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首页 » 综合娱乐区 » Rising茶馆 »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转贴】
jankex - 2006-12-15 16:49:00
我伤害过小布一次,当小布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向我,对我说"Jamfer,你不是人"的时候,我是真得像被掏空了一样。我看到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瘦小孱弱,甚至我看见了她身体不经意地晃动,那天晚上我紧紧地跟着她,我看到她在Baby face门口吐得昏天黑地,我才知道自己无意间做的事情竟然对她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曾有多少个没有小布在身边的夜晚,我感到我的床空旷而寂寞,为她特意添置的米白色梳妆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和我遥相对视。我砸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再也不要看到那封让小布痛不欲生的Email,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见鬼去吧!我就想找回我的小布,仅此而已。

  在小布离开的那几个星期里,我的生活几近崩溃,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就是呆呆坐在那里,然后小皮走过来他说Jamfer这次你是真的过分了。小皮一直以为是我欺骗了小布某些事情,我没有把anya的事告诉他,因为我知道小皮是真的挺在乎anya的,尽管他逞口舌之快说他从来不相信真爱。虽然我不知道这样一个女人究竟有什么被爱的价值,但是小皮是和我一起为事业打拼的好朋友,我不忍心把anya的真面目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面对小皮的指责,我没有反驳,然后我感到眼眶里似乎充斥着某种液体,它弥漫住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清。

  那次我在小布家门口等她,我知道他们那天的飞机到上海,小皮在上飞机前就那航班的到达时间告诉我了,我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我必须向她解释清楚。可是我日思夜盼的女孩见到我却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冷冷地让我走开,言语间不夹杂一丝感情。我无法估计我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到底有多深有多尖锐,那个阳光一样的女子不再微笑着看我,甚至,我猜想那天的我在她的眼里和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她就这么闪着身从我的身边擦过,楼梯间还隐约传来她疾跑后的喘息声,她逃得那么快,我都来不及拉住她。

  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如此眷恋的人,和她相处的短短一个月里,我几乎依赖上她的气息,有些时候看不到她便会无法克制的想她,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现在却又如此真实地放在我面前,我甚至连回避的力量都丧失得干干净净。

  我注定要为她伤神,她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不论需要多久。

  链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没有去找他,因为我忘不掉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在这以后,Jamfer一直小心翼翼的不碰触到我的伤口,每一次床第之爱他都愈发的温柔,好似在弥补些什么一样。其实我心头却有一种异样的感受,我甚至有些暗暗的感谢链,如果没有他,我和Jamfer就注定只能成为彼此牵挂用思念伤害自己的人。

身体在流泪的时候,谁听得到?(3)

  Jamfer把我抱在怀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他说小布,我不知道anya和你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是我可以以我的性命担保在这之前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是有目的有企图的,那封Email是她拜托我发的,那时小皮也在场,但我想小皮他也是不知情的,我和他当时都以为那只是封普通的Email,我更加不知道那个收信人的信箱会是你的,小布。

  我看着Jamfer,这个温柔到细致的男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诚实的表情,我没有理由再怀疑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事实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疑神疑鬼了,我想起小皮说过的一句话,笨女人是用来疼爱的,聪明的女人是用来YY的。我宁可做一个愚蠢的笨女人,有些事情不去弄懂或许就不会被伤害到,我固执地不想再去探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把手放在Jamfer温暖的胸膛上,然后是脸,我贴在Jamfer的身上像一片软软的海藻,我说Jamfer,我不会再怀疑你了,就算你是杀人犯,我都跟定你了。然后Jamfer一把把我抱紧,他的眼泪滴在我的鼻尖,他说再也没有下次了,宝贝。

jankex - 2006-12-15 16:49: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3 
合久必分(1)

  风波过去之后我猛然间想起了萧逸那里被耽搁下来的事,都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不知道他那里还顺不顺利。说句实话,萧逸待我不薄,公司里出国公干的机会是非常少的,尤其对我这个新人来说,我从心底里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如果那天链没有出车祸,或许现在我就已经和萧逸一起在英国的土地上打拼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当时心硬点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说到底还是我这人实在心软,见不得人难过和流泪。以前Paper就说过我的性格就像是《农夫与蛇》里的农夫,同情心泛滥,所以被骗也是活该。那个时候我不以为然,我反驳Paper的观点说,我要为自己积点德,免得死了之后送去地狱活受罪。我记得那时候Paper只是无奈地笑,笑得我心里无数次地难过。

  我在厨房下了一包泡面之后挂了个电话给萧逸,电话那头是一种听起来很疲惫的声音,这跟平日里他冷峻但却极其有力度的声音完全不同,我猜想他在那里一定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我心里有一点点觉得对不起他,办事处的开设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安排员工还得招收新的职员,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他一个人张罗,而且就他那臭脾气,估计也碰了不少钉子吧。

  我告诉他我的事情已经忙完了,随时可以去英国。萧逸说那你去公司拿机票吧,我会叫allers订好机票等你去拿的。你到了之后就给我电话,我派司机去机场接你。我说好的。然后我听到一阵剧烈但是被尽力掩盖住的咳嗽声,我问他,你病了?萧逸喘过气来之后丢了一句,没你什么事儿,后天准时点不要误机。我刚想糗糗他那种生铁面孔也会生病啊,话还没出口,那头就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了。

  在公司的时候我会看着萧逸办公室的门发呆,我想这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异常幽雅的男人,他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甚至比链的忧郁双眼皮都让我惊讶不已,他的脸是一件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如此完美如此自然,只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生动的表情爬上那张俊俏的脸,我常暗自感叹为何这样英俊的男人有那么个烂脾气和臭嘴巴,这或许就是上帝造人的宗旨吧,依旧是本着人无完人的思想轨迹一路到底的。

  晚上Jamfer带我去一代音乐餐厅吃晚饭,我把去英国的事告诉了他,出乎我意料地是他非但没有阻止我的行为,而且还夸了我半天,说我们小布一定可以在这行大展拳脚之类的话。他说着不脸红,我倒是尴尬了起来,我想怎么我走你就那么开心呢?不过我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还是带点色彩的比较好,那件事开始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寄居蟹,遇到危险就把自己藏起来,全然不顾会被一脚踩碎。Jamfer依旧是笑眯眯地望着我,就像最初和他相遇的那天一样。

  第二天我还在酣睡的时候,有人敲门,我顺手推了推Jamfer,他没醒,翻了个身又照样睡过去了。于是我只得自己爬起来开门。我拖着粉红色的猪猪拖鞋飘飘乎乎地打开门,门外是一个比我人都高的大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呆呆地看着它没有动,我想不会是anya他们寄来的定时炸弹之类的什么吧。我围着箱子转了一个圈,努力想发现有没有一丝倪端。结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张红色心型的纸上写着这么几个字"给最亲爱的老婆大人"。我有点发愣,回头看看床上的Jamfer,他还在睡,动都没动过,我忍住笑意,然后费力地把箱子挪进屋来。

  箱子里是一件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白色婚纱,长长悠悠的悬挂在衣架上,白色蕾丝覆盖住整个箱底,我看到满目的珠珠闪片,它们像一条璀灿的银河那样慢慢地流进我的胸膛。那一秒,我几乎快乐得想自杀。我褪下婚纱拿在身前比划,然后无比幸福地跑去床上狠狠地亲了Jamfer一口。Jamfer的笑开始在脸上荡漾开来,他说,姚小布,我要和你结婚,给你幸福。然后我们接吻,吻得昏天黑地,辗转间我感觉到右手的中指上被套上了某一样东西,冰冰凉凉的感觉一下子渗透进我的心底,那种被裹住的感觉让我浑身不住的发颤,我知道我是离幸福越来越近了。

