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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kex - 2006-12-15 16:32:00
jankex - 2006-12-15 16:33: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1
《题 记》(1)
我随着空旷的轨迹一路延伸
始终相信
美好 在远方
幸福 不说话
看着Paper小鸟一样一件件衣服拿在身上比划,从巨大的穿衣镜里反射出自己消瘦的锁骨,饱满的胸部,光滑玉润的小腿,我就不由的想起了高中那会儿,Paper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细声细气的说:"我叫昭安。"然后就满脸红霞,不好意思再朝台下那么多头颅多看一眼,羞答答的样子却一点也不造作和扭捏,看上去就跟一穿着粗衣的下凡仙子一样干净可人。从第一眼起,我就发现了这个小姑娘的特别之处,所以一年多后的一天,当她伸出手说要跟我做朋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是我命里必定遇见的人一样。印象中有一天,小皮不知道从哪个文学青年的小说里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说什么"每个女孩子其实都是天使,只是有些天使是用脸着地的。"于是他就总用这句话来打击我,说我胸部特小是因为我从天上降落的时候不小心胸部着地,所以压扁了也是在所难免的,气得我使出无敌一阳指,朝他的胳肢窝儿里一个劲儿的捅。上皮笑着求饶,待我停下来呼呼喘气的时候,却又装出正儿八经的样子说,"小布啊,其实没什么的,这不管用什么着地,你好歹都还能算是个天使啊!"。其实从一开始,我往Paper身边这么一站的时候,就已经觉得特自愧了,她像个脱俗的仙子一样冰清玉洁,唇红齿白的,再看看我,就能发现我跟个猴子没多大区别,经常上跑下窜的,所以我自知理亏,便由得小皮继续对我进行如此惨烈的人生攻击。我想我惊人的忍耐力一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给磨练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打小时候起就不卖任何帐的人也从来都没有嫉妒过Paper或者羡慕过她什么,我只是觉得Paper太柔弱,太需要一个像我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什么的,所以我就在所不惜的放弃了我如假包换的女儿身,整天跟个小痞子似的跟着她穿梭在校园里,搞得人家低年级的学妹学弟一见我就往边上稍息立正,生怕惹着了我这个魔头。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Paper那么漂亮个小囡愣是没人敢追,或许是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觉得我碍手碍脚的跟个浴霸一样在那里大放光明,确实挺棘手的,要么就是因为链和小皮那高大的体魄给予了他们生理上最为沉重的自卑感,于是都不敢贸然出手,这样一来,Paper就变得无人问津起来。
Paper和我们班当时那些叽叽咋咋的女孩很不一样,无论她走到哪,好像都没人会对她粗脖子红脸大声说话,连我看了都一心想照顾她把她含口里怕她受伤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以骑士自居,我告诉自己我得挺住,得挡在昭安的前面,得保护昭安。由于昭安的柔弱,所以铸就了我的坚强。有时候我会开玩笑的跟Paper说:"如果你真是昭安公主的话就好了,链做你的右护法,我么就是你的左护法,至于小皮同志么……做个小太监给您使唤使唤,您意下如何呢?",通常这么说的下场就是我沦为小皮不对妇女同志使用暴力的教条下的反面教材,抱着脑袋四处乱窜,像只过街老鼠一样。
然而,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链接过我的担子,成了昭安的贴身保镖,昭安也就不再需要我这个左护法了,于是我便笑着放了手,把我最喜爱的女孩交给了我最喜爱的男孩,微笑着看他们并肩离开。感觉那时候的眼泪是甜的,雨一般下在心里,晰晰沥沥的。
看着眼前拥有灿烂笑容的昭安,我惊觉时光流逝的速度,我想在我们从不再是孩子那般大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放手的理由了,就跟一作家说的那样"放给你天空,你就自由;给予你自由,你却放弃了我。"或许世事就是这般难以捉摸,曾经的美好可能变成久年不解的诅咒,而过去的那些坎坷辛酸却可以忽然变成你一路的拥有。
Paper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她。从幼时起我就不喜欢那种故人远走的场面,多的是虚情假意的寒喧抑或人去楼空的萧瑟,我们不兴这套,Paper那天在电话里大叫,谁若是来送我,我就跟谁急。
得,正着了我的道,电话里乱糗她一番之后也算是替她送了行,鼻子还是有点酸的。想到以后没有人再被我的午夜电话吵醒后陪我宵夜我就特不爽,要知道一个人在寒风里孤零零地啃炒面是件非常难熬的事。而我宵夜的习惯也在Paper离开China的两个星期里被彻底改变。
在上海的大多数日子,我会叫上Paper、小皮和链去酒吧混通宵,从华山路一直到茂名南路、雁荡路,几乎都留下了我们四个人的足迹。大大小小的酒吧没有放过一个,七、八度的天里,我们总是拿着一瓶Jazz摇摇晃晃地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和每一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我和Paper总是特别大胆的上前去邀舞。老外都喜欢我们这种风骚味底下的学生气息,经常拉我们下舞池,可我总受不了他们身上那股子洋骚味,要我和他们脸贴脸地扭动身体,还不如直接把我三振出局得了,所以通常是我扭到一半,便找借口到链他们那桌,陪他们抽烟喝酒,一起看舞池里疯狂的Paper。
Paper的身材很好,扭来扭去像一条池塘里的活鱼,一边跳还一边不忘和那些老外媚眼相向,我真不明白怎么她就受得了洋人身上的那种味道呢?我不止一次地问小皮和链的意见,最终发觉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嗅觉太过灵敏所造成的。小皮说Paper那样挺好的,开心就可以了。我吱呜了半天终于放弃,继续转过头看Paper跳舞。不可否认,那家伙的确厉害,几年的芭蕾真不是练假的,骨头软到不行,我真纳闷她的脊椎怎么就跟那变形金刚似的呢?小皮说我是在嫉妒,我拿开心果丢他,二十五元一碟的小食一眨眼功夫都跑到地上了,真正幸免于难进我们消化系统的实在寥寥无几。但是我们依旧开口大笑,虽然开心果未入肚,但是却达到了最终的目的。
《题 记》(2)
在Paper最疯狂的时候只有链是沉默的,而且他的沉默接近于无奈。我曾经以为链对Paper是有感情的,甚至可以说是那种超出友情很多很多的感情,但那是不是爱情,我却得不出结果。链的喜怒不形于色,Paper的装傻练憨大功全是我至今未曾攻克的难题。就连现在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似的迷茫。不知道Paper有没有把她要出国的事告诉链,我们都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系过了,以前那种无忧无虑混吃混喝的日子像血液一般被时间这个大针筒抽走,我们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只能跟着众人随波逐流……
jankex - 2006-12-15 16:33: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2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1)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二十七分了,Paper应该已经登机了吧。我突然觉得很冷,就像一个怀炉一下子被抢走那般的空虚。我缩在被窝里露出两只眼睛怔怔地瞧着那只钟,嘀哒嘀哒的,每嘀哒一下我的心就那么紧一下。我满脑子是飞机失事的新闻画面,我他妈真恨自己这样,好朋友出个国,我居然没事咒她出点啥状况,我这还是人不?唉声叹气了半天,我决定去找链。Paper虽然一再要求我别把她出国的事告诉链,可她既然已经走了也奈何不了我了,我揣着我的小聪明屁颠屁颠地朝链的公司跑去。
链似乎对我的突然到访非常吃惊,更意外的是我居然穿着家居服装,甚至连头发都没梳顺就跑到这家大型IT公司来了,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顿时无地自容,站原地捏着衣角跟小朋友似的,连为啥事跑来都差点忘掉。
链挥挥手制止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他拉着我走进他的office,我从来都没觉得他像现在这么帅过,我想,当个官儿就是强,挥挥手就能关上那么多只嘴巴,这多少让我对他刮目相看。要知道链是我们四个人中发展最好的,毕业后应聘的第一家公司就收了他,每月开8000元的薪水给他。我就记得当时我抢过那张IT公司的出入通行证傻了半天,好久才回过神来流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心想这么好的差事咋轮不到我?链那小子的毕业设计都是本小姐帮他搞定的,不然凭他那C++机器人语言还能捞到这好差?想到这儿我就特别来气。链说如果你要去我就让你,我无所谓的。我立马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凶神恶煞般地威胁他如果不好好干丢了本小姐的脸,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小皮在旁边差点笑岔了气,Paper更是止不住地笑倒在我床上,链则摸摸头发,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对我唯唯喏喏,这多少让我的气顺了点,于是老妈子似的对着他大谈职业精神和道德,搞得我好像有十几年丰富工作经验似的。说完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特糗,找了个坑把脑袋埋进去半天都不肯出来。
链叫秘书泡了杯咖啡给我,我朝他眯缝着眼,"嗨,哥儿们,连小秘都有了啊,真是个靓妞哦!"
链伸手推了我的脑门丢了句,"你这丫头说话怎么那么粗俗?"
"还不是跟您学的呗!"我大模大样地在他的真皮转椅上坐下,跷起二郎腿,点了支三五,抬头就看到链笑岔在沙发上,我低头看看自己也觉得自己特傻特好笑,于是也嘿嘿地跟着笑起来。秘书送来咖啡之后一脸迷惘地退出去了,我估计办公室外又多了个每日话题。
"说吧,丫头,那么远跑来不会是喝咖啡的吧?"链松了松领带,拉我坐到沙发上。
"当然,这咖啡也没啥特别的,还不及我家门口的星巴克呢。"我喜欢和链抬杠,因为总觉得他看上去挺老实的比较好欺负,可是每次却都是我被他捉弄得找不到北,这小子从不和我来明的,总是关键时说两句暗语够我傻上半天。
"Paper最近有联系过你吗?"这里的咖啡真的不怎么样,我喝了一口咂咂嘴问到。
"没有。怎么了?"一说到Paper,链的眼神就暗淡下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此行的目的非常愚蠢,Paper不让我告诉链她去了澳洲,分明是在逃避他,而我又不知好歹地跑来充好人,后果可能是落下个里外不是人。想到这里,我开始后悔这次行动,头脑被冲昏是我典型的毛病。可是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Paper去了澳洲。"五个字说得我口水殆尽。
链抬起头,哦。
???
这次轮到我傻眼了,哦?就一个哦?
我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乱摇了一阵,我说哥们儿你清醒点啊,我是说Paper,那个Paper,就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Paper,她,她去了澳洲啦!!!你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
链轻轻推开我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我许久。我从他背后看到烟雾缭绕在空气里,我知道他在抽烟,他通常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支。我忽然有点心疼,放轻语气对他说,链,链,不要这样好吗?或许她不久后就会回来的。澳洲又没你,没我,没小皮,就她那小样肯定会受不住寂寞逃回来的。
链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寂静得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小布,你知道吗?Paper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爱情是什么?就是我需要你时你在我身边。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所以我们之间绝不是爱情。"
我呆在原地,我想原来在那瞎捣乱的人就我自己。
从链那儿回来,我半天都打不起精神,我妈见我那样都说我大概精神失常了,整个儿一孤魂野鬼。我嗯嗯了几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听到老妈在跟我爸说要不带这娃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不想再多想链和Paper之间到底有种什么微妙的关系了,于是我盖上被子,整个人都缩成小小一团。
睡神如约而至,那一觉竟然睡得特别香,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我这人特别爱做梦,没有梦的睡眠对我而言是没有丝毫意义的,于是疯惯了的我在梦里像匹脱缰的小野马,到处乱闯,有时候整个梦都被我搅得惊天动地。第二天醒过来就像去爬过珠穆朗玛峰似的,浑身每个关节没一个好使的。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2)
接到小皮的电话,他约我们仨在老地方碰头,我咬了咬牙,吱溜一下蹿进庞大的羽绒衫就欣然赴约去了。到了Baby face看到小皮和链都坐好久了,小皮的边上还坐着个耳朵做过扩张的女孩子。小皮搂着她笑着对我说,小布,来来,这是我女朋友anya,anya,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铁哥们儿之一,她叫小布。
anya伸出手,我也非常淑女地握了握。不知为什么,我总在特淑女的女孩面前扮演辣妹,在特辣妹的女孩面前扮演淑女,这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和anya握手前,我问自己,小样,你耳朵有像她那样吗?没有,那就别和她掰谁比较辣啦,免得自取其辱。在我眼里,那些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还有奇形怪状打扮的人都是不太好招惹的,要是我跟anya说我他妈胸部有个刺身,估计她可能会二话不说脱掉裤子,说我那里面有个蝎子你信不信?我可不想自掘坟墓,于是端端正正地坐好,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打量她。anya五官很不错,而且打扮得很入时,这很合小皮的口味,小皮以前总嘲笑我太没女人味,本来就是太平公主了还不知道修补一下,整天一件大T-SHIRT一条滑板裤,怪不得认识我七年了我都没交过男朋友。估计是那些男的怕带我出去会遭人非议说他是个Gay。起初我还会跟他争论,但是久而久之我也麻木了,我想,太平公主那不都嫁出去了嘛,我姚小布怎么会嫁不出去!
jankex - 2006-12-15 16:34:00
事实证明那天我的确不该去那个该死的酒吧,上个洗手间没多久出来,酒吧像被打劫了似的,满地狼藉,除了老板蹲在那数被砸碎的洋酒价值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抓着个酒保,酒保说,打架啦,都让公安给抓去啦。
我看了看我们坐过的桌子,半截酒瓶躺在桌子附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就是小皮他们出事儿了。碎玻璃边上还有一根断掉的黑绳,上面挂着个刻着"链"的银饰,我大叫不好,收起项链就往外跑。Baby face外黑压压的全是好看戏的人,我随便揪着一个就问警车往哪开啦?那个人指了个方向,我嗖的一下窜出去,自我感觉比火箭的加速度都快。
到了公安局门口,我看到蹲在墙角的小皮,他脸色很不好,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的肩上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流着。
你他妈的王八羔子!你们干公安的见死不救啊,流那么多血,你他妈让我砍一刀试试。我见状怒从心起,也不顾这是啥地方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我平时不太骂人,因为我不大会真的动怒,但这次,我看到缩在角落里的小皮还有链之后,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啪",清脆的一声,我的左半边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你个野丫头,少在这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狠狠的说。
说实话,我被他那巴掌打的有点闷,一是没想到,二是那耳刮子是真疼。
我愣在原地一时忘记去反驳他。男人以为自己得了便宜便又用脚踢了踢满身是血的小皮,嘴巴不干净地说了句这种渣子死干净我们就轻松了,小皮支撑不住滚倒在一边,我看着这一切,怒从心起,妈的竟然敢这么对我的朋友,我姚小布和你拼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大叫一声,冲上去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拳,对于练过几年散打的我,对人体部位的了解已经够道行了。果然这一拳上去,效果颇佳。男人蹲了下去,我趁机想上去踩两脚,却没想到又被几只大手按倒在地上,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朝我的脑袋铺天盖地地扇过来。模糊中我就听到链和小皮焦急的声音,他们在说,小布,挺住,挺住……
接下来的事情我全都记不清了,醒过来时我在医院输液,旁边是双眼通红的老妈还有小皮和链,小皮的肩好像已经不流血了,被白布头包扎得很好,我看了看便很安心地继续睡,至于链,我都没怎么看清他有没有受伤,只记得眼皮很重,不自觉地就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脑袋特疼,我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事发经过,确认自己没有失忆之后,便安心了不少。因为我可不想忘记小皮,链,还有Paper和我的老爸老妈。他们似乎慢慢变成了我生命中不变的信仰,我甚至会为了他们去和五大三粗的男人干架,而且对方的身份还是公安,我闯了那么个烂摊子,怎么收才好呢?
门开了,链走进来,我看到他的右手包着绷带,估计也挂了彩。
"丫头你醒啦?"链见我没事放心了不少,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恍惚间觉得有好几百年没见过链这样的笑容了。干净明亮,就像琥珀的颜色。
"当然,我耐打呗。"刚好点,我嘴痒的毛病就又犯了。
链坐到我身边,摸了摸我额头上的伤,还疼吗?下手也真够重的。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可心里却在想还好没打成脑震荡,虽然我嘴巴那么硬,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就像事后我妈说的那样,万一要被打成个傻子那咋办?二十二年就白养这么个娃了?
这种想法让我有种死里逃生的成就感,我想我的生命力还真他妈的顽强啊。
链,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妞和社会上的混混有点联系,有个男人跑小皮面前说anya是他女人,叫小皮滚远点,不然就干一场,谁赢谁得。你也知道,小皮哪是省油的灯?不过小皮和那男人干架的原因却并不是为了anya那女人。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3)
我点点头,我是明白的,小皮不至于会为一个女人而和别人动手,要么就是对方太欠揍,要么就是小皮忍无可忍。我猜想是第一种情况。
那男人见打不过小皮,便叫了七、八个人,我去阻止,结果两伙人就全凑到一起了。
"那后来呢?公安那边怎么样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小皮和链会不会被抓进去呆四十八个小时或者留下点什么不好的记录。
已经没事了,酒吧里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担保我们出来的。他说他认识你,他是谁?
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我闷了一下,左思右想都没能记起我哪天和上了年纪的男人攀过什么交情。我跟链说等我们伤好了再去那个酒吧,说不定能遇到那个男人,然后我们还他人情。
链点点头,帮我拉好被角,他笑嘻嘻地看着我,半天吐出一句,丫头,我发觉你比花木兰都帅。
我差点昏过去,不过很快我就安心地笑了,链还是链,大家都没有变,我喜欢这种偶尔被保护的感觉,于是我很不雅观地翻了个身舒服地睡了过去,记得那天的梦里只有链帮我盖被子的画面,一直一直重复着……
我醒了之后链告诉我小皮来看过我了,他觉得很抱歉,害我趟这么个浑水。
我立马一个电话甩过去,"小皮你还把我当朋友不?是朋友你咋还和我说那些个鸟语呀?你知不知道会害我折寿呀?"
