开始往回走,我可不想在这寒风中受冻。

  在回去的路上,我又习惯性的朝亭子那望了一眼,我又一次的看到了一个男人,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那个男人的脸不似前一夜我看到的那张脸,那张脸依旧很帅气,衣着也没有改变,只是那张脸竟带着欧洲人的特点,甚至可以说有中西合璧的特色,而且那人的神情是那样的忧郁。

  我的好奇此时胜过了我的恐惧,不知为什么,我一步步向亭子走去。要走到那亭子里,必须绕过一座桥,当我冲到桥的那头时,我再抬头看那亭子,亭子里竟又什么也没有了,但那桥的一侧有一丛树林,就在那树林中,我仿佛看见有两个人在石桌边坐着——如此冷的天,有人竟在冰冷的石凳上坐着。我觉得我这两天看见的全是怪事,我甚至怀疑安氏古宅是一座妖宅,但我还是悄悄上前,我实在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坐在那。我的心跳得很快,因为我当时还是很害怕的,我怕看见鬼。

  正因为我害怕,我还是不敢走得很近,我要留一段距离,留一段我认为安全的距离。那两个人好象在下棋,我看不清楚那两个人,但那两个人穿的好象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衣服,反正不是,那两个人开口说话了,从说话中我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女人在黑夜中隐隐看出有高高的髻,而那男人头上好象也有一个髻,反正我感觉那个男人不是我第一次在亭子中见到的那一个。只听男人道:“你输了。”

  那女人道:“你也输了,我们全输了。”

  接下来是那个男人在叹气,那个女人也叹气。我想如果下棋,一定是一个赢,一个输,要么就是两人下成平手,怎么会全输了呢?由于听不懂,前两天又没睡好,我觉得实在很累,而且我的身上越来越冷,于是我干脆不去管他们了,我要回房间去,否则我不被吓死,也会被冻死。

  一回到房间,我就倒在床上,而且没多久,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真是睡得痛快,一睡睡到大天亮,我起来时,看见古婷还在睡,于是我走到了她的床边。就在那时,我只觉得透不过气,浑身发冷,因为我看见她睡袍的一摆露出了被子,就在那白色的棉睡袍上的后摆上,赫然有一团红印油迹,那上面似乎还有我的指纹。那时,我觉得我要尽快逃走,因为我认为古婷一定中邪了,不过我要带她一起走,把她带离这个地方,她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手的女人,也许她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就会重新正常起来。

  我将古婷摇醒,提出要离开安氏古宅,可古婷却不肯,说什么也不肯,我们几乎要吵了起来,最后我们彼此做出了让步,古婷再在安氏古宅住一天,以后就跟我走。可就在这最后一晚还是出事了。

  “最后一晚,你看见了什么?”于庭远轻轻的发问。

  “你知道,有时候人虽然害怕,但是好奇心仍旧会超过害怕,我就是这样。”——应勇继续着。

  我又去跟踪古婷,一切依旧,可这在这一晚,当古婷的脸转过来时,她的脸已变成骷髅的样子,而且她还好象发现了我,并要杀我。就在那一刻,她站了起来,向我走来,而所有的萤火虫从灯中飞了出来,和古婷一起向我扑了过来,在慌乱中,我用手中的手电筒狠狠的往她头上击了下去,当她倒下的时候,我也吓坏了,其实我并不想将她怎么样,我只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才这样的。

  我看着古婷倒在我的脚下,满脸都是鲜血,我的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那时,只听有人在我耳边轻轻道:“你还不走?我会处理以后的事情的。”于是我就发疯一样的往回跑,只听那个声音依旧在我耳边道:“好好睡你的觉吧,一切都过去了。”

  我明白,在这个深更半夜,如果我离开安氏古宅,一定会让人起疑的,于是我战战兢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我是一夜未睡,等天一亮,我就匆匆离开了。

  一个上午我都心惊胆战的,可是一个上午也没人告诉我有关古婷的事。我不知我有没有打死她,她到底怎么样了,就这样一直熬到下午,我忍不住给她打了手机,可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然后古婷就从人间蒸发了。

  应勇喃喃的说着,忽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行为让于庭远他们三人大吃一惊。

  只见应勇张开双臂,面色诡异,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他对着于庭远他们,用一种幽缓的口气念道:

  逝去的都已逝去

  沉默的终是沉默

  如果

  你要偷窥那赤裸的灵魂

  在冥冥中

  我将与你拥抱

  就在应勇说到“抱”字时,他飞快的,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身边的落地窗。他张开双臂,冲破了落地窗的玻璃,如一只鸟儿般的飞了出去。

  外面隐隐传来了尖叫声。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3:00
第十一章无字天书

 

  赵鹏飞和李斌全部被停职了,在家等侯局里的处理。

  李斌干脆来到赵鹏飞的家里,两人都横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懊恼。

  忽听得有人敲门,赵鹏飞开门一开,只见杜晓宁欢快的窜了进来,手里还拎了一大堆零食、水果,竟还有盒饭。

  “头,我来看你了,你看,还是我关心你吧。”当杜晓宁发现李斌也在时,不禁撇了撇嘴,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师兄,我先走了。”李斌一看这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她是赵鹏飞的崇拜加爱慕者,他可不想当灯泡。

  “别,一起吃一点,人多点,吃饭有味道,也不知于庭远现在怎么样了。”赵鹏飞拦住了李斌。

  “于庭远?他是什么人?”杜晓宁八卦多事极了。

  “小丫头,不该你管的你就少管。”赵鹏飞教训道。

  “哼,你不讲我也猜得出,就是应勇自杀时也在场的那个人,那个人听说很跩,竟直接见了局长,后来就没有下文了。不过,头,我们都相信你,那个应勇一定是畏罪自杀的,他要跳楼,关你什么事呀,只是那个应老头子看他独养儿子死了,才要和你过不去。”

  赵鹏飞自顾自将杜晓宁带来的东西拆的拆,拿的拿,和李斌大吃了起来。杜晓宁也看出他二人心情都不好,只好闭上了嘴,在一旁坐下,从自己的包中摸出一本杂志,自顾自看了起来。等二人将饭吃完,杜晓宁也百无聊赖的将杂志扔在桌上道:“头,只是让你停止工作,又不是关禁闭,你也别老闷在屋里,我们出去走走吧。”

  “要走你自己走吧。”赵鹏飞嘴一抹,又躺回了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杜晓宁十分委屈,刚要发作,只听又有人敲门。杜晓宁恨恨道:“关心你的人可真多。”上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竟是古婕,一见她,赵鹏飞和李斌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

  古婕一进门就对赵鹏飞道:“赵警官,应勇是不是承认他害了我的姐姐,才畏罪自杀的?如果是,我一定让爸爸帮你们,不让应勇的父亲难为你们。”

  赵鹏飞苦笑,“古小姐,这事情我真不知该如何对你讲,唉。”

  “那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吗?”

  赵鹏飞无奈的摇摇头,“古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在等一个人,也许等他来了,还会有点头绪。”

  “等的是我吗?”于庭远此时已站在门口了。这家伙好象没事一样,笑得依旧一脸的阳光,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翁云海。

  “你终于来了。小丫头,你可以回家了。”赵鹏飞显然不想让杜晓宁掺和进来,但他这样做,只是适得其反,杜晓宁赖着反而不肯走。

  “为什么要我走,你不就是在查古婷失踪的案子吗,告诉你,那案子我也是组员之一,现在是你停止工作,不是我,如果你要赶我走,我立即向局长汇报!”杜晓宁说得振振有词。杜晓宁的话气得赵鹏飞直咬牙,倒是于庭远打了圆场道:“鹏飞,是你的同事,就让她留下来吧,不过有言在先,你的嘴巴可不允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想你也是不想害了你的头吧。”

  “还是你这位帅哥好,长得比他帅,做事也比他通情达理。”杜晓宁笑了。

  “庭远,你没事吧,你那天真将应勇催眠了吗?”赵鹏飞不理杜晓宁,直入主题。

  “你不是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吗,你看,我把碟带来了,让你也看看。还有小翁把孙毅书的尸体也带回来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尸体已经在殡仪馆了,于哥已经把你们的事跟我讲了,他把古小姐的案子也跟我讲了,安氏古宅那儿,我和于哥又去了一次,并且于哥把这个拿来了。”翁云海的手中多了两本书,两本线装古籍书。

  “我们先坐下研究一下这个带子吧,鹏飞,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于庭远将门关了又反锁上。他放的是他催眠应勇时赵鹏飞在一旁录下所有的情形,这片子使在场的古婕和杜晓宁看得目瞪口呆。

  “你看,片子中应勇的眼神,这种眼神,”于庭远指着屏幕,“他的眼神说明他已经被我成功的催眠了,你注意观察他的坐姿,十分放松,神情也十分放松。”

  众人开始听应勇的叙述。

  “怎么他讲得这么荒唐?”古婕的眼睛都睁圆了。

  “最可笑的是,他竟说他见的鬼比你帅。”杜晓宁愤愤不平的对于庭远道。

  “闭上你的嘴,没人不知道你是会说话的。”赵鹏飞恶声恶气的。

  杜晓宁回以一个大大的鬼脸,看大家都在注意看片子,只好暂时休战。

  “定格!”于庭远叫了一声,“你看,他的眼神此时有了变化,好象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我觉得他此时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了。”此时的画面定格在应勇刚刚叙述完他在安氏古宅的经历。画面又开始继续,应勇站了起来,他开始微笑了,那种微笑在屏幕上看起来,是那样的诡异,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诡异,那诡异的神情中还交织着冷煞、得意,他开始念道:

  逝去的都已逝去

  沉默的终是沉默

  如果

  你要偷窥那赤裸的灵魂

  在冥冥中

  我将与你拥抱

  “他在念什么?好象是一首诗,我觉得应勇这种人不应该会念这种诗。”翁云海道。

  “他念的是一首诗,诗名叫《死神的诅咒》。”古婕回答道,“这首诗据说当年是在一本书的序上,因为谁看这本书前都会先看到这首《死神的诅咒》,而据说谁不信邪,看了以后都死了。”

  “那是一本什么书?”翁云海问。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本书早就失传了,可这首诗却留传了下来,当初我看见这首诗时,我还将它抄在我的日记本的第一页,因为我可不想让人来偷看我的日记。这首诗的出处可能是在欧洲。如果让我说,我也觉得应勇的神情是不太正常的。”

  “我也如此认为。”杜晓宁道:“应勇的脸,他死后的脸似乎都在笑。”

  “难道应勇也见鬼了?”李斌觉得除了用鬼神解释外,其他的已经很难解释了。

  “应勇如果不是被催眠了,我会认为他在编一个最荒诞的故事。”赵鹏飞将手搭在李斌的肩上。

  “是啊,冬天的萤火虫,古婷的变脸,他见到的人,也不知那些是人还是鬼,还都是他的幻觉,最可笑的,就是在他的描述中,其中有一个,好象还有混血儿的成份。”于庭远总结了一下。

  “那你们从那两本书中找到了什么?”赵鹏飞记起了翁云海的手中还有两本书,“那两本书是不是安氏书斋中古婷看的书?”

  “不错,”于庭远道:“我们按应勇说的位置,将第四本和第五本都拿来了,从表面上看这两本都是空白的书。”

  “那实际上呢?”赵鹏飞想知道于庭远他们有没有什么突破。

  于庭远耸了耸肩,“我和小翁把目前能用的科学仪器都用上了,把神术的办法也用尽了,它们还只是两本空白的书,只是有一本,被人撕掉了一页,我想也许就是这一本,是古婷看的那一本。”

  赵鹏飞仍旧不死心,将两本书拿了过来,但从肉眼看,怎么翻过来,复过去,它们都是两本一模一样的空白的书,只是其中的一本,有一页不知被谁撕去了一页。

  “不管古婷看的是哪一本,我看她,看的都恐怕是无字天书。”赵鹏飞揶揄道。

  “安氏的那间书斋是一间对外开放的书斋,因此不会放什么好书在里面,我问过安氏古宅的管理人员,书斋当年一共订了五百本这样空白的线装古籍书放在这间书斋里,而里面的书从未少过。应勇说他曾将第四本和第五本的书换过位置,因此两本书我们都拿来了,而古宅的管理人员也说过,由于里面的书是空白的,一般不会有人去翻去拿,而且书桌的一边还有‘请勿翻书’的告知。”于庭远继续道。

  “我和于哥又进了一次古宅,从应勇的叙述看,安氏古宅好象是一座鬼宅,可是我却感应不到,这一点我和于哥都十分奇怪。”翁云海也道。

  “越是这样,我越要查下去。”赵鹏飞扬了一下拳头,“庭远,我现在不方便行动,我想罗教授那儿,你还是该去一次,但愿罗教授家里有人。”然后赵鹏飞又将于庭远拉到一边,低声道:“我说,让那两个女人知道这件事好吗?”

  “你和李斌现在都不是很方便,小翁又要处理孙毅书的后事,孙毅书的母亲也实在够可怜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小翁去帮忙,正好在孙毅书那儿找一些有关吸血鬼的线索。我们现在正缺帮手,这个小丫头起码可以把局里的消息带给你,也可以帮你跑个腿吧。”于庭远笑着低声回应着,眼睛瞟了一下桌上放的杜晓宁带来的零食,“再说,古婕知道这一件事也不是坏事,人家好歹可以告诉我们,那首诗叫《死神的诅咒》。她们两人应该能成为我们破案的帮手。”

  赵鹏飞只得认可。于是由于庭远决定,杜晓宁注意留意局里有关应勇自杀案的消息,一有动静,马上告知;古婕和于庭远去一次罗教授家,碰碰运气;翁云海去孙毅书家,一来帮孙毅书的母亲处理缮后事宜,二来希望从孙毅书家能获得一些线索,以助于庭远接手的案子。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3:00
第十二章 罗教授的日记

 

  于庭远和古婕坐在罗教授家的客厅里,他们的运气好得出奇,罗教授的夫人,刚刚回国。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端庄妇人,虽然如此的年纪,但可以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一个极有姿色的女人。

  听明他们的来意后,罗夫人仔细的又端详了一下古婕道:“你和你姐姐长得很象,这是你的男朋友吗?你比你姐姐有眼光,应勇配不上你的姐姐。”

  古婕脸红了,她不便否认,因为于庭远告诫她,千万不要让罗教授的夫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因此古婕介绍于庭远时,只称他是她的朋友(古婕也认为于庭远是干公安一行的),同时心中对罗夫人的好感增强了几分,她觉得罗夫人是一个很直率的人。

  “罗夫人,那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您能告诉我,罗教授在临终前在研究什么课题吗?是不是我姐姐也介入了这个课题的研究?”

  罗夫人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尽我所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我丈夫在研究什么,我确实不知道。我从来都不过问他研究的东西,因为我没兴趣,其实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可你姐姐不同,她是我丈夫的得意门生,我丈夫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你姐姐聪明能干。”罗夫人说到这笑了一笑,于庭远感到她的笑有些勉强。

  “在我丈夫过世前的两个月,他们倒是经常在一起,他们在书房里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而我只负责给他们送饭进去,所以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些什么。”罗夫人说到这,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书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于庭远在旁边很认真地听着罗夫人的诉说,突然插嘴道:“在你眼里,古婷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漂亮、聪明,年纪轻轻有这个成绩真是不容易。在我丈夫的门生中她是最优秀的。”

  “这么说,你也很喜欢她,是吗?”于庭远接着问,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罗夫人。

  罗夫人怔了一怔。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感到了于庭远的目光,这种目光让她很不安,仿佛她心底的秘密被一览无疑,但当她回望于庭远时,又觉得于庭远的目光是温暖的,慰藉的。沉默了片刻后,她冲着于庭远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喜欢古婷,还是不喜欢古婷。”

  古婕对这个回答大吃了一惊。她感到不可思议,在她眼中,没有人不喜欢她姐姐,更何况是她导师的夫人。

  “看到你姐姐,我觉得看到了当年的我。”罗夫人望着古婕自嘲的笑了一下,接着道:“而且你姐姐待人接物是没得说,我自己都觉得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怎么说呢,我想我应该是忌妒她吧。”

  “忌妒?”古婕更疑惑了。

  “你知道吗,我丈夫一年跟我说的话也许还没有跟你姐姐说得一天多,孩子去了国外之后,我更加孤独,他一天到头不和我说什么话,但他和你姐姐在一起研究东西时,就象变了一个人。我觉得自己好象不存在一样。他去了和他在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大的区别。”

  “这么说有些残忍,是吗?”罗夫人又望向于庭远。

  “我能理解。”于庭远道。

  “谢谢,我想说对不起,不应该说这些的,人都不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说出这些来,我觉得好多了。如果我说的话伤害了你姐姐和你,我很抱歉。”罗夫人的话里无限伤感。

  古婕没有言语,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上她能理解罗夫人的感受,从罗夫人的五官看,知道她年轻时也非常美丽,据说当年她的才气不压于罗教授。但为了罗教授,她放弃了自己的追求而一心一意的照顾他。到了老,却发现丈夫跟自己形同陌路。

  “您不是和您的儿子去了欧洲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住不惯?”于庭远巧妙的转换了话题。

  罗夫人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满是落寞,“这里有他的气息,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

  “罗教授研究的东西你知道放在哪吗?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古婕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她的要求。

  “你姐姐在他过世后,在帮我整理他的物品时,提出要借走一些书和笔记,我也就同意了,反正这些东西对我也没有用。我想你还是要在你姐姐那儿找一下。”

  古婕没词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起身告别。走出门,古婕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天真是一无所获啊。”

  “我倒不这么认为,希望罗夫人能打开自己的心结。”

  听到这句话,古婕望向了于庭远,她的脸有点发热。

  当他们刚刚向到他们的汽车门前,罗夫人追了出来。

  “等等,”罗夫人脸色有些犹豫,但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下了决心,“我刚刚记起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帮你。”

  “什么事?”古婕顿时激动起来。

  “我丈夫有一本日记,在他过世后,你姐姐曾提出要拿走,可我没同意,因为那是先夫的日记,我怎么能把先夫的日记借给他人呢,我不知这本唯一的日本能不能对你们有所帮助,但我也希望你们看了日记后,对里面私人性的东西加以保密。”

  于庭远和古婕重新又进了罗教授的家,罗夫人引着二人来到了罗教授的书房。罗教授的书房和古婷的书房一样全都是书,而且包罗万象。罗夫人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了罗教授的日记。

  接过这本厚重的日记,古婕几乎不能呼吸了,她希望里面能有她的答案,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她的手在微微的发抖,于庭远看出了她的紧张,他将这本日本翻开了。这日记可以说是罗教授工作的杂记,看来罗教授不是一个每天都写日记的人,有时他过一个月才写一篇。日记前面看不出什么,但当他们翻到罗教授过世前的三个月,他们都看出了里面的不同——这三个月一共只记了三篇日记,但这三篇日记不是用中文书写的,而是外文。

  “我不知他用外文写了什么,虽然我的儿子在国外,但我还是没给我的儿子看。”罗夫人脸上似乎是淡淡的,但于庭远却看出了她眼中的渴望——她希望知道她的丈夫写了什么,由于丈夫对学术的专注,和古婷的志同道和,加上对她的忽视,使她害怕,但她又渴望知道,那本日记中到底写了什么。

  古婕看不懂日记中写了什么,但于庭远一眼就看明白了,罗教授的三篇日记是用法文写的,第一篇日记写于他去世前的两个月零十天,十分短,里面是这样写的:

  我突然感到十分的兴奋,天啊,上天是要赐福给我吗,还是怜我多年苦心,我觉得我的眼前开了一扇窗,我希望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小刚这孩子总算寄了一件有用的东西,那东西看来正是上苍送我的礼物。

  第二篇日记更短,写于他去世前两个月,日记是这样写的:

  原来人才是一切的罪魁,但是上苍还是留下了一个眼,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眼,如果,我能通过这个眼,那么我将会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轰动。

  第三篇日记是三篇之中最长的一篇,写于他去世前二十天。

  我现在才明白是人把一切都糟蹋了,是人把历史重新粉饰,是人把黑白作了颠倒,也是人自以为聪明,将所有的真相都埋入尘土,自以为聪明的人,还无比自豪的指天而赞,称赞他的智慧,称赞他弘扬了文明,其实呢,他已把真相全部扭曲,让后来人在他的谎言之上,继续浑浑顿顿。真相,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有真相,只留下后世不绝的赞美,赞美着谎言。

  上苍赐与了我们机会,只是愚昧的人,总是自以为聪明,就是把天机放在他的眼前,他也以他的愚蠢不断的践踏着真相,或是用愚蠢的“智慧”来误导后世的人类,于是一个个学者横空出世,一部部研究论文出版了,真相呢,真相不是他们的谎言,真相还依旧蒙着迷人的面纱。而今,我将要掀进这层面纱,我要让世人明白,真相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我会成功吗?成功的将是我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愿一切顺利吧!

  于庭远将它翻译给罗夫人听,罗夫人一直低头默默无语。

  “夫人,小刚是罗教授什么人?”古婕问。

  罗夫人抬起头,脸色苍白的说:“小刚是我们儿子。”

  “那他寄了什么给他父亲?”古婕又问。

  “一卷很旧的羊皮书,小刚知道他父亲喜欢收集古物,于是常常从欧洲买一些东西给他。这卷羊皮书是连同书和笔记一起被你姐姐借走了。当时我仔细看过了,上面只有一些古怪的图案和数字,我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借给她了,再说,所谓的重要,对每一个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夫人,我们对你丈夫的研究成果是没有兴趣的,我们只想通过这个,找到古小姐的姐姐失踪之谜,请您允许我们借走这本日记,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一定会归还的,至于里面私人性的内容,我相信这一切是与我们无关的,我们无权侵犯您和您丈夫的隐私。”

  听了于庭远的这番话,罗夫人在思考了五分钟后,将日记本轻轻的重新放进了于庭远的手中,“我相信你。”她看着于庭远的眼睛说。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3:00
第十三章 回魂夜

 

  翁云海一个人坐在孙毅书家的客厅里,孙毅书的母亲已经在内屋睡着了,丧子的悲痛已彻底击跨了这个不幸的妇人,只有翁云海为她跑前跑后的处理各项事宜。

  今天,是回魂夜。

  翁云海在孙毅书的遗像前点了两支蜡烛和三支香,遗像前供放着孙毅书生前喜欢的食品和例行所放的物品,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翁云海轻轻道:“毅书,如果你能在回魂夜回来一次的话,告诉我,是谁害了你,好歹你也回来看看你那可怜的母亲吧。”话完,翁云海不由又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颗菩提豆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只听得有人在轻轻敲门,翁云海暗想,现在已经是晚上近十点了,这么晚,还会有谁会上门呢,但他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人也没有,朝楼梯口张望了一下,仍旧不见半个人影,于是将门重又关上。可过了没多久,他又听见轻轻的敲门声,看看桌上,桌上那颗菩提豆轻轻的跳了一下,难道是毅书回来了?