  晚上我坐在天台上发呆,我想老天毕竟是眷顾着我的,虽然在这一年里让我遇到那么多不幸的事情,但是最终他还是派了个天使下凡来解救我;虽然我每时每刻都几乎在沸水和冰水中颠来倒去,但我最终还是找到了那块属于我自己的宝石;虽然这一年让我结束了维持七年的某种异样情愫,但我最终还是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那样的一个男子,他躺在我的臂弯,像一个婴儿一样,用美好的眼睛仰视着我,他的头发柔软之极,轻轻摩擦着我的小腹,我赤裸的身体正在起着某种细微的变化,那种变化是我等待多年的,我从一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蜕变成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我明白是什么样的阳光,什么样的水分,什么样的养料正在促使着我健康的成长。我的天使,Jamfer,是他给了我希翼的所有美好的一切。我记得他曾经好多次对我说,小布,只有我能给你幸福。我试着掩盖住他曾经给过我的一些伤害,因为这些伤害和他给予我的感动简直无法比较。我听到我用非常轻的声音在说,Jamfer,我要嫁给你。

  一早,Jamfer送我去机场,我拿着护照和机票惶恐不安地握着他的手,Jamfer始终微笑着,他说小布别害怕,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马上飞过去陪你。我点点头,然后右手紧握,那里有Jamfer给我的最美好最值得信赖的承诺,尽管我从不相信永恒的话题,但是我还是愿意去相信能有个人他用他的一生来证明永久其实并不久,只是一个生命的周期而已。我们不用几辈子几辈子的缠绵,如果注定要纷飞成破碎的灰烬,那不如在最初最甜蜜的时刻就彼此陨灭。

合久必分(2)

  登机前,Jamfer松开我的手,然后一如既往地笑着看我,他的嘴角上翘,我努力盯着他的脸看,然后是身体,站立的姿势,说话间的停顿和偶尔眉间折皱成的一道漂亮的弧度,我想要把这些都深深刻在脑袋里,那将成为我在英国的历史课程,书本里有我最爱男子如阳光般的笑餍。

  飞机在九千英尺的上空飞行的时候,我就开始无法克制地想念上海,我暗暗骂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感时花溅泪的样子。于是我闭上眼睛,享受飞机划过云层时那些闷闷的声音,我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在中国的土地上了,就像Paper当时憧憬出国的时候说的那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我会好好生活着,这就够了。现在我的思绪就像机舱外翻腾飘浮的云一样,挤得满满的,我知道英国没有我的根,我只是一株小小的蒲公英而已。

  下了飞机,很远的地方我就看到那个帅得一蹋糊涂的男人的身影了,他的面容有些憔悴,远没有他在办公室里那种威严的样子。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一声不吭地朝大厅外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我对他说,不是说让司机来接我的吗?萧逸没有回头,我听到略带沙哑的声音飘过来,他说全公司没一个闲人的。

  我习以为常了他的这种态度也就不和他抬杠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头,钻进了奔驰里。我在车上昏昏欲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萧逸租的别墅了。我打量着这幢大房子,心想还真是奢侈啊。萧逸帮我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然后提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他说:"你就住这里吧,房子不好找,我住一楼的,放心,我对黄毛丫头没兴趣。"我站在他边上,冲着这话发愣,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逸已经离开了,我把行李一件件地搬进房间,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一切OK之后,我给Jamfer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了,住在经理租的别墅里,Jamfer问是男的女的呀?我说是男的,然后Jamfer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还是用暖暖的口气说:"好的,自己照顾好自己,想我的话就给我挂电话,我会来陪你的,小布。"

  我在电话这头甜蜜蜜的笑,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闲扯了一会之后我挂上了电话,然后就听到萧逸在客厅喊我的名字,我跑下去一看,一桌子的Pizza,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的。

  "不高兴出去吃了,外卖凑合着吃吧。"看样子萧逸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简直是气若浮丝的样子。本来我还想趁他生病欺负欺负他,但是一看到他那没精打彩的样子,我想还是算了吧,赢了我也不光彩。沉闷闷地吃完晚饭之后,我打了声招呼便回房睡了,我得调整一下自己的时间差,不然过几天没准儿就累趴下了。萧逸继续在看他的新闻频道,间伴着他强烈的咳嗽声,我从包里拿出老妈帮我准备的咳嗽药水扔给他,他冷冷的说了句"谢谢",我想我又自讨没趣了。

  躺在床上,我开始想念我的老爸老妈还有那个一脸温柔的男子Jamfer,猜想他们现在正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也像我思念他们那样想着我呢。在英国的生活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但我知道我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我也想早点落实好办事处的事然后回到上海,我那个可爱的故乡去。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梦里Jamfer正抱着我一脸的微笑。

  半夜醒来口渴难耐,我摸索着去厨房想拿杯饮料喝,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我悄悄走近一看原来是萧逸,他和衣躺在沙发上,脸上好像很燥热的感觉,想到他最近咳嗽得那么厉害,我担心他再着凉,于是想叫他起来回房间睡。我推了他几下他都没醒,嘴里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发觉有点不大对头就摸摸他的额头,这一摸真没把我给吓死,估计是发烧了,额头滚烫滚烫的。想起他一个人在英国那么辛苦我也有些责任,于是我义不容辞地打了急救电话,五分钟后,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就架着单架把他送进了医院。一路上萧逸始终皱着眉头,我想他一定很难受,于是我像个大姐姐似的摸着他的额头安慰他哄他。


jankex - 2006-12-15 16:49:00
第一天来英国,就去医院逛了一圈,这不知道预兆着什么,我暗暗思忖。

  我手忙脚乱地办好住院手续,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和那些口罩大得遮住半张脸的医生交谈,然后医生就开始在萧逸的身上插满仪器,我看到屏幕上萧逸的心跳起起伏伏,心里很不好受,我想要是我能早点跟他一起来,或许他就不会因为体力透支而病倒了。

  萧逸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医生给了他针剂和点滴,似乎都不大见效,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我眼看着萧逸的眉骨越来越突出,这么一个俊俏的男子现在被病痛折磨得像跟枯木似的,我竟然起了一种怜悯之心,隐隐作痛。

  到了第十几天的样子,谢天谢地高热终于退了,如果再持续几天,估计我都快累趴下了。我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渐渐丰润起来的萧逸,始终还是有些成就感的,跟那时候通宵照顾小皮一样,似乎又让我回到那些美好的充满感情的过去。这些天我除了接手公司的事物之外,每天忙完之后还来医院陪他,几乎凌晨两三点钟睡下,九点又要起来去公司。大病初愈后的萧逸显得亲切多了,说话也不再凶巴巴的,甚至有时候还会跟我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一直都觉得其实他是个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像一条变色龙一样随时随地把自己的脆弱隐藏在花里胡哨的伪装下面。他顶着一张厚重的犀牛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坚决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和欠缺,努力抵抗着外界会带给他的伤害,而全然不顾这沉重下带给他的那些窒息的感觉。

合久必分(3)

  惟一出乎我意料的是萧逸特别特别喜欢小孩子,他住院的那会儿只要精神比较好几乎都会去那里的育婴房。我在一旁扶着他,他隔着厚厚的玻璃朝那些什么都听不懂,甚至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宝宝微笑,笑容亲切又美好,尽管三十九度的高温在他的体内驱散不了,但是他依旧能露出那样纯真善良的笑容,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萧逸告诉我其实他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因为家里没钱,所以他从小对钱就非常敏感。我听了之后不以为然,因为我家从小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小学那会儿,别的孩子还穿着几块钱的裙子衣服的时候,我就是全身Nike了。

jankex - 2006-12-15 16:50: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4 
不是冤家……不聚头(1)

  萧逸病好之后,我和他又开始着手于办事处的各项事宜,由于要打出公司品牌,所以董事会宣布在近期里要举办一个大的展示会,将一些优秀的电脑图象制作搬上展台。这将意味着又要加大工作量了,我和萧逸面面相觑,屏幕上总裁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祥和蔼,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相信你们是我最好的部下,所以拜托了"。日本人就是有礼貌,弄得我跟萧逸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case。