小皮在电话的另一边没有出声。
"你哑巴啦?和你说话呢!"我朝着电话乱叫。
"小布,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小皮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像咏叹调似的,我听了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
"我们谁跟谁哪,和我说这些,看我出来不扒了你的皮铺地上当地毯使!"我想逗小皮开心,所以尽量卖弄我嘴皮子的功夫,果然效果比较显著,小皮的声音开始出现了波动,我知道他一定笑了。
挂上电话,感觉心情无比舒畅,我叫链推我去草地上晒了会太阳。链坐在草地上,和我的轮椅并列着,他那边是太阳的方向,阳光从他的鼻梁骨翻过来,落在我的左脸上,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活着是那么好的事。
链笑着看我,说,小布,你其实真的很小。
我愣了不到两秒钟,"呼"的一下卷起衣袖朝链大嚷,好,好,好,你竟敢嘲笑我姚小布的身材,你死定了。
我弯腰用手摸了一下青草上的露水,趁链一个不注意就朝他脸上抹去,然后两个人的笑声和尖叫声就没有停止过,整个草地上都是我们孩子般戏谑的声音。
jankex - 2006-12-15 16:34: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3
不是谁的谁 谁都不是谁的谁……(1)
我出院已经是两个星期后的事了,医生为了确保我脑袋没事,给我做了N个CT,说是怕日后我脑袋出故障,其实我知道还不是为了那几个钢崩儿嘛。我妈接我出院时一路都在唠叨她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拯救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暗想,若真是死神点我名,您老要还能把我救回来,我就跟你姓,这姚字头我就还给我老爸了。
在我们家的庆祝姚小布胜利回归的"晚宴"上,小皮说了句实在话,他说医院说穿了就是个黑道儿,钱生钱利滚利,医学界没有突破,突破的全都是医生的口袋。
我爸拍着桌子叫了一声"说得好"!愣是没把我吓昏过去。我想他大概是想起了几年前他的肝炎花了他整整两万块,结果还是用别人家里的土方治好的事吧。这事儿真叫我们一家吐血。医院,跑了半个多月,结果还是让个友人的奶奶用偏方给瞧好了,而那偏方居然不要钱。我爸为了纪念那银票,愣是改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后来终于在我和我妈的抗议声中改掉了这个不烧饭,光吃泡面的恶习,终于又开始动手加工我们一家每天的膳食。
我爸特喜欢小皮,觉得小皮和他特投缘,所以时不时的叫我约他们来家里吃饭,他似乎觉得烧东西给小皮吃要比烧给他亲闺女吃更让他心旷神怡。后来小皮每次糗我的时候就加了一句,要不,改明儿再去你家捞一顿?我听了这话就像个瘪下去的气球,认栽。
席间,链一直微笑着看我们吵来吵去,他曾经说过看我们吵架会使他食欲大增,于是每次饭局最先饱的人是他,话最少的也是他。链不大爱和大人谈话,但是看得出来他蛮喜欢我爸妈的,我爸那人特健谈,几乎能从批评蔡依林毫无着装品位的娱乐新闻聊到当今的道琼斯指数,我常常惊讶我爸的健谈跟个二三十的小伙没啥两样,这也是小皮和链爱来我家蹭饭的原因。若是我爸妈都跟平常的爸妈一样绷着个脸吃饭的话,估计我们家门槛也就不会被踩低了。
我们五个人嘻嘻哈哈吃得正开心,电话响了,我跑过去一听,哇,原来是Paper那家伙,她在电话里听到我们这边好热闹,气得直骂我,问我是不是在为了庆祝送走她这个衰神开Party呢。我说没没没,是庆祝这个衰神自行离开举办的茶话会。我猜想Paper一定在那边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一下子觉得好开心,好朋友都在我身边,感觉老天待我还是不薄的,肯为我两肋插刀的死党小皮和链,身处异地却还是挂念着我的Paper,养育我对我那么好的老爸老妈,现在我们围在一起,我甚至认定了这就是幸福的极限!
"是Paper来的电话!"我开了免提,好让大家都听听她的声音。Paper在电话里问候了我父母,又和小皮抬了杠,最后她让我把听筒传给链。我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话要说,于是朝链眨眨眼,示意他去我房间听电话。
链接到暗示,欣然赴命,当他的身影转进我房间的时候,我的心抽痛了一下,我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小样的发昏了吧!我骂自己。
赶走异样的感觉之后我继续和我爸还有小皮抬杠,看得出来我爸兴致很高,和小皮就快没称兄道弟了。我妈在旁边直摇头,我就特皮的问我妈,妈,您怎么给我找了个小朋友老爹回来啊?我妈佯装生气,来揪我耳朵,我满屋子的逃窜,笑得老妈合不拢嘴。
我想,这就是生活,多好啊,当皇帝的都不比这舒服呢。
过了会儿,链从我房间里出来,低着头,额头上的头发盖住了眼睛,我和小皮都看出他不对劲,可是老爸老妈在,估计这家伙肯定啥都逼问不出来。于是我找机会叫了链去帮我一起切水果。
链没有声音的跟在我后头,他负责洗水果,我负责切出各种花样。若是在平时,他肯定会和我捣乱,然后看我摧毁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果子,可是这次他没有,他洗完水果安安静静地站在我旁边,若不是有些细微的呼吸声,我还没准真把他当真空了。
"Paper怎么了?"
"没怎么,她很好,只是。"链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只是什么啊?干嘛那么吞吞吐吐啊?"我拿着明晃晃的水果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链的脸挥过去,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一个急刹车,若是换了以前,链一定会故意大呼小叫,说姚小布你想谋财害命吗?!!!可是今天他没有,他安静得太诡异了。
"Paper说她要结婚了。"
这下轮到我呆住了,Paper?结婚?
……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我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朝外走。链拉住我的左手,我转身想甩掉他的手,却看到他的眉头紧紧纠在一块儿,像一只中了埋伏的小兽那般的无助,我顿时愣在原地。认识链七年了,头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慢蹲下去,那时候我才确定他应该是爱着Paper的。
"你还愣在这儿干嘛?澳大利亚而已!去把她追回来啊!!!你个大男人躲这儿流个什么眼泪啊!!"我一激动口不择言的说了一大串。
链动都没动,我看到烟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多了两粒透明的水晶。
"让她走吧,她觉得那样好就那样吧。"链靠在冰箱上,长长的腿摊直在地上,我站在他面前,却没有办法帮助他。Paper也太棘手了吧,飞澳洲去结什么婚啊!放着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嫁个洋鬼子,她妈真想外国想疯了吗!?
不是谁的谁 谁都不是谁的谁……(2)
"小布,不要去责怪Paper。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梦想,她的梦想既然我不能帮她实现,我也不能自私到去阻碍她和能实现她梦想的人在一起啊。Paper和你不同,你太单纯了,Paper虽然和你一起疯过乐过,但是她的实质还是非常小资的,她曾告诉我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出国,做一个真正的外国女人,穿香奈儿的衣服,涂CD的最新款香水,每晚有盛大的Party,外出都有专车接送。她喜欢那种生活,和你不同,明白吗?所以就算你去阻止她,也阻止不了她想出国的念头的。我们这样的身份,这样看着彼此成长的人,现在也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她,在她遇到麻烦时帮助她,真的,我们只能这么做。因为生活是每个人自己的。小布,你懂吗?"
我听到链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话,我差点怀疑面前的是不是真正的链。在自己爱的人被抢走,而抢走她的还不知是猴子是人的情况下,能如此心平气和。我想链大概是伤到筋骨了,他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摇了摇他的肩膀叫他站起来,他却说他没力气,真的没力气了。链哭了,他像小孩子似的埋着头哭了,肩膀一颤一颤的,我蹲在他旁边,用力抱抱他的头,他哭得更大声了……
jankex - 2006-12-15 16:34:00
几天后,我又收到了Paper从澳洲打来的长途,她说婚礼订在下个月二十七号,说她看中了一款23克拉的钻戒,她说她和她未来的老公商量后决定花十二万元买下它,Paper笑得很开心,声音清清脆脆的,一瞬间,我似乎也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女人嘛,最终总是要嫁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记起我妈以前饭桌上说的一句话,她说拿筷子的时候手在筷子靠下地方的人嫁得近,靠最顶端的人嫁得远,那时候我和Paper都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量啊量,结果讨论下来得出的结论居然是我嫁给了隔壁邻居,而Paper呢,我妈说她有出国的命。如今说的话变成了事实,我决定替我老妈颁一个王半仙的荣誉称号以示鼓励。Paper在中国的时候,很多钱和时间都花在了对英语的深造上,仿佛去国外是个定局,早走晚走都还是要走的,只是可怜了链,辛辛苦苦守着Paper七年,这七年也没见她和谁在一起过,1米83蛮英俊又蛮有腔调还不缺钱的男人放在那不挑,居然选个混身冒着狐臭味的洋鬼子。我对小皮说,小皮啊小皮,Paper是着魔了还是咋的了?怎么出去了没几天就脱胎换骨了呢?都快把自己老祖宗的姓给搞浑了。小皮眨眨眼说,可能澳洲的水质不太好吧。我干干地笑了两声,斜着眼问小皮,小皮啊小皮,你说我们会不会散伙呢?小皮说你小样的咋这么多废话呢?
aNewLife,GreatorShit?
注定每个人每个时候都该放弃一些东西
在你让我痛苦的时候我选择放弃了你
--by Paper
我是Paper,纸的意思,虽然我的很多想法并不像白纸那样简单明了,但我还是固执地要他们叫我Paper。在我看来,这个词非常特别,自然的从嘴里溜出来,没有拘束的样子。
我的家不在上海,我是在一九九二年从外省搬来上海的。一来到这个城市我就被它的朝气和流露出的贵族气息所折服。就像我姥爷说的,昭安这孩子穷不起。在上海生活了一些日子后,我确定我应该是属于这个大都市的,我走在一些繁华的马路上时会挺直了背,很幽雅地站立或行走,没有人要求我刻意的去做,或者说我的确是个比较虚荣的女孩子。
在上海求学的这十几年里,我遇到了我命里的死党。小布,小皮,还有链。这三个家伙总是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哭过笑过,一起痛过乐过。最穷的日子里我们四个人吃一个二块钱的面包,尽管我听到小皮和链的肚子发出很不满的声音,但他们的大脑还是支配他们的手将大半块面包分给了我和小布。惟一不同的是,我几口吃完了面包,而小布,把她的那半又分成了三份,递给链和小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我都会觉得那块面包很难下咽,我想,如果当时我和小布一样做的话,那链是不是会觉得我这女孩也挺善良的。
高中三年很难熬,家里每月都不再寄钱给我,我在上海又没有亲戚投靠,最后还是小布的父母好心收留了我,因此我对小布的感情几乎可以说是与日俱增的。小布那时候和现在一模一样,长短差不多的头发,刘海垂到额头下面点,眼睛上面点,一跑起来就盖住整个额头。看到她笑着奔跑,我就觉得她的心要比我年轻许许多多,虽然我们那时都是16岁,但是我的眼角却已经有了岁月和贫困留下的痕迹了。
然后我又认识了小皮和链,小皮是个话匣子,屁话多得不胜枚举,起初觉得他特爱瞎掰,整个儿一逞口舌之能的小痞子,后来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我才发现他的本质是如此的善良温柔,他的幽默只是为了舒缓一些囤积在我们之间暂时的压抑和困惑,他在我们四个人中一直扮演着大哥哥的角色,虽然他不比我们大多少,也不让我们叫他皮哥,但是对我们每个人的帮助都是能够实实在在感受得到的。在我们四个人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最终都是小皮找出妥善的方法结束这场没有分晓的讨论或争辩。小皮是天秤座的,他以此为傲。
接下来我要撕开自己尚未愈合的伤口了,因为我即将说到我至今还深深爱着的男孩,链。他的名字非常特别,有次我们问起他名字的来历,链的眼睛忽然雪雾大起,似乎是聚集起很多力气之后才缓缓的开了口。那是我第一次听链说起他的身世,他那个脾气暴躁的父亲将所有工作和生活上不如意的恶气都撒在他性情温驯的母亲身上,最后母亲积劳成疾,早早离开了人世,临终前将一枚挂着"链"字的银项链留给他,说是以前在链出生的时候就找和尚算过命,和尚说"链"这个字能让他这一生和和美美,逢凶化吉,于是他母亲便替链取了这么个名字,并且找了家银器店打了这条链子,很多年来一直当宝贝一样收在家里。我问链恨不恨他的父亲,他说早就断了关系,说不清恨还是不恨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看到有很多晶莹的水珠在他眼眶里翻腾,我从来都没想到原来链的背后还有这么令人心痛的曲折故事。我一直看到链的坚强和果敢,却从来没有想过造就他如此性格的是这样一段惨淡的童年。我记得那时我还问过他如果你父亲知道自己错了想认回你做儿子,你会不会答应呢?他几乎没有思考过就说不会。他说那个男人害死了我妈妈,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说完,满面的坚定。我流着眼泪听他说那些他的经历,觉得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我看着看着就迷了进去,而到现在我却必须为了实现自己的某种愿望或希翼而嫁给另一个男人,结束自己二十三年来的单身,我想着想着就第六次哭了。
不是谁的谁 谁都不是谁的谁……(3)
jankex - 2006-12-15 16:35:00
前面打电话去小布家想跟她报个平安,结果知道他们全在小布家吃饭,我开心得要命,就差没拿着护照飞回去了。顺便说一句,我现在住在澳洲尼奥尔斯的五星级酒店里,我的卧室有我老家的整栋房子那么大,可是我的心里却空空的,离开了上海,离开了小皮他们,离开了链,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起来。我以为我会很快乐,因为我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小布,小皮,链以及和他们在一起时在上海生活的那些日子早已取代了我对出国的向往。我记得链在电话里的声音,他说话好好听,细细的像溪水从心头流过去,七年里,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是自卑却压得我抬不起头来,我这么个农村孩子,我凭什么去得到链这么一个优秀男孩的感情呢?我一次次的兴奋,又一次次的失落,虽然链还是像以往那样照顾我,可我却一天比一天的更希望逃避他热切灼热的关怀。终于,我跟着他,我现在的男朋友丹尼来到了这片陌生的领土上。
当我的脚从机舱里迈出的时候,当我站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当我知道我即将在这个陌生的干净的国家里和一个二十六岁的外国男子结为夫妻共同生活下去的时候,我流泪了,滴在澳大利亚的国土上,连风从耳边经过的声音都是陌生和零乱的。丹尼一直抓着我的手,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他试图驱赶走我内心的惶恐,可是感觉却无从下手。我朝他微笑,毕竟,我已经得到我梦想的一切了,不是吗?
jankex - 2006-12-15 16:35: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4
两个零度低温的陌生人……(1)
那天在我家聚会之后,就很少见到链和小皮了,今天莫名其妙地接到anya的电话叫我出去shopping,我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我家号码,估计是小皮那家伙给的,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透透气也好,就再度钻进我那件庞大的外套里往外跑。
和anya约好十点半在梅陇镇广场碰头,那是自酒吧事件后我第一次见到anya,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她在向我招手,我加快速度跑过去,她塞了一支哈根达斯在我手里。
anya拉着我把南京西路兜了个遍,累得我粗气直喘,我看了看她满手的袋袋,突然就想笑,感觉就跟看一竹竿挑两桶子的鸡蛋似的滑稽,感叹现在女人的钱简直太好赚了,只要有像anya那样买东西眼都不眨一下的女人活着,再多开几万家服装店都不愁东西卖不出去。我想赶明儿我自己去开个店,保证赚翻了,以我姚小布的眼光,估计净赚的钱肯定不比那些搞原子弹的少。
anya说小布,你该给自己买点像样的衣服了,你都二十二了。
我瞪着眼睛问她咋样?我现在是没穿衣服还是怎么的?我就爱穿这身破布头!anya拍了我一下头说,你这样走我边上,人家没准把你当我男朋友呢!我理了理被她一掌拍乱的头发说我还没空到要用女人的性别去做男人的行为吧。anya笑了笑说也差不多了。
我心里嘀咕要找女人也绝不找你这样的,满身的金属搞得像个铁匠铺出来似的。而且准儿一个大杂院里出来的三姑六婆脾性,管得贼宽,谁要是做了你老公,估计还没和小情人上床就让你把窝儿给端了。想到这里我发现有点过了,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小皮,好歹anya还算他小皮的女人吧,我总该客气些的。
"其实小皮蛮好的,如果你和他动的是真格儿的话,那就好好谈下去。"我说出这些话时自己都觉得别扭,像舌头和牙齿打架似的,斗得我贼疼的。
说到小皮,anya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云里雾里的,我也没顾得上多问,以为她还在为酒吧的事情感到自责,就拍拍她的肩表示一下大度。
"小布,听小皮说你到现在还没去找工作是吗?"anya转过头问我。我逆光差点被她脖子上的金属项链给谋杀。
"小皮那家伙连这都跟你说了?"说实话我有点气愤,在我还没搞清这女人的真实身份前,小皮就把我给卖了。我敢打包票,小皮认识anya的时间还不及我和他认识时间的一个零头,他凭什么就把我老底给兜了呀!
anya点点头。
"我暂时还没上班的打算,有时间玩儿就玩呗。"我满不在乎的说。
事实上,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答任何关于我的问题了,我上不上班又不碍着她什么事,我家里有的是钱,爱晃几辈子都成,更何况我就不信这个社会主义国家能把我活活饿死?我就是个自由惯了的主,要我整天点头哈腰的拍领导马屁还不如给我把刀叫我自行了断。
"我认识个朋友,是家著名电脑杂志的主编,小皮拿过你学校得奖的电脑作品给我看,我们都觉得你应该朝这方面努力看看,怎么样?有兴趣试试吗?"
我很不爽,这女人搞得自己和小皮关系有多铁似的,一口一个我们,小皮那可是我的铁哥儿们啊!她这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女人凭什么把自己往小皮那边上放呀?
anya见我低头思考,以为我觉得她的提议很有建设性,于是乐呵呵的说,"小布你月薪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你他妈把我当鸡还是当什么呀?开个价?我姚小布还没到饿死的那档!"我说完撒丫子就跑,虽然知道anya是绝对不会追上来的,但是我还是溜得飞快,边跑边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再和这女人来往了,说几句话就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说实话,我非常非常,宇宙超级无敌地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出和小皮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那让我觉得恶心,我想小皮,链,Paper那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了去。我们在大半个青春里相依为命,在高考里奋力撕杀共同捍卫在独木桥上的尊严誓死抵抗纨绔子弟们拙劣的非法进殿手段,在一些雨水弥漫住双眼的日子里被淋得七零八落互相拥抱着在无人的马路上高声唱《大雨带我去逃亡》那些一飞即逝的片段不断在我眼前翻滚,我曾认定这辈子我们都会不离不弃。而在不知不觉中第一个先离开我的是那个拥有美貌容颜的Paper,接下来又是忽然消失的链,至于小皮,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地理位置,那家伙太爱往外跑了,尤其是这几年,他扬言要下海自己做老板,这阵子似乎也正有板有眼忙里忙外的搞创业呢。分析下来,还是数我最空闲,闲到没事和anya出去自己气自己,我他妈简直一草包,上海那么大,哪儿不能好好呆着,偏要往狗撒过尿的土地上站,准一个二百五。
到了家里,老妈从厨房露了半个脑袋出来贼兮兮地跟我说,刚才有个男人打电话找我。
我哦了一声就回房了,我妈估计看自己佯装的神秘感没有成功吸引我的注意,于是拿着菜刀闯进我房间,又补了一句,是个老男人哦。说完嘿嘿嘿地笑。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满脑子都是链口中所说的那个酒吧里的五十岁男人。他到底是谁呢?又怎么会有我们家的电话呢?