  翁云海又一次的去开门,令他惊讶的是,此时,门口站着一个清秀脱俗的少女,那女子披着长长的一头黑发,穿着一身蜡染的衣服和几乎曳地的长裙,手中还捧着一束白菊花,怯生生的对翁云海道:“我来拜一下毅书。”看着翁云海惊讶的脸色,她羞答答道:“不好意思,本来早该来的,可是单位里有事情,实在抽不出身,弄到现在单位里的事才结束,明天一大早,领导又让我出差,所以只有这么晚来碰碰运气,我以为毅书的妈妈已经休息了,可看看里面还亮着光,所以就冒昧打扰了。”

  翁云海侧身让她走了进来。

  “你是毅书的同事?”

  少女点了点头,轻轻的走到孙毅书的遗像前,将花插在一边的花瓶里,又从一边抽出三支香,在蜡烛边点燃后,在孙毅书的遗像前插好,深深的三鞠躬。

  “毅书啊毅书,希望你早日投生,投到一个好人家。”少女喃喃着。

  “是啊,”翁云海在一边冷笑,“你好大的胆子,我看就是你害了他。”

  那女子一惊,回过头看了看翁云海,一脸悲戚,幽幽叹了气:“我无心害他的。”说完就向门外走去,只是她的脚步是那样的飘忽,就如一只猫踩在棉花上在行走。

  “既然来了,你就别想走了。”翁云海的右手中已多了一根法尺。

  “我是怎么知道的?”女子并不紧张,口气淡淡的,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来。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房屋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是它告诉我的。”

  就在翁云海开口的那一刻,灯再一次的又亮了起来,只是亮得朦胧,亮得如幽灵的眼。

  听翁云海如此说,少女这才回过头。顺着翁云海的目光,只见桌子一角的菩提豆在猛烈的抖动。

  “你竟是个有些本事的人,但我真的不是有心害毅书的。”她的声音是那样的低柔,似多情的水潺潺流过你的心田。

  “有心无心,你已害了人。你竟能以人形出现,看来也不简单,今天我就收了你。”翁云海的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的清晰。话音刚落,翁云海的身形亦动了起来,手中的法尺透出了一道冷利的白光。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休再诡辩了,害人的鬼就就是恶鬼,我劝你束手就擒,否则,等法器一出,我定将你打入火龙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翁云海是目光透着冷毅和果断。

  那女子此时已不再是刚才那个样子,在翁云海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姿色出尘的少女,头上束着发髻,上插一支形如如意的玉簪,身上穿着古式的衣裙。阴风霎起,吹起她的长发,那张秀美的脸显得凄迷动人,是那样的楚楚动人。但她遇见的却是翁云海,翁云海的眼神丝毫不因为此张脸而有任何变化。只见那女鬼身形飘起,似要冲破翁云海法尺所起的寒墙。翁云海冷笑一声:“原来竟是一个超过五百年的女鬼,你以为这样就能通过这把镇鬼法尺吗?天地无量,乾坤无极,收!”法尺扬出,万道金光,那把法尺如利剑一般向那女鬼当头镇压而下,不料那女鬼身形奇幻,纤纤手指上竟夹了了一把青色的小刀,直向法尺布下的金光冲去。

  “涉魂刀!”翁云海一眼认出,“想不到你这个女鬼竟会鬼幻之术,魔道之法。”

  说时迟,那时快,翁云海的左手向那女鬼扬出了四枚桃木钉,分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桃木钉的击出,令那女鬼坏了阵脚,只见她阴袖扬起,欲收那四枚桃木钉,展袖之际,门户大开,翁云海左手里已出现一把斩妖剑,直向女鬼刺去,而右手的法尺欲在斩妖剑的进攻之下,当场镇压这个女鬼。那个女鬼面露惊恐之色。

  就在翁云海要收住女鬼的那一刻,阴风再起,鬼影再现,突然出现的那个鬼为那女鬼扫去了她避不开的另两枚桃木钉,并挡在了那女鬼之前。

  翁云海大惊,急收斩妖剑——他的眼前竟是孙毅书。

  “不是她害我的,你放了她吧。”孙毅书一边恳求翁云海,一边对那女鬼道:“你还不走?”

  那女鬼见了孙毅书的鬼魂,顿哀切切道:“毅书,我真不想害你的,但确是我害了你。”

  “小雪,我知道,也许命运使然吧。”孙毅书也一脸痛苦,“可事已如此,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小雪,你快走吧。”边说一边拦着翁云海。

  就在孙毅书阻拦的那一刻,翁云海不得不暂收起他的法尺,生怕会误伤孙毅书的鬼魂,而那叫小雪的女鬼也借机得以脱身,乘此身形跃门而出。

  只听得茫茫黑夜中传来她的声音:“毅书,今生相欠,若有来世,定衔草环以相报。”

  翁云海跺着脚道:“你竟放过了她,你,你,你,真是做了鬼,都鬼迷心窍。这个女鬼起码是一个几百年前的女鬼,如果是好的,早就轮回转世了,你呀——”翁云海已气得说不下去了。

  “云海,事已如此,我虽然悔,也只悔我不能孝顺我的母亲。过了今天,我就要去轮回转世了,只有拜托你照应我那可怜的母亲了。不过小雪真的不想害我,害我的,也不是她。”

  “那是谁?”翁云海想不到孙毅书无时不刻的在维护那个女鬼。

  “我不知道,我只知是另一个女鬼,小雪本想救我的,可是她没救成,那个女鬼比小雪厉害多了。”

  “那个女鬼和小雪的穿着一样吗?”

  “一样,也是那样的穿着,只是比小雪更加的冷艳,我从活着到死了,都没看见那样的女子。我从不认为什么女子可称上绝色,可那个女子却是。”

  翁云海听了,暗暗叹息,只觉得孙毅书就是到死也是鬼迷心窍,难怪人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孙毅书此时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

  “如果要我放过那个女鬼,你就必须告诉我,那个叫小雪的女子何时找上了你,那个你说的绝色的女子为什么要害你?”

  “就在三个月前,我在楼下的草坪上散步,那一天散步时,气氛就很怪,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可张望几次,却什么人也没有,可就在那一夜,我在梦中见到了小雪。梦中的小雪就是古时的穿着,她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原来你在这儿。’好象她早就认得我,于是我就好奇的反问她:‘你认识我?’小雪对我说,她认得我,我与她在很久以前就相识,只是人事沧桑,我已经记不得当初的一切了。我又问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只说,她是一个一直没有投胎的鬼,她有太多未了的事情,以至于到如今都没有投胎。不知为什么,我听她如此说,竟一点也不害怕,我的心中竟生出了对她的同情,我甚至问她,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小雪说,她一定会再来的,她等了这么漫长的时光,终于又一次见到了我,如何能不来。

  以后,每隔三四天,那个小雪就会入我的梦。她告诉我,无论过了多么漫长的时光,她一直都忘不了我,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得出,她对我有感情,而我也爱上了她。我曾问她,我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什么我转世为人,而她到底为了什么未了的事情竟一直没有投胎转世,小雪对这个问题一直避而不谈,她总是说,伤心过往,不提也罢。不过我坚信,我与她的过往,一定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过了两个月后,有一天她在我面前十分的哀伤,似乎有无穷的心事,且不住的叹气,她叹气忧愁的样子十分的美,于是我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好半天,她很奇怪的叹道:‘我知你不是,我知你不是。’她一连说了好几遍,我问她:‘不是什么?’她又不说了。”

  “你那时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难道你就没有想到,是她的缘故?”

  “小雪每隔三四天才入我的梦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说她不能每一夜都到我的梦中,她担心这样会对我不好,可我觉得,既然我很久以前与她就有渊源,我又那样的爱她,我并不在乎。我甚至不想上班,只想睡觉,因为只有在睡梦中,我才有机会可以见到她,在睡梦中,我是一个最幸福的人。”

  “毅书,你好糊涂,她是一个阴气至盛的女鬼,你的精血就是在梦中被她——”翁云海讲不下去了。

  “云海,你不知道,我一直相信这世上有伟大而浪漫的爱情,当初你我在大学里看《人鬼情未了》,我就认为,鬼一样是有爱情的,可你却与我不同,你好象没有感情。当你爱上对方,你不会介意对方将你送入的是天堂还是地狱。”

  “感情不是盲目的,也是要理智去引导的,为什么世上有良缘,也有孽缘,就是这个道理。”

  “云海,你没有动过感情,如果你动过感情,你就会明白。”孙毅书的话是那样的执着。谁说不是,若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那男人,尤其是情感丰富细腻的男人,也差不了多少。

  翁云海了解孙毅书,他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可他万想不到,他竟是如此的痴迷于一个女鬼,只不过三个月,他就因此而丢掉了性命,而且他还是至死不悔。听到此,他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再后来呢?”

  “十四天前,小雪又来了,她的脸色是那样的忧郁,她说过了今夜,她将不能再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依旧不肯告诉我,她只是反反复复的对我说,她已经害了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死死的拉着她,不肯放手,我不想失去她,可是她还是在我梦中消失了。又过了两天,我的梦里出现了那个绝色的女子。梦中的她是那样的冷,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无情,可她又是那样的绝美,诗上不是说,任是无情也动人吗?这句诗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这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特别,好象她也早就认得我,只是她的眼神和小雪不一样,她的眼神中全是仇恨,全是冷酷。当她向我一步步的走来时,当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时,小雪再次出现了,她挡在了中间,她对那个女人说:‘他不是,他不是,他只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已。’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小雪是想保护而为我开脱,我不想这么懦夫,于是我大声的对小雪说:‘我就是,你不用说我不是。你不是说很久以前,我们就有一段无法割舍的感情吗?’因为我宁死也相信,相信我与小雪的爱在几百年前就有了。小雪死死的拖着那个女鬼,哀求她放了我,可是那个女鬼只一袖子,就将小雪挥飞出去,然后那个女鬼的袖子就向我挥了过来。她的袖子里有无穷的阴风,阴冷得令我失去了知觉。”

  “小雪一直没有告诉你,几百年前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孙毅书点点头道:“她从来不肯说,也从未跟我提到过其他人及事。”

  “那个女鬼也一直没有对你说什么?”翁云海不肯放弃。

  “那个女鬼在向我逼来时,我曾问过她,我与她有过什么恩怨,她说,她好冷,她好恨,她好不甘。她还说,无论是与不是,都要我死,她好象对我有刻骨的仇恨。”

  孙毅书的话讲到此时,忽然脸色大变,他的目光扫向左边的墙,墙上挂着一口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子时。

  翁云海明白,孙毅书的魂魄马上就要离开了。

  只见孙毅书一脸的哀伤:“云海,别告诉我妈,我来过了,我要走了。”

  翁云海颓然,他回过头,对孙毅书扬了扬手,“你走吧,我会照应你的母亲的,找个好人家去吧。”但他心中却默道,但愿你来世不要如此的色迷心窍。

  等他再回头时,客厅里空空荡荡,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只有桌上的那颗菩提豆已碎成粉末,小雪送的鲜花全部变成了锡铂花。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5:00
第十四章 俗家弟子

 

  所有的知情人员都聚在古婷的书房里,各人分别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向大家说了一遍。

  于庭远和古婕先介绍了在罗教授家里的经历,并拿出了罗教授的日记。他将最后三章翻译了出来,交与大家轮阅,并道:“其他涉及私人方面的东西,我想请在座的诸位保密。”

  翁云海则叙述了他回魂夜的经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在平时,也许我要将你当神汉巫师了。”杜晓宁问道。

  其实这外问题李斌早想问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出来,因为他在电脑网络中调过翁云海的资料。这个翁云海,其出生未多久,父母皆在一次车祸中身亡,后由慈善机构供养他读书,他确实曾就读于孙毅书所在的大学,大学里他的成绩既不突出也不落后,在校也不是一个活跃分子,可是说,他是个并不显眼的学生,毕业后就一直没有他有关工作单位的资料,此人若不是无业游民,就是一个自由职业者。

  “对啊,我也一直忘了问你,你是干什么的?你这一套是从哪学的?”李斌接上了杜晓宁的话题。

  “我师出北京白云观,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一段时间我不在观中。”翁云海笑道:“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原来你是道家的。”杜晓宁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道号?”

  “目前没有,应该说我还是俗家弟子。”

  “你以后会做道士吗?”杜晓宁来劲了。

  “目前我还没想好。”

  “是不是你当了道士就不能结婚了?”杜晓宁又问。

  “当然,不过我没决定的原因,不在于此。”

  “能告诉我们这个原因吗?”杜晓宁越发的好奇。

  “目前还不到时候。”

  “那你现在靠什么为生?你好象没有工作单位。”李斌也插嘴了。

  “我在帮师父整理一些有关道家与佛家的书籍,再说了,我对物质上的东西不是很追求,因此,我用的,应该是一些慈善赞助费,虽然不多,已经足够。”

  “你是道家的,怎么还整理佛家的书籍?”古婕想不通了。

  “我还有一个师父,他是佛门大师。”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奇怪,哪有一个人,既有道家的师父,又有佛门的师父。

  “你两个师父知道不知道?”杜晓宁边问边想,若我是他的一个师父,如果知道此弟子如此,一定要重重的罚他。

  “你不会是两头都拿赞助费吧?”李斌也帮腔。

  “他们是好朋友。”翁云海面不改色。

  “他们的信仰并不一样啊。”古婕道。

  “信仰是一回事,友谊又是一回事,做朋友的,可以把一些不同的意见放在一边,他们更看重的,应该是对方的为人。”

  “我知道了,你没有想好的原因了。”杜晓宁得意道:“一定是你没有想好,到底是要当道士还是要当和尚,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我看你还是当道士比较好,当和尚要剃光头,不如当道士留发好,等你留长了头发,盘起来,再在上面插一根筷子,就是道士了,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道士,把头发放下来,束成一个马尾,人家就可以当你是艺术人士。”

  “别油嘴了,你们再问下去,干脆找个审讯室算了。”赵鹏飞阻止了杜晓宁的话头:“你还是讲讲你那边的情况吧。”

  “应铭伦(应勇的父亲)到局里好几次了,一口咬定是你们逼供逼死了他的儿子,听说他还把此事捅到市政府的什么领导那儿,对了,就是分管我们公安的副市长那儿。”

  “真是一个坏消息。”李斌觉得他还是不听这条消息比较好。

  “好消息还是有一条的,不过那全是我的功劳。” 只见杜晓宁一脸的得意。只见她将一本杂志扔在赵鹏飞的眼前,继续道:“局里对应铭伦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不过大家都相信你,也联名给局长上书了,至于我的新发现,就在这杂志里,你们看看吧。”

  杂志上登着的是高宇和楚莹莹的合照,照片中,楚莹莹坐在高宇的怀中,两人笑得无比甜蜜,他们俩的身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宫灯模样的古式灯,桌上有一本书摊开着,书上的字隐约可辨,是“今生至爱。”旁边还有一些字,但就看不清楚了。

  “你看看这张照片,这张就是高宇和楚莹莹在安氏古宅的那间书斋里拍的,那书好象就是书斋里的书。我怀疑高宇和楚莹莹在那空白的书中乱涂乱画,后来就把那一页给撕掉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手里的一本无字天书少了一页的缘故。”

  “讲得有道理。”于庭远在一边赞许。

  杜晓宁一脸的骄傲。

  赵鹏飞看了看那本杂志,名叫《星云》,是一本专登演艺界人士八卦新闻的杂志,并是最新的一期,封面上用醒目的颜色印着“飘零的蝴蝶——纪念高宇和楚莹莹”。

  “记你一功。”赵鹏飞道。

  “其实大家也都在努力的帮你,姚郴路从侧面得到一个消息,听应铭伦家的佣人说,古婷知道了一些应勇与那个酒水小姐的事情,为此两人还搞得十分的不愉快。不过那时,应勇对古婷是指天发誓,又做了许多解释,才勉强过关。”

  “这目前说明不了什么,我看还是把精力多放一点在这个日记上吧,你们认为罗教授日记中所指的重大发现是什么?”

  于是众人把目光重新又放在了罗教授的日记上,可研究了半天,谁也不明白日记中的重大发现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考古的重大发现?要不就是科技的重大发现。”李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罗教授不是搞科研的人,如果是考古,那你说什么考古发现将会震惊世界?”古婕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姐姐失踪后,我收拾了她的书房,哪些资料是她从罗教授那儿借的,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在收拾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什么羊皮手卷。”

  “是不是跟一个大宝藏有关呢?”杜晓宁说道,“罗教授日记里提到他儿子寄来的东西一定就是指那卷羊皮书,羊皮书上有古怪图案和数字,一般都和宝藏有牵连。”

  “你小说看多了。”赵鹏飞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如果是宝藏,那他日记就写得更离谱了。亏你想得出来。”

  杜晓宁的脸上显得有点委屈。

  在他们眼前,似乎有了众多的线索,但是每一样都几乎风牛马不相及:古婷失踪于安氏古宅,假设高宇与楚莹莹死于古婷鬼魂的突然出现而导致的车祸,再假设少了一页的无字天书是被高宇和楚莹莹所撕,可罗教授在研究什么呢,古婷又在研究什么,羊皮书上是什么,应勇为什么跳楼,是什么导致应勇跳楼?孙毅书的死和这一切,光从表面看,应该是没有联系的,那孙毅书口中的小雪又是何方厉鬼,那个比小雪更厉害的鬼,又是什么来路?众人苦思半天,各自发挥了丰富的想象能力,但都似乎是不着边际,也无法将这些事情进行有机的关联。

  “我有一个办法,”翁云海道:“我们来请碟仙吧,请碟仙最好是两男两女,现在正好有两位女士在场。”

  “如果请碟仙有用的话,还要我们破案干什么?”李斌对此带着不信任与不屑。

  “碟仙当然不会回答所有的问题,你以为碟仙是请着玩的吗?”翁云海正色道:“首先碟仙不是人人都能请得到的,可有的人懂一些请碟仙的皮毛,他就伙同别人冒然的去请,虽然当时是将碟仙请来了,可问完了问题却送不走,结果当时在场的人陆陆续续都遭到了噩运,而且碟仙的回答,有时只是一种提示,它才不会啥都明明白白告诉你。象我是不会轻意请碟仙的,只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小试一下。”

  “为什么要两男两女?”古婕问道。

  “为了阴阳平衡。”于庭远解释道:“如果阴气偏重或阳气偏多,都很可能会出问题,你们不知有没有听说过,碟仙最后请出问题的事故,只是出了这种事情,一般的新闻媒体是不会如实报道的。”

  “最坏会如何?”杜晓宁不死心的问。

  “当然是死,而且死得很惨。”

  “我可不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你和他不都是道行中人吗?”杜晓宁目光示意的看着翁云海。

  “话虽如此说,还是小心为好。”于庭远反而显得小心翼翼。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6:00
第十五章 疯狂的碟仙

 

  于庭远、翁云海、古婕、杜晓宁坐成了一圈,桌上已放好了请碟仙的工具,除了杜晓宁是一脸的新鲜、兴奋与好奇外,其余三人都十分严肃。李斌在一边观看,赵鹏飞则担任记录。

  李斌点燃了蜡烛,关了灯,古婕和杜晓宁的中指照翁云海和于庭远的样子放在碟子上。房间中是那样的幽暗,在摇曳的烛光下,请碟仙仪式正式开始了。屋子里变得十分的安静,杜晓宁和古婷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于庭远的请求下,碟子开始动了,开始动得很慢,但慢慢的碟子就越转越快,没多少功夫,碟仙到位了。

  李斌在一边仍旧半信半疑,只听翁云海开口道:“碟仙碟仙,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请你告诉我,站在门边的那个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只见碟仙答道:“当警察的电脑高手。”李斌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只见翁云海继续提问:“有个小姐也是警察,你能告诉我,她姓什么吗?”碟仙回答:“杜。”翁云海仍旧在问:“除了杜小姐,另一个女士是干什么的?”碟仙回答:“文化商人。”

  翁云海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在他们的示意下,他开始了正式的提问:“碟仙,请你告诉我,罗教授在研究什么?”

  “预言。”碟仙回答。

  “古婷在研究什么?”

  “预言。”碟仙回答。

  “和罗教授一样吗?”

  “一样。”

  “她研究的东西在哪里?”

  “在这个房间里。”

  “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在书柜里。”

  此时,古婕迫不及待的开口了:“碟仙碟仙,请你告诉我,我的姐姐在哪里。”就在这一瞬间,碟子一下子静止了一下,古婕继续道:“她是不是已不在人间,她是不是已经死了?”碟子动得十分缓慢,似乎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考虑。于庭远道:“请你一个一个回答吧,古婷的尸体在哪儿?”

  于庭远的话刚完,碟子开始飞快的动了起来,赵鹏飞在纸下记录着:“请让我归位,请让我归位。”于庭远和翁云海面面相觑,万分惊讶——平日里请碟仙,,只有在最后千方百计的请碟仙归位,如果不能请求碟仙及时归位,在场请谍仙的人一定会遭受噩运,但是此时此该,碟仙却自动请求归位。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古婕更加急切了。

  “请让我归位,请不要让我灰飞烟灭。”碟仙一次次的重复回答,近乎于哀求。

  只见碟子越转达越快,几乎要飞起来的样子。

  杜晓宁叫了起来:“碟子好象要从我的手指下飞出去了!”