  回到办公室后,我和萧逸开始整理从总公司发来的Email,全都是历届优秀的图形设计,用来准备这次参展活动的。其中也有我的三个作品。正在萧逸点评我的图象设计的时候,总公司的负责人又打来电话,说三十日会有一个人来协助我们,让我们务必准时接机,是一个UT-Ground3级的优秀设计师,她会帮助我们过滤一些不适合参展的设计,并且留在英国担任公司驻英国办事处的总管。我和萧逸彼此交换了下眼神,我想那个人肯定来头不小,不然总裁不可能再三关照我们要好好地接待她。萧逸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上了,然后他转过身对我说,小布,你记下,那个人的名字叫袁淑仪。三十日早上九点四十七分的班机,我们一起去接机。我心里有些不乐意,那个女人(从名字看上去应该是个女的吧。)凭什么就过来坐总管的位置呀,是谁辛辛苦苦把这个办事处建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不是嘛,现在她又从哪儿冒出来的顺顺利利拿走别人劳动成果呀?萧逸像是看出我的想法了,他说,算了,反正都是为公司做事。我点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机那天一大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客厅里萧逸已经吃过了早餐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了。我赶紧梳洗一下狼吞虎咽地解决掉三明治和果汁,换上一套精神的职业套装跟着萧逸出了门。

  我跟萧逸说我怎么右眼皮老是跳,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萧逸说你怎么那么迷信啊,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我撇了撇嘴,但是心里始终有一股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在绕来绕去,不得安宁。

  看到了我们要接机的人之后,我彻底明白这种不安是源自何处了,那个通道里款款走出的女人正是我避之惟恐不及的人,anya。我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足足有几分钟那么久,然后看着anya一步一步地朝我和萧逸走来,我突然就想跑开,我拼命告诉自己没有那么巧,不会那么绝的,可是最后anya还是笑眯眯的停在了我和萧逸面前,微笑着落落大方的伸出右手,她说,"你们好,我是袁淑仪,是总公司派来的新办事处主管,你们可以叫我anya。"萧逸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大大咧咧的和她握手,然后寒喧了几句,anya时不时地拿眼角瞟向我这里,看得我如坐针毡。我心里暗暗咒骂着老天,为什么总是让那些我不愿意再遇到的人站到我面前。anya把手伸到我鼻子底下,她说好久不见了,姚小布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僵直了身体和她握了握手,感觉这天比寒冬腊月里还冷。她转过身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眼里浓浓的笑意,仿佛在说,姚小布啊姚小布,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顿时觉得背脊一阵发冷。我收回右手的时候看到萧逸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有很多疑问,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不会看不出我和anya之间的硝烟味,但是他始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公司,萧逸把anya逐一介绍给办事处的员工们,那些看到美女就流口水的男人们对anya折服得五体投地,拼了命地听她差遣。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一句话都没有说。萧逸看出我不大对劲就找借口把我拉进了他的办公室。我坐在沙发上半天不吭声,我无法忘记anya是怎样一步步地带走我身边的一切,她就像个魔鬼一样把我的生活都洒上她的魔法,然后揉捏成不同形状的物体把弄在手上,我在小小的瓶子里颠来荡去,头破血流,而惨无人道的她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像是被鲜红的血液刺激了似的,无穷无尽的蹂躏我的精神甚至用最卑鄙的手法让我姚小布头一次尝到了欲哭无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抬起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我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总会有个结果的。

  晚上我打电话给Jamfer,告诉他我们新的办事处主管居然是anya那个女人。Jamfer似乎比我还要吃惊,他一再地问我要不要他现在就过来,他怕那个女人又对我不利。我安慰了Jamfer几句,我说这次是为公司做事,她应该还不会那么分不清轻重吧。我答应Jamfer一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他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传来声音,估计是线路故障,于是我就挂了电话,洗澡睡觉去了。我把法国玫瑰香薰放在浴室里的时候感到一阵甜蜜的气氛围绕着我,我的心情渐渐舒畅起来,我想既然战争是无法避免的,那一定得自己给自己勇气,绝不能就此认输,我就不相信二十二岁的姚小布会被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击溃,我开始觉得振奋,像是个磨枪蓄势待发的战士一样,有着对沙场和热血的那种绝望的憧憬。我想你有种就来啊,我还就真不信你能把我给废了。

  从小到大,我就是一特能斗的人,只要我不服,最后总避免不了在某一问题上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角斗。那爱着链的几个年头里,我小小的倔强被一些美好的脆弱的事物掩盖起来,我开始变得安静,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冲动得无遮无盖,随心所欲,尤其是当我在Paper面前的时候,她毫无掩饰的柔静下面流动着一种强大的抑制力,当她不说一句话就这么看着我,似乎在摇头叹息我恶劣行径的时候,我就跟一棵腌了的萝卜似的,卡在那里动弹不得。久而久之,我的脾气变得愈加温顺起来,但这只是针对我们团体内部而言的,在一致对外的战场上,我还是像门小钢炮似的哒哒哒地轰炸着。

不是冤家……不聚头(2)

  想到链,我的心忽然就这么痛了起来,那个干净得如此透明的男生,那个有着王子一样忧郁眼神的男生,那个我曾经寄感情于其身七年之久的男生,现在在我的生活里默默地退出,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摸着肩头,那里有五年前寒风呼啸的夜晚,链为我披上肩的外衣轻轻滑落的痕迹。那一个晚上,整个天空无语,狮子座流星雨哗拉拉地落下,链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望无际的,只有一条暗黄色的小道穿插着的麦田里,我们在远离钢筋水泥城市的田野里恬静而宁谧的相依而坐,那一刻,我发现其实爱情离我们很近很近。那个时候,我们太小,小得分不清爱与恨,苦与甜,小得以为身边的人就是所有的一切。那些对酒当歌的日子里,我们抱在一起哭过笑过,我们固执得不要时间从指缝里溜走,我们顽固得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那种凌驾于爱情和友谊之上的第三类感情。

  我披上浴衣,回忆已经让我疲惫,那些所有的美好早就经不住时间和空间的离异变迁,慢慢地枯死在青春的轨迹上。我们这几个小小孩如今像当年埋掉那只可怜得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流浪猫一样埋掉这种无端端的情怀。有时候分明就能看见一只只小鬼翩翩起舞在我们支离破碎的诺言上,他们似乎在笑,然后不屑地说"看吧,没有什么永恒。这世界根本没有永恒。"我笑了,灯光下流光四溢的红酒在一层玻璃的堡垒里晃荡不止,我看到笑意在我的嘴角慢慢地绽开,像一种血花溅在我苍白的失去青春的脸上,透过清清脆脆的玻璃,我看到那血花吱溜一下窜进了我的皮肤里,我感到我的脸有点痒。


jankex - 2006-12-15 16:50: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5 
做缩头乌龟还是和兔子赛跑?(1)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萧逸正在和anya用餐,我露出一个自信满意的笑容,然后端着午餐盆坐到他们身边。anya看看我,眼神里有些惊讶,我想她定是没想到我会面对面主动坐在她的面前。我不由地笑笑,然后开始和萧逸讨论展示会的筹划工作。由于我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一直组织校内的各种展览会和活动,所以在对展示会的条件要求上侃侃而谈,萧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冷漠懒洋洋的爬在他的脸上,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知道,那是赞许。萧逸向来如此,对不熟悉或者不信任的人一贯给予黑脸的形象,就像他对anya的态度,这些待遇上的不同让我有些沾沾自喜。吃完饭后,我随萧逸去了办公室,我们开始埋头苦干于一大叠参展设计的图纸当中。冷不防萧逸探出半个脑袋来问"你以前认识她?"我知道他指的是谁,然后我就点点头。萧逸看了我半分钟,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情敌"?我抓起面纸盒就朝他脑袋上砸过去,然后萧逸开始嘿嘿嘿地笑。

  这样的工作是非常乏味的,没有节制地把时间花在鉴定这些作品的水平上,那些3DMAX和三维软件做出的效果看得我头晕目眩的。萧逸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而anya呢一整天就没再见到她的人。其实她不在反而更好,不然办公室弄得剑拔弩张的样子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以后的连续几个星期里,我和萧逸像两只上了发条的钟一样,玩命儿地赶着展示会的构架。眼看着工程图和各种事项慢慢地落实好,我心里的确开心得不行,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接手这么重大的活动,展示会的评价对我们公司在英国的办事处能否生存下去起着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