我妈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会,摇了摇头,临走前还丢了句话给我,小布啊,你可别给我乱来,找个比你爸都老的女婿回来你想让我们撞豆腐自杀吗?我愣在一边。
两个零度低温的陌生人……(2)
晚饭的时候,链突然上我们家来,他和我爸妈打过招呼之后就说了句,阿姨叔叔,小布先借我用一下。我听完差点倒地不起,而更让我吐血的是我老爸居然接茬道,没事儿没事儿,拿去用吧。我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这大半月混哪去了,就被他拖着往外跑。可怜我嘴里还挂着个鸡大腿就这样让个男人拽着满大街的跑,虽然我是和玉女扯不上边,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女的呀,万一路上遇到我的真命天子那可怎么办啊!
终于,我们停在了Baby face门口,链说,那个男人在里面,他说他想见你。
我一脸诧异地看着链,链,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男人?
他自己跑来和我说话的,我当时也吃了一惊。链看着我,小布,你再想想,你有认识这么个人吗?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朝着链摇了摇头。
jankex - 2006-12-15 16:35:00
我们进去再说吧,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链拍拍我的头,帮我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我本来就没怕过什么,不就一男人吗?走大街上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给办了。更何况他也曾经帮过我,照理来说应该不算坏人吧。我对链眨眨眼睛说,放心吧,我姚小布是谁呀!我会怕他?说完我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链毛骨悚然。
Baby face自从上次险些被我们几个给拆了之后,停业了一个星期做了内部装修,现在走进去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跑来high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我穿过舞池的时候被几个女人的胸部和努力扭出各种奇怪姿势的臀部撞到,真是自叹不如。链拉着我从空隙里钻进钻出,终于来到Baby face的包厢,比外面安静许多,链指着那扇门说,那个男人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我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特像一黑道上的大姐,带着小弟去和某某某谈判。我往自己脖子里吹了口凉气,端正一下情绪后推开了那扇门。
男人没有回头,背对着我说,"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都已经二十二年了。"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的语气那么激动却又尽量被克制下来。
我一头雾水,回头看看链,他比我更惊讶的样子,打死我都没想过开场白是这个样子的,我一下呆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弄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姚小布,一九八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一点十四分生于上海妇幼保健医院,出生时体重六斤四两。O型血,典型的狮子座女生,性格很冲动,现在身边最好的朋友是小皮,链还有出国的Paper,没有谈过男朋友。"男人抽了口烟,缓慢但有力的说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来这里可不是光听你开关于我姚小布出生历史会议的。"我虽然心脏狂跳不止,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英雄主义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其实心里已经敲起了小鼓,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围绕着我的周身,这个男人说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他不仅对我的出生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连我的生活圈子都摸得如此清楚。我暗暗地回想我有没有在哪条道上结过梁子,这下人家派了个元老级的人物来降服我这个小妖猴。大脑在记忆库里搜索一遍后我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的我就像临判刑前的犯人似的,头上蒙着布袋,他们把我脑袋搁哪了我都不清不楚的。
"小丫头嘴还真厉害啊,呵呵。"男人转过身来,令我放心了不少,至少他的脸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甚至可以说比较和颜悦色,宽宽的眉毛,高高耸起的眉骨,挺拔的鼻梁,怎么看都觉得他年轻时应该是个帅哥吧。我这么想着,似乎轻松了一些,暗暗吸了口气想还好不是什么满脸肉疙瘩的人,不然我怕我一个踉跄就给栽地上了,不打死我还不得吓死我呀。
"我的嘴我妈我爸都管不着,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如果是为了酒吧那件事要我还人情的话,可以,只要我能接受的事我姚小布肯定二话不说就帮你去办!"我见他慈眉善目的样子于是又开始耍起嘴皮子。我这人就这样,遇见老实的就数我最狠,遇见厉害的角儿,那我就跟个小青菜似的一头扎泥里去了。
小皮总数落我说我这样的性格不光不容易找到婆家还特容易得罪人,而我一旦闯了祸跟在我屁股后面打扫战场的总是他们仨,七年前开始,至今未变。
"小姑娘,我担保你朋友出来并不是想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
"大叔你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我来都来了,说难听点今个儿我这小命您老要是看中了想拿去,我也没法子的。"我装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黑道人物了。
"你想得太多了,难道你觉得我像是坏人吗?呵呵。我今天叫你出来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哦,那您现在是见过了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得走了,我饭还没吃完呢。"我心里正纳闷呢,这男人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见我,我又不认识他,他见我做啥?再说还有一点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我一点都不认识的男人居然对我的生活如此了解,他到底是谁?
"小布,我们总会再见面的。"男人笑了笑,掐灭了手指间的香烟,却点起了我不安的心情。
从Baby face出来,我和链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他有很多话要问我,我和他一样,我心里也纠了很多个结没有打开,而现在我的脑袋像被人挤过一样,所有问题全部都卡在一块,就像要窒息似的。
两个零度低温的陌生人……(3)
我们在点爱冰果屋里坐了会,要了两杯芒果布丁。还没下肚,我那杯就被我捣鼓得不成布丁样了,链实在看不下去,他说,小布,船到桥头自然直,更何况他不像是对你不利的人。
我瞅了他一眼,你有看过杀人犯脸上写着"我是杀人犯"吗?我丢了句话回去。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愁眉不展的样子,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哦。链笑嘻嘻地看着我,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没比我镇定多少,毕竟再怎么说这男人也帮过他,虽然是借了我的名义,但这不明不白的帮助也闹得链心慌。
链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压抑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没准儿问题还没解决,倒先自己把自己给闷死了,就这么死还真划不来。于是我拉着链出了冰果屋。
要不要打电话给小皮?链问我。我们站在天桥上朝下看,脚底下是一部部飞驰而过的车,闪着耀眼的灯光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只留下绿莹莹的痕迹残留在眼睛里。
不要了,我自己会处理的,顺其自然好了,我的命相没那么差吧。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链后来说那笑声比贞子的白眼还可怕。
jankex - 2006-12-15 16:35: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5
突如其来……(1)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估计公鸡还没醒的时候,小皮给我来了个电话,他那边很吵,他说他在高速公路上,正和一帮朋友从杭州回上海,问我今天有没有空,说要介绍大家认识认识。
我正睡得不知哪儿跟哪儿呢,大脑反应明显慢了N拍,拿着电话半天没有吭声,小皮在电话那头大叫,"丫头,你不是要瞧帅哥吗?我给你捎了好几个正点的,瞧瞧不?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不急我都急了,咱小布也挺漂亮的怎么旁边就没带着个小拎包的……"
我一见苗头不对,怕小皮那家伙继续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我连忙说"好吧好吧,去哪里?"
小皮得意地甩给我一句:"你8点在家门口等,我们过来接你喝早茶去。"
"有吃的?!"我顿时醒了一大半,要知道那食物对我姚小布来说简直就像男人跟女人的关系那般密切,虽然因为贪吃害我莫名其妙接了无数多个烂摊子,但是我依旧像刘胡兰姐姐那样宁死不屈。打那以后,小皮他们一旦要我做什么事,总是会拿吃的来诱惑我,我也就跟条小哈巴狗似的跟着他们,不,确切点来说是跟着那食物跑东跑西忙得不亦乐乎。
挂上电话后我已经没有睡意了,满脑子都是蟹粉小笼包和麻球,一个个在我脑子里像翻江倒海似的滚来滚去。七点一到我就一屁股跳起来,花了十五分钟梳洗完毕之后本又打算套件大大的羽绒服就出门儿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哥们儿不是说了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的吗?穿这样,估计人家又会拍拍我肩膀小老弟小老弟的直叫唤了。我两年前吃过这亏,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时的头发比现在的都短,又穿着条肥肥的滑板裤和及膝的T-shirt,戴顶nike的棒球帽,我这样到我老妈的公司去时,满座皆惊。我妈后来回到家对着我研究了半天,终于说了句,我跟我同事说这是我闺女,他们怎么就不信呢?然后叹了口气就出房间和我爸讨论是不是当初被狸猫换太子了。打那以后,我明白了件事,就是到比较正式的场合的时候,打扮还是蛮重要的,不然莫名其妙变成我妈的私生子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开始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件比较上台面的衣服,一条呢绒的格子连帽大衣,烟灰色的格子和红黑白三色的条子,凑在一起那就两个字--淑女。我"噌"的一下窜进里头,感觉镜子里那妞真还可以,虽然比不上anya的那种粗野美,但怎么说也是比较端庄的那型儿吧。我满意的看着自己,觉得少了些什么,又翻出压箱子的lancome化妆品愣是给自己画了张美目流盼的脸。嘿,这一打扮,估计小皮他们都认不出我了。我非常满足地踏着自信的步伐雄纠纠气昂昂地下了楼。
小皮看到我的时候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心里已经笑得岔了气,但是碍于这身装扮,不能表现得太过了,于是我抿着嘴呵呵呵的笑,这一笑不打紧,小皮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额头,他说小布,你是不是发烧了?如果我能以眼杀人,估计小皮早就死了不下二、三百次了吧。
后来我们六个人坐上了小皮的别克商务车,浩浩荡荡地朝天天渔港开过去。到了饭店之后,小皮和当班经理说,小章啊,给我个包间,我们有点事要谈。那个叫小章的男人很快帮我们办妥了,给了我们一间豪华的十五人包厢……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铁哥们儿,你们就叫他小布好了。小布,这些都是我在深圳打天下时认识的朋友,这个是阿万,这个是Jamfer,还有这两兄弟一个叫Lizark,一个叫Jay。
我笑脸相对地打了招呼,用自己都快忍受不了的娇滴滴的声音说,"你们好,我是姚小布,请多多指教。"
小皮在旁边看我唱戏,不时地也配合我一下,我瞧着他那脸拼命忍住笑的样子,几乎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憋坏了。
那顿饭是我吃得时间最长的一次了,我本着一装到底的道德标准差不多是用樱桃小口吃下那么多点心的,我拿着纸巾擦嘴的时候,看到对座的那个叫Jamfer的男人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我,我低下头,继续和我的小笼包奋战。
那席间,我说话不多,用文雅的举止大肆掠夺台面上的粮食,边吃边听小皮和他朋友大谈生意经。我觉得要是小皮哪天要喝西北风了,去混个经济学的讲师也绰绰有余了。那个叫Jamfer的人一直拿他的双眼皮瞄我,我也拿我两个涂满珠光眼影的眼睛瞪回去,然后他就嘿嘿嘿地笑,一脸的坏样。我瞪了他几次觉得没啥意思也就专心吃我碗里的东西了。
饭局结束后,大家决定各自回家睡觉,那对双胞胎兄弟带着眼睛已经闭上一半的阿万打了的走了,就剩下我和小皮还有那个老盯着我瞧的Jamfer。因为通宵开车的关系,小皮决定把车先停在停车场里,等睡醒了再来拿,于是我们仨就沿着徐家汇路慢慢朝回走。快走到人民广场的时候小皮接了个电话说是anya叫他去看电影就一下走得没影了。我总算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栽了,这分明就是安排好的变相相亲。
你家朝哪走?我斜着眼问Jamfer。
他指指外滩的方向。
那好,我们不顺路,我走那边,拜拜。
Jamfer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下子就愣在了那边。我大步流星地朝那个根本不是我家方向的方向走过去。过了一会儿,他追上来说小布,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突如其来……(2)
jankex - 2006-12-15 16:36:00
我看看他比较认真的眼神,在心里确定了N遍他不是色狼之后终于点了点头,毕竟我刚睡饱吃足,有个人陪我聊聊天就当是饭后消化也是不错的。
其实路上我还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帅的,走在我旁边准一个帅哥美女图。我从小有个习惯就是特爱和帅哥打交道,不管是谁,只要分数在八十五分以上的男人走在我边上,我都会特骄傲,好似是我把他建设成这样儿的。这个Jamfer仔细看上去还真不赖,如果他没对我做过怪脸的话我估计会给他一个九十的高分。他认真笑起来的样子感觉蛮温馨的,暖暖的,跟我家地上铺的纯羊毛毯差不多。
这上海的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走了没多久,早茶的热气全都散光了,我为了显得苗条些,那件灰色大衣里就套了件薄薄的短袖毛衣。先前在小皮的车上倒没怎么觉得冷,现在可就不对了,我像个小老太一样呵呵呵的直呼热气,可手还是冻得跟个胡萝卜似的。Jamfer看看我,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的手裹进他的手掌里面,然后他又把自己拉我的手插进了他大衣的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温度让我忘了甩掉他的手并且大骂他色狼的冲动,也就是觉得暖洋洋的,这样裹着也蛮舒服的,于是,我也就没挣扎任他拉着手走过了好几条大街。在路人眼里,我们看起来就像对小情侣的样子,恩恩爱爱的,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们认识才不到三个小时。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出于礼貌就请他上去坐坐,他倒是蛮老实的连连说不,我看他小脸憋得通红的样子觉得特逗,于是连哄带骗的把他拖家里去了。
开门进去的时候,我妈正操刀给我准备午饭呢,一见Jamfer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拿着刀就蹦了出来,我终于知道我喜欢欣赏帅哥的特性原来是从老妈身上遗传下来的。Jamfer看起来蛮会讨老人开心的,一口一个伯母,叫得我妈心花怒放。我妈拉着人家的手就跟问自己出国回来的儿子一样,还一个劲儿的说我们小布人不坏,就是鬼心眼多了点之类的话。我在一旁边啃苹果边用眼瞪我妈,我妈终于被我瞪回了厨房,还不忘丢了句,留下来吃饭哦!我用力啃苹果,Jamfer又用在饭店的眼光看着我,我没好气地朝他吹胡子瞪眼。
"这个不适合你。"Jamfer指指我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说。
"我爱穿什么你管得着吗?"我含糊不清地说。要知道对于那些和我争宠的人本小姐是绝对不会还以好脸色的,要怪就怪他自己言多必失吧。
Jamfer没再说什么,就坐我边上看我满满一大抽屉的书,然后歪着脑袋问我,你很喜欢这个人吗?你有很多本他写的书哦!
我斜着眼看过去,差点没稳住身子,朝着他大呼小叫,那可是我写的啊!!!
这下轮到Jamfer吓一跳了,他连忙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说大作家,能不能把这些书借我回去赏阅一下啊?
你要你就拿去吧,记得别弄脏了就好了,我最讨厌那些只懂"厕所文化"的人了。
什么叫"厕所文化"啊?Jamfer一脸迷惘地看着我。
我问你,你平时大号时都在干些什么?
呃……打电动吧,手掌的。
你看书吗?我追根问底说。
我一般睡觉前看书,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大作带进厕所欣赏的,那会造成便秘。Jamfer好笑的接了我的茬。
我别过头不理他,他就默默地把书装进他的背包里,一共是三本。
你和小皮是好朋友吗?
嗯,认识七年了,好得不得了了。说到和小皮他们的感情我又来劲儿了,就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关系多铁似的。
小皮常提起你。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心里想那是当然,不说起我那他就没啥好说的了,我跟他的关系可是比生铁还铁的呀!
Jamfer坐到我旁边,他叹了口气说其实啊,你是个很压抑的人,你一直在躲避那些你无法面对的事,你所展示给别人看的只不过是你雕琢过之后的完美外衣,小布,你觉得你快乐吗?
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五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我说小子你脑袋秀逗了吧,我姚小布天天活得开开心心的,你倒是说说你从哪看出我不快乐了?从哪看出我其实很压抑了,我有啥说啥,没东西好让我压抑压抑的了。
呵呵,那就当我说错了吧。Jamfer继续低下头看我的文稿。
你本来就是错了。我也埋头努力啃我的苹果。
饭桌上,我妈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末了蹦出一句话,她说小布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怎么这孩子都不说话了?我哭笑不得,我说妈,这人不说话不关我事吧,我总不见得屈打成招啊,他有嘴,他自己爱说时不就说了嘛。我妈撇撇嘴没说什么。于是,这顿饭就在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状态下结束了。
送走Jamfer后回到家,我妈来我房间,小布啊,妈是过来人,我好好和你谈一次,这个男生……
妈,我知道,我认识他才没几个小时,是小皮的朋友,他送我回家而已,没别的,您老就别瞎操心了。我和他,没戏!我拍拍我妈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如果真要找男朋友就认认真真的交往,这个男孩子是不错,但是要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不是靠一时热情的,你也大了,有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吧。妈是过来人,但是这生活毕竟是你自己的,虽然你鬼灵精怪的,但是那是因为别人都让着你,其实你呀,还是小屁孩一个。如果真遇到难缠的角儿,哭着回家的还是你。我妈叹了口气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犯傻。
jankex - 2006-12-15 16:36: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6
这一仗,我没打就已经输了(1)
接下去又是非常非常平静的几天,我在家上上网、写写稿,除了吃就是睡,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几个星期下来足足多了六斤肉。我妈说我往那一站,看着就像头直立行走的猪。
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惨不忍睹。于是一个电话甩去链的公司想叫他利用职务便利给我办张健身卡,让我也去运动运动健健美。接电话的是个很好听的女声,她告诉我经理出差去了,我估计就是那天给我端咖啡的秘书小姐,于是我很温柔的请她转告链,说他一女老乡有困难求救于他,叫他早点和我联系,不然就会出人命了。果然,"请稍等"的话音刚落,链的声音就出现在听筒里了,他说喂喂?谁啊?我说你老乡呢,小样的在躲什么呀?电话都不接。链惊讶了会儿说哦,原来是小布啊,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一般电话全都不接了。我捏着喉咙说,哦,原来我是归于一般电话里的啊?链笑着说不是不是,看我,忙得都语无伦次了。我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忙好,出来吃个饭吧。然后我听到链跟他身边的人说了点话,就告诉我今天不行,得加班,要不小布你就来我公司吃吧,顺便帮我出出主意。我说没问题,给你捎外卖过来,先挂了,拜拜。
放下电话,我看看钟,现在去他公司还太早,多出来三个小时出去逛逛街吧,于是我背上我的大黑包就出门了。
从我家到最繁华的南京西路才十五分钟,我去中信泰富逛了一圈,相中了一款香奈尔的职业套装,一万两千元,穿在那模特身上气质极好,我犹豫着是不是要买一套挂厨里以备不时之需,等哪天我也成了白领的时候穿出去现一现。那售货小姐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一个法国洋葱似的兴奋得不得了,她大概在想哎呀,终于有肯花一万二的傻瓜上门了。我进了试衣间换上这行头之后,出来的时候都把自己给看傻眼了,这镜子里的人真是我吗?怎么看都像个总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嘛。那女的也一直说,小姐你眼光真好,这可是香奈尔这季刚出的新款哦!穿您身上就跟定做似的。我没有理会她,这一万二千的提成大概就够她买一瓶CD"Rememberme"的香水了吧。换了是我,为了生活我也一定能把只乌鸦说得跟那凤凰似的。
帮我包起来吧。我咬咬牙,总会有机会穿的。
当我大包小包的出现在链的公司的时候,我看到了anya那个女人,正应了一句老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正纳闷她怎么会和链在一起,她就不客气地朝我笑了,像是挑衅似的目光看得我心都有些慌。
今天的anya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一身合体剪裁的淡紫色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当初的那个浑身金属光泽的女人眨眼一变就成了一个举止端庄,神采奕奕的出入高级写字楼的女人,除了那耳朵上无法摘下的镂空耳箍。她坐在链的皮椅上,跟当初我坐那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细细的手指上夹着根Salam,紫罗兰色的指甲在我眼前忽闪忽闪的,由于她逆光而坐,所以我看她的时候都是眯缝着眼睛的,黄昏的余辉落在她的睫毛上,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都被她打动了。
小布,好久没见了,出去买衣服啦?anya看到我来应付自如,一点都没有不自然的感觉,然后我看到她按了桌子上的电话机"Mary,拿杯咖啡进来"。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后来我看到她的手勾进链的左臂里,她说链,我们出去吃好吗?我站在原地,我说链,我有买东西给你吃的,你电话里说过叫我来这边陪你加班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自己底气不足,果然anya没有放过嘲笑我的机会,她看了看我带来的叉烧饭便当撒娇着说,链不能吃那么没营养的东西,他工作很累很忙的,得补充营养。我没有出声,我想看看链是会选我的便当还是继续让那个女人勾着手臂出去吃饭。我在赌一口气,如果他们俩现在走出这房间的门,我姚小布就彻底和链断绝一切来往。链看看我又看看anya,然后他用再平静不过的声音对我说,小布,不如我们一块儿去吧。
忘了我是怎么从链的办公室里逃出来的,我发现我害怕了,我被彻底打败了,那女人嘲笑我我可以不动气,甚至她可以把我的便当泼在我脸上,我也绝不会动怒,只要链是站在我这边的那就足够了,但是,但是链,我认识了那么久的链,他竟然会选择和那个女人共进晚餐。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原来链也就一个小市民的料,近不得女色!我越想越生气。忽然一种疼痛弥漫全身,我没撑住,一下子跌倒在人行道上。我慌里慌张地从包里拿药,我知道路人都在看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问我要不要紧,确切来说我根本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起来。链,你他妈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
我安静下来之后想起了小皮,我脑袋里充满了一个个的问号,那些问题像蛇一样在我脑子里扭曲而行,我感到我的头快要裂开似的疼。anya怎么会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和链勾搭在一起呢?小皮知不知道?还是小皮根本就已经和那女人分手了?太多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诉小皮今天的这些事。在情感和理智斗争了半天之后,我最终还是决定保守秘密,因为我不想让小皮知道他的女人在和他的好朋友上演这出爱情戏,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药,可我一点也不想让小皮痛苦。我并不是链的女朋友,我也根本没权利去干涉他的私事,但那是小皮喜欢的女人啊!链啊,这么简单的理儿怎么你就不懂呢?!!你犯谁也用不着犯她吧!