  “我快按不住它了!!”古婕也惊叫了起来。

  于庭远沉声道:“大家千万不要松手!” 在场的人全部都变得十分的紧张。

  碟仙的请求越来越快,赵鹏飞的记录速度都快跟不上碟子的请求速度,可以说,此时的碟子转得越来越疯狂,于庭远高声重复道:“碟仙碟仙,请你归位。”而翁云海在一旁也暗念心咒,终于,碟子的转速开始变慢,直到最后,它静静的停在纸上。

  碟仙归位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身的冷汗。

  突然,他们看到涂在碟子边沿上的红颜料本是干的,现在却如一滴新鲜的血滴在了纸上。于庭远刚想去拿那个碟子,却见碟子立刻碎裂,竟是碎如齑粉。

  看着这一切,杜晓宁是惊魂未定,古婕仍在急促的呼吸,于庭远和翁云海二人相互对视着,好半天都谁也说不出话来。

  李斌走到赵鹏飞身边,看了看他的记录,道:“太不可思议了。”

  “我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于庭远的脸色十分凝重,“小翁,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翁云海摇了摇头,“古婷的问题连碟仙都不愿回答,可以这么说,是不敢回答。”

  “碟仙会怕什么呢?”赵鹏飞好奇了。

  “碟仙说白了,可以说是一种鬼魂,有些人请碟仙如果请到的是厉鬼,就麻烦了,如果是鬼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那事情就严重了,恐怕涉及的就是魔了。”翁云海向他们解释道。

  “魔?”杜晓宁小脸吓得发白,一把抓住赵鹏飞的手。

  “别怕别怕,于庭远和翁云海都是有本事的人。”赵鹏飞安慰道,一边转问于庭远,“我们该怎么办?”

  “再请。”于庭远想了想,毅然道。

  “再请?”翁云海一脸疑惑。

  “对,再请,因为有些问题我们还未问完,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问,起码开始,碟仙是愿意回答有关罗教授的问题的。他只是不愿回答有关古婷的问题,但如果古婷调查的东西和罗教授有关,我们可以从罗教授的问题上顺藤摸瓜,查出古婷的问题所在。”

  “有道理,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吧。”赵鹏飞道。

  于是六人重新各就各位,开始第二轮请碟仙,但请了很久都不见碟仙到位。翁云海眉头一皱道:“也许他不敢来,不行,一定要让他再来一次。”于是翁云海拿出一张符纸,喃喃的念道:“急急如律令,请所请灵祉神祗速降。”说完后就将符纸在一旁烧化了。

  又请了一会儿,他们手指下的碟子终于又动了起来,但动得十分慢,让人感觉这个碟仙是千般不情愿,万般不心甘的来了。

  “请在座的大师不要难为小神。”碟仙竟然一上来就先向他们哆哆嗦嗦的发出请求。

  “我不难为你,你不是刚才的那一位吧。”翁云海道。

  “是。”

  “能不能请你们碟仙之王降灵呢?我们知道你们有隐情,我们不难为你。”

  “行,我要回去禀告。”

  于是翁云海再次送走了这位碟仙,开始准备第三次请碟仙。

  夜已经很深了,李斌又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忽明忽暗的,众人似乎可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当请碟仙仪式开始没多久后,碟子再一次的动了,众人都明白此次请的是碟仙之首,因此面色都十分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翁云海首先向碟仙致意,然后提出,他们不会难为碟仙王,如果问题他可以回答,就回答,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答。杜晓宁的好奇终于占了上锋,她先开口了:“碟仙,请你告诉我,你有多大了?”

  “一千多岁了。”

  “古婷研究的东西在这间房间里吗?”翁云海也开始提问。

  “在。”

  “能不能告诉我们在哪里?”

  碟子在动,它在纸上游移了半天,好象很难回答这个问题,终于纸上出现了“3323”四位数字——碟仙只显示了这样一串数字。

  “小雪在哪里?”

  “李家坑村。”

  “李家坑村在哪?”

  “西南方?”

  “它是什么来路?”

  “有缘者自得之。”

  “应勇为什么跳楼?”

  碟仙不回答。

  “安氏古宅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碟仙还是不回答。再问别的问题,碟仙都不再回答,翁云海于是就结束了第三次的请神行动。

  看看碟仙留下的答案,众人都觉得不但进展不大,而且更加如坠云雾。

  “孙毅书的案子与我姐姐的案子应该是两回事吧?”

  “看上去完全风牛马不相及。”李斌也道,他的目光注视着赵鹏飞,希望得到赵鹏飞的认可。

  只见赵鹏飞确定的点了点头,对他们道:“反正荒唐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不过应勇的事情与孙毅书的事情好象是关联不上,从哪都联系不上。”

  最后于庭远道:“看来,我们目前只能先从女鬼小雪着手,解决一件是一件,说不定小雪这个女鬼和我手中的吸血鬼案有联系,不过我要先回总局一次,找小雪这件事就先交给小翁了。我把事情处理完后,会尽快的回来和你们会合的。”

  “我看我和小翁一起去吧,反正我被停职了,在家也没事干。”赵鹏飞道。对他而言,破案有时是不能心急的,先处理一件是一件。

  李斌一听,马上要求加入。

  “我也去。”杜晓宁在一边跟着嚷嚷。

  “你要上班!难道你也被停止工作了?”赵鹏飞冲杜晓宁瞪眼睛,杜晓宁一看赵鹏飞的样子,也就不再出声了。

  “那好吧,这里有我一个手机和一个手机号码,有特殊事情就用这个手机打这个号码给我,我会尽可能赶来找你们。”于庭远从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机,交到了翁云海的手中。

  “那我呢?”古婕觉得她也应该干点什么。

  “古小姐,我看你必须留下,有空继续在你姐姐的书房好好找找,碟仙不是说,研究的东西就在这房间里吗?并和预言有关,它既然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数字提示。我想,依你的聪明,终会找到一些线索的,而我此次回去,就先将这两本天书带回去,我那儿的测试仪总比这儿先进,也许也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碟仙说的李家坑村在哪呢?”古婕又提出了她的疑问。

  李斌此时已在他的手提电脑中将所有叫李家坑村的地方都找了出来。很幸运,在西南方,只有一个李家坑村,在四川的Y县内,并且该县盛产硫。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6:00
第十六章 李家坑村

 

  于庭远走了,而赵鹏飞、翁云海、李斌三人也准备去李家坑村。

  赵鹏飞一行三人上了火车后,他们身边的一个位子直到火车开动时还是空的,赵鹏飞道:“看来这里没人,我们可以坐得宽松一点。”车开了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走了过来,在赵鹏飞的身边坐了下来,赵鹏飞发现坐在他对面的翁云海的脸色有了变化。

  赵鹏飞侧头一天,天啊!他的身边赫然坐着的竟是杜晓宁。

  “你来干什么?”李斌觉得这小丫头粘赵鹏飞是粘定的了。

  “当然是和你们一起齐心协力的办案呗,不要忘了,你们现在是不应该离开本市的,所以局里的头头让我跟着你们,防止你们再捅篓子。”

  原来杜晓宁自那晚离开古婕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跟队里请求休假。队里人早知她喜欢粘着赵鹏飞,她请求休假,一定跟赵鹏飞有关,虽一再盘问,可杜晓宁的嘴巴也很紧,只说不知道,但杜晓宁请假之事竟让局领导知道了。

  赵鹏飞本就是局领导的爱将,上头对赵鹏飞一向信任,此次的应勇自杀事件,他们相信是和赵鹏飞无关,但应铭伦偏偏又不依不饶的要求处分赵鹏飞等人,因此他们认为,如果赵鹏飞有什么行动内容,一定也是在查有关古婷和应勇事件的线索,因此派杜晓宁跟随行动,并发下话来,一旦赵鹏飞他有什么困难,可立即向局里请求支援。

  听了这番原委,其余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坐在车上,杜晓宁关不住她的话匣子,问翁云海:“你如何知道那是一个有五百年道行的女鬼?”

  “衣着,至于这个女鬼到底是多少年,我仍不能肯定。”

  “她因为漂亮才让孙毅书鬼迷心窍,那你说说看,她长得象哪一个明星?”

  …….

  如此谈谈说说,他们一步步逼近了他们的目的地。

  地处川、黔、滇交界的四川Y县,不仅是一个少数民族杂居之地,也是国家级的扶贫县。听说走在街上,眼前几百米远的地方都是荒山。赵鹏飞、李斌、杜晓宁、翁云海一行四人经过长途的颠簸,又转了几次中巴车,终于来到了李家坑村。

  在他们眼中李家坑村实在是落后极了,拿老人的话来说,李家坑村的风水不好。当他们落脚在一个旅店中,里面的设施是又破又脏,幸好赵鹏飞他们干公安的平日里都是吃大苦、流大汗的,所以对这种环境并不介意,翁云海的反应也是平静自然,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杜晓宁单独住了一间房间,而三个男人就挤在一个房间里。赵鹏飞由于年长,把床硬让给了李斌和翁云海,而自己要了加铺的位置。

  安顿下来后,四人就到街上走走看看,顺便找个吃饭的地方填饱肚子,看来看去,四人最终走进了一家面店。店里的生意十分清淡,老板是一个中年人,见有人来了,也没提起多少精神,起身招呼的那一刻,他们都看出店主的脚有残疾。

  赵鹏飞他们要了四碗面,在等面的时候,赵鹏飞和店主聊上了。

  “你们这里的经济发展得好象不好嘛。”

  “一看你们就知道是外地人,这里呀,有能耐的人都不会留在这里,这是一个鸟不下蛋的鬼地方,我要不是这脚,也早走了。”

  “你这脚看过吗?”

  “是小儿麻痹症落下的病,当时家里就穷,哪有钱呀。”

  “我看是你们这儿的领导不好,没有领导好你们的生活吧。”

  “也不能怨领导,这儿就是一个鬼地方,这儿的硫矿很多,当初那些黑心的矿主为了发财,只开发,不保护环境,结果,别说是地不长草,鸟不下蛋,就是人喝了这里的水,吸吸这里的空气,都会早死。”

  “上头没管过?”

  “管?怎么管,那些人总能雇到便宜的人手,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开矿,只要有钱赚,他们才不管人的死活呢,早十来年,听说就算出了事故死了人,那些矿主就把人在山里一埋了事,可怜那些人的家属恐怕到现在都不知他们的亲人死在这里了。其他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现象,也没人告,直到大半年前,其中的一个矿地发生了大爆炸,加上中毒,竟一下死了百来人,又有一个记者正好路过此地,就把这事报了出去。报出来本来也不会怎么样,偏偏那记者十分的较真,硬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叫花子的样子,混到现场去了,取得了现场真实的录相和照片,这一捅,上头就坐不住了,派了大量的人力、警力掺和进来,直查到上个月,才完了事。只是出事后,矿主早就逃了,到现在都没抓到呢。”说到这,店主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继续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看你们不象是生意人。”

  “我们当然不是生意人,我们也听说这里的硫矿十分丰富,因此过来考察一下,我们是搞地质的。”赵鹏飞特意还指了指翁云海。

  “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听说当初出事后,山上是险情不断,甚至又出了人命。这么多年,乱开乱挖,谁知道哪儿突然会蹋下去,后来上面还下了告示,说那里地形危险,严禁到那里去,而活着从那里出来的人都说,由于人死得太多,山里也阴森森怪怕人的。”

  “如果真有鬼,恐怕那些鬼早就找那些黑心的矿主索命去了。”李斌讲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翁云海,其实李斌对鬼神之说还是不怎么相信。

  “我们村里风水本来就不好,加上被这些黑心矿主破坏,我们这儿死人都比其他村死得多。”店主叹了口气,继续道:“小伙子,你以为他们不怕吗,这些赚昧心钱的主儿也是怕的,年年都把什么八卦神符,观音菩萨请上山,说什么驱鬼避邪,一到过年,拜神拜得比谁都起劲,山里全是鞭炮声。”

  “其实很多人死后,变成鬼,并不能来到阳间做个生前了断的。”翁云海知道李斌的疑惑,因此向他解释道:“他们一般过了头七,就会过我们传说中的奈何桥,去喝孟婆汤,忘记今生的事,至于未了的恩怨,往往天意已有了定数。如果他不甘心的话,就会尽力摆脱搜魂令,但他们也就会变成游魂野鬼。谁都知道,人是至阳的,鬼是至阴的,因此他们一般是不能够害人的,只有在少数情况下,就象人能修行一样,鬼也会修行,通过某种方法增加自身的法力,那么他就能害人了,但这种情况是很少发生的,因为搜魂令对这种鬼是尤为严厉的,一旦发现收回,将先投入地狱之火,经过炼狱之苦才能够重新转世投胎,但若他修行之中,已变成厉鬼恶鬼,那么,就会被法器镇压,甚至被法器击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也有这样的情况,有的鬼阴气极盛,它不甘心去投胎转世,却又拿人没办法,于是它只能在夜间出来,到你身边不停的盘桓。人如果做了亏心事,一般就会心中有鬼,而心中有鬼的话,就会变相增加鬼的能力,它就更加能够影响你,在心魔的干扰下,很多人能感应到鬼的阴气,那时,他就会叫有鬼。其实,我们所说的心中有鬼是很有道理的,有些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法事来驱鬼驱魔。为什么做了法事往往就没事了,就是因为鬼被法器所制,那人也就不再受鬼的阴气的影响,自然就好了起来。”

  由于四人饿了,虽然这面不怎么样,但很快也就吃得一干二净,走出门时,天已黑了,走在街上,翁云海道:“此处阴气很重,你们可要小心了。”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三个符,对他们道:“你们一人一个,还是放在身上防身吧。”但看看李斌不合作的样子,翁云海只得取出身边所带的阴阳罗盘。只见那罗盘的指针在不停的乱动,翁云海解释道:“这个罗盘一感应到鬼气,它就会动,就会指引鬼的去向,你看它目前的动向,四周可谓阴气甚重。”

  杜晓宁好奇极了,伸手想拿,翁云海一缩手道:“别乱动,这可是师父给的。”搞得杜晓宁有点不开心,赵鹏飞倒是爽快极了,拿了一个符就揣进了怀里,李斌和杜晓宁也就各取了一个分别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头,明天我们去哪?”杜晓宁开始请示他们下一步的动向了。

  “我看我们先到有关部门去查一下地方志,因为小翁说那个小雪起码有几百年了,所以先从地方志下手,看看有什么线索,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地方志对李家坑村的记载到是详细,李家坑村甚至在一千五百年前就有了,可是当时不叫李家坑村,叫石下坑村。到了唐朝,由于李家得了天下,而村里一个姓李的武夫也在朝中当了一员武官,于是村子就改名叫了李家村,等唐朝结束之后,就出现了天下纷乱的局面,此期间,就是我们所说的五代,李家村就开始叫李家坑村了。那时的李家坑村,可以说经济状况还是不错的,地方志特别提到了李家坑村由于当地的硫矿的丰富,朝庭在此建立了一个军火加工基地,利用当地的矿产生产火药、硫磺之物,到了五代后梁初期,此处由于其矿产的缘故,仍然是兵家注重之地,但是也就在那个时候,地方志上记载着,李家坑村的火药库发生了一次大爆炸,爆炸使当时看管火药库的官员受到了极大的牵连,这个官员几乎是倾其所有的才保住了一条命,后来李家杭村又出现了一次瘟疫,这场瘟疫使整个李家坑村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也就是这一次瘟疫,李家坑村一度成为鬼村。到了宋朝,陆陆续续又有人迁到此处,但是李家坑村一直人丁不旺。

  在地方志的最后还有一小段这样的记录:后唐时,李家坑村瘟疫大作,十屋九空,荒冢四野,路有白骨。一日,一癞头僧偶过,曰该村妖气甚浓,即立坛作法,布以火龙之阵,设之镇妖之宝,但听风中斗法之声,时时不绝,七七四十九日方毕,自此,瘟疫绝,人声复。

  管地方地的同志看翁云海久久注视该段记录,在一旁插嘴道:“这是过去留下来的一段野史怪谈罢了。”

  “李家坑村一直就人丁不旺吗?”

  “是呀,不管哪朝哪代,这里一直人丁不旺,在五代时期还可以理解,兵荒马乱的,可是到了后头还一直不好就说不过去了,过去老人家说这里风水不好,但我看还是这硫矿害人。”那位同志压了声音悄悄说道。

  “过去这儿的硫矿就一直在污染吗?”

  “过去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但老人家们总是迷信的认为,这个地方鬼气太甚,听说在解放后,工作组进驻李家坑村时,李家村四周全是坟地,可在当时,就把这一切全都归罪于万恶的旧社会了。”

  “听说前一阵子,那发生了一次事故,又死了很多人。”

  “别提了,那些黑心的矿主本想扰事情隐瞒过去,就把尸体在山中找了地方埋了,但不知怎么回事掺和进一个记者,那记者把这事给捅了出去,结果事情才给查了出来,你想想,一百多号人命呀,听说到现在还有四五十具尸体是没主的呢。据说当时挖尸体的人都挖不下手,烂得很可怕,于是提留了一些资料,然后等苦主来认领。没人领的也不能一直放下去,拖了一个月后,就在附近埋了,再把那块地给圈了,埋的每个人都编了号。”

  “那地方在哪?”

  “就在矿地附近不远,出了事后,矿主就无影无踪,矿上的活也停了,现在没人敢到那鬼地方,有的苦主来领尸体时,说晚上能听见鬼的哭声呢。不过想想,确实够惨的。”

  走出地方志办公室,四人心里都认定他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矿山。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6:00
第十七章 失踪的骨灰

 

  看来面店老板的话一点也不夸张,来到矿山,给人的感觉就是地不长草,鸟不下蛋,而且没人愿意拉他们来这个地方。找人拉他们过来就花了一个钟头,还是他们好说歹说,多塞了五十元钱,才有一个老头儿接了这活,不过老头有言在先,拉他们只拉到矿山脚,里面是不进去的。

  车开得左摇右晃,且不断的给他们四人喂灰,将近中午,他们在来到矿山外围,跳下车后,老头道:“我可要回去了。”

  “我们还要回去的,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回去?”杜晓宁问那老头。

  “要我等也可以,再给我两百块,我等你们到下午三点。你们就先预付一百吧 。”

  “难道过了三点你就走?”杜晓宁觉得他们遇见抢钱的了。

  老头点头:“当然,那二百块可是等侯费,回去的钱和来的钱可是一样的。”

  “万一我们错了点可怎么办?”赵鹏飞问道。

  “自己往回走,往外走两里,一般可看到车了,不过若到了晚上,恐怕就没人帮你们了。”

  “我看我们早则三点,晚则大概要到五点左右才能出来吧。”赵鹏飞打量了一下矿山的外围。

  “那你们自己走出来找车吧。”老头跳上车就跑。

  四个人顺着过去别人走过的痕迹走进了矿山,翁云海拿出了他的阴阳罗盘。

  “大白天的也有鬼吗?”赵鹏飞请教了。

  “小心一点总没错的,你不是已经听说了,这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死过不少的人,如果孙毅书真不是小雪害死的,那么就真有一个比小雪厉害得多的鬼了。”

  四个人走得十分的小心,环顾四周,虽然没走多少地方,但也证实了该矿山已被不规则的开采弄得千疮百孔,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不见一个人,偶尔可看见一棵草,不是半死不活,就是已经枯死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一只飞鸟。山上除了乱开采留下的矿洞,就是光秃秃的石头和褐黄色的沙土。

  到了下午两点多,他们走上了其中的一个山头。翁云海先环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势,然后让赵鹏飞为他拿着阴阳罗盘,并一再关照注意罗盘指针的动向,接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黄布袋,从袋中取出了一根金线。只见翁云海拉住金线一端,口中念道:“金莲菩提线,助我指引妖气之源。”话毕弹出金线,金线向一个山头飞指而去。翁云海道:“你们尽量跟上。”话音未毕,人已轻身纵起,转眼已至三丈开外,紧随金线而去。赵鹏飞一看,暗叹真人不露相,又哪肯示弱,亦展开身形,紧紧相随,两人一前一后,只隔一米之遥。这下可苦了李斌和杜晓宁,这二人在后面是奋起直追,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好不狼狈。只见前面的两个疾步如飞,身轻如燕,走山路如走平地,后面的两个是气喘吁吁,叫苦连天,没有摔跤可称万幸。李斌一边是羞愧自己技不如人,平日里竟小看了翁云海,另一边还要听杜晓宁的抱怨,最令李斌痛恨的是,杜晓宁在抱怨中还少不了臭他几句。倒是赵鹏飞发现了此二人远远落在后面,不得不一边盯住翁云海,一边又放慢身形,让他二人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翁云海就来到了另一座山的半山腰,就在山腰中,有一道深深的裂缝。翁云海此时放慢了脚步,沿着此条裂缝一路而上,竟来到一个矿洞前,金线已飞入矿洞之中。翁云海并没有跟进去,就守在了洞口。过了一会儿,赵鹏飞先赶了上来,拍着他的肩道:“好功夫,当初在孙毅书家门口怎么不露一手?”

  翁云海笑笑:“岂敢岂敢,我的功夫和你比还差一点,加上你身边还有个李斌,如果我动手的话,只有给自己找麻烦,到时候,你们不但不会放我走,恐怕还要多关我两天。”

  “也只怪我粗心,你从小就习武了吧?”