  一个月后,展示会的模拟框架已经完成,最后一步就是找到建筑队把图纸上的展览馆依样画葫芦似的造个真的出来。工程队开工的那一天,我戴着个桔红色的安全帽穿梭在众多建筑工人当中,竟感到无数的自豪,就好像我这个伟大的妈终于把这娃给生出来似的。萧逸听到我这番慷慨陈词之后笑得天花乱坠,然后开玩笑地说,"那也该有我这个爸的功劳吧?"然后我和他一起笑,我甩头发的时候看到anya冷冷地站在一旁,对我们的快乐和成功视若无睹,不过我也想过了,这前前后后二十多天里,也没见她那个什么狗屁的UT-GROUND3的设计师帮过什么忙,或者鉴定过什么。这一切全部都是由我和萧逸两个人没日没夜地赶出来的,所以理所当然的,anya是被这些快乐隔绝在外的人。

  那天收工,我和萧逸去了当地著名的酒吧second-cross庆祝我们的企划得到了总裁的认可,总裁还特仁慈的应允我们如果展示会顺利的话可以提前回国,办事处的事就全权交给anya负责,然后放我们一个月的大假。我和萧逸喝着"冰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然后有两个身材惹火的外国女人拿着杯琥珀色的酒朝这边靠过来,我知道她们的目标肯定不会是我,于是我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看好戏。洋妞的确是大胆,看准了就上,那两个女的胸丰臀大,高的那个一头金黄色的法式波浪松松软软的挂在耳朵两边,弯弯曲曲的发梢若有若无的垂在露出大半的酥胸上,那时我脑袋里就在想,还好anya不在,不然她那个无敌金属妹也肯定自叹弗如。那个卷发的女人看到萧逸就像是许久不见腥的猫一样,恶狼扑食般地靠过来,然后像一摊烂泥似的如数压在了萧逸的身上并且把酒往萧逸的嘴里喂,萧逸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咽了下去。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她们的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萧逸的脖子周围游走,萧逸还是笑,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我心一横想皇帝不急我这小太监急个啥呢,于是我就点了一杯pinklady坐在一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萧逸的脸有点红,但是他依然不愠不火,让我愤愤不平的是他居然没有拒绝那两个女人的挑逗,左拥右抱的。我想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呀,怎么放你面前你就一点色狼的迹象都没有了呢。

  我正一旁跟自己生着闷气呢,冷不防萧逸开口说"小布,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不回家。"然后就只看到那两个女人左摇右摆的屁股和萧逸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

  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晚上我都没有合眼,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萧逸没有回来,安全感也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毛毛的。若大的房子里就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伴着旧式大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我开始无数次地想念起Jamfer,于是拨了号码,Jamfer的声音就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我说Jamfer,我好想你。

  Jamfer在电话那头吻我,他说:"宝贝你还好吗?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不骗你。"

  那一刻我甚至差点以为Jamfer就坐在我床头,用他柔软的皮肤摩挲着我的脸,身体,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我开始停止害怕。"Jamfer,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jankex - 2006-12-15 16:50:00
我知道Jamfer肯定笑了,因为我仿佛看到一个男人思念干涸之后的双眼,像大海一样的森蓝。这些天我一直都没有给Jamfer去过电话,因为我不愿意让他担心,我知道他为了我是可以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不要,我不是他的累赘,我希望我能够在我的事业里干出一些成绩,让所有的人都知道Jamfer的爱人是一个才色俱备的女人。爱情是要彼此牺牲的,我这个习惯了Jamfer无时无刻的关怀的女人如今独自站在英国的土地上,我想证明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需要地位和金钱的驱使,我想我会选择永远赖在Jamfer的怀抱里和他这样垂垂老去,这是上帝的生活,滋润而没有纠结。

做缩头乌龟还是和兔子赛跑?(2)

  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Jamfer和我道了声晚安便挂掉了电话。我知道他是一个细心的男子,他纵容我给予我自由但是却在我快为自由疯狂的时候把我捧回怀里,我感到那些是无可代替价值连城的爱情。

  手机里是萧逸的声音,然后他告诉我手提电脑不见了。我愣在那里,我深知那台笔记本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萧逸也比我更清楚它的重要性,我们一个多月来辛苦罗列出来的工程图和所有选出来的优秀参展作品档案全在那台电脑里,而下个星期五,总公司就将举行展示会,邀请了各界著名人士参观。现在那台电脑没了,这意味着一切前功尽弃。我呆呆的坐在床角,像做梦一样拼命捏自己的手臂。可惜遗憾的是,这的确是真的。

  丢失电脑的直接效果会导致展示会因故取消,这对总公司将造成很大的金钱和名誉上的损失,总裁在可视会议上非常生气,弄得我和萧逸大气都不敢喘。会议期间,冷不防anya突然插话进来,她笑意盈盈地对总裁说,"展示会可以照常举行,因为我考虑到万一有变故,所以自己事先也模拟了一份计划书,展示会要下周五才举行,我们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只要加快进度,应该可以照常举办。"然后anya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给总裁展示了自己的计划书。我和萧逸面面相觑,萧逸忍不住低叹:"那根本就是我们的设计企划!"我恍然大悟。

  周五上午展示会如期进行。我和萧逸只得沦为下手,帮忙做一些迎领宾客的工作,anya几次走过我们的身边,她的嘴角总会经意或不经意的朝上弯起,我不知道这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但这种笑容的确让人看了心里很不爽。她用最卑鄙的手段盗取我们的筹划书,居地为王,对于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姚小布只能甘拜下风。

  展示会召开得异常顺利,公司的知名度正在与日俱增,而anya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像个小老板似的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我强忍住脾气,反正过几天我就要回上海了,如果一切不出意外,这几天是我生命里最后几天和那个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了。于是我想,再忍忍吧,就快解放了。但是我一直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anya要如此针对我,为了嘲笑愚弄我她竟然不辞辛苦地跑来英国与我针锋相对,这一点我始终猜不透想不明白。

  展示会过后的萧逸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不屑一顾的脾性,任何人与他说话他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的表情,包括我。我知道他是在懊恼,这种态度其实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折磨,我不认为他如此关闭自己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我找了他好几次,可是他都以公事繁忙为借口拒绝我。久而久之,我也无暇去管他了,只是公司里遇见时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而已。到了家之后,只要我在家的时候,他都不再出房门一步。我们过着形同陌路的生活,我为彼此感到悲哀,也时常感慨anya的手段之毒辣,傻子都明白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参与展示会筹划的她会有我们全面的企划资料,问题肯定出在那两个外国女人身上。那天晚上肯定是有预谋的,可怜的萧逸和我竟然踩到了那个陷阱,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我没有过多的责备自己,我就在等着回国的那一天,离开英国,离开anya远远的。

  我现在很想杀人。

  --萧逸

  虽然展示会如期进行,但是我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快乐和所谓的成就感。我连累了小布,我厌恶我自己。

  在酒吧和小布分手之后,那两个女人带我去了她们合租的小公寓。自从美云离开我之后,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事实上,我也没有碰过美云),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和她们发生了令人难堪的暧昧关系。等我醒来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我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下是凌乱不堪的白色床单,床下是我的衣裤,我觉得头很疼,估计是多喝酒的关系。对于昨天的事我真得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迷迷糊糊中全都是她们淫荡而混乱的呻吟声,我突然觉得很恶心,然后我想找出我的手提电脑马上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我跑来跑去,满房间的绕,却始终见不到笔记本的影子,我明白出大事了。

  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我看到了一个小药袋,从袋口的英文来看,是春药的意思。我顿时像被打了一棍似的呆住了。然后我搞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哭了,美云死后将近九年的时候里我都没有流过眼泪,而当时我感觉到眼泪像是被禁锢了几十年几百年之久的泉水那般突然被释放即而肆无忌惮地流下来。我知道小布还在等我回去,可是我没有办法迈动脚步,我打了个电话给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小布,然后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传来声音,我慌乱得手足无措。

  展示会后我不敢跟小布说话,我总觉得对不起她,为了筹备这个展示会,她几乎花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人也瘦了一大圈。我知道这是她任职以来接手的第一个企划,她很认真很用心地去安排所有的一切,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那天我经过小布的房间,看到她瘦弱的身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我想亲口跟她道歉,但是那三个字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逃避,我又缩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一直很心疼小布,这个当初一脸正义的站在我面前的小女生。我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胆怯和不安,她像一个永远没有沉默时间的小号角一样把我从梦里叫醒。她一直在背地里叫我死鱼眼,我觉得很好笑,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我看见她从办公室门口走过的身影会突然笑起来,然后一桌子的人会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小布和美云小的时候很像很像,都是那种不甘认输的女孩子。看到小布的那天,我对美云的思念翻江倒海一样涌过来。这次办事处的事,其实也是我出于私心带小布来英国的,总裁给我自由选择合作者的机会,我当然是会选一个我看着不厌烦的人。