这一仗,我没打就已经输了(2)
jankex - 2006-12-15 16:36:00
我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回到家里,感觉就跟做了一个梦似的,梦里链和anya一起朝我笑,他们告诉我其实他们才是一对,这个笑话太出乎意料了,所以我根本笑不起来。妈拿着碗鸡汤进我房间,我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哭倒在她身上,她或是许久不见我流眼泪了,几乎被我吓得站不住脚跟。
我哭着唠里唠叨的说,怎么他们会在一起?小皮怎么办呢?太欺负人了吧!
我妈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估计她一会儿就心领神会,她说小布,别人的事不要去管,就算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世界和想法,我养了你二十二年,我都不了解你脑袋瓜里的想法,你又能了解他们多少呢?
我不甘心地说,可是他小皮好可怜,被抽了薄片还不知道。
我妈摸着我的头说,感情的事就是这样,你来我往,一个心甘情愿付出,一个心甘情愿索取,没有办法的事,懂吗?我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妈,我妈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就出了我的房间。
在那之后我就断了和链的一切来往,我说话算数,从来不留打折的余地,我安慰自己那样的朋友不要也罢。我不知道链有没有试图找过我,反正我的手机上从来都没有显示过链的电话,我估计那家伙这次是玩真的了,既然他都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可以惋惜的,豁出去算了。可是,直到那件事发生,我才开始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的生活开始被一只有形或无形的手操控,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jankex - 2006-12-15 16:37: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7
剧院魅影,谁和我一起演?(1)
那天我跟往常一样打开email收信,一个陌生的信箱地址引起我的好奇心,我打开信,内容只有短短两行,寄信的人问我想不想知道为何链会和anya在一起,如果有兴趣就打一三九********这个电话联系他,他知道所有事情的内幕。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信箱是谁的,通常来说我的信箱只是与杂志社和出版社联系稿子用的,平时基本没什么其他人发我邮件,我起初以为这是链和我开的玩笑,是想请我原谅他,我嘴上说着没门儿,但其实心里想如果他要是肯道歉我就原谅他了吧,想到这里我还开心得很,但后来再看那个手机号码,觉得似乎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我照着打了过去,没人接,自动转到语音信箱,我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生活被谁控制住一样,每做一件事就等于拉紧了一条弦,我怕到最后一用力,整个舞台就会全部坍塌掉,而我们几个都被压在瓦砾中。
我正发着呆,电话铃突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是Paper打来的,她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电话里跟我捣鼓个没完,Paper就是有感染人的魅力,不一会儿我就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和紧张,又恢复到那个疯丫头的状态中去了。
Paper很兴奋,她告诉我她现在正在拍婚纱照,她说澳洲婚纱店里的礼服不知道比Venus摄影里漂亮多少,全都是闪闪发亮的钻石,我跟她说小姐啊,那可都是假的啊!把你那里所有礼服上的假钻石都收集起来还不及零点一克拉的钻石值钱呢!Paper没有动怒,她笑嘻嘻的告诉我她和丹尼在靠近国家公园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每天清晨可以看到公园里的鸽子一群一群的飞起来,很壮观的,她说她以前总爱睡懒觉,原来错过了很多最美好的事物。我开始发现Paper长大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做梦的小女生,或者我这么想是因为我觉得她现在已经实现了她的梦想,她现在要做的不再是做梦,而是享受这个现实了。我不由地为她高兴起来,或许现在的Paper才是最快乐的吧!
刚挂掉Paper的电话,冷不防电话铃又大作,接起来却是anya的声音。她说小布,你现在来锦江宾馆二三零一室,快。
我还没搭上话电话就被挂了,情急之下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虽然不知道anya又要使什么坏了,但是我冥冥中总觉得是一种外力迫使我按照她的话去做。
上海的交通真他妈够烂,堵堵塞塞竟然十五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宾馆门口我打电话给anya说我到了,究竟什么事?anya说小布,我看到你妈和一个男人进去的。我愣了一下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又没见过我妈,瞎掰这些到底什么意图?我咬咬牙这妞还真他妈的记仇。
anya小姐,我知道我曾经冒犯了你,你故意找碴要报复我,不过你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不要扯上我家里人,不然我姚小布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你的。我对着电话恶狠狠地说。
我吃饱了撑的?本来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你妈,下午她来我们公司和我们谈生意,手袋忘在我们经理办公室了,我们翻看了一下,有张照片上的女孩和你一模一样,而且她名片上也印了你们家电话,我们经理要我把包给人家送回去。我见你妈上了一男人的车,就打她手机,结果手机也在她包里,我没办法就打了的跟在后面就跟到这里了,你爸不会带你妈来宾馆的吧?anya一连串说了很多,我感觉就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也取不出,然后我听到她说,小布,你别问那么多了,你先上来二三零一房间。
我有点迷惘,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幢高楼,二十三楼的地方,真的有我妈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吗?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深呼吸了几下就踏进电梯。
二三零一房里非常安静,我们像两小偷似的在门外等了很久都没动静,在我差不多怀疑又是anya那女人在作怪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捂住嘴巴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因为我分明看到从门里款款走出的女人真的是我妈。而我妈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在酒吧里说了很多奇怪话的男人,我一下子呆在原地,一瞬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不明白。
我眼睁睁看着我妈和那男人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住的时候我的眼泪掉下来。anya拍拍我肩膀说小布别难过了,说不定什么都没有。我像被拔掉活塞的充气娃娃似的一古脑儿朝着她大叫,这管你屁事!你他妈少说风凉话!anya没有动怒,我甚至看到她的嘴角有一丝笑意,事到如今,我倒真希望这是anya一手策划的闹剧,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开宾馆,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没办法面对我妈那张脸,我不知道自己会脱口而出什么过分的话。还有我爸,那个一直深爱着我妈的男人,他如果知道我妈跟别的男人来这种地方,他又会怎么想呢?以往我难过的时候Paper总陪着我,听我诉苦,然后陪我喝酒,很多不快乐就在这种情况下慢慢消失了,而现在,我必须一个人面对痛苦,而且是一种刻骨的痛,难道这就是成长必经的路吗?我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觉得自己特像个悲剧主人公,该死的作者拼了命的把痛苦往我身上压,地面上拉出我长长的被压弯了的影子,我笑不出也哭不出。
漫无目的的逛了几个小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没接,我现在看到那些不熟悉的电话号码都会从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像害怕那封Email一样。我想姚小布啊姚小布,这是个梦吧?
剧院魅影,谁和我一起演?(2)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Baby face的门口,我发现除了这里我已别无去处。我走进去,坐在平常都不坐的吧台边点了两杯BloodMary,然后Jamfer出现了,他用zippo帮我点起了含在嘴上的烟。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布。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眼睛里是一片无底的温柔,我一下就哭出来了,Jamfer甚至都来不及捂住我的嘴巴哭声就惊天动地地响起来了,我拉着他的袖子说这不是真的,这肯定不是真的。Jamfer什么都没有问我,就是抱着我,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大衣领子,他都没管,只是一直在笨拙地用手帕替我擦眼泪。
Jamfer,你带我走吧,不管哪里都好,我不想回家。我语无伦次地说。
Jamfer看看我,然后一把把我抱起来,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瘫在他的怀里让我觉得无比温暖,像是在一个牢固的城堡,没有人可以攻击我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
我知道我没有醉,就是不想说话不想睁开眼睛,Jamfer把我放在他的大床上然后离开,我听到浴室有水哗哗哗的声音,然后Jamfer来到我身边抱起我往浴室走,他说小布你需要清醒一下,洗个澡会舒服很多。说完朝我轻轻地笑,我就把手圈在他脖子上任他褪下了我的衣衫。他帮我试水温的时候,我看着他,突然有了一丝感动。
那天晚上我从一个女孩变成了真正的女人,这一切都是Jamfer给的,我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但是这个过程真的让我忽略了很多伤口的疼痛。我记得最后他抱着我的时候在我耳边说,小布,小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你的伤痕不会再多出一个,我保证。然后我笑着睡过去。
jankex - 2006-12-15 16:37: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8
我的亲爱的妈妈的爱(1)
我没有再回我自己的那个家,Jamfer说我可以一直在这里住到我想回家为止。直到几天后我接到链的电话,我想大概是小皮告诉他我在Jamfer家里的吧。电话里他非常生气,说从来不知道我姚小布是个会离家出走的孬种!我对着电话说,得,我就那鸟样,别理我了,我好得很,你管好你自己吧!链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我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我对Jamfer说我有种感觉,我身边的东西在一件件的破掉,我站在他们面前目睹这一切,却制止不了,满地的碎片刺得我眼睛生疼,然后我习惯性的闭上眼不再去看他们。再后来收到了链发给我的手机短信,上面写着"姚小布,你现在学会逃避了",我按下了Delete。
Jamfer说其实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觉得我眉头的颜色很深很深,颜色越深代表肩负的东西越重,他说如果不想办法减少自己的压力,迟早有一天我会爆发,到那时候可能真的什么都碎掉了。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看得没有胭脂气的脸,还有黑色的软软的头发,我想他或许是个天使吧,来救我的天使。于是我和天使同居了,我们开始一起出没在附近这一带,这里几乎没人认识我们,在邻居眼里我们只是一对新婚小夫妻。
日子过得很快,这些天里我去电信局帮我的手机办了停机,断绝和一切人的来往,也从信用卡里取出了我没有用过的稿费,大概是六千七百多块,我皱着眉头说怎么才这么点!Jamfer说没关系,他有钱,他完全可以养我。换了是平时我肯定动气了,我会对着他大叫我和你睡又不是看中你的钱!但是很奇怪的,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很温暖,有个男人对我说,小布,你可以用我的东西,包括我的钱。我心里一阵欢喜。
就这样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我天天和Jamfer黏在一起,变得特别淑女,几乎都没用过不雅的字眼,我开始涂口红,开始穿很女人味的衣服,我还跑去染了一头秋叶黄色的头发,挑染了一缕一缕的金色,Jamfer说我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觉得anya的美也不过如此。
一天,我在房里睡午觉,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我睡眼地跑出去一看,是我妈。才一个月没见,就好像隔了几个年代一样,脸色苍白而憔悴,我心里一紧,眼泪又差点流出来,我狠狠捏着自己的手说,姚小布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娘了!
我妈看到我,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地叫我的名字,她说,小布,小布,我们娘俩儿好好谈谈好吗?
我点点头,似乎我正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须说服自己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我对自己说只要是我妈说的我都信。
我在我妈身边坐下,她摸着我的头说,其实,小布你真的误会我了,Jamfer已经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没有回家的原因,就像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一样,但是有些问题我们还是要开诚布公地解决的,你说对吗?
我看着我妈略显苍老的脸,点点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开始Jamfer坐在我另一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妈朝他看看,然后Jamfer站起来离开房间,出门前他转身对我微笑,他说小布好好和你妈谈吧,我就在外面。我看了他一眼,他轻轻关上房门,绅士得一蹋糊涂。
小布,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我妈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我说嗯。
我妈说那个男人其实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她以前深深爱过的男人。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开始斑白的女人,摇了摇头,我说我不信。
我没有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只是希望你听我说完,然后再做决定,可以吗?我妈几乎用请求的语气说了这番话,我只能点头答应,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事情,我和他认识在和你爸爸结婚的三年之前。小布你还记得《音乐之声》这部电影吗?我和他的身份悬殊得就像电影里那样,当时他只不过是帮我们公司送商务套餐的。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很紧张,因为我们公司在当时的上海滩算得上很高档了,我看到他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踩脏地板的样子觉得特滑稽,就嘲笑了他两句,也不知哪句话刺到了他,他立刻跟我争论起来。我记得很清楚,他穿着一件上面沾着些黄色油渍的外套,说到气愤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但是他始终很有礼貌,我和他之间进行的就像是一场辩论。说着说着我们的话题居然串到了市场前景上去了,他娓娓到来,分析了当今市场经济的动态,和我分析出来的结论居然相差无几,我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聊了一会儿后,我又发现他的英语也相当的流畅,几乎拥有同步翻译的水平,我想一个区区送外卖的人如此有才能,简直是太埋没人才了。后来,他每次来送套餐总会跟我聊会,甚至我在公司董事会上大胆提议了他的建议,居然博得了满堂彩。
说到这里妈妈露出很幸福很欣赏的微笑,仿佛那个男人就在她面前一样,我像听一个灰王子的故事一样,依旧静静地撑着下巴听她讲。
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彼此了解了之后,我提议他辞去外卖店的工作,来我们公司帮忙。他听了之后婉言谢绝了我,他说他是个英语讲师,他喜欢他的职业,之所以去饭店打工送外卖,完全是因为生活太过贫困所迫。我当时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他特高大,我想我大概对他蛮有好感的吧,这种感觉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喜欢。后来他不送外卖时也会来公司找我,我的同事和下属都非常喜欢他骨子里的那股朴素劲儿,说他很老实,绝对会是个称职的丈夫。我听了这些话,芳心暗动,但是碍于女孩子固有的矜持,我没有主动开口跟他说过我的感受,他似乎也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过了一年多,终于,在我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他带了一大束玫瑰花来我的生日Party,当时我觉得好幸福,于是就和他在一起了。这样的爱情在那个时候是要被嘲笑和禁止的,我一个富家千金,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小布,你能想象我们那时的日子有多难过吗?你外婆一直帮我安排相亲,我拒绝时她竟然用性命威胁我,她说她是为我好,嫁给一个穷小子我什么都得不到,那种苦日子不是我这种富家女能够过的。那时候我们才不管什么呢,爱得轰轰烈烈,就算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是反对的,我们都无所谓。最后你外婆没辄了,叫你外公从香港回来,你外公回来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打了一顿,关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找了你爸硬是帮我们办了喜事。最初结婚的几个月里我连碰都没让你爸碰过,看着他就讨厌,可是他对我却一天比一天好,人心也是肉长的,他对我的好我当然都知道,所以也不再对他冷冰冰的了。不过在私底下我还是和那个男人有密切的联络,我记得我们还谈到了私奔。约好的那天,我如约去了站台,可是他却迟迟不见,我等到心也冷了,然后在站台另一边看到了你爸爸,他一直在奔跑,四处找我,最后他就站在我对面哭了。这些我本来也都一直不知道,直到后来停在我们中间的火车开掉之后,他看到了我,一脸的惊喜,他叫我不要走开,然后他就跑到我这边了。我看着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亏欠,他说现在就去离婚,他不愿意变成束缚我的人。我摇了摇头,说我很累,我站了一个晚上了,带我回家好不好?你爸爸话都没说就拉着我往回跑,回到家里后,他把我抱上床,静静地陪着我,我很心安,睡得很香,也好像忘记了那个男人。事后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他说那晚他在你外公的办公室里看到那个男人拿了你外公手里的一个大信封后答应他不再和我见面。
我的亲爱的妈妈的爱(2)
jankex - 2006-12-15 16:37:00
我看着妈妈的脸,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么恩爱的父母原来也有过这么一段揪人心的爱情。我开始觉得我老爸老妈都是那么伟大,他们和我一样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我被他们的故事感动着,甚至觉得他们的爱情比"梁祝化蝶"都要浪漫好几倍。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见那个男人呢?你们一直都还保持联络吗?
没有了,那天后就没联系过,上次你看到的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他见面,那天我也发现自己对他再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了。
爸爸知道这件事吗?你们见面的事。
不知道。我不想他再担心。
那爸爸知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
知道……
我没有吭声,我想我大概是被气的,二十二年了,我这个当事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听起来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我怎么都想不到从小宠我惯我的老爸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妈看到我如此平静有点害怕,她拉了拉我的手说小布你没关系吧?我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事?再大的事都经历过了,我会有什么事?
那天我并没有跟我妈回家,虽然知道事情真相后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我身上流着那个卑鄙男人的血液的事实却让我耿耿于怀。我妈临走前对我说,小布,要是你觉得想家了,你就回来吧。
我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jankex - 2006-12-15 16:38: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09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1)
两天后我躺在Jamfer的大床上和Paper打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也被吓了一跳连着叫了好几声"真的?",我叹了口气说是真的,我还真没想过我姚小布是个私生子呢!Paper的口气听上去很着急,好像怕我会自寻短见似的,我笑了笑跟她说,算了,莫名其妙多出个老爸来,说到底还是我赚了呢。
Jamfer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回来了,他见我在打电话也没进房里,然后就听到厨房传来哗哗哗的水声。我想,或许嫁给Jamfer也蛮好。
Paper说她给我们寄了几张机票,要我们27号准时出席她的婚礼。我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需要时间消化了,正好去国外散散心,也就答应了。挂电话前,Paper跟我来了句,小布,你好像变了,变得像个女人了。我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这家伙……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Paper是我的守护星,替我消灾消难,她拍拍屁股去了澳洲之后什么麻烦和痛苦全都找上我了,就跟一群狗看到一块肥肉似的一拥而上,我被啃得面目全非。以前Paper在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跟个小公主似的什么都不用愁,整天高兴得跟天上掉美金一样。怎么她一走,就什么都变了呢?