  “当然。”

  正言语着,李斌和杜晓宁也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般的赶了上来,翁云海和赵鹏飞等他们稍微气平了一点后,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矿洞。这个矿洞口钉了一个木牌,上用墨笔粗粗的写着“请勿进入,危险!”翁云海从赵鹏飞手中拿过阴阳罗盘,向洞口探去,阴阳罗盘的指针有了轻微的摇动,指针直指矿洞口。

  “这里曾发生过爆炸,如果我没有观察错的话,这里发生爆炸的时间应该不长,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发生大爆炸的地方。”赵鹏飞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的犀利。

  “矿洞里有没有鬼?”杜晓宁关心的是这个,她此时一门心思就是想见见鬼是什么样的。

  “我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菩提金莲线已飞了进去,里面应该有东西。”

  “这菩提金莲线你怎么得来的?”杜晓宁眼馋地问。

  “等我出来再告诉你。”

  “你进去我们也要进去,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见鬼长得是什么样的呢。”杜晓宁一副胆大包天的样子。

  “是啊,我也想看看。”李斌也帮腔。

  见他们这么说,赵鹏飞道:“都进去吧,反正有个照应,我们身上都有你给的符,应该不会出事的。”

  于是,他们三人跟着翁云海钻进了矿洞。

  此时,天近黄昏,洞里已经是黑乎乎的,赵鹏飞在他身后拧亮了手电。四个人一进洞,洞里弥漫了一股难闻的硫磺气味,地上全是黄色的尘土,翁云海边走边注意观察阴阳罗盘的动静。当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似乎已快走到了矿洞的尽头,就在此时,罗盘上的指针狂动了起来。翁云海手指一点,口中道:“收!”只见一道金光回入他的手中,翁云海已收回了他的菩提金莲线。随后翁运海从他的包中抽出一把青锋剑,猛的向刚才金线飞出的地方挥了过去,只见矿洞壁上大块大块的沙石掉了下来,沙石掉尽之后,他们隐隐约约的看见在矿壁的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四人上前,就着手电筒的光,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褐色的陶罐,陶罐上面还封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金刚经法印。”翁云海一眼就认了出来,但赵鹏飞他们三个却不明所以。翁云海明白他们都不知所以,因此向他们解释道:“这是佛家的金刚经符印,用来收压恶妖厉鬼,若不是遇见实在厉害的恶鬼,一般是不会用这道符印的。”他小心翼翼把陶罐从沙石中取了出来,,这才看清,金刚印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完全将这个陶罐封住。翁云海小心的将陶罐开启,众人全都屏住呼吸,十分紧张,生恐里面会突然窜出什么。打开一看,陶罐中空无一物。

  翁云海的脸沉了一沉,道:“这个厉鬼果然厉害,如果我没有猜错,原本陶罐应是一个骨植坛,其中装的应该是它的骨灰,现在它已经把它的骨灰带走了。”

  “那又怎样?”赵鹏飞他们三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反是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当然严重了,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这鬼什么来头,以至用如此厉害的佛家法印将它压住,现在看来问题严重了。首先,你们也看过地方志了,地方志的最后有一段野史杂谈,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会将这样一段荒诞不经的文字记在最后,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是真的,那么我就可以说,那东西在千年前就有了,只是被金刚经法印最后收压在此,其次,赵哥说得对,这时一定是爆炸现场附近,正因为那次爆炸,将这道金刚法印给震开了一条缝,使这个鬼有机会得以逃了出来,最后,你们一直不知道佛家的法印中有三道法印是最厉害的,第一道是大悲咒,第二道就是这金刚法印,而第三道,也是最厉害的,一般是用来对付千年恶魔的,是妙法莲花经印。现在这个东西是用金刚经收压住,你们说,这东西是不是很难对付?”

  听翁云海这么一说,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你请那最厉害的一道印符将它收了不就行了?”杜晓宁此时说话小心多了,生怕讲错了什么。

  “小姐,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用那三道符印来对付恶灵的吗?那必须是有很深修行的人才能运用的,否则,再厉害的宝物在你手中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就象李斌,他运用电脑可办到的事远远超过你们,我用这个比喻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杜晓宁苦着脸,不说话了。

  “天无绝人之路,我想小翁应该能找到对付的办法,我们先出去吧。”赵鹏飞还是比较乐观的。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7:00
第十八章 小玉和小雪

 

  等四个人走出矿洞,天已经完全黑了,杜晓宁一看她的夜光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暗,只听见山风吹过,令人毛骨耸然,却见翁云海手中罗盘上的指针突然象发疯了一样转动起来,众人都感到一阵阴寒之气,层层包围着他们。杜晓宁的嘴唇都快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赵鹏飞。

  “头,我觉得不大对劲,这里冷得要命,这里会不会就是那个叫小雪的藏身之处。”杜晓宁道。

  “是啊,是啊,靠着你的头近一点,当心那个小雪看上师兄,把他抢走可就麻烦了。”李斌调侃杜晓宁。

  “不要说笑话了,这里真得不对劲。快退回矿洞去。”翁云海沉声道。

  当其他人正在惶恐之际,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提着宫灯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款款地向他们走来,宫灯发出昏暗而幽冶的光芒。等她走近,众人不由出心底发出了一声感慨:好美的古装新娘!

  只见眼前的女子身上穿着古时的红嫁衣,衣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金丝牡丹。脚上著着红色的绣鞋,令人奇怪的是,她却仍梳着少女的发式,发上虽没有饰物,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曼妙妩媚。

  红衣女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幽幽的看着他们,忽然她叹了口气道:“你们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那里有多危险啊,你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吧,把这灯拿去吧。”说完,就把宫灯递了过来。

  杜晓宁明知此时站在她眼前的应该是个鬼,但为了表现她的胆大,又有翁云海的符在她的身上,不由探身向前道:“我到要看看你这个鬼灯是什么做的。”刚迈出两步,只觉人已身不由己的向那女鬼走去,就在此时,翁云海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拉住道:“你不要命了?!”

  杜晓宁一惊,似从梦中醒来一般,看着翁云海拉着他的手,不由道:“你拉我干什么?”

  “你看看你的脚下。”翁云海提示她。

  杜晓宁一低头,顿惊出一身的冷汗,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将会一脚踩空,跌下山去。待她再抬头,那红衣女子竟已消失在夜风中。

  翁云海将杜晓宁拉在自己的身后,手向前一指,怒喝道:“好一个恶鬼,竟敢来迷人心志,害人性命,你既然来了,还要走?”另一只手已夹了一张紫色的符纸,直向茫茫的夜空伸去。

  此时,赵鹏飞一行觉得四周越来越阴寒,他一手拉着杜晓宁的手,一边又要关照李斌,他只觉杜晓宁的手死死的拉着,手心已经有了冷汗,而李斌的身子也和他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翁云海此时又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交给赵鹏飞,让他们贴在矿洞边上,然后三个人千万不要分开。赵鹏飞马上照办了,三人于是站在矿洞口的符纸边,紧张的盯着翁云海。只见那紫色的符纸发出了紫色的光芒,红衣女鬼又一次的现身了。

  “它就是小雪?”李斌不由问了一句。

  “它不是。”翁云海回应道。

  那红衣女鬼冷冷的盯着他们一行四人,恨声道:“不要将我与那个贱人合为一谈。”

  “那只说明你认识那个叫小雪的女鬼。”翁云海道:“看来你在人间千年,都没有去投胎转世。”

  “不错,只恨我如今虽能去投胎转世了,但是我实在不甘心。”

  听到此言,翁云海不由心中楞了一下,这个女鬼的话好熟悉,它说它实在不甘心,难道是害死孙毅书的那个女鬼?难道那矿洞中金刚法印所封的,就是这个女鬼?如果真是,就绝不可轻意对待了。

  “你在矿洞里被压了上千年,还不知悔改吗?”杜晓宁一想刚才在死亡边上走一遭的经历就恨不过,心里不断的在说:“翁云海,你还和它废话什么,还不将它收了,打入十八层地狱。”

  红衣女阴冷道:“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先是将我当成那个贱人,现在又将我当成那个比贱人还要不堪,下贱千倍都不止的贱胚相提并论。”说着,它的身形已动,十指幽光寒烁,直向他们四人射来。可翁云海早防了一手,用阴阳罗盘挡住了那射来的鬼气,道:“不知者无罪,你连骂人都只能骂到这个程度,说明你本是一个好女子,可你若不是矿洞中的,你口口声声骂的贱人,那你又是什么人,显然那两个不管是大贱人还是小贱人,你是知道它们的。再说,你报个名号上来,我们也好叫你叫得有名有姓的。”

  “玉淖泥中已非玉。”红衣女叹了口气,并不回答翁云海。

  “那你的名中一定有一个玉字,我就先称呼你小玉吧。”翁云海竟和它聊上了。

  “本姑娘的名讳也是你可以乱叫的。”红衣女又生气了,它展开双臂,那股阴寒之气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在阴寒之中,翁云海他们似乎看见了无数的冰刀冰剑向他们直刺过来。

  但他已胸有成竹,他的手中已多了一个紫金线袋子,那个布袋直向那红衣女鬼当头罩去,这一下,那红衣女鬼脸色大变,同时身影一晃,纵身欲逃。可是那袋子似有无穷的吸力,将那个女鬼吸得不能移动半步,女鬼渐渐支持不住,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似乎马上就要化成一缕青烟被吸入袋中去,只听它惨叫道:“不要收我。”声音凄厉,令人心寒。

  就在最后一点青烟都要进入袋中,翁云海已欲收袋之时,一股更强大的阴风吹过,吹得赵鹏飞他们三个都睁不开眼,而翁云海持袋的手好象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下,让他痛得几乎失声要叫出来,手一抖,袋口不由一松,那股收入的青烟重新又冒了出来。翁云海大惊,急用一张符贴在自己的手腕之上,而手腕的疼痛之处已变得青紫。

  “你竟敢冲我的乾坤浑元袋!你给我出来!”翁云海双目圆睁,已拔出了他的斩妖剑。

  一个女子飘立在他们眼前,青衣素着,长发飘飞,虽穿得如此素然,但姿色却堪比那位红衣女鬼。

  “小雪!”翁云海恨声道:“上次毅书帮了你一回,你不知悔改感恩,今天你以为还逃得了吗?”

  话语一出,赵鹏飞他们才明白,这个女鬼就是害死孙毅书的女鬼小雪,心想难怪,如此姿色,那孙毅书不作个风流死鬼也难。再看翁云海,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翁云海明白,他现在对付的,是两个千年以上的女鬼。刚才他使出乾坤浑元袋,颇让那个小玉防不胜防,而那个小玉一身红衣,说明当年她就是一身红衣命丧黄泉。这种一身着红的死法,如果是在特定的时辰中自杀,就是一种很刻毒的死法,以这种方式死去,在头七之后是不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相反,它的鬼力将会进一步增强,它将要留在世上了结它生前未完的恩恩怨怨。现在翁云海只能判定,小玉就是用这种刻毒的方法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因为他看见那个小玉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的纱绫,至于那个被金刚符压制的应该也是一个女鬼或女妖,它和这个叫小雪的女鬼,显然红衣小玉都是知道对方的,否则小玉就不会骂它贱人。

  小玉在风中重新现形了,但接下来的事是让他们谁都想不到的,小玉一见小雪,对小雪的相救之恩不但不谢,反而面色发青,红衣一抖,冲将上去和小雪打成一团,边打还边骂道:“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我与你不共戴天!”

  “不会吧。”赵鹏飞以为自己在做梦,看看翁云海也一脸的惊讶。只听翁云海道:“这两个,在生前恐怕就是仇深似海,刚才我本欲用乾坤浑元袋收了那个小玉,你们不知道吧,任何鬼物,一旦被收入此袋,将永世不得超生,那个小雪这么帮了那个小玉,那个小玉都不领情,看来我们可坐山观鬼斗了。”

  那小玉是步步紧逼,而那个小雪边招架边叫道:“小玉,人世沧桑,已越千年,想不到你还是如此的恨我。”

  “我何止恨你,我被你们害到如此田地,你们还让我害死表哥,此般恨意,千年难消。”

  两个女鬼是打得难分难解,翁云海却得了便宜,他看准时机,将两张符分别钉在两个女鬼的身上,那两个女鬼顿时僵在一边,动不得分毫,但就如此,那小玉仍旧骂不绝口,而那小雪却是一脸无奈之相。

  “你们住嘴吧,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收了你们了。”翁云海此话一出,无比灵验,那小玉马上闭上了嘴巴。翁云海回头对赵鹏飞他们道:“你们不要上来,这两个千年女鬼,鬼气恐会伤人的。”然后就对那小雪道:“那小玉如此恨你,千年不绝,看样子你们的恩恩怨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我看你恐怕坏事已做得数也数不清了,如果你不想让我收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就好生回答我的问题。那矿洞之中封的是谁的骨植?”

  却不料那小雪竟紧闭嘴巴,一言不发,那小玉却在一边冷笑道:“那洞里封的是它当初的主子,比它还要坏千倍万倍。”

  翁云海把头转向小玉一边道:“那它主子叫什么?”

  “哼,叫了都会脏我的嘴。”那小玉竟也闭上了嘴巴。

  “那你是如何被它们害死的?你那表哥又是如何被害死的?”此话一出,只见那小玉的脸上恨意更浓,虽不回答翁云海的话,却是自顾自喃喃道:“虽过千年,我都是没有面目再见他的了。”

  翁云海见小玉不答,似有难言之隐,便道:“我知你恨它们,但是你若不告诉我,我又如何去对付它们?”

  “她主子的贱名叫做冰姬,至于其他的事你最好问她,她最清楚她的主子了,那贱人生来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妖怪。”小玉道。

  翁云海看着小雪道:“你喜欢被钉在这再好也不过了,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俩慢慢的磨时间。”

  却听小雪在一边开口了道:“我来告诉你吧,那洞中被那臭和尚压制住的骨植确是我家姑娘的,她姓韩名冰姬,我只是她最贴心的一个丫头,就叫雪儿,我知道我做的错事已经太多,但是我家姑娘当年在冰天雪地里救我一命,供我吃穿,教我琴棋,待我犹如姐妹,她死后被制,实是天意不公,说来说去,我家姑娘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算了吧,你那主子生时就作孽多端,死了更是为祸一方,这才被制压在此,你还说她可怜,真正可怜的是我表哥,被你们活活害死,你讲出这种话,真正是无耻。”小玉在一边打断了小雪的话。

  “你也别如此说,害死潘公子也有你的一份。”小雪口含讥笑。

  “你!”小玉气得又不说话了。

  “我知你姓翁,你敢把你的手给我吗?我会让你知道我家姑娘的事情的。我家姑娘本就是个不凡人。”小雪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千年因果总需知,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

  翁云海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不过你那鬼气想要伤我,还差火候。只是你家主子的来头我却想一知。”说完翁云海伸出自己贴符的那只手,握住了小雪的手。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7:00
第十九章 冰姬

 

  一股寒意穿透翁云海的四肢八脉,但翁云海的眼前却显示出一幕冰雪交加的画面。

  翁云海牵住小雪的手,那阵鬼气将他带回了千年之前。

  冰姬降生在一个冬天,那年的冬天,对金陵城而言,是一个罕见的冬天,天冷得出奇,湖水,护城河水都冷得冻住了,大雪一直下个不停,人马几乎都不能出行。韩庄主的夫人怀胎十月,终于顺利的诞下一个女婴。当那女婴哭出第一声的时候,雪竟然停了,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白茫茫的大地,煞是好看。韩庄主面对银装素裹,满是冰凌的花园,就给他的女儿取名冰姬,就在冰姬出生的第二天,满园的红梅竞相开放,奇香扑鼻。

  (翁云海暗觉奇怪,心想以冰姬的出生有此兆相来看,应该是个吉照,可冰姬何以死后会动用如此霸道的佛家镇鬼之符,看来其中定有原因。)

  冰姬三岁那一年,韩庄主携夫人、女儿一起去观灯,韩庄主抱着女儿走在大街上,街上的行人都在看小冰姬,纷纷都在夸赞这个女孩儿生得漂亮可爱。等到冰姬一天天的长大,她的容颜越来越漂亮,而且表现出超人的聪颖,五岁时韩庄主就开始教她习字读《三字经》,不料那冰姬几乎过目不忘,韩庄主就更加欢喜了,特地请了老师来调教他的女儿,自己则亲自教女儿的武功。等到冰姬长到十七岁那年,是琴棋诗画无所不通,在武功上也深得韩庄主的精髓。冰姬不仅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才女,在容貌上,更可谓是艳冠群芳,整个金陵的人一评论起,往往只能用“真正的绝色”五个字来形容。

  虽然冰姬如此的出众,但是韩庄主也开始头痛了,首先是求亲的人不断上门,来求亲的人不外乎是两类人,一种是名门望族,另一类人则是在武林中有威望的名派人士,但是真正能与他的爱女相配的却没有,韩庄主虽不是什么官宦出生,但到底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望族之家,而且韩庄主自己在武林中也有一定的威信。上门求亲的人,有的是地位有了,但是人却无才无貌,有的虽然勉强可称得上是文武全才,可在冰姬的眼中实在是不堪入目,加上多年来韩庄主夫妇对冰姬的宠爱,使冰姬有了自己的主见:她的夫婿不应由她父母一手把持,起码也要得到她的认可,对于那么文才不佳,武功欠奉,只有家世的家伙,她是万万不嫁的。

  如此左挑右选,又过了两年,仍是未找到冰姬的乘龙快婿,而那冰姬从小就被教导女孩儿应有的仪态,平日里自是高贵端庄,不苟言笑,加上这么长的时间里,见到的不是只会吹牛的草包,就是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再就是什么都不能入冰姬眼的半桶水,令冰姬非常的失望,加上女孩儿家应有的衿持,使得冰姬也更加的冷若冰霜。因此冰姬成了名副其实的一个冰美人。

  (翁云海一见那长成少女的冰姬,不由的心怦然一动,对此他不由的更加吃惊,他自小学习道术,应是不会对女色有所贪迷,因此虽然赵鹏飞等一见那小雪,都认为小雪美得不可方物,但在翁云海眼中,红颜只是空皮囊,不过百年终成枯,所以他的心如死水一般的平静,但是他一见冰姬,冰姬的美却令他的心智有所动摇,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道行根基。)

  宾客云来,冰姬高贵的坐在一角,小雪则侍立在一边。一个华服公子正在一边不停的讨好冰姬,其他很多世家子弟也都寻着借口在她的身边打转。

  “今天是家父寿辰,不知是否有幸能请韩姑娘抚一曲。”华服公子眼神迷离地说道。

  “是啊,是啊,韩姑娘今天就不要推辞了吧,如果今日我们能有幸一闻,死而无憾了。”旁边很多人不停地附和着。

  “小女子才疏学浅,今天就不献丑了。”冰姬淡淡地道。“我本想给李将军的寿辰献上一副贺寿联,但只想出了个上联,一会儿想请教大家,讨一个下联,可好?”

  “韩姑娘好文采,我看你是想考考我们吧。”其中的一个公子正说道,只见又有家奴送上拜贴,口中叫道:“洛阳潘公子到!”众人的目光不由转向门口,小雪的眼神里满是倾慕,而冰姬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让人查觉的欣喜。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锦服的少年,俊朗儒雅,正在向人拱手见礼,且他的身后还伴着一书僮模样的人。

  (翁云海大吃一惊,他几乎要叫出声来,那个儒雅公子分明就是孙毅书,而站在他身后的书僮长得却象煞了小玉。但翁云海过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潘公子就是潘公子,他并不是孙毅书。潘公子的眼神显得是那样的沉稳平和,他不象其他公子哥一样,在见完礼后急于往冰姬的身边凑,而那小厮定是小玉无疑了,虽然那个小厮的眼神十分灵活,一进来就偷偷四处乱看,但是在看冰姬时,眼神却十分不友好,是一种女人看女人的眼神。此时,翁云海已经大胆的推测,这个潘公子就应该是小玉口中的表哥了。)

  那潘公子先向李将军行了礼,口中道:“在下潘少轩奉家师之命向李将军贺寿,家师由于身体有恙此次就不亲自前来,由晚生代家师向将军致意。”在过完应尽的礼数后,那潘少轩终于向冰姬走了过来,两人见礼之后,冰姬倒是先开口问他道:“潘公子,再过两个月,泰山举行的武林盛会,不知你会不会去?”

  “当然,到时候可见识到各家门派的精湛武功,又可结识江湖上的豪杰人物,这样的机会应是不容错过的,想必韩姑娘到时也会到场。”

  “在下将随家父一同前往,不过在此,我特邀潘公子能移步庄上,一来上次你与家父谈论的老庄道学,家父还感到意犹未尽,念念不忘要与你再次论道,二来也容在下有机会奉茶相谢。”

  “韩姑娘客气了,要姑娘奉茶,在下实不敢当。”

  “如何当不得,上次惊马,幸亏你及时收住那狂驹的缰绳,救下雪儿,雪儿明是我的婢女,实则我与她亲如姐妹,此番恩情,怎能不谢。”

  “少轩兄,想不到你还英雄救美,不知韩姑娘的香茶,在下可否讨得一杯。”先前的华服少年凑了上来,口气里有一丝酸溜溜的感觉,显然韩冰姬与潘少轩的讲话都被他听在耳中。冰姬见自己与潘少轩的讲话如此被那华服少年有意倾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快,而潘少轩则笑对道:“李放兄说笑了。在下侥幸路过揽下的一些闲事,竟得韩姑娘如此盛情,实愧不敢受,再说那次,就算不是雪儿姑娘有险,在下出手也是义不容辞。”

  “刚才我听你说泰山之事,泰山之行也是我梦寐之事,不知届时,可否与潘兄一同前往?”李放笑问。

  “看来此次要拂李兄的盛意了,此次在下代师为令尊祝寿,礼毕要速回洛阳,一来家师身体有恙,二来也有一些家事有待处理,我看你我还是在泰山再聚吧。”

  潘少轩正说到此,只听门口又报:“韩庄主到。”

  众人一听,马上停止谈话,一起迎了上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一身蓝衣大氅,踱步而进,先与李将军相互见礼,只听李将军道:“韩庄主,想不到你有事在身,还是赶了回来,来赴李某之约,真是——”

  韩庄主打断道:“李将军的寿酒,在下一定是要讨一杯的,本不应迟到,只是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棘手,还是晚了一步。在下也是怕误了时辰,所以才特地让小女先奉礼而至。”

  两位长辈正在寒喧,李放对冰姬道:“令尊刚才讲的棘手事,是不是最近一年来,江湖上频出的血案?”

  冰姬点了点头,却对潘少轩道:“想来令师也应知道此事,因为听说作案人手段毒辣,杀人无形,已经连杀江湖数位高手。”

  潘少轩亦点点头道:“家师自是听说,江湖同道也有相邀共除那人之意,只是师父有家事相缠,又抱恙在身,因此也未插手。”

  “不过我可听说,凶手是一个武功极高的男子,如此杀人手段,象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李放道。

  “如此良辰,我等还是不要谈论这些血腥败兴之事吧。”潘少轩觉得此话题不应在此场合再谈论不去。

  在潘少轩与冰姬讲话的时候,小玉是一脸的不快,但小玉的眼神始终都在那潘少轩的的身上,而小雪的目光却在冰姬与潘少轩之间游移,只是她注视潘少轩的神态好生羞涩、含蓄。

  (翁云海看到此,不由又奇,看情形那小雪与小玉应对此潘公子都有女儿家的心意,只是小玉更直白一些,且冰姬也是知书达礼之人,对潘少轩恐怕也极有好感,如何那小玉竟骂她是一个魔鬼妖怪,而小雪与小玉竟都指认对方害死了潘公子?不过他已略明白,为何小雪会寻上孙毅书。他正奇怪,忽觉时空再动,定睛一看,分明已在泰山之巅。)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9:00
第二十章 忘恩负义

 

  泰山之巅,武林人士云集,冰姬出现了,她青纱遮面,站在他父亲韩庄主的身后。潘少轩也出现了,他手持折扇,温文尔雅,只不过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是一脸娇媚的小玉,另一个则是头戴纱笠的绿衫女子,青纱之后,虽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但从身形看也是一个练家,而且那女子和潘少轩一样,腰下都系了一柄长剑。潘少轩与熟悉的人一一见礼,待走到韩庄主跟前,韩庄主不由笑道:“少轩,怎么将你表妹也带来了?”