做缩头乌龟还是和兔子赛跑?(3)

我知道小布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所以我打算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看。

jankex - 2006-12-15 16:50: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6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1)

  我和萧逸离开英国的前一天,办事处的员工们为我们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会。有个中国男人在开香槟的时候站到萧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都愣在原地,那个男人低着头说:"萧总,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也谢谢你为我妻子看病垫上的医药费,我肯定会好好的替公司干活,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萧逸笑了,他扶起那个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说:"没事,如果再有困难就找我,公司主页上有我的EMAIL地址,大家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一定会想法帮你们的。"我几乎快被他的话给感动了,我想这种男人世界上真是少有的。然后我看到萧逸打开香槟,在众人欢呼之下结束了我们在英国的工作生涯。

  在大家庆祝的时候,我看到门外闪过一个身影,我追上去。

  anya被我拦下的时候一脸惊讶,我斜着眼笑嘻嘻地看她,半天没有说话。她估计是被我看得有点心慌,于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故作镇定地问我找她有什么事。

  我收起笑容,然后朝她走近,我说"anya小姐,现在展示会已经结束了,你也该叫人把萧逸的电脑还给他了吧?你堂堂一个著名设计师不会连一台笔记本电脑都买不起,专偷别人的吧?"

  anya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抚了抚头发想掩饰紧张,我步步紧逼,"anya,我姚小布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报复就朝我来,不要连累别人。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有什么话就全都说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因为我老妈以前说过我不发火的时候看上去憨头憨脑的没啥危险度,但是一旦我真的生气了,是绝对可怕的。再小点的时候,我凭着那种零度以下的眼神躲过了四个地痞女流氓拗分的威胁,从那以后Paper总是改口叫我woman hero。

  记得那个时候还是高二,当时古惑仔的电影在学生里颇受欢迎,所以也助长了一些地痞流氓嚣张的气焰,明目张胆在学校门口拗分的流氓人数"piu"的一下爆增,学校老师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出乱子,一般都是坐视不理的。而学校领导这种放任的态度更是造就了一些流氓变本加厉的行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自由穿梭在校园里伺机下手。

  我们高中是和初中部在一起的,整个校园占地面积很大,于是总有些地方晒不到太阳看不到人,阴暗得变成了那些混混的临时落脚点。我们做值日班的时候经常能在一些不惹人注目的地方扫出一大堆烟头。有很长一段时间,链,小皮,我和Paper都是结伴回家的,因为用小皮的话来说,不管我姚小布打扮得像男像女,可我毕竟还是一女的,在我暂且没有找到护花使者之前,他们决定在保护Paper的时候顺大便也保护我一下,气得我牙痒痒。每当我们放晚学从一条幽静的开满紫藤花的长廊穿过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一些打扮得奇怪很夸张的男男女女姿势非常不雅的坐在那里,眼神凶凶的,可是他们迟迟没有对我们下手,我想可能是碍于链和小皮那一米八的个儿吧。

  后来有一天,链家里有事没来学校上课,而小皮也被教导主任留校讨论近期将举办的摄影展,我和Paper便独自回家。没有大脑的我们嘻嘻哈哈地习惯性往那条道上走,把危险丢在了九霄云外。然后我就听到身后有沙沙沙的脚步声,转念一想"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转过身,果然不出所料,我们背后跟着四个穿着异常新奇的女人。其实我早知道她们会打我们的主意,因为我家里有钱,穿衣服基本上都是一套的名牌,包括那时学生里不多见的SONYCD机,SWATCH的手表之类的。那几个人早就想对我们下手,但是因为身边总有两个大男生相伴他们也找不到机会。Paper吓得一直拉住我的手,我小声安慰她,其实我心里也挺怕的,我高二时个子小,才一米六的个儿,单打独斗恐怕是会输得连家都不认识了。这个时候老师全都下班了,就算留校的,教师楼离这里起码得二百米开外,就算叫破喉咙可能都没人理。我心一横,想反正横竖都是死,我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的。

  我叫Paper退远点,然后转身看着那四个女人,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你们想要我的钱?"为首的一女人戴着一个硕大的耳环,她走到我跟前,两只手插在一条紧绷绷的皮裤里:"很识相嘛,小姑娘,那你把钱给我,我们不动你。"我笑了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你们吃错药了?问我要钱?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们。"我这些话明摆着是挑衅,我也不指望她们立马就信,但是我想我姚小布可不是省油的灯,想用嘴皮子让我交钱,三个字--办不到!

  四个人中有一个体型特魁梧的女人,我想我跟Paper站一起肯定都没有她厉害。她走到我面前想甩我一巴掌,我灵巧的躲了过去,然后她又改变方向朝我的左脸打过来,Paper在一旁惊呼,我笑了笑,抬腿一蹬,大概正好踢在那女人的肚子上,她手都没来得及伸到我鼻子底下就捧着肚子"哎哟哇啦"叫娘去了。

  我本也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解决了这个胖子,所以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其他三个女人站在一旁不动声色,但是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她们开始慌乱。我对她们叫到:"你们三个一起上,还是我一个个来?"皮裤女没有理我,她朝走廊深处打了个手势,一下子又出来两个男人,我这次哭都哭不出来了,后来干脆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2)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轻藐的眼神看着那两个男人,不带一丝表情地说:"看样子。你是要帮他们出头?"那两个男人似乎被我问傻了,我又接着说:"你们知不知道我的后台?我大哥早就看你们这群人不顺眼了,正打算带点人过来清除你们这群垃圾,你们这倒好,那么着急赶着去送死啊?"

  那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吃不准我的话是真是假。我见这话起了效果,于是更嚣张起来。我对着Paper大叫"Paper,给腾龙他们打电话,今天正好瞎猫碰到死耗子,有得玩了。"说完,我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双方开始了僵持局面。

  Paper接到我的暗示,心领神会地从我包里拿出西门子6688手机,装模作样地拨出一连串号码,然后娇滴滴地对着根本没人接听的手机说了一连串的话,最后她说:"好的,腾哥,我们就在这里,你们到学校了就打手机给我们……嗯。一个都不会放走的。"我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因为那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号码卡。

  那个戴着头巾的男人明显乱了手脚,我见这招起了效果,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群败类,说"那你们就等着吧,Paper,我们也坐会儿。"Paper顺从地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果然不出所料,2分钟后,他们跑得无影无踪。我和Paper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我就开始自称"诸葛小布",那个外号一直叫到高三毕业。链和小皮知道这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让我和Paper单独回家过。而那群小痞子也没来过我们学校。后来每次谈到这件事,我都特骄傲,接着便名正言顺地被传为我们小团体里的佳话。

  在面对那群混混的时候,我不是不怕,虽然知道他们不敢对我有什么攻击,但是我兜里的钱肯定会被抢个精光,那是我爸妈的钱,我怎么可能乖乖交给那群废物呢!我冷静地想了想。然后问了自己三个问题,得出答案后我决定采用这种不要命的办法。第一个问题就是:真正的古惑仔会拗分吗?答案:不会。第二个问题:如果真动起手来,自己可能打赢对方吗?答案:不可能。最后一个问题是:除了豁出去,还有别的方法吗?答案:没有。我把这些话说给链听的时候,链狠狠地敲了我一下脑袋,然后怒气冲冲地走掉了。我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半饷都没回过神来。


jankex - 2006-12-15 16:51:00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那件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社会上太多的人都是吃软怕硬,你稍微使点手段,保证你活得潇潇洒洒顺顺利利的。

  所以当我看着anya的时候,我心里一点慌乱都没有。事已至此,逃避根本就不是解决的办法,我一天不和她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就是多一天的鸡犬不宁。

  anya就这么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些无法化解的仇恨,我不明白这些仇恨的根源,我和她素不相识,有什么深大的误会会造成两个少女间不可挽救的局面呢?