晚上Jamfer抱着我睡在被窝里头,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感觉跟老夫老妻似的特别温馨。我说Jamfer你知道吗?Paper要结婚了,本来我们都以为她的选择是错的,可是她现在却要结婚了,比我们先一步到幸福里了。Jamfer搂紧我说,其实有些事真的没有对错,知道为什么上帝要给人类感觉吗?他是想告诉我们,感觉有时候就是一切,它能决定一切,错,或者是对。我抬头看看Jamfer的脸,生动而明亮,我想为什么Jamfer总是能一语道破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的悬机呢?
不知道是Jamfer给了我安全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静得像幅画,宁静而和谐,他的每句话都像一支强心针慢慢地注入我的体内,我顿时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慢慢充斥着我的全身,变得不再害怕和迷惘了。
Jamfer,陪我一起去澳洲吧,去参加Paper的婚礼。
好啊,我当然会陪你去。
人鱼的眼泪会变成钻石吸引王子的注意
我的眼泪化在他手心里变成了一道道掌心纹
--小布
我姚小布今年二十二岁,迄今为止刚刚找到第一个男朋友,对于我过去二十二年的爱情空白史,我的死党小皮他们说是因为我太男孩气了,说话也没遮没拦的,让人分不清性别,所以造就了我现在这个爱情白痴。
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的呀,其实我比谁都急,都二十二了,还没个男朋友让我使唤,我长得也不是对不起党和中央领导,好歹还算个大家闺秀吧。眼瞅着身边漂亮的,不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个被人牵起小手,我这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要知道我从二十岁的生日开始,就拼命许"我要找到白马王子"这样的愿望了,可是似乎小人物的请求总是被压在箱底,心诚了这么久都没见上帝给个回音。日子继续在一天天的飞逝,我的爱情也像童年一样开始离我越来越远。
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了链,一个透着寂寞有着忧郁的双眼皮的大男孩。那会儿《流星花园》还没诞生,不然准会有人见到他就尖叫"花泽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吸引,他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无论上课还是下课都垂着头,我每次回头都只能透过他薄薄的留海看到他低垂的眼帘,我觉得他是一个谜一样的男孩。
整整一个学期,我都只是远远看着他,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我不清楚这种偷偷的注视究竟是为何产生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借机会回头去寻找他的方向。
那时候来了个插班生,一个小姑娘,脸白白净净的,说话时会"噌"的一下变红,虽然她穿的衣服可能是我姚小布一辈子都不会穿的粗衣大袄,但是她的纯真却使着劲儿从那层厚厚的衣服里钻出来,压倒了我们班其他女生故作出来的漂浮在空中的淑女样儿。
我听到老师对她说,昭安,你就坐那个位置吧。
然后我就看到她背着个比她块头都大的背包坐到了链的旁边。
从此以后,我每次回头看链的时候都会顺便看看那个叫昭安的女孩,她和链一样,都喜欢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半年过后,我在学校里凭着特能说的嘴混到了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经常忙得焦头烂额,连偷窥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了,于是我要求班主任将我换到教室的后排,美名其曰为其他同学作贡献,其实真正的原因也就我知道。
刚坐到那里的第一天,昭安就对我说,我叫昭安,我们做朋友吧。
于是我伸出手,两只白乎乎的手在撒进窗户的阳光下握到了一起,恍惚间,我看到链在一旁微笑,那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像清晨白露的味道。
我,链还有昭安开始有了交谈,然而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他们说话,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温婉可人,无论谁都会喜欢看这副画面,恬然到无可挑剔。我走在他们身边,感觉空气中都有棉花糖的甜味。
我从偷窥变成了光明正大直视,只是看的不再是链一个人,因为每次我搜索他的身影他总是与昭安在一起的。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2)
记得那个时候,有段时间流行英文名,昭安急坏了,她说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想过英文名字,于是她忙里忙外罗列了一整张A4纸的名字让我和链替他拿主意。我选中了else这个名字,而链说,昭安,或许我们都该叫你Paper,你就像张白纸一样的敏感和脆弱,任何一点风波都能够使你变掉,你是个需要保护的人。然后我看到昭安甜甜的笑了,她说好,我就叫Paper。她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脸上洋溢着一种小女孩的天真。
生活里多出了他们,感觉变得真实起来,我们三个总会粘在一起,老师们都说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我有次写作文把他俩给塞了进去,对我们的友情添了点油又加了点醋,结果语文课上被老师点名朗读,读得老师眼泪都勉强支撑在小小的眼眶里转啊转的。
大家熟悉之后Paper告诉我们她是从外省搬来上海的,说她老家那里非常穷,然后她流着泪说请我们不要歧视她,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我们做她的朋友。我记得那时候我听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一再申明我们绝对不会抛弃她,而链则摸摸昭安的头发,他说不哭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我想这句话一定只是说给昭安听的。我有点茫然。
我和链之间,似乎总夹着Paper,又或许是我夹在他们中间。
jankex - 2006-12-15 16:38:00
接着我们又遇到了小皮,小皮不是我们班上的,也可以说小皮是被我们捡回来的。那个大雨天,一夜没睡的他就在我们3个人前面走着走着倒了下去,Paper一惊,链背起小皮就往医务室跑,我和Paper也特仁慈地陪了他一白天。那天晚上小皮高烧不止,一直在说胡话,我们也不知道他家住哪,只能守在他床边,Paper还哭了,她看着那吊针的针头半截儿插进小皮细细的静脉里的时候靠在链的肩膀上一声声地抽泣着,停都停不下来。我们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终于让小皮的体温往下降了两度,感觉比吃了燕窝还要滋补,最后小皮醒过来给了链一拳说,我他妈看错你了。说完后又直楞楞的倒了下去,莫名挨了一拳的链在那哭笑不得,只有Paper轻轻的摸着链被打的半个脸颊,呼呼的朝上面吹气。
小皮醒来后,我故意指着链半边肿肿的脸问他知不知罪,小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连声说不好意思,还硬要链往他脸上揍一拳,链哪肯?于是就罚小皮请客吃饭,在那家料理店里,我们三个人的阵容扩大到四个人并保持阵容到了现在。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铁定把他们仨儿给揪出来。
现在是凌晨二点四十五分,我几乎是用趴的姿势写完这篇一千多字的日记,日记最下面,我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上了我们四个人的名字,然后用红笔圈掉了链,我想,七年都没变的感情,现在终于不堪负重逃之夭夭了。
我看着床上睡得像个孩子一样的Jamfer,他的鼻翼轻轻地收缩着,嘴角的弧度好看得不得了,我不知道遇到他是缘分还是什么,只是我固执地认为Jamfer是被派来解救我的天使,在我快被一个个魔鬼抓住的时候,Jamfer扑闪着他美丽纯白的翅膀"嗖"的一下带走了我。
那天我妈说完了事情的过程之后,我就决定原谅她了,不为别的,我只是觉得她和爸的感情特伟大,对,是和我爸,不是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妈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叠人民币放弃这段感情,我从心里鄙视他,对他的印象分直接leverdown,我想那种男人根本不配让我姚小布做他的女儿。
我收起日记本放进抽屉,看到一个闪光的东西刺到我眼睛里,我拿出来一看,是那条链的脖子上挂着的银链。那天酒吧出事后一直忘了还给他,确切来说是找不到机会给他,最近他或许正被anya那小骚狐狸迷得不知哪儿跟哪儿呢。想到这里我就气,如果一年看不清一个人的真面目,那七年的时间足够把他身上每个缺点给找出来了吧,我怎么就那么失败呢?七年了我都没看出链也是个好色之徒,真他妈郁闷。
小布,你还不睡?Jamfer帮我披了件睡袍,我转头对他微笑。
我吵醒你了?
没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的,所以说从你写东西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起来了。Jamfer从身后搂住我,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
我轻轻说,Jamfer,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遇见你呢?我在别人身上投资了太多感情,我觉得我现在就像口枯井,只有黑漆漆的井底,井底却没有一滴水,我能拿什么给你呢?
Jamfer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笑,很多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只是忽闪忽闪着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我就自然而然的陷进去了,他的眼神绝对不像链那般有种莫名的空旷和忧郁,如果说链是水做的男子的话,那无疑Jamfer就是一团火,一团红色。
Jamfer,你说,我妈是爱那个男人多一点,还是爱我爸多一点呢?我又重新被Jamfer抱回床上,认识他之后我就比较少走路,基本上都是赖他怀里被他抱来抱去的,而他也似乎很乐意的样子,经常装成小喽罗的口气说,遵命,女王陛下。
我不知道你妈妈到底爱谁多一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小布,那两个男人都是你妈爱过的,惟一不同的是一个是过去式,而一个是进行式。一时冲动而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够走到永远,但是相濡以沫的感情却是可以经历很多时光的摧残的。既然现在你妈妈是和你爸爸在一起的,就证明了他们的爱情才是最最坚固的。你说呢?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3)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Jamfer,你说,我和你会像我爸妈那样吗?
Jamfer吻了我一下,我听到他说,不会,小布,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
我满足的笑了,似乎看到了上了年纪的我和Jamfer看着子孙们乐呵呵的笑。我想我真是幸福死了。
呵呵呵呵,这是谁玩的把戏?!
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的生活再一次被一封email打乱,这次发mail给我的居然是anya,她说小布,你有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呢?末了她还嘿嘿嘿的笑,接着我看到一个没有眼珠的女鬼从我的电脑屏幕里往外爬,我尖叫一声,踢掉了电源。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被恶梦吓醒,越来越瘦,Jamfer买了很多吃的给我,可我根本吃不下去,短短两个星期,我达到了历史最低线,88斤。
我想这世界上真正对我好的人也不多了,走了个链,现在Paper也不在我身边,小皮整天跟阵风儿似的不知往哪吹,老妈那儿我也不好意思回去,我周围除了有个Jamfer之外其他什么都没了。我觉得自己特凄凉,就像屈原跳江时的那么多感叹,整天一小老太太似的心神不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Jamfer看在眼里,我知道他心里也急啊,好端端蛮健康的一女孩子家,现在变得跟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似的,这看着能不急嘛!
正当我感觉到生活要吞噬我的时候,我的大救星Paper从天而降,我刚拿起电话,这家伙就跟竹筒倒豆似的叽哩哇拉乱叫一番,我感到我几天来的郁闷虫全被她高分贝的声音给吓没了。她说你小样的,收到我寄来的机票了吗?怎么连个回音都不给呀。我唯唯喏喏的说大小姐,我又不知道你澳洲的电话,怎么通知你啊。Paper在电话那头傻呵呵的笑了直说对啊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哈!
我问Paper怎么会知道我在Jamfer的家里住着,Paper特骄傲的说我能不知道你?你就那一根烂肚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搞什么名堂.我说你家伙别贫了,快告诉我是哪个不要脸的出卖我,Paper笑着说我问小皮的,谁让你把手机都给停了呢!我搔了搔脑袋说最近烦心事儿太多了,清静清静。Paper问我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把咱小布都给气闷了呢,于是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Paper,Paper听了一脸严肃地说链肯定不会是认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说我也不信这理儿啊,可是链真的变了啊!见了女人像猫见到老鼠似的,会不会是受打击太大了心理变态了啊。我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和Paper聊天就连难过的事听起来都似乎康复点了。Paper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了,而且链的性格我很清楚,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有原因的!小布,你要查清楚!我说你放过我好不好,这社会不流行福尔摩斯啦你知不知道啊!Paper说二十七号你们来参加我婚礼时,我们一起严刑逼问他吧。我说好啊好啊,过几天我就叫人把机票给他送去。
jankex - 2006-12-15 16:39:00
挂掉电话后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心情也不错,于是决定去Jamfer的公司等他下班一起吃东西。化了个淡妆之后我就特淑女地出门了,很久没出来马路,发现现在这上海还真是一天变个样啊,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个帅哥靓女的,看着真养眼。我从橱窗里看到自己的样儿,我觉得我也是那养料里的一份子,正和大伙一起迎风飘扬着呢。
到了Jamfer的公司,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说正和客户谈生意,叫我先去他办公室等着。我就挺了挺胸,特骄傲的对Jamfer的秘书小姐说,我是许太太,说得那小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估计又是一个Jamfer西裤下的牺牲品。我进了Jamfer的办公室,办公室比链的小点,但是很整齐,更令我讶异的是Jamfer的办公桌上放着很多卡哇伊的小玩具,而且整个房间也绿意盎然的,我只知道Jamfer是对生活很细致的男人,但是没想到他的细致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境界了。
我闲得无聊打开了Jamfer的手提电脑上网,看到一个超酷的flash,就开了outlook想把下载地址发我信箱去。可突然间我就愣住了,一时里说不清的感觉,我看到了我收到的第一封Email的发信人地址清清楚楚的显示在outlook上面,我感到周围的空气被一下子抽空了,在大脑活动停止了三秒钟之后,我又像个发现自己丈夫有外遇的女人似的,拼了命的找其他线索,终于,在已发信件里,我承认了那个我死也不愿承认的结果,发那封信的人真的是Jamfer,是那个我现在惟一能依靠的男人,是那个对我承诺永远不会让我的伤口增加的男人,是那个笑着对我说"遵命,女王陛下"的男人。
我从来都没觉得那么冷,那是一种心寒,链给了我一次,现在换Jamfer,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却给了我两个致命的打击。
我听到门外传来那个秘书的声音,她说许先生,许太太正在办公室等你。然后我就哭了。
Jamfer进来后似乎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看到手提电脑正对着他,电脑后是我幽怨的眼睛还有很多很多眼泪挂在眼眶里,Jamfer轻轻叫我,他说小布小布,出什么事了?
我笑了,我感觉自己从没笑得那么难看过,如果你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我敢保证你都会觉得恶心,我不知道Jamfer看到我的表情会如何想,我只知道如果他现在对我大叫姚小布,你给我滚出去,谁要你动我东西了!我肯定立马就滚蛋。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叫我的名字,然后向我靠过来,他每走近一步我就向后退一步,然后我摸到了窗台。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4)
我心里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可是对着Jamfer明亮的眼睛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Jamfer说小布,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然后凄凄的笑,我说Jamfer,你不是人。
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走出Jamfer的办公室并关上门。写字楼外,初春的风吹在脸上,我感到脸上的皮肤全挤在一起,我拼命地搓着被冻僵的脸边走边想,姚小布,你真他妈是个笨蛋,人家对你好点,你就尾巴翘天上去了呵!现在瞧瞧,嗝屁了吧你。
说真的,我长二十二年,从来都是我整人,至今为止除了前不久被链整了次之外还从未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就这么短短几个星期,我连着摔了两次,一次跌坏了脑子,一次跌坏了心。
晚上没地方去的我又来到Baby face,九九见我来了,凑上来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说很久不见你了,怎么变得像个林妹妹似的了?我拿手指戳他脑袋我说小样你还想不想干啦,没事别管你大姐的事。九九笑笑,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这个男孩从我第一次来Baby face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做,熟了之后经常帮我们一群人飞单,和我们关系也蛮不错的,他比我们小两岁,刚高中毕业出来打零工,我们都喜欢叫他九九,Paper曾打趣的说道,九九这名儿好,一听就跟醉了似的,特忘我。
我坐在吧台边上特沧桑的样子,不时有些男人过来搭讪,我懒得理他们,继续抽我的烟喝我的酒。我比较悲哀地发现自从链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的烟瘾开始愈加严重了,从以前的一星期一包,到现在的两天一包,尤其是搬出来住之后,烟量在piupiu的往上飙升,Jamfer管过我但我总有理儿,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和我说了,不过我得承认我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比较能够克制住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一淑女呀,总不能没事叼着根香烟满屋子晃荡吧。
我在那坐了会儿忽然发现原来抽烟也会抽醉掉,我眼前开始飘很多星星,喉咙里一阵阵的刺痛和难受,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去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刚到门外就一阵疯狂的呕吐,把胃里的东西一古脑儿的全都吐了出来,我半靠在墙壁上想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这时候,我特想特想Paper,我想她陪我吃炒面,想她用有点沙哑的声音骂我,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二话不说就拿瓶纯净水往我头上浇,她肯定会说姚小布你给我站起来,什么天大的事了,你给我活得像个人样好不好?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是手伸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打扮很前卫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听到他们在说"则女拧high爆特了啊"我觉得眼睛湿湿的,我想忍住,我不想再为男人哭了,连感情和关怀都有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我开始觉得古训真他妈有理,什么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朝空气大叫,你们他妈有本事就来明的啊,和我姚小布来个对决啊,装什么孬种!
九九拿了条热毛巾出来,放在我额头上,他说小布进屋里吧,外面太冷了。我傻呼呼地盯着九九看,我说,九九,你有被人骗过吗?九九认真地想了会儿点点头,他说他高二时一天晚上在学校附近遇到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悄悄地对他说二手CD要不要,三百块一个,他试听了一下觉得音色什么都很不错于是就忍着痛把那CD机给买了下来,拿回去一听,只有像耗子叫的吱吱声,其他的连个屁都没有。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那是你傻。九九嘿嘿的讪笑着说谁叫我利欲熏心呢,也活该被骗。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非常有理,我也不就是为了得到Jamfer那男人的感情才着了他的道儿的吗?所以说这世界上老实的人通常会被耍得团团转。我沉默了一分钟后,对九九说,九九,我姚小布从今天开始刀枪不入!九九像看个呆子似的看我,我朝他笑笑,然后起身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往前走,走着走着我想起我的口头禅,好久都没有念过了,我清了清喉咙大叫一声,我姚小布怕谁哪我!我天不怕地不怕!
这算什么呢!这算什么呢?!!