  “表妹实在任性,硬是跟了出来。”潘少轩笑答道。

  “那这一位?”韩庄主注意到那个绿衫的蒙面女子。

  潘少轩顿解释道:“这位是在下师叔的女儿,姓辛,小字可儿,也是习武之人。”可韩庄主一听潘少轩如此说,脸上却有鄙夷之意,道:“想不到辛福的女儿已经如此的大了。难道尊师与你那位师叔还有往来?”

  潘少轩并不介意韩庄主的脸色,依旧道:“师叔终是在下的长辈,家师虽与他往来不多,说来也是同门兄弟,小可对两位长辈实在不敢妄议。”

  一听潘少轩如此说,韩庄主冷笑道:“长辈的事情也是你们做晚辈不太知道的,只是老夫不是在此有意教训你,你师父为人江湖上几乎是人人称道,只是你这位师叔却实在令人齿寒,我如此说,不是想妄议他人家事,只是为了你。”

  “韩庄主教训得是,晚生一定铭记。” 潘少轩此时的口气更加谦恭。话说到此,他正欲退身,只觉背上猛的被人拍了一下,待潘少轩回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虽一身布衣,但却英挺潇洒,有掩不住的冷傲之气,双目清炯,但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眼神,他的出现顿引起了冰姬等人的注意,而那白衣少年却只跟潘少轩谈笑,眼神几乎都没有看一下周遭的人物,只是用眼角的余波将冰姬、小玉等人一扫而过,就不再关注他们了。

  (看得翁云海也心中暗叹,好一个狂放少年。)

  看到潘少轩与那白衣少年讲得亲热,韩庄主不由又摇摇头,自语道:“少轩这孩子怎么竟与这种人有了交情?”

  冰姬借空不由上前询问道:“爹爹认得那与潘公子寒喧之人?”

  “江湖上总有一些不知斤两之人,此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你不是听过狂客浪子的名号吗?就是他,白疾风。”

  “可爹爹刚才好象对潘公子的师叔,那个叫辛福的人,好生的不齿?”

  “提起那人,为父当然不齿。”

  “可女儿未曾听到有关辛福此人的什么事。”冰姬不解。

  “你当然不知,那时你还未出世呢。”

  “难道那辛福曾经无恶不作?”冰姬越发好奇。

  “此事你这般年纪的人一般都不会知道,为父不齿此人,在于那人的忘恩负义,他的忘恩负义就是他的结发妻子都不齿于他,结果离开了他。”

  “想不到辛夫人有女中丈夫的做派,竟是休夫。”

  “休夫?她若能休得她丈夫倒好了,那女人是以死相绝的。”韩庄主黯然。

  听到此言,冰姬不由反抽一口冷气,她不知何事竟能令一个做妻子的对丈夫绝望,最后竟以死相绝,而怎样的忘恩负义竟能令他父亲如此不齿。

  “如何的忘恩负义竟令他的妻子也会不齿于他?”冰姬小心探问。

  “当年辛福是一个捕快,他接手的一个案子甚是棘手,他前五任有三个死在抓捕途中,另两个却都因办案不力被下了大狱,那死的三个之中有一个还是他的爹。他是背着他爹的仇接手此案的,可是对手实在太强,辛福若不是被他的恩人所救,他如何能得以活命,而且他的恩人最后还帮他报了杀父之仇,辛福当时对那人发誓,他一定要报人家的大恩大德。”

  “如此大恩大德,就是做牛做马也是不冤。”听到此,冰姬忍不住道。

  “其实人家压根没指望辛福回报,反是在以后,辛福有一次中毒的时候,人家还动用了百年雪参为他保命,可是人世之间的事谁又说了清楚。唉——”韩庄主几乎说不下去。

  “那辛福可是恩将仇报?”

  “他要恩将仇报也做不了了,反正他的恩人被一家灭门。”

  听到灭门二字,冰姬不由心中一惊,忙追问道:“为何竟受此灾?”

  “辛福的恩人有一儿一女,儿子业已成家,也有了两个儿子,偏生事情出在他女儿身上,那人的女儿偏生为自己家引来了灭门之灾。”

  “可既然爹爹说是那人的女儿引来的灭门之灾,辛福又能如何?”冰姬反觉奇怪。

  “那辛福当初立誓,要报人家的恩情,且留下了大话,他将祖传之玉留给他的恩人,以此为凭,作为报恩令,可是事到临头,他却退缩了。若是换了有义之士,哪怕是拼上一条性命,就是死了,做鬼也是坦然。可那时,辛福就在他恩人那里,最后就只保了他自己夫妻和女儿的性命。”

  冰姬刚想再问,只听韩庄主又道:“正是此人令人不齿,他已在江湖上匿迹二十年了,二十年,他的女儿已长大成人,只怕此女也会为其父所累。好了,不讲此败兴之事了,此次将你带到泰山,爹也是遂了你的心愿。”

  “女儿只是想见识一下江湖而已。”

  “你呀,说什么蛟龙没河,你就好生看着,这里可有多少蛟龙之辈,爹看少轩就是极好的佳婿人选,武功文采,已属上乘,加上为人稳重,没有浮燥狂傲轻薄之色,你若再挑花了眼,只怕别人,”

  “爹——”冰姬阻止韩庄主的话道:“女儿平日里就只看着一个若大的金陵,此次随您出行,只是想长一点见识,您怎么说出如此的话来。”

  “女孩家终是要嫁人的,见识再多又能怎样?”韩庄主叹了口气道:“为父还是将你宠坏了。”

  而另一边,那白疾风与潘少轩谈兴正高,从白疾风的反应上可看出,他视潘少轩为好友,潘少轩也是极重视那白疾风。小玉凑在一边,拼命想插进话去,可惜始终就没她讲话的份儿,而那绿衫蒙面的辛可儿却连头都没有转向潘少轩他们,只是看着比武的场地,一言不发。小玉的小嘴开始噘了起来,万般无聊之下才不得已的走到那辛可儿的身边道:“辛姐姐,你有没有看那冰姬?”

  “哪个冰姬?”辛可儿淡淡的回问。

  小玉竟未料到辛儿连冰姬都不认识,道:“韩庄主的女儿啦,你没看见刚才很多人在围着她爹,就是想拍她的马屁?”

  “女人看女人,有什么好看。”辛可儿的话淡得象白开水。

  小玉听得无趣,勉强又道:“那个白疾风好大的架子,我们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

  不料辛可儿的口气更加冷淡了:“他们男人的话,又有什么好听的。”

  那小玉是一脸的不快,直后悔自己怎么会和辛可儿去讲话。

  李放此时又出现了,绕在冰姬的身边道:“韩姑娘,下一次的武林大会将会在峨眉山举行,四川可是家父的老家,到时韩姑娘可要赏脸,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冰姬淡淡道:“下一次的武林大会在后年,我看时间还长着呢。”

  看冰姬漠然的样子,李放实在觉得好生无趣,悻悻然又来到了小玉的身边道:“小玉姑娘,那个辛姑娘为什么老用纱笠遮着脸,是不是长得——”

  “李公子,你又来了,冰姬那儿的马屁没拍上,才到我这儿来,你要想知道,自己去问,还有,你别小玉长小玉短的叫我,除了表哥可以如此叫,你叫我刘姑娘就是了。”小玉本来在辛可儿那就不开心,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出气的人了。

  “我知道了,那位辛姑娘一定长得是个丑八怪,所以要遮着脸啰,都怪我怎么竟惹刘姑娘不开心。”李放的嘴看样子在女人面前很有功夫,极会讨巧。

  “告诉你也无妨,我那个表哥的师妹就是这个样子,无趣透了,不过长得可不是丑八怪,你是不是想看看?”小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翁云海也有了一丝好奇。)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9:00
第二十一章 人生奈若何

 

  李放向辛可儿走了过去,可还未走过五步,只听潘少轩唤他:“李放兄。”李放不得不收住脚步,向潘少轩走过来道:“少轩兄真是年少风流,登临泰山的众人中,只有你不辜负风月无边之意。”

  白疾风听此人言语轻佻,眼神之中已有不屑之意,本想走开,不料吉时已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不由对潘少轩道:“你聊吧,我先看热闹了。”

  此话顿给潘少轩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他马上以此理由将话题岔开,对李放道:“我等还是先看各路英杰的好本领吧。”

  只见场中各路英雄纷纷各报家门,各派武功纷呈献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叫好声不断。正当众人皆在评赞各门武功之时,只见场中突然跃上一紫衣人,年约三十,手持一把铁骨扇,向众人拱了拱手。

  人群中有人叹道:“他怎么来了?”

  “他是谁?”冰姬也不认得此人,不由问他父亲。

  “此人叫成笙,绰号紫气东来,虽未到而立之年,可名气已经快盖过不少江湖的前辈了。”韩庄主冷冷道。

  韩庄主话未说完,只见那紫衣人已向韩庄主走了过来,走到跟前,向韩庄主深深的施了一礼,还不等韩庄主回礼,开口就道:“晚生此次听说韩庄主携贵千金登临泰山,因此不远千里,特在众位英豪面前向韩庄主求亲。”

  此言一出,韩庄主脸色大变。

  小玉不由问潘少轩:“这个紫衣人怎么如此不识时务,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怎么选在这个时候求婚,如果被拒绝,岂不是讨个无趣?”

  “你哪里知道,恐怕此次麻烦的是韩庄主。”潘少轩叹道:“成笙的势力不仅在江湖上,在此乱世之秋,他还有兵家的势力为他撑腰,此人要得到的东西是从来不允许别人拒绝的。”

  “怎么竟如此的霸道,如果不答应又如何?”白疾风追问了一句。

  “家无宁日,非死则败,成笙轻意不开口,但一旦开口,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果然,只听韩庄主沉思的片刻,对着成笙呈上来的东海五尺珊瑚,蓝田白玉观音,勉强一笑:“多谢成公子对小女的抬爱,只是今日泰山乃武林盛会,结亲之事,在此相商,实在不宜。”

  “韩庄主,我可是特地选在这个吉时吉日,在此求婚,就是想倚泰山立誓,众雄为证,为此次武林盛会再添一段佳话,在场诸位,若哪一位认为在下的家世、武功、才学不能与韩姑娘相配,但说无妨。”

  此话一出,只听场上竟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若能在此成就一对玉人,将来定会成为武林史上的一段千古佳话。”

  冰姬双眼如冰,正想挺身发话,却不料韩庄主手掌一挡,将他女儿阻了回去,且是严厉的扫了她女儿一眼,对成笙道:“小女给老夫宠坏了,她的婚事也得她点头才行,她对成公子并不了解,怎能让她在此对着众人应承此事,而且这样也不免失了女儿家的身份吧。”

  “韩庄主,我可是听说了,令千金对择夫君的条件不过是文采武功,在此不妨就请姑娘赐招吧。”成笙边说,那双眼边看着冰姬。

  “对啊,若是韩姑娘输了,可该如何。”有人在场下帮成笙步步紧逼。

  “爹。”冰姬小声叫道,意欲交手。

  “你懂什么?!”韩庄主沉着一张脸道:“你看他如此无礼,场中人都不敢轻意插手,就知此人势力如何,何况此人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不要以为别人不想管此事,一般人若得罪了此人,恐怕不是死他一个人就可以的,死的将是他的一家子。”

  “什么紫气东来,怎么如此的不懂事,这儿是武林大会,不是比武招亲,若想添一段佳话,也要人家姑娘与你两厢情愿,如今不似求亲,倒象逼婚。”

  突然场中多了另一种声音,此言一出,引得场中人不少都点了头,可成笙的脸色一沉,冷哼道:“是何人多管闲事?”

  “是我。”白疾风挺身走了出来道:“白疾风。”

  “狂客浪子白疾风?”成笙又问一遍。

  “当然,听说别人得罪了你,不是死一个,而是要一家败亡怠尽,可我白疾风,要败要亡,就我一人。”

  “我向韩庄主求娶他的千金,与你何干,难道——”

  “你休要想错了,不是以为我管此份闲事,也和你一样,要娶人家姑娘,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势相压,再说,你的武功比韩姑娘强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一个武功还不如姑娘的男人,如何做人家的丈夫。”

  “白疾风,你想如何?”成笙的口气已极为不善。

  “听说你的武功很好,平日里狗屁的诗句也能憋出几句,今日既然是武林英豪云集,又不是考什么状元榜眼,不如以武相会,如果你的武功与我这个浪子相比不过如此的话,这个女婿还是留给别人当好了。”

  “白疾风,你想好了,刀剑无眼。”成笙恨道。

  “成笙,你若想立生死文书,我也不会反对,生死本就各安天命。”白疾风傲然。

  “好。”成笙万想不到白疾风的闲事会管到如此田地,他抽刀在手,脸上虽表现平常,可那眼神,却真是恨不得将此人一刀毙命。

  白疾风亦缓缓抽剑。

  他的剑很普通,是一把煅铸普通的剑,而对手的刀,却是一把宝刀。

  “你是不是要换把剑,他的刀削铁如泥,亦可吹断发丝。”冰姬忍不住善意的提醒,意欲将自己腰下的宝剑呈上。

  “我当然知道,可我的剑并不差,它不仅陪我打架生事,还可剖瓜切鸡。”白疾风睨着眼看了一下他的剑锋。

  成笙微微一笑,狂客浪子不亏是狂客浪子,可是本领不是靠狂妄就要撑出来的,他要的就是白疾风的狂,他越是狂,就越能激起他的杀机,他手中的刀就越想弑杀,就越想斩落对方的人头。]

  场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成笙与白疾风的身上,只见两人竟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泰山的风,吹动他们的发丝与衣袂。

  起码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刀剑同发。

  刀如电,剑如虹。

  两人的身形都快如鬼魅,瞬间已过手十余招,白疾风的剑并未象有些人想象的那样,被成笙的刀削断,只见那柄剑在刀光飞影中竟如一条游龙,虽时有相交,但却能善保其身。冰姬等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场中二人,不知不觉,两人已拆了七十余招,就在成笙的刀舞出一片白光剑影时,只听潘少轩提醒白疾风道:“疾风,当心他扇中暗器!!”

  就在潘少轩的话音还未落下时,场上的明眼人已看见几星绿光,射向了白疾风。

  白疾风的身形猛的向上跃起,一招白鹤冲天,避过那几星绿光,剑势回收,只见他的剑尖在空中出现无数的剑环,而他的剑锋就在这层层叠叠的剑环中,直向成笙的腕脉挑去。成笙见此情形,急转招式,他的另一只手,分明拿着他的铁骨扇,来化解他持刀之手的状况。

  见此情形,白疾风面冷如霜,突然,他的剑尖竟在那无数的剑环中消失了,剑环之中,只见一朵梅花俏然开放。

  “一剑千叶七星式。”场中有人叫了出来,可此声未落,只听“嘡”的一声,宝刀落地,成笙的左手,血流如注。

  成笙的手下见此情形,立刻跑了上来,个个持刀,直对白疾风。只见成笙面色阴沉如墨,一声“后会有期。”连刀也不要了,卷起那两件求亲宝物,跃出场外,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疾风不管他人的任何反应,走到潘少轩面前道:“幸得你及时提醒,否则八成要吃他暗器的亏,想不到此人如此不堪,所谓比试,竟偷用暗器,而且上面还淬了毒。”

  “可你与他已经结仇,以后要提防他寻机报复。”潘少轩面有忧色:“还有刚才——”他刚想说下去,只见韩庄主已经走上前来,向白疾风拱手道:“想不到少侠仗义为小女解围,在此老夫先且谢过。”

  “就算是他人的闲事,我也会如此,韩庄主就不用客气了。”白疾风对此,好象反而不习惯于应答了。

  好不容易与韩庄主客气完,场中切磋之局又起,白疾风对潘少轩道:“你的眼力好准,此次若不是使出最后绝招,要胜此人,也实在困难,这样,下山后,我请你好生痛饮一回,以做谢意,如何?”

  潘少轩脸微微一红,道:“说来惭愧,这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师妹让我提醒你的。”

  “你师妹?那绿衫女子?”白疾风好生的惊讶,他的目光似在寻找辛可儿,可此时此刻,那辛可儿竟已离开,不知走到哪儿去了。

  “不错,她是我师叔的女儿,我与她就以师兄妹相称。”

  “听说你的师叔叫辛福。”

  “不错,你莫非也听说了什么?”

  白疾风点了点头,叹道:“想不到你的师妹竟有如此的好眼力,虽然我听说你师叔的事,但一事归一事,你师叔是你师叔,而她归她。她的武功是你师叔所授?”

  潘少轩点了点头道:“可如今他老人家是日日饮酒,每饮必醉,若不是师妹照顾,唉,也实在难为她。”潘少轩言至此,他的脸色不由也暗淡起来。

  “投生这样一位父亲,也是你师妹挑选不得的。”

  “人生奈若何,空寄锦瑟中。”潘少轩低吟了一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6:59:00
第二十二章 剑器近

 

  赵鹏飞看了看手表,翁云海已经站在那一个时辰了,可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知道自己不能上前,但看着翁云海如此一动不动的样子,却又是十分担心。看看那小雪,脸色漠测,忽然小玉的脸出现了焦急之色,她冲赵鹏飞叫道:“快让那个翁云海回来,冰姬来了。”

  赵鹏飞大吃一惊,虽然在黑夜之中看不清什么,但是周遭的寒意竟比刚才加重了许多,他们似乎置身于冬天的黑夜,冷得杜晓宁几乎要缩成一团。

  赵鹏飞不顾一切的大叫道:“翁云海,冰姬来了!!!”杜晓宁和李斌也一起大叫了起来。大叫之下,翁云海似乎有了反应,而此时又是一阵阴风,那股阴风和先前的自是不同,带着一股杀煞之气,竟吹飞了钉在小雪和小玉鬼身的定身符。那小雪的定身符一旦失去,竟伸手去揭翁云海手上的那张符。在揭的一霎那,那张符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光。那光将小雪顿时震飞了出去,而翁云海也一下跌坐在地。

  赵鹏飞飞奔上前,一把扶住翁云海道:“你没事吧。”翁云海的脸若白纸,恨声道:“好毒!”话毕,一口血顿喷了出来,只是吐出血竟然颜色发黑。众人见了顿时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好在赵鹏飞场面见得多,自是老练,他扶起翁云海,先将他扶回矿洞口,翁云海声音很弱:“我被鬼气伤了。不过不碍事。”他从袋中取出一张符,烧了后,将符灰吞了下去,又用桃木钉在洞口布下一个阵式。就在此时,风中遥遥的传来一阵歌声,歌声虽是曼妙,但是凄绝、断肠,只听得歌词唱道:

  海棠雨,轻身不堪枝头住

  尽漂泊,伤心处,谁呵护

  不堪取,分明离人断肠言语

  千万缕,愁思绪,无人去。

  枯树,乍暖人醉午

  红袖飞卷蝶飞起,薄幸比飞絮

  寄弦声声泪偷弹

  低吟《洛神赋》,抛弃风尘几许

  落花无数,染尽渲凉,流年尽头晚暮

  陵兰哪易慷慨诉。

  歌声渐近,众人却从那凄绝之声中听出了阵阵杀气。

  杜晓宁此时牙齿打战,颤声道:“它要杀人了。它刚才唱的已经告诉我们它要杀人了。”

  小玉已在风中勉强定住身形,怒指道:“冰姬,今日不能将你碎尸万断,我也要拼个同归于尽。”红衣乱飞,如火漫舞。

  “千年之前,你就奈何不了我,今朝你以为就行了吗?”风中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轻蔑,“识时务的,就听我调遣,否则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

  却听那小雪一旁哀求的声音,那声音也是十分的微弱:“你放过他们吧,他们与你是没有恩怨的。”而在小雪说话之机,小玉已飞身而上,直向那股阴风扑去。

  “哼。”阴风之中只听得一声冷哼,一阵幽绿的光已向小玉当头罩下,只听小玉惨叫一声,顿时从空中跌了下来,整个身子几近透明。翁云海一见,暗叫不好,明白那冰姬自是妖法无边,象小玉这样的千年之鬼,在一招之内都被它打得几乎元神散去。再见那小玉已是奄奄一息,那股元神已在缓缓飘散。那小玉一脸的绝望,面色凄苦,翁云海不由心生同情,向小玉抛出了一个小玉瓶,那小玉顿被那瓶子吸了进去。

  “你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还要救它?”冰姬在阴风中出现了。

  如若不是几人现在生死一线,他们都要被眼前的一切迷住了。用风华绝代来形容冰姬决不为过,连杜晓宁也不得不承认那冰姬确实美貌无双,可是那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冰杀之气。

  只觉风中的寒气越来越盛,赵鹏飞他们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冻死了,翁云海提起他的斩妖剑站了进来。

  “就这一把小孩玩的东西就想对付我?痴心妄想!”冰姬手中幽绿的光顿似剑形,向翁云海他们当头劈下。那柄幽绿的光剑发出的绿光尤如一道死亡之光,将翁云海四人层层罩住。

  翁云海的斩妖剑相迎而上。

  死亡之剑与斩妖剑相遇了。

  翁云海闷哼了一声,身子再一次跌坐在地,口中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噹。”斩妖剑竟断成两截,断却的一截落在了地上。

  冰姬的身形只向后退了几尺,它笑了,笑得妖冶,笑得冷酷,笑得得意。

  它再一次举起它的死亡之剑向翁云海他们杀了过来。

  小雪飞身而出,挡在了那柄死亡之剑前,那柄死亡之剑穿过了小雪的身体。

  小雪重重的摔了下来,落地无声,它也开始变得透明。

  冰姬看也不看小雪,正要第三次痛下杀手,冰姬的身后,一道紫气直破那层幽绿之光,冰姬回头之际,只见一朵金色莲花升在空中,金光四射,几乎要照亮整个黑夜,那冰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海,你怎么了?”只见一个老者出现了,长得一副仙风道骨。

  “师父。”翁云海叫了一声,自己也昏死了过去。李斌一摸翁云海,已是四肢冰凉,吓得刚要去探翁云海的鼻息,只见那老者抱起翁云海,将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口中,回头再看那小雪,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唉,它虽做了不少错事,但好歹救了你们,可它自己已被打得元神散尽,永世不得超生了。”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只听得小雪的声音微弱得可怜,虽细若游丝,但依稀可闻道:“冰姬只是个可怜人,您若收她,千万手下留情。只恨我欠毅书,已不能相报了。”