  萧逸走过来一脸迷惘地看看我看看anya,然后拍拍我的肩,他说"进去吧,大家等你切蛋糕呢,有什么事等大家散了再说吧?"

  我点点头,然后转身对anya说:"你今天不说可以,我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但是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就要用我的方法去知道事情的真相了,anya你记住,你不会是一直的王者,你也不可能永远站在主动的位置。你如果再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做一些下三滥的勾当,我追究起来的话你可能摔得比我更惨。"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她的视野。

  说出这些话之后我感觉舒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无限好,然后我就喝了很多酒,接着我就醉了。后来怎么回的家我都不大记得了,隐隐约约中感到自己是趴在一个大大宽宽的背上被人背回去的吧,我真的记不清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萧逸睡在我边上,我差点被吓死,拼了命地拍他脑袋终于把他给扇醒了。萧逸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他说:"你要打死我啊?"

  我把被子的一角往上拉,对着他大眼瞪小眼地说:"死鱼眼!你干嘛睡我床上!当心我揍你!"

  "大小姐,您看看清楚,这是我的床啊……"萧逸揉了揉被打痛的脑袋瓜朝我抱怨。

  我低头看看被子,呃……好像真的不是我的床。"不管,肯定是你起了非份之想,把我绑到你床上想对我实行一系列诸如SM的勾当!"

  萧逸没有说话,他就是狠狠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坐立不安,然后他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放下被子,看了看穿得完好如初的衣服,吐了吐舌头,原来真是误会他了,可他也用不着生那么大气吧?大清早的比吃了火药还威猛,跟谁较劲儿呢!

  我定了定神,然后洗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去,想到今天要飞回上海了,心情好得不得了,做什么事都哼着轻松的调调。我把行李塞进大皮箱之后准备去叫萧逸,结果找遍整栋房子都没有他的影。"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我想了想,然后到他的房间看看他的行李还在不在。

  房间里几乎被搬空了,衣橱里一件外套都没有了,我心一慌,想到机票还在他手上呢,我就开始着急起来。后来不当心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一封信,上面有"小布亲启"的字样,于是我就打开了,边拆信封边想"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玩这种把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3)

  我取出信纸,然后从里面掉出一张机票,是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的班机。

  洁白的打印纸上,萧逸刚骏有力的字一个一个排列着,我慢慢地读下去。

  小布:

  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背回来之后你就进了我的房间,死活不肯出去,我又不能不管你,所以就让你在我床上睡着了。昨天我真的没有碰过你,更没有这个打算,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这次这个case结束之后我原本就打算辞职,因为我觉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赚再多的钱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身边没有人和我一起分享我的成功和失败,回到家只有四周的墙壁站在我面前,我每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会感到孤独和荒凉。所以我在上海公司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住在办公室里的,对我而言,家只是一个有屋顶,可以避风避雨的地方,和办公室没什么两样。

  或许你会嘲笑我的自闭情绪,但是我坦白地和你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没有外表那么坚强,真的,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不愉快才导致我写这封信的,事实上,这封信一直酝酿在我的心里,我想总有一天,它是会被我的黑色水笔搬上信纸的,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想看到这里,你一定会一头雾水,呵呵,其实,我写的时候也是有了上句没下句的,断断续续,有好几次我都想甩笔不写了,但是信上的一些话是我永远无法亲口对你说的,所以我必须写下去。

  怎么说呢……你像极了我以前爱过的一个女孩,感觉就像是她的生命延续在你的体内一样。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会以为是她,对不起,小布,我没办法把你们分开看,就好像小布是美云,美云是小布一样。你们的相似之处实在太多太多,比如善良,比如勇敢,这都是我抛不下你的原因。

  美云死的时候才十五岁,父母离异之后她背着妈妈给她买的红色小书包一跃跳下了钱塘江。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了,看到我来,她似乎很高兴,她对我说,下辈子要做我的新娘,希望我为她种满一千朵红玫瑰。我忘了当时我有没有流泪,只知道我一个劲地穷点头,她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床位的小姑娘对我说,小逸,我死了之后……把我的心脏捐给那个女孩子好吗?

  美云的发梢上还滴着水,一些水珠在她的脸上和她的眼泪混成很多块晶莹的钻石,美丽却无神的大眼睛含笑地望着我,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被一二○救护车救来的小女孩,大概十岁的模样,抢救医生说她是先天性心脏病。我收回目光,可是美云似乎已经不需要等我的回答了,她睡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那个时候我十七岁,第一次知道生命的脆弱。我对哭得泣不成声的美云妈妈说:"阿姨,我们再为美云做点什么吧。"然后她妈妈哭着点点头,含着泪水在那张自愿捐献身体器官的证明上签了字。

  半年过后,医生打电话告诉美云的妈妈,隔壁床的女孩在心脏移植手术之后几个月内没有发生排异现象,心脏移植正式宣布成功。之后,我偷偷地去医院看过那个小姑娘,她似乎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只是当我听到她天真地问爸爸妈妈那个捐给她心脏的姐姐为什么不去看她的时候,我在屏风后面泪流满面。

  有时候,我多希望美云就是小布,小布就是美云啊!

  --萧逸  

  看完整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哭不出声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萧逸会选择独自一个人生活,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边,美云一直陪着他,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别的谁去靠近他。

  我之所以能够接近他,那也只是因为我是美云的影子。

  这种想法让我有些不太好受,但是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上飞机的时候,我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封信勾起了我一段遥远的过去。我努力地想,却终究徒劳无获。我问空乘小姐要了一杯热橙汁,喝下之后便沉沉睡去。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我妈在门口迎接我就跟迎接外国首相似的,我把礼物一件一件从包里拿出来送到老爸老妈手里,然后又把给那群死党的礼物捧进房间,满满地堆了一地板。

  我妈把我从房间里揪出来,问了我在英国的工作情况,我把anya陷害我们的事一并儿说给她听,然后我问我妈:"妈,你说有什么事值得她这么针对我呀?"我妈想了想,问我:"你有没有把人家男朋友给抢了啊?"我睁大了眼睛瞧着我妈跟看一怪物似的,我说:"妈,anya的男朋友就是小皮呀,至少我出国前是这样的。"

  我妈没有回答,但是客厅里看报纸的老爸却突然插话,他说:"小布,你找一天和她好好谈谈,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能化干戈为玉帛那自然最好了。"

  "爸,你是不知道。她摔你女儿好几个跟头了,要不是我腰杆子直,恐怕早就被她整趴下了。我就是搞不懂我到底哪里得罪过她。"我用牙签蹂躏盆子里的草莓,对我爸说,"瞧见没,我就是这草莓,她简直一比牙签还老千的东西。"

  我爸笑了笑,然后他丢了句话给我,说什么青春期的少女就是这样明争暗斗的。我撇撇嘴,继续吃我的草莓。忽然间,我就想起anya以前好像说过我妈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之类的什么,然后我就问我妈有没有认识这么个人,高高的,瘦瘦的,长得蛮漂亮就是妆化得太浓了。我妈努力想了想,"哦"了一声,她说是不是耳朵上有一个很大的洞的那个女孩?我异常兴奋,然后"啪"地一下跳到我妈身边,"对对对,就是她!带一个很大镂空耳环的那个女的。"我妈说她是那家公司总经理的侄女,负责和他们公司洽谈平面广告合作的事。小姑娘年纪轻轻已经在设计业很出风头了,连最难考的UT-GROUND3都已经读完,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4)

  我在一旁不乐意了,"妈,到底谁是你女儿啊?她差点整死你女儿你还夸她啊?"我撒娇似地圈住我老妈的肩膀摇来摇去,估计我妈受不了那劲儿,于是赶快说"虽然她蛮行的,但是还是我家小布厉害一些。"我胜利而归,扫光了盆子里剩余的草莓。

  我妈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跟我瞎扯,我把anya的出现和她兴风作浪的种种事迹像我老妈汇报了一下,想听听过来人的分析,也好对症下药免得自己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

  "女儿啊,你说这次她被调去英国做经理了?"我妈问我。我点点头说是啊,还好是英国,不然我怕我要英年早逝了。

  但是我妈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倒地不起,我就听到她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不会啊,我们周一还有个会议要开啊。"然后我惨叫一声,忙奔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回忆,是很容易让人丢魂的东西