开门的是我妈,她看到我顿时说不出话来,我拍拍她的背说,妈,我回来了。然后我就见那眼泪跟断了绳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的往下滚,我心疼哪,赶紧扶我妈进屋,我妈说她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家了。我说您别哭啊,我这不回来了嘛,您好好看看我,有没有缺哪少哪了?我改明儿回去找找拿回来。我这话一说,我妈立刻破涕为笑,她揪揪我耳朵说怎么出去住了那么久没见长个人样儿回来呢?还是那么个傻样。我看着我妈的皱纹一下子觉得很对不起她,我想我住外面的那些天,她肯定是以为我还在气她那件事所以不肯回来,其实也就我知道我是被Jamfer那小子的花言巧语捆住了心,爬都爬不回来。现在那些花言巧语变成了一场滑稽戏,我看完之后就屁颠屁颠的回家了,就跟出门旅个游似的。
jankex - 2006-12-15 16:40:00
我妈跟我闲聊了会儿就跑厨房烧饭去了,我推开房间的门,一如既往的摆设一点都没变过,我心里有一种安慰,原来我姚小布还是个有窝的人啊。我哐的一下扑到我的大床上,栽在那上面半天都没动过。我想还是家里的感觉最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特乐呵地替爸妈夹菜,好像这满桌的菜全是出自姚小布的手似的。我故意没有刻意想起那件事,看着满脸笑容的老爸,我感觉我对他的敬意似乎又多了三分,一点也没有别扭的感觉,爸还是我的爸,伟大的用爱情说话的爸!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5)
撒了会儿娇之后,我爸开始和我讨论工作的事了,他说我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外游荡着的确不太好,学那么多的东西全不用,过几年记性不好了就等于拉出去的屎,什么都不留了。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老爸,我说爸,一个月不见,您老什么时候把小皮那套给学了去啦?我爸清清喉咙特语重心长地说,小布啊,不管怎么样,这班先上着吧,你这样游荡也不嫌生活无聊啊?我正和一牛排奋斗着呢也没顾上答话,我爸大概就以为我默许了,于是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新公司通知我面试的电话。
这种面试说穿了就是要你过去让主管看看是人是鬼,长得特抱歉的不收,长得特具有两性特征的不收,长得太招摇抢了老板镜头的不收,整个一个选中庸主义拥护者的大会。起初我心里直犯毛,怕自己长得太第三点了人家不要我,不过还算好我是一女的,老板是一男的,所以我侥幸过了关,主管拿着我的资料还有一大叠作品对我连连伸出大姆指,他说不愧是老姚的女儿,大人才一个啊。这下我全懂了,又是一拍我老爸马屁的家伙。不过无所谓,我正空虚着,找点事做做也好,于是我特淑女的笑着说请您多多指教,以后不懂的还要向您请教呢。那个男人似乎非常得意,笑得连眉毛都快掉地上了,我看着他就跟看一峨眉山的猴王一样。
面试完之后,我跟着他在整个部门逛了一圈,笑眯眯的和所有将来的同事打了招呼,然后我们停在经理的办公室门前,他说,经理喜欢黑咖啡不加糖,走出走进记得关门,门把上挂请勿打扰的牌子的时候就是地震都千万不要进去,切记啊!我纳闷这到底是IT公司经理的办公室还是关一被抓的小叛徒的牢房呢,戒备那么森严。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之后就进了办公室报到。那个男人在看报纸,头埋得很低我都看不到他长啥样。我咳了一下,然后看到一个人头从报纸堆里抬起来,我心里暗叫,哇靠,这么帅的男人都叫我碰上了!我真他妈走运啊!
你就是新来的?叫什么?人头眨了眨眼睛问我。
我叫姚小布,新来的图形设计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伸出手,然后那个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听到他说哦,你可以去上班了。
我用两百度近视的眼睛盯着他看,我想这么漂亮的脸蛋底下怎么是这么个死鱼眼呀!真是浪费了这张皮。我二话没说就走出办公室,我想我再也不要进这里了,整一个太平间,对我简直一人生摧残。
我坐到我的桌子前,开始捣鼓那台电脑,装了N个工作软件之后,我拍了拍宝贝电脑舒了口气,我想嘿我姚小布也成一白领了哈。想想就特爽,那六千五的月薪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到手的,所以在想到要和那个严肃得一蹋糊涂奇怪得一蹋糊涂的被称为经理的某种生物在同个地方办公的时候,我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忍一忍,毕竟没必要和自己的腰包过不去,我们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那就成。
下班后,我喜滋滋的逛了几小时街,大包小包的拎回很多东西,到了家突然想起那套一万二千元的香奈尔还在链那里,我想都没想就拿着Paper要我转交的机票去了链的公司。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刚下班,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似的,我被看了特不舒服,我想我也没穿睡衣来啊,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卯足了劲一下子窜进电梯,然后一头撞上了正准备回家的链。我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也没瞧清受害者的模样,正准备往里钻呢,结果被一只大手揪了出来。我回头看,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链对我微笑的样子。
小布,你找我?
我送机票来的,Paper威胁我一定要叫你去参加她的婚礼。还有我上次落这儿一套衣服,我得拿回去,这得花我两个月的薪水呢!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话,都没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
链接过我手里的机票,他眼里的笑意就忽然消失了。我想他大概是又想起Paper了,于是我没说话。
小布,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jankex - 2006-12-15 16:41:00
我抬起头正对上链的双眼,我随意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是受人之托来的,事办完了我就走。
链看着我,他说小布你成熟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行吗?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连看到的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啥?链的这些话就像毡板上的一只鸡临死前对厨师说"其实我不是鸡"一样滑稽。我叹了口气,继续维持我的微笑说,我现在不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把衣服给我我立马走人!
链没有说话,他就做了个简单的动作,然后我就跟傻了一样在原地呆了半天。
我听到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我知道很多人在看着这件事情发生,我心里在感叹明天我又能上这家公司的每日八卦栏目的头版头条了。
……
我拎着那套一万二千的家伙回家时,已经成一呆子了。老爸问我工作的事我就跟一弱智似的直楞楞地看着他,我脑袋里全都是刚才在链的公司里的最后一幕。我甚至连怎么出的门,怎么回的家都记不大清了。
我妈在我大腿上拧了一把,我一下跳起来,就听到我妈说,还好,还知道痛。
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吗?(6)
然后我顶着我爸妈奇怪的眼神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
我反复在想,链在干什么?
他那算是什么意思?
他干嘛没事亲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跟个烤蕃薯一样。
是的,链吻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可是我心里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现在我的嘴巴特脏,一想到他用亲过anya的嘴来亲我宝贵的嘴唇我就觉得跟个蛤蟆卡在喉咙里似的难受和想吐。
我爬起来钻进了厕所,几乎用掉半瓶欧莱雅洗面奶。擦干净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我这是什么了?那是我高中暗恋三年的链啊。
高中那会儿我压根儿没指望链会吻我,最多我只是想他也会常常看看我,就跟我看他一样,可是那个时候Paper的身影老挡在我和链的当中,尽情享受着来自于我关切的暧昧的目光。甚至有很多次Paper都会问我,小布,你干嘛老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
那年学校搞校庆,我们班作为特色表演班自然受到了很多老师的热切期待和关注,教导主任差不多做了一个多星期的思想工作,我看他就差没对我们说你们随便演个戏都能去好莱坞了。得,看在班主任平时待我不薄的情面上,我姚小布非常仗义的拖了Paper和链下水,一起排演了《人鱼传说》这部话剧。链演那个负心的王子,Paper则是最后和王子相亲相爱的贵国公主,我自然不说了,虽然我和人鱼公主八杆子打不着,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了。
那天天很冷,我和Paper换上戏服后冻得瑟瑟发抖。我说万一演出时我一个把持不住牙齿和舌头打架了说错词那怎么办?Paper说不会的,小布,在舞台上你就是那条美丽的小人鱼,其他什么都别想。然后那一整天我嘴里就在嘟囔我是小人鱼,我是小人鱼。
戏的最后一幕是小人鱼看到王子和公主走上红地毯后自己幻想化成了泡沫,那一段戏演得我几乎快把好几年不用的眼泪一次性的贡献出来。当小人鱼在海岸边看着王子公主走远的背影的时候,我是真的感到悲哀了。我想这人鱼的命还真他妈跟我太像了。链拉着Paper的手慢慢往前走,我泪眼婆挲的看着他,然后我看到链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排练时没有的动作,剧本里王子是不知道人鱼为他流泪,人鱼目送他们离开的。在和链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到成千上万的泡沫朝我涌过来,我挣扎不了,然后我就被无数的泡沫卷了进去,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回过神之后就听到老妈把厕所的门拍得噼哩啪拉的,她说女儿啊,有你电话。
我拿起电话,是链的声音。他说小布,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次?
我没有说话然后慢吞吞的挪到窗口那里,看到楼下一袭黑衣的链。还有我一万二千的香奈儿。我说好我下来拿衣服。
月光把链的侧面照得很好看,他黑黑的软软的头发上披着层淡淡的光芒,我想链是英俊的,跟那个王子一样,会有两个女人为他刨心挖肺,尽管现在两个女人都不得不离开他了,他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他的伤痛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像朵莲花似的开放出来,又或许王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伤痛。
我走到他身边,链说小布,下午的事……
我特大度的笑了笑,没事儿,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衣服给我吧。
我伸出一只手想从链手里接过我的衣服,我把头垂得低低的,因为我不想知道链此刻的表情。许久,我抬起头,看到的是流泪的链。
我忍住悲伤,拍了拍他的肩,我说被强吻的人好像是我吧,怎么看着你这个罪犯比我受害人还要难过啊?
小布,我解释不了,我没办法跟你说明当时的情况,就像那天你以为我和anya在一起一样。我看着你流泪,看着你骂我,看着你转身离开,其实你信不信,我心里和你一样痛。
我吐了长长一口气,我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都是长大的孩子,只要自己觉得对,没必要去想别人觉得你是对是错。
我从链手里接过我的香奈儿,然后留下个甜甜的笑,说,二十六号一起去为Paper祝福吧!
jankex - 2006-12-15 16:41:00
链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
回到家我打了个电话给小皮,那家伙正在高速公路上,他说这段时间他快要变成人干了,一直往返于长途路线里,他说小布啊,再下去你就真的能看到我只剩张皮了。
我说小皮同志,放自己个假吧,二十六号去澳洲参加Paper的婚礼。我们好久没有聚过了。
小皮说好好好。然后我们约好二十六日在浦东机场碰头。
jankex - 2006-12-15 16:42: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0
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1
二十六日早上,我起了个大早,然后穿上那套香奈儿的衣服兴高采烈地去了机场,在候机厅遇到了同样穿得很正式的链和小皮,还有anya,这女的跟没发生过什么似的直和我套近乎,我看到她的手腕蛇一样的绕在小皮的胳膊上,顿时一阵恶心,我对她说,您这是谁的家眷呀?然后链和anya同时看了我一眼,而小皮则一脸懵懂的样子。
在候机的地方我都没怎么说话,我暗自在想这一路恐怕要不太平了,谁不能拖,竟然拖anya这女人来,我真纳闷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竟然一下子捕获了两个男人的心。
我偷偷问小皮,anya的飞机票是他给搞定的?小皮说是呀是呀,anya吵着也要跟了去,然后我就托个朋友给我弄了张同舱的票,待会上去和人换一换,问题应该不大的。我哼哼的冷笑了一声,转身对anya说,澳洲那边是个女的,恐怕你不感兴趣。这话自然只有我们仨才懂,小皮又迷惘地看着我,他说好久没见,小布开始玩悬乎儿了哈,怎么说的我全都不懂呢?我没有答话,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狐狸尾巴是要露出来的。
上了飞机,小皮顺利的把anya调到他的边座,我看到anya的脸上绽开无数迷人的笑容,她说我就知道你最行了!然后就是一声长长的亲吻声。我咂巴咂巴嘴,继续昏昏欲睡,满耳朵都是anya和小皮在前座的耳磨私语,我朝链看了看,他正在看电影,一嘴的爆米花,我想链怎么就能那么无所谓。
见到Paper的时候我几乎都惊呆了,我没有办法想到那个流露着天真烂漫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如此细致温柔的女人,Paper还是像以前那般漂亮,只是漂亮之中又加了什么进去,现在就两个字能形容--迷人。我看到anya也暗暗吃惊的样子,心里不免得意,我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分贝说,有些人穿什么都漂亮,有些人穿什么都掩饰不了自己一包烂肚肠。说完我斜着眼眯了anya一下,然后收获颇丰富,我竟然在她那张脸上看到了羞辱感,这个发现让我顿时就神清气爽起来了。
我发现Paper的手自始至终被一个男人牵着,我想他大概就是丹尼吧,那个我好朋友的未来老公。丹尼一直笑呵呵的,他看Paper的目光深情款款,而Paper和丹尼说话的样子也跟她和我们这群人瞎捣和时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我想这他妈才叫爱情呀!anya那女人懂个屁!然后我又想到了Jamfer,那个让我的心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的男人,我开始问自己我和Jamfer的那些到底算不算爱情。我抬起头看机场外澳洲的天空,湛蓝色的,干净得像个婴儿的脸,阳光照得我差一点流下泪来,我想我始终还是一个人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个答应和我一起祝福Paper的男人终究还是独自留在上海。
链看着Paper和丹尼去停车场拿车的背影许久都没说话,我看着看着心就这么忽然疼了一下,两个被爱情结果的人,现在竟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触,我完全搞不明白发生在我身边的这么些爱情琐事到底是谁跟谁在搅和。就比如甲跟乙好,然后乙又跟丙好,可是结果乙又去和丁好了,再最后我又发现甲跟丁在一起了……(*&^%$$#@!…)我实在弄不懂了,我想可能爱情这门课我一辈子都及格不了,我姚小布的IQ足够去搞什么飞机大炮,而面对这些情感话题,我却笨得跟头猪似的。
丹尼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透过车窗看到的是干净得一丝不苟的马路,还有澳洲人民一闪而过朴实无华的笑容。在我脑海里,澳洲一直是属于金黄色的,无比灿烂的样子,每一天每个地点都是一个调色盘,我赤溜赤溜地在里头转啊转的,这种享受是上海根本无法给予我的。我想Paper真有眼光,挑到澳洲这块大陆来。比起美国那洋味十足的土地,倒是澳洲的清新和阳光比较适合Paper的成长。
车厢里,我们差点闹翻了天,好像要把这些天没有说的话一次性全都倾吐出来似的,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每路过一个景点,丹尼就会用好听的大洋洲嗓音操着并不熟练的汉语给我们介绍,我看到Paper在他身边笑啊笑,我想,这两个人都是如此美好的人,他们现在如此幸福,而给予Paper幸福的人是丹尼,却不是链。
链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的座位上,专心地看窗外的风景,并不参与我们的谈话,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看到如此快乐的Paper,内心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吧。
惟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anya今天似乎特别的安静,一直紧紧勾住小皮的手臂半天也没见她放开过。我想准是她英文太烂,怕小皮一个不高兴把她丢澳洲,这下她不被急死估计也要被饿死了。想到这里我嘿嘿嘿的笑出声来,把一边的Paper吓得心惊肉跳的。
到了酒店后,我们各自领了一间房住进去。我住一间,然后是小皮和anya一间,链一间。我刚进房整理好东西,Paper就敲我房门了,她说小布今晚我不回去了,我们姐妹俩好久没一个被窝聊天了。我猛点头,说好好,有人帮我捂被窝了。Paper笑了,她一脚把我踹进洗手间,说去洗个澡,调整一下时间差吧。我点点头,梳洗完毕后,Paper拉着我敲开其他两间房的门,然后一行人就朝酒店的餐厅走去。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像孩子时那样摇摇晃晃的去了酒店外的大环河附近逛了一圈。伴着黄橙色的路灯和跳跃着的霓虹灯,我感到整个人都快飞起来那样的舒畅,好像一切绕了个大圈子最后又回归了原位。
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2)
那天晚上我和Paper睡在一张床上开始了马拉松式的聊天,我把最近发生的奇怪倒霉事全都说给Paper听了,Paper的嘴巴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她听完后感触颇多地说,小布,我怎么觉得这像个翻版的电视剧呀!
我笑不出来,我说Paper,我现在都快烦死了,真的,像侦破连环杀人案一样,无从下手。然后Paper轻轻的靠过来,用温和的语气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必须去面对它。说不定也不全是坏事呢,你说呢?
Paper朝我笑,一笑就笑到我心里去了,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外面逞强回来哭鼻子的人其实早就习惯把Paper当作自己的避风港,受伤时住进来,痊愈后又继续出去闯祸,而这个港口至今为我一个人敞开着,恍惚间,我还以为我们都还是那时候的毛头小子,做着不负责任的事,说着年少时的轻狂。
jankex - 2006-12-15 16:42:00
Paper问我下一步会怎么做,她说小布你绝对不会是个任由事情恶性循环的人,我肯定你已经想到了应付的方法。我摇摇头,说Paper我最近连受打击,连正常思考的功能可能都被打击坏了,你帮我拿拿主意吧。
以我看,以静制动最适合了。Paper颇有深意地笑笑,然后她继续说,小布,有些事你越是希望它水落石出它就越像个披着巾纱的待嫁新娘一样半遮着脸,我们都得学会顺其自然,要相信总有一天隐瞒得再好的事物都是会露出端倪的。
我看着Paper,这个将嫁作他人妻的女子,所有的力量都在她的唇齿闭合间缓缓地注射进我的身体里,我发现自己的天空正在逐渐明亮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Paper问起我链和anya的事,我想她还是放不下链的,我说Paper啊,链已经长大了,他不是那个安静的乖巧的小男孩了,现在他的想法我都不知道,我只能看着一件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在我们中间发生,我改变不了什么。anya是小皮的女朋友,我也不懂为什么链会和她在一起,anya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她的出现竟然影响了我们整个的生活和思路,她简直就是一怪物!
小布,其实有些事你并不需要去弄懂它,你相信我,时间一到,真的假的都会暴露在阳光下。Paper像个大姐姐似的摸着我的头。这一摸,我的眼泪就被她给摸出来了,肆无忌惮的滴在她嫩绿色的睡裙上。我说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什么都变了呀。Paper静静的抱着我,我像个快溺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手,我说Paper,你快点救救我。
我哭着哭着大概就睡着了,但是又似乎有点清醒,我感觉Paper轻轻下了床开了门然后走出去。我鬼鬼祟祟地套了件厚质睡衣跟在她屁股后面,跟当初在二三零一室外等着我妈出现时的心情大同小异。我在害怕什么或者期待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不楚的。
在酒店的后花园里,链和Paper坐在一张长椅上好像在说着些什么,黑暗里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周围的气氛应该说是非常融洽和浪漫的,我裹的跟大内密探似的身体只能悄悄地藏在离他们不远的矮树林里。
我听到Paper问起anya的事,然后链的声音响起来。
那只是场戏而已,故意演给小布看的。
非做不可吗?为什么呢?
为了让她死心。
我蹲在树林里差点昏倒,我恍然大悟原来链一直都是知道我对他是有居心的。但是为什么他要用这么伤人的手法呢?
链,你知道吗?你这么做伤害了小布,她打电话对我说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到她哭了。小布很少才会流眼泪的,这些你都该知道!
……
链,小布七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那时候你之所以没有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因为你心里放不下我,对你而言,保护我已经成了一种你无法改变的习惯。是不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和anya演戏,这样伤害小布呢?我想不通。
昭安。
链,你正视自己的感情好不好?你敢说你对小布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敢说那次我急性胃炎住院要你过来陪我的时候,你真的是在教务主任那里做事抽不出身吗?链,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彼此就像彼此身上的微生物一样,已经可以了解到对方每个毛细孔了不是吗?