  杜晓宁听得,不由心生隐恻,叫道:“小雪,你有什么心事,快告诉我,我帮你。”

  只听得小雪反反复复道:“她只个可怜人,她只是个可怜人。”最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杜晓宁四处乱看,四周空空如野,什么也没有,再看那老者,那老者道:“它已元神散尽,灰飞烟灭了。”杜晓宁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和难过。

  此时,天已渐亮,那老者对赵鹏飞道:“天已亮了,我们先下山吧。”说罢,从地上捡起吸进小玉的那个瓶子,赵鹏飞只觉浑身酸痛,但还是将翁云海背在背上,吩咐李斌和杜晓宁相互照应,跟随那老者向山下走去。

  杜晓宁问那老者道:“老师父,我该如何称呼您呀。”

  老者微微一笑道:“我是白云观的玄真子,也是云海的师父。”

  “是不是那个冰姬已被你打跑了。”杜晓宁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老者摇了摇头道:“它的邪术十分厉害,刚才那朵金莲只是暂时镇了它一下,它不明就里,但更关键的是,天已快亮了,所以它才跑的。”

  “那云海不会有事吧。”李斌关心的问。

  “还好,性命无碍,只是伤了元气。”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0:00
第二十三章 偈言指路

 

  房间中,翁云海已悠悠醒转,而杜晓宁和李斌两个不停的给自己左敲右捶,赵鹏飞虽是如此,却只是咬牙忍着。玄真子各给他们到一杯酒道:“喝了吧,你们鬼气侵体,当然是浑身酸痛。”三人拿来喝下,只觉一股暖意走遍全身,浑身的酸痛缓解了许多,于是围着翁云海问长问短。

  看翁云海的情形,玄真子不由责备道:“云海,为师该怎么责备你呢?鬼上人身,一般人要折寿,而你竟敢上鬼身。”

  “师父,你想,哪个人死了变成的鬼会这么厉害。就算那个小玉一身红衣,以如此刻毒的死法变成的鬼都接不住它的一招。还有,那个冰姬已经被封了千年了,可它一出来,就如此厉害,我这么做,只是想知道缘由而已。”

  “是啊,”玄真子不由同意道:“这确实不可思议。”

  “师父啊,你怎么会赶来的呢?”翁云海感到奇怪。

  “师父知你有这一劫,还有慧圆大师,他也算到了,特地送我这朵金莲。”

  “大师父啊,你们的宝贝还真不少,我看云海那已有一条神奇的菩提金莲线,和这个宝贝是不是一套的?”杜晓宁问。

  “对啊,对啊,玄真师父,你是怎么收云海做徒弟的,是不是他的命格特别?”李斌也凑了上来:“我听说,一般命格特殊入道门的人在此之前都会大病一场,他是不是也是如此。”

  “你们都说对了。”玄真子一捋自己的胡子道:“收云海做弟子实在有些意外,我与他相遇竟是在医院里。”

  “那是他是不是在生大病,你也在生病?能不能说来听听。”李斌问。

  “云海是在生大病,那时他还只有五岁,而那次我却是无意救了一个中暑昏倒的老人,将送他进医院。由于那老人的儿子身在外地,要第二天才能赶回,因此我不放心,就守了那老人一夜,而那时的云海就躺在一边的加护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好象已是第六天了。云海因为是一个孤儿,所以医院里临床的几个长辈都认为他八成是活不成了,此次大病定是要去寻他父母,还说,就算好了恐怕也要将脑子烧坏。我听了觉得这孩子好生的可怜,到了半夜,我忍不住上前探看他,谁知刚走近,就觉得他床边的阴气特别的重,而就在那时,云海竟睁开了眼睛。当时他看了看我,又望了望照顾陪床的阿姨,第一句话就令我感到他的不一般。”玄真子讲到这,不由停了一下,似乎卖了一个关子。

  “他说什么?快讲快讲。”杜晓宁连连催道。

  玄真子笑道:“外人听了,会以为我在编故事。那时候是凌晨,这小家伙睁开眼,就问阿姨,是不是外面医生很忙,怎么门老是开开关关的,他感到好吵。那天晚上对一般人而言,是十分安静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睡觉,他身边的阿姨侧耳听了听,以为他脑子烧糊涂了,对他说,没有呀,可是云海却说,他确实听见外面走廊那儿的门,开开关关的,起码有十四五次。他阿姨当时认为他在说糊话,就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奇怪的低低嘀咕,别是真烧坏了脑子。可我却就他就一句话,知道他因此大病,不仅没有留什么不利的后遗症,而且还开了他的悟性。”

  “难道他听到了鬼开门?”赵鹏飞忍不住搭话。

  玄真子点了点头:“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他却听到了,次数一点不差,而且天意使然,云海的命格也许还是来解决当前这一件事的。”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翁云海听得也不由的一头雾水。

  “说来话长,我的师父和慧圆的师父在世的时候,就要找一个特殊命格的人,可是总说时辰未到,到了我师兄和慧圆师父接任的时候,就交给他们来完成这个任务,并说了,不论是谁找到了,就收在自己门下,但另一派就要将本门的法术倾囊相授。对于这一点,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可师兄找了大半辈子也未找到,倒是我,无意中遇到了云海,当时我觉得云海他骨格奇清,有学道术的天赋,就收他做了我的弟子。后来我将云海带回白云观,让他拜见自己的师伯,不料云海的命格正是师兄要找的人,师兄这才把这件事告诉我。当时我也很奇怪,可师兄不但告诉我师父的遗命,还给我看了一首偈言诗,这首诗让我觉得,云海就是来行使某个特殊使命的。”

  “什么偈言诗?”翁云海从来未听他师父跟他说起这些事情。

  玄真子道:“那首偈言诗是这样写的:

  千年因果终会结

  缘来缘往终需解

  云海探得千年梦

  质本由来终归结

  这一回,我奉师兄之命,来帮云海,慧圆大师又以金莲相赠,金莲乃佛家至宝之一,他都交予了我,至于师兄,则将本观的镇观宝剑请了出来。”

  听罢此言,翁云海不由恍然道:“难怪师伯对我功课如此严厉,而且慧圆大师对我又十分关照,那金莲线与菩提豆乃佛家之物,是慧圆大师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我的礼物,没想到这次在毅书家碎了一颗,想来就觉得可惜。可听师父刚才的一番话,我觉得此次我们面临的将是极大的挑战。”于是翁云海将他附在小雪身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大家。

  听罢叙说,杜晓宁第一个道:“那冰姬是个有些才气的绝世美女,从她的骨灰葬在此地来看,她肯定要赴四川的峨眉武林大会,但是在泰山武林大会后,以后几年中定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女人变得如此可怕,我实在难以将你叙说中的冰姬与现在这个妖魅冰姬合为一谈,何况你刚才还说她出生时天呈吉相。”

  玄真子也道:“天有祥云,红梅盛开,确实都是好兆头,当然里面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小杜刚才提到的,那就是为什么她死了后变成鬼,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如何有如此大的能量,可以说,这个女人死后已经近于妖了。”

  “我想,我还看见的那几个人一定与此有所关连,尤其里面还有一个和孙毅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潘少轩,那小玉口口声声说是冰姬主仆将他害死,可那小雪的心中分明极是敬慕潘少轩,冰姬对潘少轩也有好感,甚至她的父亲还想让潘少轩来当他的女婿。”翁云海肯定道。

  “还有,那小雪就是被冰姬打得元神散去,还说冰姬是个可怜人,虽然那个小雪有忠于主人的一面,但是她如此口口声声说冰姬是个可怜人,其中一定有某种缘故,莫不是她遭受巨大变故,在受打击后心性大变?冰姬为人时,实在完美,能文能武,美貌无双,可是刚才她唱的那阙词,实在是断人心肠,但在词牌中又暗藏杀机。”杜晓宁马上接上话题。

  “何以见?”李斌不由的请教,他知道杜晓宁在此方面颇有一点了解。

  “那阙词的词牌名就叫做《剑器近》,这个词牌本是有肃杀之气的曲子,但那冰姬填的词却实在哀伤婉转,听词的内容,好象是女儿家的心事不能达成的遗憾。”

  “女儿家的心事,在一千多年前,恐怕只有爱情了,我想一个女人不应在那时有什么一统天下的雄心吧。”赵鹏飞插了进来。

  “不错,从整阙词的内容来看,是爱情不能如愿,可是那冰姬如此的条件,天下的男人只有好逑于她的,她还有得不到的?”杜晓宁分析得有条有理。

  “那我们问那个小玉吧,云海,你不是已将它收了吗,我想既救了它,它应该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赵鹏飞提醒道。

  “我是救了那小玉,可那小玉的元神也被冰姬打散,我只是将它打散后残留的元神吸入天元瓶中,可它已是十分虚弱,哪还能说出话来,我这样做,无非是要等三年后,才能让它恢复过来,到时候再给它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此事和那个白疾风一定有关,你不是说那个浪子为韩庄主解了燃眉之急,你们说冰姬会不会对此人有意?”杜晓宁猜测。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可是那只是可能,我们需要的是证实。”赵鹏飞用起了他办案时的语言。

  “看样子,又要发挥我们的想象力大猜特猜了。”李斌失望的在一边叹气,“我们就不能直接去收了那个女妖?”

  “凡事都有根源,不明就里怎么行,否则当初的癞头和尚如何会大作法事七七四十九天,现在我们必须找出缘由,对症下药。”翁云海一讲至此,看了看他师父。

  玄真子点点头道:“我想这偈言诗里已经告诉我们该如何做了。”

  “那一句我记得是‘云海探得千年梦’,你难道让翁云海做大梦,让梦告诉他一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杜晓宁好奇的问。

  “聪明,丫头,只是现在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个梦当然是由云海去探,可是云海的元气已经受了伤,就是说他目前的元气不足,要恢复,最起码也要一周。”

  “有没有办法让他补足元气呀?”赵鹏飞心想要等一周,不免有点着急,谁知这一周内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有,可你们必须找一对未经人事且与云海有缘的男女。”

  “何为有缘?”赵鹏飞追问道。

  “婴儿一定是童子身,可元气太小了,对云海没用,我虽然是,但是火候已过,最好的纯元之气是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人,但不能超过五十岁。是童子身的人还必须有一身的正气才行,我要集了那两人的真元,用功力补入云海体内,助他入梦,你想以云海的真纯元气,让那些污浊之气来补,只怕那只是害了他。”玄真子解释道。

  “依你这么说,云海必须是童子之身。”杜晓宁指着翁云海,一脸惊讶。

  翁云海见杜晓宁如此的表情,不满道:“我若不是,早被师父和师伯打下山门了,喂,你们三个人都未结婚,有没有未吃禁果的?”

  此言一出,余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那杜晓宁的脸已红了,半天才哼哼如蚊子般道:“大师父,你看我是否可以。”李斌看着杜晓宁道:“原来你还是蛮保守的哦。”

  玄真子仔仔细细打量了杜晓宁一番道:“可以,那你们两个大男人呢?”

  赵鹏飞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有李斌并未有任何动作。

  “李斌,你到底是还不是?”翁云海急了。

  对于这个问题,李斌回答得象牙痛一般,好不容易才哼哼出一个“是”字。

  “你也不比我好多少,竟来臭我。”杜晓宁还击。

  “不会吧,保住童子之身是好事,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反而羞于承认。”玄真子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翁云海在一边早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父,如今象他们这样的,就是大熊猫级的了,只怕别人还要说他们什么保守,古板,有毛病,电冰箱……”话还未完,李斌已一把捂住了翁云海的嘴。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0:00
第二十四章 千年梦回

 

  几人休息了一整天,翁云海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到了晚上,玄真子在房中布下乾坤八卦阵,点了三张符,化成符水,让翁云海、李斌、杜晓宁分别喝下,教给他们静坐的姿势,让三人呈三角状,各坐于东、南、西三个位置,三个各自手心相对,并将那朵金莲置于三人之中。赵鹏飞则注意把守房间,看房子四周贴下的紫金符可有变化。

  三人闭上了眼睛,李斌和杜晓宁本认为如此坐着是睡不着的,却不料过了一会儿,他二人就沉沉睡去,鼻息也变得十分的均匀、轻微。房间里变得十分安静,赵鹏飞看玄真子也在一边处于静坐无声状态,自不敢大意,只是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生怕会对他们有所影响。

  翁云海站了起来,走出房门,使他惊讶的是,屋外的一切都变得他不认识了,只见满街都是花灯,街上走着男男女女皆是穿着古时的衣着,他们不少人的手中都提着各式的彩灯,只见韩庄主抱着一个女孩儿走在大街上,女孩儿如粉琢玉雕般的可爱,行人纷纷驻足而看。忽然在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颇有仙风道骨的人,迎着韩庄主走了过来:“幸会幸会,韩庄主,好久不见。”

  韩庄主一边回礼,一边似有疑惑之态,似乎不记得在哪认识此人,那人伸出手来,轻轻抚了一下韩庄主怀中的女孩儿,赞道:“好模样,真是好模样。”

  (翁云海的眼似乎看见了奇彩的光在一圈圈的扩大,透过那层层的幻彩,他看到了一幅幅的画面如片断闪过。)

  大雪纷飞,大地一片白茫茫,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跪在雪地中,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都已凝冻成冰。她的膝盖已经深深的没入雪中,甚至连眉毛上的雪都已积结成冰,可以看出,她已经跪了很长的时间。

  一个少年迎着猛烈的风雪,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她的面前。

  他走到少女身边,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只油光光的鸡腿和一个大大的白馍。

  他将食物捧到少女的面前,少女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未移动。

  “你吃吧,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我一直焐在胸口,现在还是温的。”少年劝道。

  少女摇了摇头,漠然道:“你回去吧。”但她的身子却已在风中微微摇动。

  “你若不吃,如何再撑两个时辰,只怕那时你就冻死在此了,只有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继续熬过两个时辰。”少年马上将东西再一次焐入怀中。

  “如果给爹发现,”少女喃喃。

  少年打断她的话道:“发现就发现,如果他再罚你,我就和你一起跪,你跪多长的时间,我就跪多长的时间。”说罢,重新将油纸包掏出,抓起少女的手,将它放入她的手中。

  少女哆哆嗦嗦的要打开油纸包,可是手已冻僵,已不灵便,少年一见,将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拼命的替她搓着,边搓边问:“可好一点?”

  少女点了点头,将手抽回,打开油纸包,抓起白馍,狠狠的一口咬下,接下来竟是狼吞虎咽般将馍塞下肚去,口中的馍还未咽下,她的手已经抓起鸡腿,往口中塞去。

  等她吃完,才发现少年竟是目瞪口呆的在一旁看着,她不由难为情的笑了一笑,对他道:“我吃得很难看是不是,我实在是饿极了。”

  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绢,将之递给少女道:“油油的,你先擦擦,别挂相给你爹看出。”

  待少女用过,他不由取回绢帕,对她道:“我陪你说话,这样也好将时间早一点打发。”

  “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他们找你就不好了。”少女冲他一笑道:“我现在好了很多,应该不会有事的。”

  听她如此说,少年才颇为不舍的离去。

  雪已止了,雪地里,少年和少女正在比剑。

  剑收式,气归元,少年对少女道:“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你们已经来了有九天了,再过几日,你和你师父就要回去了。”少女的神色不由暗淡起来,好象很不愿他们的离开。

  “可儿,我已知道你住在这里,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的。”

  “真的?”少女惊喜道,但是她的欢喜马上又消失了,对他道:“你也要读书练功,再说我这里离你那儿实在太远了,你岂能轻意过来。”

  “我若人不能过来,可是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对她道:“我这儿会过来。”

  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手指反复划着她手中的剑柄,轻声道:“等我爹哪一天同意,我一定要到洛阳,你说过洛阳的牡丹在四月间开得最好。”

  “你那时来了,我带你去看,还有我娘做的片儿汤十分好吃。”少年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少女不由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着别样的光彩。

  “可儿,我这个玉指环送给你,希望你早一点能拿着它来洛阳。”少年从手上取下他戴的玉指环,递了过去,只是他的脸也越发的红。

  少女低着头,却是不接,可是她的脸已飞满红霞,嘴角挂着一丝娇羞。

  少年将玉指环放入她的手中,可他的手却依旧不离开少女的手。

  少女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跑了,只是那只玉指环却在她的手心里,灼得她的心也开始发烫。

  月光如水,洒在那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中年人阴沉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少年面无表情的走在他的身后。

  突然少年停住了他的脚步,他回头过,身后夜幕茫茫,只有地上的雪和月光一并散发着阴冷的白光。

  “你难道还想回去?”中年人话语冰冷。

  少年回过头,看着那中年人,他的左手狠狠的捏成一个拳头,竟是捏了一路。

  少年再次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黑夜,他紧握拳头的手不由展开,手心里分明放着一枚玉指环。

  终于,他回过头,将那枚玉指环放入怀中,竟不再回头,向前走去。

  中年人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追上前去对他道:“少轩,你还小,本不益过早涉入儿女私情,当以学业为重,再说潘夫人就你这样一个独子,你的今后恐怕是由你娘来决定的。”

  “我是不是害了她?”潘少轩半天才吐出一句。

  “是害她,还是为她好,这要以后才能知道,眼前的事谁又能如此结论,谁知若干年后,你们的心将会如何。记着,大丈夫的作为是往前,而不是瞻前顾后,且大事于胸,沉稳如水,哪能为如此事情象你这般。”

  再看时,年少初长成,再相见,未现当初景。

  潘少轩看着辛可儿,眼前的辛可儿已长得婷婷玉立,虽说貌若春花,却淡漠如水,那双眼已褪尽少女时的灵清之意,竟似古井一般深沉,更不见一丝波澜。

  “一别六年有余,师妹的样子我快认不得了。”潘少轩面色如常,似乎一切都未尝发生过,他微然一笑,转过头对一个夫人模样的人道:“娘,她就是师叔的女儿。”

  “可儿见过夫人。”辛可儿上前致礼。

  “休要如此大礼,过来坐吧,我听说过你。”夫人坐在椅子上,慈爱的看着辛可儿,她的身边还站着小玉,小玉好奇的打量着辛可儿。

  “表哥,想不到你还有一个师妹,怎么从未听你说起。”

  “你表哥怎么会跟你讲这些,加上他们又未有往来。”潘夫人笑道:“看样子,辛姑娘象是你的姐姐。”

  “小女子已过桃李之年。”辛可儿答道。

  一听她如此说,小玉不由口快道:“想来辛姐姐可是快出嫁了吧?”

  她刚要再说下去,只听潘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对辛可儿道:“你爹身体可好?”

  辛可儿象未听见小玉刚才所说的话,不由欠身道:“谢夫人惦记,家父这几年的身体已远不如从前。”

  “是啊,你师伯今年也是大病一场,也许到了一定年纪,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小玉似乎也觉刚才的话问得唐突,待潘夫人不再说话时,拉话道:“辛姐姐如果早来几个月就好了,那时我和表哥就可以陪你去看洛阳的牡丹了。”

  “多谢美意,只是我一向不喜花草。”辛可儿冷冷的。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1:00
第二十五章 且将心事共东风

 

  冰姬在庙里上香,雪儿侍候在旁。

  冰姬十分虔诚、认真的摇了一支签,递给了一个老和尚。

  “施主问什么?”