  很久没见Jamfer,他最近和小皮到深圳去了,我回来3天都没有见过他,只有聊过几通短短的电话,电话里Jamfer很劳累的样子,我有点心疼。现在我住在他宽敞的房子里,躺在曾经两个身体互相纠缠过的大床上,我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些时候会特别特别地想念他。Jamfer说现在他们接了一个大生意,如果做成的话,那下辈子不用干活都能活得很潇洒。然后他在电话那头咯咯咯地笑。

  其实小皮他们开的什么公司,具体做什么事我都不大清楚,每次我提起兴致问他们的时候,小皮总是含糊其词,说那些东西你们小女生不懂也不会感兴趣的,交给他们那些大老爷们儿做,像我这种小女人还是乖乖在家里烧饭洗衣等老公赚钱回来养你们吧。我记得当时我对着小皮连踢数脚,打得他落荒而逃,而现在,我竟非常渴望能有个自己的家庭,每天在家带孩子,夜晚的时候做好一桌子的菜,等着老公回来一起吃,过得就像我老爸老妈那样。我身上流着我妈的血,长大了肯定会和老妈一样为了让自己的爱人一心扑在事业上而忍心放弃自己的事业,在家相夫教子,小日子就会过得甜甜美美的,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的事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却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实现。女人的善变和男人的喜新厌旧不知道会不会在我身上愈演愈烈。

  我在电话里关照Jamfer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办完事后就回家来。Jamfer在那边连着说好多个"是",最后他说,宝贝,我爱你,别让别的男人碰你好吗?

  我拼命的点头,也没管Jamfer能不能看见。我说,Jamfer,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Jamfer笑笑说到时候一定给我一个最风光最体面的婚礼。

  我嗯了一声,就好像已经看到穿着一袭婚纱的我戴上Jamfer送我的指环一样。

  然后Jamfer道了晚安挂了电话。我下床洗澡,打开衣厨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片轻盈的白色。在暗黑色的衣柜里,显得很突兀的样子,我把它取出来摊开在床上,我知道我穿上它的话一定很美,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立誓要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嫁一个最爱最爱的男子,一生无悔。

jankex - 2006-12-15 16:51:00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穿好衣服准备去Baby face看看九九他们。Baby face里还是人声鼎沸,一浪高过一浪,所有的革命青年们都像有谁带头喊口号似的一下下整齐地扭动着身体,一些穿梭在舞池中的男人时不时地伸手捞一把油水,而那些光靠两根细带子掉住整个肚兜的女人们也乐得很,频频地转身向那些男人抛媚眼。换句话来说,就是Baby face堕落了。可能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改变的不止是我们,还有那些见证过我们一路走来的上了岁数的种种事物。它们碍于情面包庇我们说我们依旧活在二十岁那时的纯真年代里,而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它们也已经随着我们渐渐地苍白老去。

  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九九那个孩子,说他是孩子一点也不过,小小的身躯辗转在吧台间,忙得手忙脚乱的却依旧笑脸相迎,我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九九转头问我:"小姐,要喝什么?"我笑迎迎地对着他,然后他大叫啊,原来是小布啊!稀客了啊!我点了支烟,问九九:"九九,我几个月没来,这里怎么变得像个迪厅了?沦陷了呵?"九九一边跑来跑去一边和我说:"小布你是不知道,Baby的老板换人了,听说那人花了好几百万把这里吃下来了,而且不知通了什么关系,连警察都对这里睁只眼闭只眼的,过了没多久就成一地道的HIGH吧了。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兼职。"我吸了一口烟,想那老板真是没品位,本来一好好的喝酒聊天听歌的地方现在居然变得这样不伦不类的,回忆起我和Paper他们在一起的那时候,Baby face像是一个老者一样目睹了我们整个疯狂的年少时光,而如今,这一切也已经人去楼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被蓝色小药丸控制住的脑袋,在我面前晃个不停。

  见我发呆,九九抽空走过来说:"小布你等着,我新调了个酒,等会有空了,我给你调一杯,你也帮我想想取个什么名吧。"我一口答应,反正没有Jamfer的夜晚我无处可去,也哪里都不想去,在这个熟悉的屋顶下,陌生的环境和灯光里,有音乐有酒,有一波高过一波的口号,还有那些男男女女闷在沙丁鱼罐头里因为拥挤不堪而散发出来的汗味,大家是不知疲惫的,就像是我们挥霍青春时满脸不屑的神情一样。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5)

  我在人群中看见一个背影像极了Paper的女孩,那个女孩有一张稚嫩却略显sexy的脸,穿着一件黑色的裹胸和超低腰的黑牛仔裤,站在台上跳着。我问九九是不是他们新来的领舞的人,九九说她自己来的,来了一个多月,就是不多说一句话,一个劲儿地跳,累了就拿杯酒,看着她跳舞觉得像是发泄吧。然后我看到九九的眼神里闪出一种奇怪的光芒,他忘了手里还在调制的Pinklady,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不停跳舞的女孩。我喝了一口血玛丽,也开始看着那女孩似乎零乱却又不失美丽的舞步和动作。

  恍惚里,我仿佛看到了Paper在台上翩跹的那段时光,姣好的身段闪烁在四面八方不停旋转着的镭射灯下软若无骨似的扭来扭去。那些飞散在雾蔼中的黑发像一只黑手那样向前,再向前,我不知道她究竟想抓住什么,因为她的眼神不是清醒着的。

  强烈的音乐再度被衔接的时候,女孩大概是累了,一跃跳下舞台朝吧台走过来,很年轻的样子。她在我身边坐下,手指熟练的打了个"啵",然后她对九九说:"蓝莓冰汁,多放点冰。"我诧异地看着她,我知道蓝莓冰汁不是酒吧隶属饮品之内的,我更觉得奇怪的是九九回应她之后便小跑出了吧台,不到三分钟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只马达纳杯装着澄清透蓝的液体走过来交到那女孩手里,女孩微微一笑,然后娴熟的打开打火机,将火苗触上冰蓝色的液体表面,顿时一团蓝色的火呈现在我面前,我不由的惊讶了一番。

  九九回到吧台,他说:"小布,那就是我新调的酒,纯果汁,但是可以燃烧。"女孩看看我们,轻轻吸了一口冰汁然后笑了笑,眼光迷离又清澈,如果不是她的脸上有着我所不熟悉的光芒,我几乎都快以为那就是年轻时的昭安了。

  我用肩膀顶了顶九九小声的问他:"这饮料是为她调的吧?"九九很不好意思的说小布,没那事儿,你可别瞎猜了。我哈哈地笑起来,九九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遇到敏感的话题脸就会不自觉的红,像个邻家小弟弟一样的性情也是九九能和我们这群人熟捻到现在的原因。

  我从小就特讨厌那种故作深沉的人,和他们交谈那就一个"累"字,回答个问题,又不涉及隐私,还得装个样子琢磨半天,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一句顾左右而言它的话。跟那种人打交道,我起码得少活两三年。那些直率坦诚的人绝不会像表面上正儿八百的人背地你戳你一刀那么卑鄙加猥琐。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曾聚在那个废弃的小花园里听很多黑人的RAP,那些看似身份低微的黑色人种们以他们的才艺借用RAP那些强烈的节奏感尽情渲泄人情世故的冷暖,他们在呐喊,高声抗议那些美国佬对黑人的鄙视和不满。我甚至开始觉得RAP才是一种仅次于母语的优秀语言,而那些歌者便是赋予这种音乐的灵魂人物。前些天无意中听了一段非常棒的中文RAP,歌词里有那么一段让我记忆颇深。

  "不论我走到天南,不论我走到地北

  不论我走到哪儿都见识到人心的虚伪

  It'skind a funny在人的眼里只有money

  外表好像要帮你,却只是想帮他自己

  笑容可掬的脸后面谁知道是个狼心狗肺

  连朋友都能背叛,因为只有名利合他口味

  她说她爱你的时候讲的是问心无愧

  搞不好她爱的是你身后的荣华富贵

  你可曾困惑在你身旁谁是敌是友

  对你落井下石的可能就是你的挚友

  你可能历经当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平常跟你称兄道弟的人都突然失踪"