我紧紧抓住身上的睡衣,拼命回想那次Paper急性肠胃炎住院后,链在我身边打电话给Paper,然后他说我现在在教务处暂时出不来,昭安你等我,我办完事就过来。然后继续帮我分析那道折磨了我几天的化学题。我记得那时候我是非常愧疚的,我不止一次地叫链去陪Paper,可是他总说如果我过不了这最后一关,接下去的一年就不能在同一个班级了,这样Paper也一定会失望,所以一定要让我通过我最为之头痛的化学科目。那时我还以为他真是怕Paper不开心,于是也就没多想顺着他的意帮他瞒天过海了。
我摒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昭安,小布是个容易受伤的女孩子,虽然她一直表现得那么坚强,但是其实在我和她熟悉之后我才知道她脆弱得一蹋糊涂,如果说昭安你是只美丽的玻璃娃娃的话,那小布就是个透着微微蓝色的瓷娃娃,有时候无意中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所以在我不能确保能给她永远的幸福之前我不会轻易去对她说什么爱情之类的屁话,我受够了不负责任的父亲,我不能再沿着他的足迹去伤害小布,你明白吗?
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3)
你醒醒吧,链,没有人要你去承受那么重的担子,七年前你是个压抑的小孩子,七年后你总该成熟些了吧?有些脆弱说出来并不代表无用,那只是一种宣泄,你也渴望得到拥抱和呵护的不是吗?
昭安,我从认识你们俩开始就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护你们,在我心里你和小布不分轻重,你们都是我的公主,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分离开,我的感情是系在你们两个人身上的,我爱你,我也爱小布,我深知这种想法是荒唐甚至接近愚蠢的,但是我无法克制自己的这种思维,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你们其中的一个去和另一个在一起,我试了整整七年!!
然后是一片寂静,我的腿开始发抖,寒冷慢慢吞袭着我的躯体,我站起身,我听到自己苍白无力的声音从我的喉间发出,我说,昭安,链,都别说了,已经过去了。
我在链和Paper惊讶的目光中平静的走到他们面前,微笑,我伸出手拥抱了他们俩个,我说,认识你们真好,真的。
当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好像也已经没有像先前那么惧怕这个结果的到来了。这美丽得不着边际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构思,一个梦镜,而最后梦醒的那一刻,我却仿佛已经得到过万千垂怜一般,再也没有什么牵挂和强求了。
爱情原来真的来过……
jankex - 2006-12-15 16:42:00
人总是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然而有些目的的背后却是用所有去替换的代价。
--链
我有一个黑发、肌肤如雪的美丽的妈妈,我是她惟一的一个孩子,是她全部的爱完结的目的地。
我还有一个面孔凶蛮,暴力横行得令人泄气的爸爸,我是他第二个孩子,他所有渗透着无私爱意的感情都随着他第一个妻子和女儿的死埋入了深深的地下。
我像妈妈,有讨人喜欢的脸,修长挺拔的身体,还有温顺的性格。虽然我知道妈妈就是因为这样惯于任人摆布的软弱个性才会那么早离开我,但我还是无可避免地继承了她的所有脾性。男人打我的时候,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看他扬起的像铁块那样厚实的拳头悬在我脸颊的左侧,然后横空飞来。我眼冒金星,但是依旧死死的注视着他,我的爸爸。他经常会怪叫,他说你这个畜生,谁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打死你!再看!再叫你看!他似乎想用暴力和疼痛让我屈服,不过我总是令他失望,因为无论他的拳头多硬多狠,我始终都不流一滴眼泪。因为妈妈死的时候告诉我,其实你爸爸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只是自己不是他温柔的归宿而已。我从小就爱我的妈妈,所以我不去憎恨他,就因为我妈说他是个受过伤而且无法痊愈只能去伤害其他人的那么一个男人。我妈的病是被气出来的,就算她再温柔再软弱再对那个凶狠的男人惟命是从,她的心其实还是疼痛的,所以医生诊断出她是慢性心肌炎以及神经系统紊乱的时候,我和她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我没有想过我妈会那么早就离开我。
一直以来,我都为当初没有帮助瘦弱的妈妈去抵抗男人那种近似谋杀的力量而自责。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健全的骨胳,但我仍是无法抗拒并且有很多不容抗拒的因素强压着我让我继续躲在我妈狭小的双臂缝隙中,左闪右躲地逃避他落如雷声的拳头。那些拳头"砰砰"的砸在我妈的后脑勺上、背上、脸上,我却始终只是紧皱眉头怒视那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男人那副狂妄姿态,却无力还手。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会嫁给了这么一个疯狂的男人,弄得自己那么早就寿尽人终。是爱吗?是忍耐吗?还是无奈?最后我在我妈的日记本上知道了他们过去的种种,男人和他第一个妻子还有女儿驱车郊游时在山路上遇到暴风雨,车子失控后翻下悬崖,女人和孩子都死了,而他却因为左脚挂住了崖边的一根老树枝而存活下来。我妈那时是照看男人的护士,为男人的痴心而感动,然后像所有故事里发生的那样,在他绝望痛苦了大半年之后男人娶了我妈开始了新的生活。然而婚后时间久了,男人却像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变得不可理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爱过我妈,因为从我懂事起,我每天看到的最频繁的画面就是他用力地扇我妈耳光,抓住她的头发使劲的朝任何尖锐的物器上撞,我妈抱着我东躲西藏,空气里处处夹杂着悲伤和求饶声。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妈妈闭上眼睛。
家庭暴力让我对任何陌生人都产生了无可名状的恐惧和不信任,在学校的时候我极少说话,所以我没有朋友,直到后来遇到了昭安和小布,我的天空才忽然一下变得晴朗透明起来,那两个心无城府的女孩把我青春的尾巴涂上了绚烂多姿的色彩,让我又再度活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她们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让她们温暖阳光的笑容越发持久地停留在脸上。可是在现实面前,我才明白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永远的。小布和昭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女孩,昭安温柔,孱弱,文静得像一个仙子那般,虽然她是从外乡转来我们班的,但是我在她脸上看到的却是很多都市女孩都无法比拟的清纯和可人。而小布呢,呵呵,怎么说呢,应该说像个小兔子吧,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下来的,她总是大声地唱歌大声的说话,笑起来毫不顾及形象问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她和昭安认识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俨然成了昭安的近身护卫,照顾昭安比我照顾得还要周到,每次遇到麻烦她总是头一个站出来,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一直听闻小布替谁谁谁解决了什么麻烦,就好像她自己从来不会有困难一样,所以我一直都以为她是个坚强而独立的女生,总能很好很妥善地处理自己遇到的事情,从不需要别人帮助。从某一方面来讲,当初在我心里的小布是一个身着铠甲,挥舞利剑,除暴安良的现代花木兰,有傲人的不服输的斗志。直到那次小布因为我们的事被公安的人打了送进医院之后,我才发现就算小布再坚强,她始终只是个女孩子,而女孩子,就是要被人保护的。
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4)
记得读书那会儿,小布一直要我竭力保护昭安,她说她自己是一株仙人掌,伤不了也饿不死,而且还会自我保护,所以她要求我说,链啊,昭安太瘦了太容易被人欺负了,所以你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努力地保护昭安不许让她受伤哦!我总是一口应允下来。有时,我看着柔静如水的昭安微红着脸站在我身边,眼瞳里是一片美好和期待,我忽然间就会想起我的妈妈。昭安的身影经常会和我记忆中妈妈的影像重叠起来,一样的弱不经风,一样的温柔善良美丽,我想我没有保护好妈妈,所以我必须保护好昭安。我知道昭安对我的感情,她总是很依赖我很喜欢待在我身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和昭安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觉到身后有一束哀伤的目光径直朝我射过来,后来我才在无意中发现那束目光的主人是小布。
jankex - 2006-12-15 16:42:00
被两个自己所喜欢的女生喜欢,其实一点都不快乐,尤其是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从中做出选择,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两个人都离开自己的时候。我没办法描述那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缤纷满目的色彩一下变成惨淡灰白的瞬间那样突兀和空虚。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适应那种状况,小布有了Jamfer,昭安远嫁澳大利亚,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出充满黑色幽默的肥皂剧,是那么不真实,却又是令我无言的事实。我闭上眼,不看不听不去想,也始终改变不了。
说真的,我挺难过的……
那天晚上我搂着Paper的身体甜甜的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穿着一身漂亮婚纱焕然一新的Paper坐在我床边了。我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哪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落到我面前呢。
小布你真是头懒猪,我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睡觉!Paper装着生气捏着我耳朵拉啊拉的,这一拉我的瞌睡虫就全都没了,于是我用了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把自己从里到外整修一番,然后穿着Paper为我准备的伴娘装欢欢喜喜的下了楼。
除了丹尼之外其他的人都在酒店门口等我了,我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上了车,我发现今天链的精神好像特别好,容光焕发的样子,跟昨天下飞机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想到昨天听到他们的谈话我觉得特不好意思,于是跟个猫似的缩在座位上,两个脸颊通红通红的。
婚礼异常的热闹,Paper和丹尼一脸幸福的交换了对戒,然后深深的一吻,牧师站在他们身边为这对新人祝福,周围来庆祝的人也都满含喜悦默默为他们的新生活祈祷,这片景象差点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开心,比自己嫁人了都要感觉幸福,因为我在丹尼的蓝灰色眼睛里看到的是Paper那如水般女子的笑颜,整个眼睛被撑得满满的,快乐和满足都溢了出来。
Paper的婚礼是我那段日子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我没有去想很多回到上海后必须面对的麻烦和千奇百怪的突发事件。这一个多月来,我的血和精力差不多都被吸干,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嘻笑打闹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年龄"咻"的一下又倒退回去,变成了刚上高中那会儿的小毛孩子了。
第二天,Paper和丹尼去了巴黎度蜜月,而我们则又回到了上海。Paper的婚礼已经结束,但是我深深地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还将继续不灭,甚至愈来愈浓。想到这里我就会心的笑了,我想Paper到底是幸福了呵,这个小女子嫁为人妻,被拥着抱着被爱情裹着被一个名叫丹尼的小伙子轻轻地呵护着。而我呢?姚小布,你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到了浦东机场,我和链他们告别,然后自己回了家。在家门口遇到了那个男人,Jamfer,他胡子拉茬的,双眼通红,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大衣在三月的寒风里努力地吸着鼻涕。我走得很轻,他一直都没看到我,我就跟一爱上自己主子的丫鬟似的在暗地里观察他的模样,像分开多年的情人那样,看着那个当初用血淋淋的手术刀肢解我的男人忏悔,就在我面前。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可是,我悲惨地发现他坐着的那几级台阶是我回家必须踩着走过的。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我就不信他能把我给怎么样。这个身处优越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知道真相大白于天下后我的凄凉和绝望。
麻烦让一让。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布,你终于回来了。Jamfer看到我似乎非常开心。
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听着,我不认识你,你马上从这条道上离开,不然报警抓你。
Jamfer眼睁睁地看着我,又是一句话都不说,就光知道拿着双透明得可以倒出蓝天白云的眼睛愣愣地直射进我的眼珠子里。我受够了他这样,当初他就是用这双眼睛把我哄得云里雾里的,害我分不清虚实,自己绊自己一大跟头,摔得满地找牙。我今天要是还着他的道,我他妈姚小布还混个屁!
我再说一次,请你让一让。我故意无视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小布,你听我解释好不好?Jamfer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Jamfer,你不要再装了,我不知道你和anya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整我,我扪心自问我姚小布二十二年来和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曾有什么渊源,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个巴掌一粒糖,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一个多月前我认识了你,甚至相信你,把我自己都送到你手上,我得到了什么?那封Email吗?几十天来的心慌和不安吗?够了,我不是三岁孩子,你别指望有了第一次我还傻乎乎的给你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美丽的新娘,还有我乱糟糟的脑袋(5)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这些话的,我不知道当时Jamfer是什么表情,又或者他是什么表情都不再和我有任何关联了。我从他身体和门之间的空隙处钻了进去,拼命地往家跑,边跑边想,这下子终于都过去了
jankex - 2006-12-15 16:48: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1
等待不是懦弱和愚蠢(1)
在花洒下我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在热水冲击着我头顶和整个躯体的时候,我的眼泪流得一蹋糊涂,我对自己说,会好起来的,什么可怕的梦总是过不了白天的。
洗完澡出来,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和帮我盛饭的老爸还有依旧在厨房忙碌的老妈。我鼻子一酸,我想我留给他们的时间总是少得可怜,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吃饭的时候我非常真诚地表达了一下感激之情,接着老妈摸摸我的额头,说这孩子不会是感冒了吧?尽说些奇怪话。
吃完饭我半躺在沙发上跟老爸看电视,妈妈又在厨房和水果大军们展开了撕杀。我和老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问我爸当初是什么东西让他留在我妈身边不离不弃的等了那么久?我爸吸了口烟,许久之后才说了几个字,但是这些字打那以后却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办法被抹掉。他说,我知道只有我能给她幸福,所以我会等她明白。
我问,等多久都会等吗?
爸爸看着我,很用力的点点头,说因为我知道我能比那个男人更好地照顾你妈,这比什么都重要。或许在二十多年前你妈不会懂,但是二十多年后她肯定会明白。婚姻对女人来说是成长期,对男人来说才是成熟期,明白了吗?
我几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爸的,那个平日里羞于发表情感言论的男人,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向别的孩子展示自己收藏的宝贝,所有人都知道这宝贝对他而言的价值,而我爸的那宝贝,就是我妈。
说真的,自我懂事起,我就很少看到我爸妈吵架,有时候我都认为是我妈错了,但老爸还是很耐心的哄着她,那时我就在想怎么我那老爸那么没出息呢?记得我还对小皮他们坦白了我有个"妻管严"老爸。后来渐渐长大,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爸的退步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示,我妈那小姐脾气就是钻牛角尖的料,她认定是一,谁说是二她都不依,准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小老太太。认起死理儿来比钢管还硬。在我的印象中,我爸似乎从没有对我妈大过声,粗过脖子,就算有冲突发生,我爸总是当时的小兵,事后的将军,因为他总等我妈心平气和之后再跟她说理,而我妈也是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很多事过去不一会就忘记得干干净净了。我暗自思量其实我老爸才是个厉害的角儿,专属那种坑了人,人还把他当菩萨供着的那型。
正聊着,就听到我妈在厨房里不乐意了,她说我们抛弃她,不理她和那一大堆难以收拾的锅碗瓢盆,话音未落,只见我爸像个航母似的"咻"的一下窜进了厨房,我也急急的跟上,然后三个人在十平米的厨房里共同摆阵对付那些苹果梨子之类的。
断不了的疼痛,伤在我最不易察觉的位置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从澳洲回来之后,似乎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Jamfer从那天分开后也再没见到他的面,估计是和anya在商量他们下一步的"害死姚小布"的计划了吧。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天空下来我好好整顿了一下自己,觉得再这么潦倒下去也太对不起我这张脸了,于是又恢复了以往那个精力十足的模样,本着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原则和我那几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上司在同个屋檐下相安无事了几个星期。
期间还收到了Paper小两口从巴黎发来的明信片以及照片,照片里两个人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我边看照片边乐呵呵的笑,正瞧着起劲呢,冷不防那个死鱼眼的声音就在我脑袋瓜上空炸开来。
姚小布,来我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死鱼眼已经坐在那张超级大的皮椅上等着我了。我暗暗的思量着到底什么事情让我二度跨进那间"太平间"。
公司派我去英国处理总部在那边开设的办事处,董事会商量下来叫我再带个人过去,你怎么说?
我半天没缓过神,英国?妈呀,离开我亲爱的祖国那么遥远……
呃,你是说让我去?我眨巴眨巴眼睛充分利用时间在心里排了个等式。估算究竟利益占上风,还是继续和死鱼眼保持不来往状态为上风。
去还是不去,很急,后天早上的飞机。你下班之前给我答复。好了你出去吧。
我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就下了逐客令。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决定先回自己位置上再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出国公干的机会的,尤其是这种跨国大公司。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问了她的意见,老太太知道我要出国立马就蹦得老高,还迫不及待地想挂我电话帮我准备行李去。我没办法只得补上一句,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我妈大概开始意识到我不是出国旅行,于是她开始认真地帮我分析了公干的利弊。我妈好歹也是个富家千金兼女强人一个,虽然从有了我开始她就不大干涉我外公的公司事务了,但那些相关的工作经验还是非常有用的。讨论一番后,我拿了主意,去!
时间非常紧急,我跟死鱼眼表了态之后他特仁慈地给了我一天半的假期,让我再欣赏欣赏上海。他说这一去不知道会多久,办事处没有稳定之前是不可能回上海的,所以要有充分的准备。我猛点头说我考虑清楚了,我去。然后死鱼眼就挥挥手,我非常识时务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我翻箱倒柜,想整理一下衣橱带些比较体面的衣服去办事处那里。我正理着包呢,Paper打来电话,扯了几句之后我告诉她我被公司派去英国公干的消息,然后Paper就开始津津乐道的告诉我要注意哪些细节,还有英国人的一些基本礼节之类的事。我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百分百的相信Paper,因为那家伙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能把二十几个国家的习俗和文化倒背如流了。听Paper说在英国那边几乎每周都会有一些公司之间用来联络客户关系的派对,晚礼服是继职业装后第二种实用频率最高的服装,如果真要使公司稳定,这些派对是必然要参加的,跟工作没什么两样。我在电话这头猛点头,为自己找到个好军师感到欣慰,Paper说小布,你抓紧时间去买些衣服吧,英国那边晚礼服不适合东方人体型的。我说好啊,那我现在就去了。和Paper互道拜拜之后,我就出门了。
等待不是懦弱和愚蠢(2)
钞票正像流水哗哗流出去的时候我接到了链的电话,那是自澳洲回来后他给我的第一个音讯。他问我有没有空,想请我出来喝咖啡。我说我现在就在外面呢,你赶快来救架吧,我的手都快拎断了。挂上电话没到15分钟,我就看到链开着辆大奔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我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对着这辆崭新崭新的大奔又是摸又是抱,链在一旁好笑地看了我一会终于受不了路人诧异的目光,一个手就把我塞进车子里头。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座位上又唱又跳,还把头钻出了天窗,我说你们一个个混得都比我好,现在我姚小布也要去英国了,回来之后说不定弄辆宝马开开也没准儿。链来了个急刹车,我差点从车顶上飞出去。
他说你要去英国?去干嘛?
公司外派啊,我们老总看我有点本事就推荐我去公干啊。
你一个人?
不,和我顶头上司。
去多久?
没准儿。
到底去多久?
我也想知道多久啊!可是我不知道啊,看情况定的。
链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车厢里透着股怪怪的气氛。我理了理头发坐到位子上看着链。
几乎几个世纪那么久,链才再一次开口,他说小布,你留下来,不要去好不好?
我心里在笑,可脸部神经却不那么合作,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链。我的脑袋告诉自己如果这句话早几年听到该多好,现在什么都变了,有个男人在我心里留下了开局以来的第一个痛,而我也始终认为那是一个不可痊愈的伤口,深可见骨,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承受一次类似的打击或者更多更多。
我摇了摇头,对着链好看的微笑,我说链,太迟了,我等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块好吃的面包慢慢变质慢慢腐坏慢慢长出绿毛然后被丢掉那样,很多事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都已经面目全非了,链,你懂吗?