  冰姬脸儿红了,雪儿插了进来,“问姻缘呗。”

  冰姬的脸更红了。

  老和尚慈眉善目,他看了一眼冰姬,道一声佛号道:“这位施主面相奇佳,将会有天赐良缘,其实施主的福萌已在其他方面体现出来了,老纳相信,施主到现在为止,起码是事事如意,施主的将来,也应是如此。”

  冰姬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妆,小雪在一旁边插话边道:“姑娘,那个小玉姑娘也实在太无礼了,你跟潘公子才讲了一会儿话,就说出如此刻薄难听的话,亏你是个好性子,我差点就要和她顶起来了。”

  “我是懒得和她计较,丫头,你好象比我还激动。”冰姬头也不回,正往头上插一支珠钗。

  “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我看她是妒忌姑娘你。你看她,好象那潘公子是她什么人似的,哼,我猜那潘公子才不会看上她呢。”小雪似乎仍旧有气:“每日里表哥长表哥短,好象谁不知道似的。”

  “潘公子到底是她的表哥呀,人家确实也要称得上青梅竹马。”冰姬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案几前,案几前铺着宣纸,笔筒里插着各式的毛笔。

  “表哥又怎么了,那潘公子文武双全,风雅超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妹。不过姑娘,依你的相貌才学,倒是和潘公子旗鼓相当。”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冰姬粉面似有怒意。

  “我说错了吗?上次诗会,只有潘公子才能应对你的诗文和对联,还有,论武功,潘公子师承洛阳青风客,比姑娘哪里比不得,我虽不能说潘公子貌胜潘安,但也是个英俊后生,这又有什么错。”小雪面露委屈之状。

  “我看你潘公子长,潘公子短的,莫不是因为上次他救了你,你对他有别样心事,反正你也大了,不如你嫁他算了。”冰姬回头打趣道。

  小雪的脸顿红了起来,忸怩道:“姑娘拿奴家开心了,不过奴家说的的真心话,这么多人中,那位潘公子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我要能嫁与他,梦里都会偷笑的。”

  “不害臊,不过那个潘公子过于老气横秋了。”冰姬自己伸手开始研墨。

  “奴婢到不这么看,那是稳重,你看那个白疾风,好生的狂妄,自持武功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不过上次他可是出手帮了姑娘,也是一英杰人物。”

  “哪个年少不轻狂。”冰姬顾自吟了一句。

  “庄主上次还在夸潘公子,好生希望潘公子多多登门。”小雪补充了一句。

  “那与我何干?”冰姬拿起一支毛笔,蘸足了墨汁“你还在这里贫什么嘴,当心我真恼了。”

  “但愿姑娘说的与心里想的是一样的。”言罢小雪就径自走了出去。

  冰姬沉思了一会,在宣纸上写下:疾风知劲草,智者必怀仁。

  小玉嘟着嘴气冲冲的向自己房间走去,潘少轩一脸无奈,回过头对一边的白疾风道:“女孩家的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算了,我们继续过招吧。”

  “佳人已经生气,你不哄哄?”白疾风揶揄他。

  “休拿我玩笑了,我这个表妹真是被宠坏了。不过依你的脾气,这回也算是容让她了。”

  “我可不想得罪未来的嫂子。”白疾风一脸坏笑。

  “休得开这种玩笑,大丈夫志在四海,岂能留意于儿女私情,表妹的婚事自会由她父母作主的。”

  “算了吧,只要你不反对,你的表妹一定会嫁给你的,除非你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们不提这事了,如果要提,不如说说你自己。”潘少轩的心情好象不佳。

  “我?我的要求嘛,很简单,要象韩庄主女儿那样漂亮,最好有你师妹的身手,还要贤惠能干……”话还未完,潘少轩到忍不住笑了,说道:“人家说画饼充饥,我看你就画人作妇罢了,天底下哪有这般的人儿,十全十美的,但是那个韩姑娘的大致条件应该和合乎你的要求,你上次又英雄救美,不如上门跟韩庄提亲算了。”

  “我一介浪子如何高攀,你休拿此事寻我开心,如此的事,我是想都不会想的,再说就算我有那心,人家的门地又岂能看上我这样身份的人来。”

  “不过我到认为两人一旦有了感情,是不会太介意许多的。”

  “算了算了,虽说韩姑娘是个绝色女子,还是个冰人儿,但我看她对你还是客气,莫不是你心中的人儿是她?”白疾风反将潘少轩。

  “是兄弟的就别提这个了,我只但愿以后你我兄弟娶的都是自己称心的佳人。”

  正语,只见小玉又冲了过来,对潘少轩道:“姨妈让你过去。”说罢还白了白疾风一眼。

  房中,潘夫人对潘少轩道:“你也如此的大了,容让你表妹一点,她只是还小,颇不懂事,但对你还是极好的,对我这个姨妈也极是孝顺,我是看小玉长大的,除了有点小性子,其他还是不错的。”

  “娘如何今日在孩儿面前提这些。”潘少轩显然不想谈及此事。

  “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心事,若你有属意的姑娘也可告诉为娘,让娘给你评度一下,只是我潘家就你一脉,我的媳妇一定要有旺夫益子之相。”

  “孩儿不敢。”

  “算了,你休口是心非的,我听小玉说了,此次你泰山归来,好象有点心事,为娘也看得出来,你身边除了小玉,只有你前次来过的师妹,还有一个韩姑娘。”

  “娘认为她们如何?”潘少轩巧妙的问道。

  “若是你那师妹,为娘可不要此女来做我潘家的儿媳,倒不是因为她是辛福的女儿,只是此女一脸的厉冷之气,此种面相的女子进我潘家,恐对潘家无益。还有那韩姑娘,她的容貌,娘认为是没得挑,但是也太面若桃花,冷若冰霜,儿媳妇不一定的倾绝天下,娘更看重的是她的贤惠能干,为人淑德,且将自己的夫君视作天,恐怕这个韩姑娘的心大了一点,万一进了家门,处处与夫君做比,我看还不如寻个平常女子,生儿育女,侍老帮夫。娘不是势力之人,就如你那朋友白公子,娘也听到点什么,只是娘看得出,他从小失怙,虽是脾气过傲,也是正气之人,娘认为你这样的朋友还是很不错的,你要知道,娘是过来人,当然不会害自家骨肉,你不要只图眼前风光快活,日后吃亏受罪。”

  “孩儿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看潘少轩走出房门,潘夫人自语道:“这个孩子的心事如今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潘少轩在书房中踱步,白疾风进来道:“少轩,我此次是来与你告辞的。”

  “你不多住两天?”

  “少轩,我与你不同,你有母亲要侍奉,而我乃一介浪子,无牵无挂。浪迹江湖是我本愿,乱世之秋,江湖亦越发的血雨腥风,昨几日我才听说金刀门的掌门又被杀了,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杀手,也许正应了一句,乱世之秋,各显本色吧。不过说不定哪一日,我会乘兴而来,与你把酒言欢。”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1:00
第二十六章 秦家枪商家堡

 

  金刀门的掌门被人杀了。

  地堂门的门主被人一剑毙命。

  青城派的首领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他的头颅。

  ……

  一件件血案。

  混乱的战局,纷争的武林。

  八月十五中秋月,孤影相邀共赏桂,今霄虽不是中秋,但是月却分外的圆。

  白疾风一个人走在群山荒野之中,忽见眼前一座破败的庄院,庄院虽然破败,但从庄院的占地规模,可见当年的风光,白疾风不由心想,看来今日可在此借宿一夜,不必露宿在外了,因此上前敲门,拍了两下,不见有人看门,白疾风暗暗笑自己多事——这座庄院大门上的漆已几乎全部掉光了,门檐上都长着草,分明是一座废弃的庄院,自己敲门岂不是多此一举,因此,轻身一纵,飞身而进。

  这座庄院果然大得可以,不知当年的主人是什么人,屋子的窗棂早已残破,里面的设施全是灰尘,结满了蛛网。白疾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后院里是一地的荒草,高至膝盖,有一段围墙已经坍塌,在月光下,他分明看见有一个青衣少年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石桌上还放着一大壶酒。

  那青衣少年分明也感到有人,他的目光与白疾风的目光相遇了。白疾风一向为人冷傲,看人的眼神自是带着一种挑剔,眼前的少年身材修长,穿着素雅,从长相上可称得上俊俏二字,但一双眼睛却给白疾风留下的难忘的印象,那双眼的眼神虽是淡淡的,在白疾风的眼中却有一种如古井般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令白疾风奇怪的是,那少年刚看见他的那一刻,脸色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消失了。

  “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匆匆过客罢了。”那少年惜字如金的吐出几个字,就一个人斟酒赏月,正眼也不看白疾风。白疾风的眼睛十分锐利,他发现了该少年的身边有一包袱,包袱上面放着一把剑,看来又是一个走江湖的少年狂客。

  待到清晨,白疾风睁开双眼,那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对他而言,那少年竟是去时无声,看样子轻功不弱。

  坐在酒坊中,白疾风正在大口大口的痛饮,喝到一半,白疾风叫道:“再上一坛!”

  酒家主人亲自将酒送了上来,好心道:“这位爷少饮一点,此酒后劲甚大。”

  白疾风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未醉过,难得你这儿的酒那些的烈性,对了,我问你,离你店朝西七八里那儿有一座被荒弃的庄院,那是什么人家,怎么竟会将如此大的宅院都荒废掉了?”

  “一听你说,我就知你是外地人,难怪你不知道,那里二十几年前,确实住着一个大户人家,江湖上的不少人都知道那里,那儿过去人称商家堡。”

  “商家堡?被一家灭门的商家堡?”白疾风大惊,他听说过商家堡,商家堡的主人不仅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还是江南的大富之家,商家曾在扬州有自己的钱庄。

  “看来爷还是听说过的。”

  白疾风当然听说过,他甚至知道商家被灭门的原因。

  商家堡的灭门缘于五十年前秦家枪的灭亡,白疾风听师父讲过秦家枪的故事。

  五十年前,江湖上是无人不知秦家枪的厉害,持枪的主人叫秦梦关,此人天生神力,持着一杆重约百斤的精铁长枪,舞若行云流水,杀遍武林,未遇敌手,等到他年近四十时,可谓在江湖上功成名就。

  人一旦有名,就会有人在一旁奉承,时间长了,不免生出骄横狂妄之气,加上自古美人恋英雄,秦梦关身边总是不乏美女相绕。他的结发妻子虽是貌胜婵娟,但秦梦关日日相对,早已看得稀松平常。秦夫人看他不断娶进娇美女娃,虽一再不满,但又岂能阻止丈夫的夜夜风流,弄到最后,秦梦关竟与她唯一的亲妹子好上了。秦夫人失望伤心之余,就住进庵堂,想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不再面对秦梦关,而秦梦关也不以为意,对他而言,身边的女人一多,就如衣服一般,旧的尽可舍弃。就在秦夫人离开家门一月之后,秦梦关被一群黑衣人围杀,最后关头,秦梦关看出来人是为他秦家枪谱而来,身受重伤之余,他仍将他秦家枪枪谱用掌力毁去了一半,而另一半,则被黑衣人夺走,就在那一夜,秦家连一个活口都未留下,哪怕是猫狗之类,都被击杀怠尽。可谁知秦夫人住进庵堂后,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她知道家门不幸之后,虽恨自己丈夫薄情,但好歹是自已的丈夫,因此立誓报仇。

  她知道杀秦梦关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于是在她知道消息的当天就离开了那家庵堂,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在她离开的当晚,庵堂失火,里面所有的尼姑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那秦夫人其实是一个聪明人,她为秦梦关生下遗腹子,取名秦复,且她当年曾为秦梦关抄写秦家枪谱,那时就已将枪法记下,因此她苦心栽培秦复,以期有朝一日能为秦家报仇。

  等到秦复长大,他终于查出当年杀他父亲之人及是江湖上的八大门派共同联手,虽然秦梦关曾将这些门派的人都得罪过,但是罪不至死,更不能殃及无辜。秦复开始击杀当年参与杀秦梦关的那些人或他们的后代,他的出现导致八大门派的再次联手,不过当时的八大门派在秦复那时,只剩下五个门派,里面除两个门派被秦复消灭外,有一派在秦复复仇之前就已败亡。

  秦复毕竟年轻,险些被五大派击杀成功,但是他竟意外的被商家堡所救,且被商家堡招为乘龙快婿。也正因为如此,商家堡也就惹来了杀身之祸,但是白疾风听师父说过,商家堡被灭不仅仅是因为秦复,还在于商家堡实在有钱,就是这些钱,加上秦复,导致五大门派又联合了江湖上的好些门派,组成了新的联盟。那一次联手,结果是整个商家堡无一活口,而商家的钱财,也被那些人瓜分一空。

  白疾风还知道,那一次杀戮中,只有五个人活着离开商家堡,他们是商家堡的少堡主和少堡主最小的儿子,再者就是辛福一家,本来辛福也难逃一死,可他偏偏是朝廷的捕快,那些人还是不敢轻意杀一个官差,因此辛福才得以活命,至于那冲杀出去的商家堡的少主人,虽背着自己的幼子冲杀出去,可是逃到半途,还是难逃一死,那个幼子,身中一剑后,被踢入涛涛江水之中。

  不知为什么,白疾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那夜他在商家堡看见的少年与商家堡有着一种莫名的关系,这种原因缘于那人坐在商家堡中饮酒赏月时给他的感觉。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他将最近在江湖上被无名杀手杀掉的名单在脑海中再列了一遍,不错,那些人或那些人的父辈,都与商家堡与秦家的灭亡有关。

  白疾风的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辛可儿,上次泰山,他欠她一个人情,那个无名杀手会不会伤害她与辛福呢?

  他不知辛可儿人在哪里,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应该知道她的下落。

  那个人就是潘少轩。

  漫天的大雪,乱舞于狂风中。

  亭子中坐着两个人,在这般奇寒的天气中饮酒赏月。

  “少轩兄,好雅兴,却让我好找。想不到你离家竟到此处来饮酒,但喝酒的话怎么可以不招呼我呢?” 白疾风出现了。

  再上前,白疾风不由一楞,跟潘少轩坐在一起饮酒的竟是中秋那夜见到的傲慢少年,披着一身狐裘披风,端端正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潘少轩起身相迎:“白兄,喝酒少了你自然少了雅兴,来来来,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商绝秦,千山鸟飞绝的绝,秦地有壮士的秦。绝秦弟,此位是愚兄的挚友白疾风。”

  商绝秦起身与白疾风见礼。

  “想不到少轩兄还有这样一个朋友,我竟是不认得的。”白疾风笑如春风,但是他对此人的名字感到莫名的心惊,他姓商?!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商家堡和秦梦关,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还出现了这样的三个字:商绝情。

  “疾风,此言差矣,我身边的朋友岂是你个个认得的?”潘少轩并未看出白疾风的心情有了异样,他象平常那样招呼他这位朋友。

  酒到半酣,雪已小了不少,夜灯下的雪地透着空灵,潘少轩拿起一支箫吹了起来,箫声清凄,似透着无穷苍凉之意,商绝秦冷漠的脸上透出了三分酒中的醉意,他站了起来,飞身而出,在雪地中舞起剑来,剑影如电,碎雪如花,只听他边舞边吟唱道:

  晓风一夜独赏月,终是伤离别

  畅饮不嫌杯中烈,飞骑平旷野

  举金戈,舞寒铁,长啸震天阙

  待得霓裳飞蝴蝶,不知可相绝

  吟声悲壮,绕人心魄,剑带杀气,寒意逼人,潘少轩的脸上有一丝令不不易查觉的变化,但很快又看不出什么了,白疾风却听得兴致勃勃,满是赞赏之意,亦拔出佩剑,飞身跃了出去,在商绝秦身边舞了起来,唱和道:

  我辈长歌向天狂

  直上银河笑吴刚

  羽箭直破天狼胆

  逆对天意又何妨

  两人对舞雪中,飞跃腾挪,英姿无限。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1:00
第二十七章 长缨在手恨无穷

 

  月黑风高夜,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了那座废弃的庄院——商家堡。

  商家堡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疾风暗暗隐身在一灌木丛中,好奇的看着,他大略统计了一下,来的人起码四五十个,甚至更多,难道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为什么,他再一次想起了雪地中飞花舞剑的商绝秦。

  等那群人包围布署完毕后,一个蒙面人站在了大门口,从穿着举止看似是一个首领,只见那人用传音相送的内力说道:“姓商的孽种,你还不出来受死?”

  “吱——”的一声,大门开了。

  一个人出现在大门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商绝秦!

  白疾风并不觉奇怪,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恶斗在庄院门口展开了。

  一个人对付几十个武林高手。

  每人的每一招,都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商绝秦的剑已沾满了鲜血,他杀死了一个又一个,但人依旧不断的出现,不断的上前。

  商绝秦渐渐显出疲势,他纵身飞上了高墙。

  白疾风感觉商绝秦的内力损耗得很多,恐怕已有了内伤。

  商绝秦的目光是冷酷的,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下面人的目光是凶狠的,恨不得将商绝秦千刀万剐。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喜欢这样吗?”商绝秦的笑是那样的轻蔑。

  “对你这种犯下的累累血案的人来说,就谈不上什么江湖道义。”

  白疾风听明白了,最近江湖的血案确实都是商绝秦所为。他姓商,难道此人就是商少堡主杀出重围时带出的儿子,难道这就是那当年落入江中意外生还的商家后人?

  “道义?”商绝秦仰天大笑,“你们不是知道我姓商吗?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商家堡的?二十一年前的今天,你们对商家狠下杀手时,你们想过道义没有?你们的手上沾了一百六十九人的鲜血,如此的血海深仇,我商绝秦一人来讨,你们怕了?”

  “呸!死到临头还嘴硬,谁叫商家堡的人竟会招秦家的漏网之鱼做什么成龙快婿,商家堡的每一个人都是死有余辜,偏偏逃了你这一个孽种。”

  “为了秦家的枪谱,为了商家的万两黄金,你们当初竟是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死有余辜的应该是你们。”

  “想不到丁老三当初一剑没有将你刺死,今天我等就要彻底的斩草除根。”为首的那一个道。

  “大哥,当初商家连扬州的分号,一共也就九十余人,看样子这个孽种竟还要为秦家讨所谓的公道,口气之大,口气之狂,倒是前所未有的。”另一蒙面人对为首的说。

  白疾风暗中听得心寒,不过他心中却有了一丝疑问。因为自他第一次认得商绝秦后,他暗中查过有关秦商两家的资料,刚才那人说得不错,商家连扬州的分号,一共九十三人,而秦家,连死里逃生的秦复与秦夫人,一共是七十五人,若此人是商少堡主死后逃生的儿子,那商家应该在那一场劫难中死了九十二人,这两个数字加起来与刚才商绝秦所说的数字相差二人,莫不是资料上记载有误?

  “也好,如果此人有秦家枪谱的另一半,也不枉我等一夜辛苦。”为首的那人竟如此说道,此话一完,他对商绝秦道“刚才的话确实提醒了我,你既然把秦家的账一并算上,看样子,你还是受了秦家的衣钵,得到了秦家的枪谱。”

  “想不到几十年后,你们还如此关心秦家的衣钵,你们当初灭秦家之时,也许不完全是为了秦家的枪谱吧。” 商绝秦冷笑,冷得如三九峭寒之风。

  “很好,想不到你连这个也知道。”为首的也冷笑起来,他的笑中带着无比的欣喜。

  “当然!秦家的枪谱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秦梦关的手中掌握了一笔巨大的财宝,只是他当时贪心,想一人独占。”商绝秦道。

  “不错,若不是秦梦关自持秦家枪的厉害想独占财宝,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为首的黑衣人道。

  “只是你们一直没有找到那笔财宝的所在,当你们知道秦梦关的儿子还活着以后,你们就认为他知道这笔财富的秘密,你们不放过商家堡,就在于你们可以借此发一笔更大的财,可是那一次,你们只得到了商家的财,却仍旧没有得到秦梦关那一头的。”

  “不错,当年的秦家,只少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另一半的秦家枪谱,还有一样则是秦家枪的枪头,这笔财宝的秘密应该就在这两样东西里面,只是你如何知道秦家如此多的事情?”

  “欠债的,终是要有人来讨的。”商绝秦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大哥,不要与这小子多说,早一点送他去见阎王。”旁边那人催道。

  不料为道那人将手一摆,阻止那人的话头,却对商绝秦道:“你若要为秦家一并讨债,老夫今天也就成全你,这几十年来,那秦家的枪杆老夫一直留着,今日就交还给你,有种的就拿这杆秦家枪去为秦家讨那血债吧。”蒙面人的手中多了一支混铁金枪的枪杆。

  “你留着它也许不是因为这个吧?”商绝秦再一次冷笑道:“枪杆上的字句并不完整,那缺失的部分你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因为你一直认为那缺失的部份在这上面,而连成一体也许就可以告诉你等财宝的下落。”商绝秦的手上出现了一枚铁枪头。

  看着这枚铁枪头,蒙面人的眼睛闪过贪婪的光泽,但是他却将金枪的枪杆抛向了商绝秦。

  商绝秦飞身接枪,身形在接枪的一霎,微微的晃了一下。

  那是一支近百斤的铁枪,舞动这杆枪要极精深的内力,耗费极大的体力。

  商绝秦的内力在刚才的打斗中已损耗严重,他刚才与蒙面人说话的目的也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疲势。

  “有种的就用秦家枪为秦家来讨,否则就别太逞能!”为首的激商绝秦。

  抽剑回鞘,商绝秦已将枪头安到了枪杆之上,然后他举起了这杆枪。

  “欲要得之,必先予之。”商绝秦恨声:“上来吧,我就用这杆枪接受你们所有的挑战,就是因为它,才留下了无数的冤魂!!”话音刚落,商绝秦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水。

  白疾风明白,商绝秦此时竟用了邪道心法,此举可在短时内迅速提高自己的内力,但事后却对自己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枪势如虹,壮士断腕。

  “这个孽种已用了旁门左道的内功心法,我们齐心协力,他撑不了多少时候了。”下面的叫嚣声中带着无尽的欲望。

  商绝秦纵声狂笑,笑声中只听他长吟道:

  日出扶桑

  北溟湟湟

  云岫无极

  尽付汪洋

  “老大,他说什么?”下面有人疑问。

  “这就是你们要的秘密!!”话音中,商绝秦人与枪几乎合为一体,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杀气,再次飞身而下。

  鲜血、断剑、残月。

  空气中弥漫着仇恨,那仇恨已绵延三代。

  当商绝秦的发髻被剑挑散,当血从他的嘴角不断的流下来,当风吹舞他的长发时,他的脸上是那样的苍凉哀绝,他知道如何了结这一切,他要用他的最后一招作最后的了断。

  那一招叫同归于尽。

  此时,他的脸上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微笑。

  就在他欲挥出最后一击时,白疾风飞身而出。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2:00
第二十八章 真相

 

  白疾风终于明白,为什么商绝秦会有这样的词句:待得霓裳飞蝴蝶,不知可相绝。

  商绝秦是一个女人。

  昏迷中的商绝秦在不停的呓语,从她的呓语中,他似乎也猜出来,为什么商绝情的眼神看他时似曾相识,而为什么潘少轩又认识商绝秦。

  当商绝秦睁开眼睛时,白疾风大胆的称呼她:“我是叫你辛姑娘好,还是叫你商老弟。”

  商绝秦并不回答,只是吃力道:“何苦救我。”

  白疾风知道他的推测没有错,不由叹气道:“你的仇人还没有杀尽,如何言死?”

  “我很累了,我一直都在为复仇生存,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一个尽头,如果我不将他们斩草除根,我的一生都要杀人或被他们的后代追杀。”商绝秦痛苦道,但白疾风从中也听出了无限的绝望。

  “那你到底是商家的什么人?你如此的要为商秦两家出头,你一定不是为了辛捕头吧。”

  “我真正应该姓秦,我是秦复的女儿。”

  白疾风大吃一惊。他终于从辛可儿的口中知道了二十几年前的事实真相。

  当年,辛福夫妇路过商家堡,正赶上辛夫人不小心动了胎气,眼看就要生产,于是商少堡主就安顿他们夫妻先且住在商家堡内,等生下孩子再送他们回家,就在当时,商少堡主的妹妹,也就是秦复的夫人,也将临盆,可就在两个女人都在生产之时,商家堡的灭顶之灾自天而降,虽然商少堡主抱着他的小儿子杀出了商家堡,但是辛福感到此对父子实在是凶多吉少,就在那时,他的夫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而秦夫人则为秦复生下了一个女儿。

  虽然是一个女儿,但秦复抱着她却流出了眼泪,他哀叹天道不公,使他无法得报秦家的仇恨,最终还要连累商家,就在那一刻,他搂着自己的夫人与女儿,准备誓死一搏。看着这伤心一幕,辛福将自己的儿子与秦复的女儿做了一个交换,并对秦复道:“好歹这是你秦家一脉,虽是一介女子,但若她的骨子里有你秦家的烈性,她将会为你讨个公道。”

  秦复见此,如何肯让辛福牺牲自己的骨肉,可辛福却道:“你以为我抱着我的儿子还出得去吗?只要我抱的是个儿子,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都是出不去的,而若说女儿是我的,外面的那些人自然认为我不会傻到用自家的儿子去换人家的丫头。”

  秦复在辛福面前跪誓,他要请辛福将此女养大,不管将来如何,哪怕留尽最后一滴血,还有最后一口气,她的使命都将是为秦商两家完成复仇的愿望。

  辛夫人知道辛福的决定后,哀伤至极,做母亲的如何看到自己十月怀胎下来的骨肉竟马上要代他人而死,而且他代替的,还只是秦复的女儿,在苦求辛福无果的绝望下,她对辛福道:“你不是要报恩吗?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只是你将来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辛福却对夫人吼道:“你若坏事,我先成全了你!!!”