小布,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着白色,他把车停了下来。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用了7年的时间结成挚友,现在又为何要去破坏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呢?……我有点痛,不知道是为了链那没有血色的双手还是为这一段水落石出后却摔进坟墓的爱情。
链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就这么沉默了好久,然后他说,你下车。
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就用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手法把我推下了车,还有我那非常委屈的大包小包。我不明所以地站在车外,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温顺如水的链呢?那个孩子气的带着忧郁的小男生曾几何时变成了一头如此粗蛮的野兽?
在我还没得到答案之前有些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站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我看到链的大奔一头撞上了堆放在路边的施工用的水泥墩,崭新的车子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样子,链的血溅在透明的窗玻璃上,我一阵晕眩。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如何思维,这一切是真是假几乎都不得而知,一分钟前苦苦哀求我留下来的链,一分钟后倒在血泊之中。我看到很多很多的人围住大奔,他们说哎呀撞死人啦,我丢开所有的包袋飞奔过去,一边大叫你他妈才死了呢!
虚伪,华丽,似近渐远
jankex - 2006-12-15 16:48:00
在救护车上,虚弱的链一直握着我的手,氧气罩下是他被血浸透着的俊美的脸。我哭着说你怎么那么傻呀你,什么事不能做,专挑淘汰的。链笑了笑,然后嘴唇非常慢地动了动,我贴近他嘴巴却什么都听不清,只是感觉他抓着我的手在慢慢地松开。我看着链的血液印在我的衣服上,凄凄惨惨的,特别触目惊心,我的外套被染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我心里在叫那可是链的血呀!
链进了急救室后我给小皮打电话,我一边哭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小皮,小皮大概听了半天还没弄懂起因经过,于是他说小布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不会有事的,那小子。
整个等待的过程非常非常的漫长,我忘了是什么在支撑着我等下去,急救室门外亮起的红灯,跑来跑去的护士们,让我想起高中里Paper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这样的灯也曾亮起过,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就熄灭了,这次,链进去已经足足三个多小时了,我徘徊在走廊里,第一次,感受到生与死其实就隔着这么一扇薄薄门板的距离。
我靠在墙上,有些回忆在慢慢地朝我逼过来,包括高中里链的不露齿的微笑,他看着Paper时温柔的眼神,他在一间废弃教室里的课桌上刻上的Paper,小布,链和小皮四个硕大的名字。那张年老的桌子上Paper和链排成一行,小布和小皮排成一行,惟独让我聊以自慰的是,如果纵向看过去的话,链和小布是在同一垂直线上的,我不知道这是链的有意或者只是随意的安排。
小皮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陷在回忆里拔不出来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紧紧地抱住我,很用力很用力,然后我们一同坐在阴暗的没有亮度的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等着链,眼睁睁地看着那盏红灯,我问小皮为什么是红灯,如果换成绿灯那该多好,至少我不会像这样害怕了。小皮说红灯过了才是绿灯。我懵懂地点点头,小皮是我们的头儿,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话。
等待不是懦弱和愚蠢(3)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顶悬在我们头顶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小皮迎上去询问医生链的状况,医生说没事了没事了,还好送的早捡回条小命。我和小皮都松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然后链被推了出来,我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恬静而从容的表情,一如既往。
第二天我去公司找到死鱼眼,跟他说英国我不能去了,有个朋友病了要我照顾。我说的时候很小声,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结果,我想可能他会把我臭骂一顿然后指着门外说你被开除了。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用很不屑的语气说是男朋友吗?我说是个好朋友,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我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沉默我搞不懂是愤怒所致还是已经默许。他看了看我说,你需要多少时间?你处理完上海的事后打电话给我,然后我会安排他们帮你办出国手续的。我严肃地看着他,我说我没办法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他什么时候好,我就什么时候来。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几天还是几个月。死鱼眼说那边我先挡着,总之你办完事就快过来。出了办公室,我对着天花板乱感叹了一番,我想我们这主儿还真够义气。想自己在心里喊了他快几个星期的死鱼眼,心里也实在过不去,于是偷偷翻了签到卡,这才终于知道了死鱼眼的真名,萧逸。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看到一家卖红豆糕的小商铺,店主正在把一锅热腾腾的红豆糕摆上摊位。我不禁想起读高中那会儿,学校门口有个老太一直把自家做的红豆糕拿出来卖,红豆又香又糯,再加上弹性十足的糯米糕,惹得我每天都忍不住地光顾她的生意。不单单是我爱吃,几乎小皮他们也都特喜欢那小老太的红豆糕,经常翘课出来买很多很多带到学校旁边的一个废弃的花园里和我们分享。那时候我们嘴里嚼着热乎乎的红豆糕,谈理想,谈童年,谈王家卫和徐静蕾的关系,谈谢霆锋和王菲那屁股上大同小异的纹身。小皮说"我们都是小孩子,我们就做小孩子该做的事。"在小皮的号召下,我们聚集在小花园的时候总是快乐着的,像一群不谙世事的玩童一样消磨着青春。有些时候大家都不说话,看花看草看横在石板路中间辛苦蠕动着的蚯蚓,那时候的Paper特纯真,老是嚷嚷着要编个花环戴在头上,于是我,小皮,链三个人就分头去帮她找那些特别漂亮的花朵串起来变成一个春意盎然的花环。Paper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在风里轻轻的飘,链替她戴上花环,Paper美丽得像是一个花的精灵,笑意从没消失在她的嘴角。兴致高的时候Paper还会接受我们的邀请来一段独舞,柔软的四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发一圈一圈地旋转在我们中间,我看到链看着Paper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我会在那对充满笑意的瞳孔里看到如陀螺般旋转着的昭安。
红豆糕的老板见我站在他店门口半天没动过,于是问我是不是想买红豆糕。我点了点头,买下一些,我想带给链吃,或许他会和我一样能想到那些过去的美好,这样链就能很快地恢复过来。来到链的病房,链还没有醒,我坐到他身边仔细地打量他。说句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如此贴近过链,更多的时候就是在链的身边透过Paper黑细的长发缝隙看到链模糊又棱角分明的轮廓。
我替链擦了擦脸,帮助护士替他换了额头的绷带,然后轻轻带上门出了病房。见时间还早,于是我就在医院里绕啊绕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育婴室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我看到无数可爱的新生宝贝躺在小小的白色床上,恍惚里我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个初为人母的女子,正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那样。我想起那时候睡在Jamfer身边,Jamfer轻轻地对我说,小布,生个孩子吧,我们可以叫他小小布。我当时听了心里波涛汹涌,就觉得整个人都化成了水滴进Jamfer的怀抱里,从来只有人对我说,小布,我们去蹦迪吧,我们去什么什么的,但是,现在有个男人要我为他生个孩子,我隐藏着的不为人深知的母性顿时被挖掘出来,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为要这个我爱着的男人生个全世界最可爱最健康的Baby出来。或许真的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和Jamfer相处才一个多月,却已经把自己的这生与那个男子挂上了钩,并且无怨无悔。
我叹了口气,我想那些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誓言和情感此刻都去了哪里?那个设想中顽皮纯真的小天使又去了哪里呢?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看到父母的相亲相爱,我就煞有介事地对小阿姨说长大要做世界上最最最最幸福最最最最漂亮的新娘子,嫁个对我很好很好的男人做老公,然后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公主和王子快乐地在一起生活着。我记得小阿姨当时一直笑啊笑的,她说小布你一定会幸福的,你是个多么乖的孩子,只有好孩子才会有一辈子的快乐。
小皮那时候说过,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爱情这玩艺儿,女人付出青春,男人付出精液,到头来竹篮打水,连个小鱼小虾的都不给你留,你图个什么?那时候我和Paper还一脸正义地说小皮你可不能诋毁爱情呀!莎士比亚是会从坟兜兜里爬出来和你算帐的!你想他埋在那儿多久了,看世界上的人在宣扬他的爱情观,瞻仰他的绝世巨著,你现在说爱情就是个屁,那莎士比亚这辈子在混的些什么呀?小皮不顾我们的反对坚决一再强调,爱情它连个屁都不如。似乎这个观念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jankex - 2006-12-15 16:48:00
等待不是懦弱和愚蠢(4) 小皮除了不相信爱情外,其他的似乎都乐于接受,比如他尤其看重我们多年来如一日的友情,我记得有次我们四个喝得一腔热血汹涌澎湃的时候,小皮特仗义地说了一句,再多的人民币,再多的女人,只要摆在你们几个面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那时候,我们当场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想小皮那真是个豪杰啊,这会儿没有什么江湖侠义,不然的话,我敢保证他肯定比展昭和白玉堂都讲义气!小皮从小受他父亲教育,说是什么宁可天下人负我,也别让我负天下人,男人就应该响当当地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所有弱小,维护正义什么的。听小皮说,可能是他爸受武侠小说影响颇深,只要是能发挥口才的场合,他爸都会口若悬河地把金庸大侠的仁义经给你倒着正着背一遍。我想小皮大概就是因为被灌输了那些仁义道德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吧,只可惜,小皮因为太信奉这些侠骨,反而忽略了早就该登门造访的柔情了。长得相貌堂堂,男人味十足的他,从我们认识以来,就没见过他当一回亚当,用链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亚当的夏娃还在她妈肚子里没出来呢。每次说起这些,小皮总是一脸正经地阐述除爱情之外,人类还可以有的诸多追求,比方说人民币啦,社会地位啦,人际关系啦。小皮说,爱情能用来干嘛?能买吃的喝的吗?能让你畅通无阻地出席那些名门派对让别人看你脸色办事吗?能一个电话下去就能替你搞定一桩你塞红包耍手段都办不妥的事情吗?不能!那就成了,爱情只能是佐料,等到有了用不完的钱之后,就找几个妞,给她们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养着她们,以后遇到难搞又贪色的老家伙时顺手塞个给他,事情立马搞定。当时我和昭安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小皮同志,大声感叹这个比我们大一岁的男人竟然能将这个社会最真实的一面分析得那么透彻,但是欣赏之余,我们还是一人给了他一记毛栗子,说他居然敢贬低妇女在当今社会的价值和地位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小皮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们啊!你们这哪能跟那些女人比啊!你们简直都不能叫女人啊!我和昭安听着听着就纳闷这是什么话,小皮一个机灵赶紧再添了句,你们哪是女人呀!你们简直是女神啊!说得我和昭安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尽管小皮说爱情不可靠爱情没有温饱爱情带来的只有烦恼,但是后来,他还是喜欢上了anya,而且,似乎,可能,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所以我第一次对他有了隐瞒,我隐瞒了anya对我做过的所有的事,包括她和链那暧昧不清的关系。我不想小皮本来就不轻信爱情承诺的心,彻底死掉。
我想,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和小皮说的那样,事实上是真的没有真爱的吧,任何爱情的背后可能就隐藏着某种利图和猥琐的勾当。在我褪尽衣衫的时候,在我和Jamfer水乳交融的时候,我又何曾想过激情退去后我双手抓住的那些又算什么。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听到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我看过去,又是anya那张永远涂满化学元素和精油的脸,她正俯在链的耳边说着些什么,链的面色不愠不火。我没有出声,似乎从我妈那件事开始,我就变得像个半职业的侦探似的,习惯于类似的举动。
链,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而且如果成功了,你也会得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
我看到anya直起身,她背对着门的方向,所以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是语气里有很多成分的轻藐和威胁,我当时就忍不住想冲进去把事情挑明了算了,正当我想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门把,我转身看到了一脸沮丧的小皮,他说,小布,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圈套里。我点点头,我说,小皮你什么都知道了?小皮咬着牙,没有出声,但是我分明看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在三月的寒风里被爱情的虚美彻底击败。
anya甩着长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很难想象如此美丽动人的面皮底下会是如此狠毒的蛇蝎心肠,小皮看着她的背影始终没有说话,然后我看到他右手的青筋突起,久久地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jankex - 2006-12-15 16:49: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2
身体在流泪的时候,谁听得到?(1)
链的病情慢慢稳定下来,除了听力上还有些问题之外,其他都恢复得很好,这些天我们只字未提那天anya的事,链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就是一直盯着天花板看,两眼空洞无神,像是车祸夺去了他所有的元气一样。
我时常在想,当青春一天天远离我们的时候,我们到底得到些什么又失去些什么?这些所失去的东西的价值究竟是不是我们得到的那些可以相抵的。不知不觉中,有些事情都在改变,我们睁只眼闭只眼,仿佛不愿承认这个改变就不再是所谓的改变。但是日子毕竟一天天的在过,有很多东西丢失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比如青春,比如爱情,等等。
每当夜幕落下的时候,我总是在链的手掌心里画圈,一圈,两圈,有时我会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身体也有着一些不经意的颤抖,我想他定是想起了anya那个女人的嘱咐抑或是威胁的言语。好多次我都想链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但是暗地里却又异常地想知道anya那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她究竟在安排怎样的一件扑朔迷离的事件,而这件事能带给我们的又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是有些事越是心急就越是不会发生,我和它一同僵持着,就像在等待一种决裂的声音一样。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anya,她的消失如同她的出现一样瞬间而不着边际,倒是链自身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他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经常为一些琐碎小事大光其火,愤怒起来就像只受了伤的野兽一般没完没了,而我却无法知道他的这种改变到底是缘何而来,我只能一遍遍地任由他摔东西,任由他把门关得噼啪作响,有好几次,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他的车祸给他的脑神经带来了不可弥补的创伤。
链出院后,为了照顾他我便把他接来我家住,我爸妈也特配合地搬去了浦东的房子里住,我爸临走前交给我5000块钱,他说,小布,你长大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事,这些路都是你选择的,就算你泪流满面,也要将它走完,懂了吗?我用力点点头,然后抱着爸爸的手臂失声痛哭。
链和我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小皮来看过他好多次,可是链都是一概不见,我弄不清到底他是无颜以对小皮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对小皮说,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他都不大想看到,住了那么久了,加起来说的话没有超过平时里一天的数量。你说链会不会是被撞坏了脑袋呀?
小皮没有说话,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种不屑和惶恐,然后我听到他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说,小布,我必须离开了。链就拜托你了。那天一别,小皮和anya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手机,座机的号码都已经更改掉。我整天守着易怒的链,忙于寻找小皮的下落,可是任凭我再如何的努力,小皮始终还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一天,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链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背后,将一只手放上我的胸部,我几乎是被吓呆的,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让失去理智的链收手。那个时候我的手里还拿着一只红得像血的西红柿,然后朝链的脸按过去,我刚要呼喊,链突然放开了我的身体,转身进了房间,重重地关上门。我靠着大理石的料理台慢慢地滑到地上,西红柿滚到我的脚边,我忽然一阵惊慌,然后又像是死里逃生一样地紧紧箍住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哆嗦。在那之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着链,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上了房门的保险,那天的事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把我原本平静的生活炸得稀巴烂。
我的小心翼翼始终还是没有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终于,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我被链压在身下,粗暴的举动让我的身体隐隐作痛,我没有哭出声音,只是让委屈和眼泪雪一样地撒在那片白得触目惊心的床上,我明白该来的躲都躲不掉,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又多么希望有个人能说一下NG,然后删除这一段情节。我只记得自己在不断的颤抖,链的喘息声夹杂着我绝望的呻吟,响在四月的夜空下,合着暴风雨的节奏在我身体里起起落落。链像一头发情的粗暴的野兽一样将我骑在他的身下,然后用近于摧毁一切物体的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疼得几乎晕撅过去。我的抵抗在链的眼中就像是小丑似的把戏,他不费灰之力就将我牢牢地控制住,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入,直到他自己也精疲力竭。
那天晚上链跑了出去,没有回来,我坐在床上哭得眼睛红肿,然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Jamfer坐在我身边,他的眼睛里都是心疼和愤怒,他用轻柔的动作抱起我的身子,他说,小布,没事了。我哇地一下在他的怀里哭开来,狠命地抓住他的衣衫,好像前一天晚上的痛苦终于有了宣泄的对象一样。
有一种感觉叫做绝望,
有一种表情叫做惊骇,
有一种声音叫做哭泣,
有一种疼痛叫做觉悟。
by小布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那张我喜欢的脸,它就离我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得,但是我却像被捆绑住的生物一样,只能匍匐着前进。当我艰难的挪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看到Jamfer的眼睛里湿湿的,那里面充斥着难过和心疼,我想朝着它们微笑,可是笑容一展开就变成了无数锥心的小疼痛,一下一下地砍在我血淋淋的肉体上,我几乎疼得又要再度地沉睡过去。
身体在流泪的时候,谁听得到?(2)
然后我听到Jamfer用一如既往的声音轻轻的叫我,他说小布,没事了。他的声音像是一剂止痛剂,我身上沉重的盔甲就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然后我紧紧地抱住他,浑身不停的颤抖,Jamfer抱着我,用很大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我化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当我再度回到那个充满Jamfer特殊香味的怀抱中的时候,我颤栗了,像重新找回丢失已久的家门钥匙一样,所有委屈所有的苦痛都像肥皂泡一样融化得无影无踪。
那天,我和Jamfer疯狂地做爱,久久不息,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之后,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害怕,我知道Jamfer的吻覆盖住所有链的痕迹,我依旧是一个被爱情包裹住的女子。
我以为我会恨Jamfer,然而我却做不到。
当我冲进房间,看到凌乱不堪的床单,看到昏睡过去紧皱着眉头的小布的时候,我头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愤怒,那时,我坚信自己拥有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by Jamfer
当那个令我日夜牵挂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她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表情恐惧而扭曲,我不愿意去设想她当时的样子,我不忍心让小布在我的想象中再去经历一次那样的折磨。我握着她的手,然后感觉到她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从恶梦中挣扎着醒过来,她一看到我就哭了,拼了命地哭,直到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眼泪,我只能狠狠地抱住她,我希望自己身体的温度能够传递一些过去,我不愿意再看到她因为紧握而无法放松的关节笨拙麻木地贴上我的胸口。
小布哭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Jamfer,吻我。
我开始吻她,一口一口落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我感觉得到她的通体颤抖,但是那颤抖在不久后就开始慢慢地虚弱下来,我试着放慢节奏,试着迎合她身体不自觉的痉挛,我听到来自她喉间的不经意的呻吟,这种阔别已久的声音令我振奋,我开始愈加的温柔,我抱着小小的小布,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一样,我深刻地明白此刻抓住的不单单是面前这个我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女子,还有我自己。
天知道当anya告诉我一切时候,我的表情,我大声地叫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该死,那女人非但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可耻,居然还变本加厉起来,她说我等了二十几年,我就在等这一天。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确切来说我知道自己是anya手上一个筹码的日子并不久,我不明白为何她会这样地痛恨小布,小布是个那么善良的女孩子,为什么她要对她下如此的毒手。当anya微笑着缓慢地说你最好去小布家看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切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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