  怒吼之下,辛夫人竟止住了哭泣,只是脸若白纸,呆若大鸡,眼神儿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辛福抱走,竟连一口奶也未能给孩子喂上。

  辛福在带着自己妻子与秦复的女儿离开商家堡时,果然如辛福所料,正幸亏他怀中是一个女孩,而秦复那儿是一个男婴,辛福他们才拣回了性命,可是辛夫人无法原谅自己的丈夫,她听着自己的儿子哭声,终于忍不住哭骂起辛福来,但这个女人骂的却是:“你无情无义,你无情无义!!你如何对得起商家?!你如何对得起朋友?!”

  辛福本怕自己的夫人将要坏事,他一手抱着女婴,另一只手却暗揣一把短刀,几乎要刺死自家的夫人,可到头来听他夫人如此的说法,才松下一口气。

  夫妻俩离开商家堡后,一连奔走了两天,生怕会有人赶上来对他们做出不利之事,那辛夫人产后劳顿,加上又痛失自己的骨肉,竟是神情恍忽,等回到自己家中,是一眼都不看那女婴,也不理自已的丈夫,只是呆呆枯坐一隅,不吃不喝也不睡。那辛福一边要为夫人找郎中,一边又要为孩子找奶母,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不料那辛夫人呆坐了两天后,竟曾辛福出门抓药的时候,将那婴儿闷入被下,而自己则解下自己的腰带自尽了。

  辛福回到家,见此一幕,痛心疾首,本以为那女婴已被夫人闷死,可抱出后没多少功夫,那女婴竟“哇”的一声啼哭了出来,缓过气来,而辛夫人却没有被救活。

  辛福于是一人苦心养此女婴,将她取名可儿。一个大男人养此婴儿如何容易,辛福可谓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将她拉扯大,虽然有不少磕磕碰碰,但是辛可儿都顽强的生存了下来,甚至连辛福也怀疑秦复夫妇的在天之灵在保佑他们的女儿,可是辛福为此事却坏了自己的名声,加上有孩子拖累,最后连公差的饭碗也丢掉了。

  辛福在丢掉吃饭的营生后,干脆变卖了自己的房子,带着辛可儿住到了一个僻远之地,专注的教她练功,对她的要求达到了无比苛刻的地步,只是他并未将辛可儿的身世告诉她。等到辛可儿长到十一二岁后,辛福的心里越发的怀念自己的夫人,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夫人和自己才出生就死去的儿子,每当此时,他对辛可儿练功就提出了她几乎达不到的要求,只要辛可儿没有做到,他就加倍严厉的惩罚她,也就在那时候,他开始嗜酒成性,用酒来麻醉自己痛苦的心。

  等辛可儿到十五岁时,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让辛可儿的武功更进一层了,于是他将辛可儿荐入了一个杀手组织,以训练杀手的方式来训练她。五年之后,辛可儿成为杀手组织中最厉害的杀手,也就在杀手组织中,辛福一直让辛可儿穿着男装,并用另外一个名字:商绝秦!

  辛福如此做的原因,在于当年的秦复就是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会导致如此的结果,因此辛福决不能让辛可儿象她父亲一样,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要让辛可儿去复仇,为商家,为秦家,为他的夫人,更为代她而死的儿子——那是一个才刚出世,连自己亲娘的奶都未喝上一口的婴儿。他一遍遍的对辛可儿说,说她肩上所担负的重任,要她牢记她生存的使命,可是辛可儿却感到她累了,她长这么大,甚至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她第一次想好好的睡一觉,哪怕永远都不再醒来。

  白疾风听着这一段伤心往事,可他却看不到辛可儿的眼中有一滴眼泪,甚至看不到她眼中的一丝悲伤,辛可儿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而她只是一个漠不关心的讲述者。讲到最后,辛可儿的话音才透出一丝悲凉:“也许我死了,一切的恩怨也都结束了,只是我下辈子,还是要来还他的。”

  “这件事少轩是知道的,是不是?”

  “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因为有一次我执行任务和他狭路相逢。”

  “你一个人真能扛得下一百多条人命的血海深仇?”白疾风口气中带着责备,眼神中却有了一丝怜惜。

  “扛不下也得扛,因为这就是命。”辛可儿将命字说得格外的重,重得如铅一样,沉沉的压在白疾风的心头。

  “你好好在此休养吧,你的内伤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复原。”

  “我不想连累你。”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少轩的朋友,一切出于我的本愿,我想这不叫连累。”白疾风说完就走了出去,辛可儿疲惫的闭上了眼,她的前路根本没有希望,这样的日子也许只有等到她死的那一天才是尽头。

  白疾风与辛可儿在一块空地前过招。

  白疾风的剑压住了辛可儿的剑,看辛可儿暗淡的脸色,不由安慰她道:“你的伤已经好得很快了,其实依你的武功,也许我要和你打个平手都十分的吃力,而且你的眼光如此的敏锐,上次竟能看出成笙要对我动暗器。”

  “一个杀手如果没有敏锐的观察能力,也许死的就是他自己。”

  “你难道就如此下去?”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当然有,只是看你有没有决心,你可以过平常人的生活,只要你能放下一些东西。”

  “放下什么?你叫我放下仇恨吗?”

  “该你讨的,就去讨,但不要象几十年前那样。”

  “白疾风,你太天真了,难道你不知道仇恨也是代代不息的吗,我爹的命被我爷爷主宰,而我的命也已经不为我主宰,我的命已经交给的仇恨。”

  “错了,你将你的命交给辛福在主宰,你想想,你现在的一切,是不是辛福在主宰着。”话毕,白疾风收起他的剑走开了,只留下辛可儿呆立在那,久久都没有移动半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2:00
第二十九章 家道巨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成笙带着数千的士兵包围了韩家庄,将韩家庄围得如铁桶一般。

  对成笙而言,泰山上的耻辱要以娶到冰姬做为一个补偿。

  虽然是黑夜,但韩家庄里却烛火通明,韩庄主焦虑的在厅中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着外面,似乎在等着什么消息。冰姬坐在一旁,小雪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韩庄主身上。

  “爹,我知道你担心潘公子,可此时,也许我们只有等了。”

  “想成笙的武功,还有那么多人,我怎能不担心,如果少轩那孩子出了什么,我如何对得起潘夫人,她只有少轩一个孩子。”

  “老爷,外面又传话过来,他说他只有最后一柱香的时间了,如果到时不交出姑娘,恐怕就要血洗韩家庄。”一家奴怯然禀道:“而且他们还说,要你断了求援的念头,那冲出去的人已经中了毒箭。”

  听到此话,韩庄主不由颓然坐下,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冰姬与小雪的脸色皆变了颜色。

  突然韩庄主站起身来,抽出跨下长剑,冷冷道:“老夫就是拼了一死,也不能逞了此人的心愿。”

  冰姬亦跪下,流泪道:“是女儿不好,是女儿令韩家蒙受此劫,女儿愿以死了结。”

  话到此,冰姬亦欲拔剑,小雪眼快,猛冲上前,死死的拖住冰姬的手,亦哭叫道:“姑娘不可如此,姑娘若要走,奴家亦随姑娘而走。”

  韩庄主见此情形,不由一跺脚,喝道:“你以为你死了可以让成笙就此罢休吗,此人心胸狭窄,他得不到活的你,恐怕也不会放过死去的人。”

  听到此言,冰姬站起身来,银牙一咬,对韩庄主道:“女儿誓与此贼一搏生死,哪怕同归于尽!!”

  庄外,火把通明,成笙与韩庄主展开生死恶斗。

  成笙在久战不决之下,故技重施——他又一次的利用暗器偷袭。

  见到父亲身中暗器,且是致命之处,冰姬怒目圆睁,恨道:“成笙,我与你不共戴天,你定不得好死。”

  “哼。”成笙冷笑:“抬举你等,才叫这老东西一声岳父大人,想不到如此犯贱,不过你放心,我成笙一定要娶你入门,且夜夜将你侍候得快活无比。”

  “畜生!”冰姬听此不堪之言,扶住韩庄主怒骂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不到你如此的不识时务,”成笙一摆手,对那些兵士道:“给我上,除了这个女人,庄中的财物和女人,谁得到,就归谁。”

  此言一出,个个士兵皆红了眼,向前狂涌,却听一声长啸,一白衣人竟冲过层层包围,向庄内冲来,其剑过之处,鲜血飞扬。

  发现身后遭袭,成笙回头,不由大笑道:“好好好,平日里你如此难找,想不到你竟自动送上门来,今日不将你千刀万剐,我誓不为人。”

  “你本就不是人,泰山之上,我搅了你的好事,结梁子的人是我,与他们何干?”白疾风冷面疾色。

  “哼,你不是早知道得罪我没有好结果吗?他们一样,若在泰山之上早一点识相答应此门亲事,这个老货还能赚得一个如意的女婿,等到今天,就是讨饶,恐怕也晚了。”

  “到底今夜谁生谁死还不定知,韩姑娘,你快先扶庄主进去!!”白疾风喝道。

  “姓白的,我知道你武功厉害,可你再厉害,难道杀得了这数千勇兵吗?”成笙狂笑一声,对那些兵丁道:“你等听着,你等给我将此人的肉一两两剔下来,剔下一两,我就给你等一两的银子!!!”

  兵勇们一听此言,现是发疯一样的冲向白疾风。白疾风亦狂笑道:“想不到我一介浪子一条烂命,如今如此的值钱了。”话未完,剑光寒,碧血溅。

  看着白疾风越战越勇的身姿,成笙从身后一士兵的手上接过弓箭,搭上三支金翎箭,瞄向白疾风,箭头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幽绿的色泽,如鬼眼一般阴毒。

  当成笙欲发箭之时,场中风波再起,成笙不管事情如何,放弦出箭,当箭带着成笙的一腔恨意直向白疾风时,只见一人已为白疾风扫去两箭,而第三箭,那人竟用口接住了箭杆,成笙注目一看,场中分明又添了一个少年,一身黑衣,横眉冷对。

  “你是什么人,竟敢和我过不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成笙觉得此人实在不知死活。

  只见那少年吐掉口中箭,冷冷道:“剔了你的肉恐是一钱不值的,不过今天在下倒会做此无本的买卖。”

  “你如何来了?”白疾风一脸惊讶,他万想不到竟在此时此地再见辛可儿。

  辛可儿却不答他,只是全力对敌,就在此时,只见冰姬如疯了一般的持剑冲杀出来,口中尤叫道:“成贼,陪我爹命来,我与你拼了!”

  一听此言,白疾风知道韩庄主定已死了。再看那冰姬面对失亲之痛,如疯了一般的冲杀而进,直向成笙扑去,恨不得将成笙食肉寝皮。

  虽然此时韩家庄内人人奋勇,以一敌十,可是毕竟敌我悬殊,那冰姬竟是悲怒攻心,与成笙三掌对决之下,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昏倒在地,幸得白疾风将她及时扶住,虽使冰姬未落入成笙之手,可场上形式更对他们不利。

  就在白疾风欲与辛可儿协力杀出一条血路时,只见一队人马再次冲杀过来,白疾风见此情形,暗暗叫苦,因为现在的人马已战得他精疲力竭,若再来的还是成笙的帮手,恐怕今夜,真要横尸在此了,不料那后来的人马,一见到成笙的兵勇,举刀便砍,成笙正在吃惊,只听他手下报道:“主人,李将军竟带了人马向我等杀来。”

  成笙一听,不由恨道:“想不到这老匹夫也搅进来。”

  只听他一贴身的手下人对成笙道:“主人还是小心为是,此处毕竟不是我等的地盘。”

  在黑夜中也不知李将军领来的多少人马,成笙只听到杀声震天,不由恨道“此次竟又便宜了他们,撤!!!”

  冰姬跪在韩庄主的尸体前,哭得无比哀切,李将军叹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白疾风问。

  “潘公子拼死杀了出来,向我求援。”

  “那潘公子呢?”小雪急问。

  “他中了一箭,虽不是要害,但箭上有毒,现在正在我府上救治。”

  “可有性命之忧?”小雪再问。

  “我不知道。”李将军摇头。

  一听此言,白疾风急道:“我去看看。”却见辛可儿面无表情欲要离开,白疾风追上她道:“你不去看看?要不我等一起去。”

  “我要回去了。”辛可儿的口气里未有见潘少轩的意思。

  “他也是你师兄。”

  “我此次只是路过,顺便也还了你上次的搭救之恩。”辛可儿话音未绝,人已远去。

  韩冰姬成为了韩家庄的当家人,一身素缟的她,呆呆的跪坐在父亲的灵位前,只听小雪惊讶的声音:

  “潘公子,你如何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我的伤只是皮肉伤,当初只是中毒,因此只要解了毒也就无什么大碍了。再说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拜祭一下韩庄主。”话音未落,潘少轩已经走了进来,白疾风也跟了进来。

  待潘少轩礼毕,他走到冰姬面前,安慰道:“请姑娘节哀,以后姑娘还要把持庄中事务,若有可效劳之处,潘某自当尽力而为。”

  冰姬跪拜回礼,寒声道:“冰姬别无他愿,只待家父入土之后,定要亲手刃那成笙,用他的头祭我父亲。”

  “就算你不找他,我等也不会放过他。”白疾风道:“此人心思恶毒,此次若不是李将军,他定得手,要除此人,定要从长计议,只是此段时间,姑娘还是要小心为是,恐怕此人不会就此罢休。”

  “姑娘现在孤苦一人,也确实要靠公子多多帮衬。”小雪话中有话。

  “此段时间,我就在庄上叨挠了,少轩伤势虽不重,但是毕竟中了毒,还是小心为好。”白疾风自告奋勇。

  冰姬悲哀的眼中闪过无尽的感激之情。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8 17:02:00
第三十章 无奈今生总关情

 

  冰姬坐在窗边,窗外秋色正好,她的手中拿着针线,做到一半,看着窗外的秋景不由痴望起来。

  小雪走进来,看冰姬出神的样子,咳了一声。

  冰姬这才注意到小雪,回过神来对小雪道:“你如何进来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几乎吓了我一跳。”

  “姑娘自己想心事想得出神,却来怪奴家。”小雪言辞竟也不让。

  “你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竟如此的乱嚼舌头。”冰姬低头继续纫针。

  “姑娘手中的针线活以前是只为庄主爷做的,如今再拿针线,不知是做给何人?”

  冰姬脸微微一红,低头不答。

  小雪见她不答,不由道:“姑娘不说我也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冰姬嗔道。

  “恕奴家大胆,恐怕姑娘手中的这件夹衣不是做给潘公子,而是要做给那白公子的。”

  “我做件衣服你就如此多事,他帮我报了父仇,如此大恩我一件衣服如何报答得了?”

  “可潘公子也出力其中呀,上次他为了向李将军求援,受伤中毒,庄主之仇,他和白公子一起鼎力相助,姑娘如此厚此薄彼,实在有点——”小雪说到此,一边拉长声调不说下去,一边观察冰姬的颜色。

  “他们两个自是不同,那潘公子哪缺件衣裳,潘夫人,小玉姑娘自会为他操心,可白公子就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穿来穿去,也就那几件衣服,如今秋风已起,天马上就要凉了,做件夹衣给他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小雪抿嘴一笑:“不过奴家却认为姑娘恐怕要为庄上招一个当家的了。”

  冰姬狠狠瞪了小雪一眼,正要发火,小雪却不容她开口继续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姑娘终是姑娘家,如此若大的韩家如果姑娘一力独撑,辛苦不说,恐怕也会有人会欺侮姑娘,庄上若有一个当家的,可就不一样了,姑娘也可松下一些担子,就拿上次来说,我好生担心那李将军借上次解成笙之围,对姑娘提出无礼的要求。”

  “休要胡说,如今我拜他做我义父,你怎么如此无礼的评说于他?”

  “姑娘又不是看不出来,那李放哪一次看着姑娘不是一副眼馋肚饱的样儿,我还奇怪李将军如何转了心性会同意姑娘拜他做义父,恐怕是看姑娘孝期未除才不敢造次吧。”

  “其实我也奇怪。”冰姬叹了口气道:“上次我也好生担心,如果他借上次解围之功要求什么,实在让人难以拒绝,而且若再得罪了他,以后的光景可想而知,我那时心中直在乞求上苍,不料真如我所愿,他开口要收我做他义女,还说爹爹与他交情甚厚的缘故要照顾韩家,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得偿心愿。”

  “恐怕老爷与夫人的在天之灵保佑着姑娘吧?”

  “我想爹爹确是在天佑我,上次击杀成笙,竟让我亲手割下此人的项上人头,依那贼的武功,只有白公子在其之右,可我竟能得偿所愿,实在是天佑我也,父母之灵佑也。”

  “但愿姑娘能继续得偿所愿,可早日心想事成。”小雪笑道。

  冰姬只是含羞嗔道:“我与你讲正经事,你又不正经了。”

  潘夫人站在梅园中,小玉与潘少轩在其身后,满园的梅花即将开放。

  “夫人,此处与洛阳相比,不知夫人可还习惯。”冰姬含笑。

  “江南与洛阳自是不同。”潘夫人笑答。

  “那夫人就是庄上多住几日,此处的牡丹虽比不上洛阳,但是庄上的梅花也能在寒天之中因夫人的来到增添几点喜气,应了红梅报喜的采头。”

  “韩姑娘真会说话。”小玉口中含酸,眼睛斜看了一下潘少轩,却见潘少轩并未专注于冰姬,只是看着潘夫人,不由微微松下一口气。

  冰姬并不介意小玉的口气,待众人各自坐下后,冰姬笑道:“夫人能移步庄上真是幸事,因为自家父过世之后,已久未有宾客上门了,再说潘公子也是鄙庄的恩人,因此冰姬恳请夫人在庄上多盘旋几日,最好能在庄上过个年。”

  “韩姑娘客气了,不过此次来到金陵,我住不惯城中,还是姑娘这儿好,光这满园的梅花已令我心旷神怡,韩姑娘,有空也可到洛阳来赏牡丹。”

  几人谈笑,乘人不太注意之时,冰姬奉茶之时,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白公子与你一起,上个月他还说要去洛阳看你。”

  “我已有几个月未见他了,他居无定所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难道他就不能安定下来吗?”

  “那也要有一个让他安定的地方吧。”潘少轩微微一笑,话中含话。

  一地的白雪,红梅映雪,分外妖娆,白疾风第一次驻足于花下。

  “你在想什么?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潘少轩出现在他身后,白疾风似未发觉。

  “我除了打架喝酒,还能如何?”白疾风道:“知道你来到了韩家庄,所以赶来与你喝酒赏雪。”

  “我在洛阳时,你为何不来?我来了韩家庄,你反而找上门来。”潘少轩笑问。

  “此处景好,喝起酒来才有兴致。”

  “算了吧,过去你可是只要酒好就行了,莫不是这里不止是景好。”潘少轩探究下去。

  “只是好景难常在,世事难如意。”白疾风感慨。

  “你也会感叹了。”潘少轩奇道:“当初你天地为庐,直意江湖,第一次听你在梅园中感慨,反令我奇怪起来。”

  白疾风不语。

  潘少轩关心道:“你也在此消停几日,你我兄弟好好叙叙。”

  “算了吧,如此良辰美景,你还是多消受一下美人恩吧。”白疾风笑着拍了拍潘少轩的肩,话中也别有一番意思。

  “白兄,你误会了吧。”潘少轩刚想再语,却见小玉走了过来,不由收住了话题。

  冰姬站在庄外,仰头看着白疾风,白疾风坐在一匹马上,小雪远远的看着二人。

  “你到底有何要紧事情,怎么不在庄上过了年再走?潘公子他们也在这里。再说再过几日就是年三十了。”

  “少轩他是不会介意的,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再说我游荡惯了,过年对我而言好象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冰姬心中万般挽留,口中却是说不出口,却见小雪走上前来,大胆道:“如果我家姑娘留你过年呢?” 听小雪如此直言挽留,冰姬不由红了脸,但她心中却充满了乞盼,乞盼那白疾风改变主意。

  “谢过姑娘美意,只是在下还有些事情赶着去办,不得不得罪了。”

  冰姬的心中好生的失望,但她还是忍住不快,强笑道:“毕竟事情重要,你快去办吧,如果赶得及,十五的元霄节希望你能光临。”

  她话刚落,白疾风在马上一抱拳,道了声:“姑娘保重。”一扬马鞭,绝尘而去。直等得茫茫天边看不见他的影子,冰姬尤呆立在那。

  “姑娘,天冷雪重,我们还是回去吧。”小雪在旁提醒道。

  冰姬轻轻嗯了一声,神色黯淡。

  “姑娘,你说那白公子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冰姬摇了摇头,并不答言。

  “奴家大胆,白公子与潘公子相比,实在不如人家善解人意,我看潘夫人还是蛮喜欢姑娘的,许不定潘夫人此次前来——”小雪以揣测的口吻缓缓道起。

  “雪儿,你就不要多言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说到此,冰姬长叹一声,却不再说不去,但她心中却暗下决心,等到白疾风下次再来,她一定要试出一个究竟。

  小雪见此,心中暗暗也道:“明明潘公子比白公子强上百倍,可姑娘偏偏就属意那白公子。白公子啊白公子,依我家姑娘的品貌和若大的韩家庄,难道就在你心中如此的没有份量?”

  潘夫人看着潘少轩,对他道:“为娘真弄不懂你,原以为你对韩姑娘有意,娘此次前来,觉得此女不仅容貌超尘,也是一个打理家事的好手,全不似小玉所说冷傲至极,还有上次你好歹有恩于她家,娘若开口提及你们的婚事,韩姑娘也会好生考虑,答应下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娘不要难为孩儿,更不要难为韩姑娘,娘也许不知道,韩姑娘的心中已有人了。”

  “哦?有什么人竟能让韩姑娘入眼。”潘夫人好奇。

  “孩儿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我那挚友白疾风。”

  “说来那孩子确实不差,原来如此,为娘也就不多说了,可你的事情,为娘今年一定要定下我潘家的媳妇来。”潘夫人的话不容潘少轩有任何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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