  我想起了高中时的链,那个笑容像极了幼童的男子,他站在我和Paper中间,完美得像个执一柄宝剑的英俊王子。我曾一再地用敬仰和希翼的目光想穿透他薄如蝉翼一般的皮肤,企图看到自己渐渐燃烧起来的幼小的身子,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含满了整整一汪秋潭的昭安,甚至连一个狭小的缝隙都不曾留下给我。

  很多时候,我都无法区分清楚我和链的关系,或许真像书上说的那样,动物的世界有一种名叫食物链的循环方程,而我与链以及Paper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或许也是由于食物链发生的物种异变而造成的。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后,我才知道链才是丛林之王,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食用全部的生灵,包括我和Paper。而当Paper远走异国之后,他的目光自然放在我的身上,然后他不顾一切地摧毁了我,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慢慢离开,像一头骄傲的狮子那样,仪态万千,雍容华贵。

  九九推了推我,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的鼻尖看,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九九看了看我,然后很认真的对我说:"小布,你好像很不开心"。

  我没有回答他,那些一眼能看出我心情的人我不想多加理会,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堡垒,深深地把自己埋在坚硬的岩石后面,Jamfer是我的堡垒,而现在,我不在我的堡垒里面。

  "呶,给你的,笑一笑。"九九把一杯新调的蓝莓冰汁放在我的面前,然后递给我一个打火机。我接过来,然后轻扣机关,火苗迫不及待地窜上蓝色的冰面,然后我在热腾腾的火焰里看到九九微笑的脸。

  "就叫它ZeroFire吧。"我脑子里迅速奔出这么个字眼,于是就顺口说了出来。九九说,好,听你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6)

  九九又开始忙了,我坐在高脚椅上沉默地看一些男男女女穿梭在舞池里。

  "你跟九九很熟?"那个黑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问我。

  "嗯,还行吧,一直来Baby face,不熟都不行了。"我借着灯光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仿佛一个可以诠释白与黑的女子,被黑暗和素白紧紧包裹住。

  "我叫Pinna,你呢?"女孩的声音干干脆脆的。

  "你就叫我小布吧。听九九说,你常来baby face?"

  Pinna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嗯,没事儿就来这里晃晃呗。"

  Pinna修长的腿从吧台的椅子上垂下来,跟她直直的黑色长发一样。消瘦的左肩上纹着一枚枯萎的玫瑰,花瓣四处散落,落在肩膀附近的皮肤上。那时的灯光特别暧昧,不断变换着的零星光芒一一从她的皮肤上滑过,我就像看到一个男人厚实的双唇轻轻吻上那朵颓败的花朵一样。

  "你的舞跳得很好,专业的?"

  "随便玩玩呗,不过倒真的跳了蛮久了,十二年了吧。"Pinna问我要了支烟,点燃后却不吸,而是慢慢看淡灰色的烟灰徐徐地飘下。"你看这烟灰,像不像人的骨灰?有时候我会想,再过个二三十年,我年轻的身体也会变成这样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呢。"Pinna的笑容很诡异,带着一些纯真在沧桑里跌倒后的痕迹。

  "那可不一样,香烟的一生就是等待着某个人将它点燃而已,它是被动的,丝毫没有掌握主动权的机会,而人,却可以选择不同的人生。"

  周围的人开始嘈杂起来,我听不见Pinna后来说了些什么,只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刚才还在不停舞动着的男男女女都很自觉的让出一片空地来,我搞不懂这又是baby face的什么余兴节目。Pinna朝我微笑,她说这才是她每天都来baby face的原因。

  我不解地看了看她,然后抬眼朝空地那里望去,看到一个男孩背着个木guita,轻轻的走到台中央。周围的音乐开始慢慢由急变缓,也渐渐地轻了下来,那些照得人分不清颜色的灯光也开始慢慢暗淡,最终变成了柔柔的橙黄色。

  Pinna一直看着那边,手指间的细玻璃棒不停的搅拌着面前那杯ZeroFire。男孩有些忧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看到了九九眼中的无奈。

  暗淡灯光下的九九拿着水晶杯卖力地擦着,透明澄清的杯子把一些淡淡的光芒反射上九九的脸,我默默看着这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属于孩子的面孔,就好像看到那个时候的几张孩子脸,隐隐约约在我眼前闪烁。

  男孩的声音除了略带忧郁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这种沙哑的声音在喧嚣过后的平静时刻里却显得非常弥足珍贵。他的声音有点像Adu,沧桑味很浓但是混淆着并不张扬的撕裂声,把浓浓的悲伤都洒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一曲唱完,男孩没有马上离开,他慢慢地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调着弦,然后我看到Pinna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地问他:"琴能借我用一下吗?"

  男孩笑了,将琴递给Pinna,然后在吧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Baby face的人们又开始安静下来,他们在看着Pinna,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柔和的橙黄色灯光下,很难不让人注意到。Pinna没有多说话,试了几下音后就开始唱起来。

  "怎么原谅你的诚实

  你连谎言都不愿给的固执

  是什么让曾经的遇见分文不值

  她是个温柔女子

  她能给你幸福我深知

  说什么喜欢,纯粹是个掩饰

  爱得来不易你要好好珍惜

  (我们的背影分开像一块块石子

  终于我和你开始背道而驰的日子)

  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孩子

  乖巧的让人心疼却与爱情没有关系

  重来多少次,依旧如此

  你的世界始终对我大门紧闭

  我被丢在没有希望的死路里

  或许背道而驰才是我们该用的方式

  可能背道而驰能让你轻易不再与我联系

  我可以笑着说我爱你

  我可以哭着亲吻你

  在我背道而驰的梦里

  有你幸福的开始

  有我爱情的终止。"

  唱完之后,Pinna把吉它递还给那个男孩,男孩的眼神里都是惊讶,我知道他一定像这里的每个人一样都被Pinna的嗓音震撼了。

  Pinna走到我面前,将剩下的Zerofire一饮而尽,然后笑了笑挥挥手,就离开了Baby face。我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从人群中一晃而逝。这个女孩像个谜一样,留下残缺不全的线索,却始终隐藏起谜底。

  Pinna走了之后,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Baby face里又响起了久经不灭的舞曲,我觉得眼睛有点酸,便跟九九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酒吧。

jankex - 2006-12-15 16:51: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7 
你是套在我身上的魔咒(1)

  第二天恢复上班的时候,我才发现萧逸真的没来公司,有些女职员在窃窃私语关于他们上司辞职的真相,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居然说萧逸在英国跟人生米煮成熟饭了,便留在那里生根发芽了,甚至还有几个女的故意发出惋惜的叹气声,就好像自己男朋友被抢了似的。我鄙夷的看了她们一眼,我想你们懂个屁,一群花婆娘,如果萧逸长得稍微抱歉一些,我看你们还那么热心。

  说到萧逸,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可敬不可亲的男人,我可以像一个妹妹般去依赖他,他也会给予很周到很安全的保护,但是对于爱情,我却感觉到他像一株带着森森利刺的荆棘,除了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美云,其他人是很难靠近他的。或许他还一直活在有着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的世界里吧。

  我看看窗外,竟为萧逸流了几滴眼泪。一个固守自己爱情城堡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眼光去看他。究竟他是个勇士?或者只是一个被放逐的逃兵而已。

  我甩甩头发,试着把那种闷闷的感觉抛到脑后去,然后我听到Linda在叫我,她说小布,董事长要你去次办公室。我谢过Linda,然后理了下关于英国那面的企业报表,朝办公室走去。

  上海公司的执行董事是个很风趣的老头,一点架子都没有,一见到我就招招手让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熄了雪茄,然后非常懂礼节地挥挥手,把空气刺鼻里的烟味挥散掉。我觉得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特像我爷爷,于是说话也特放松。

  我打开手提电脑,把关于英国那次展示会的策划以及整体运行简单的做了个介绍,看得出来那次笔记本失踪风波之后,在上海的董事长也急得团团转,一听说展示会顺利闭幕,各企业代表都非常满意之后,他老笑得跟朵花似的。他说还好anya那孩子办事周详,不然的话,日本那边还真难给个交代啊。

  我在一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不停的点头称是。我想这世界猪都能上树了,我们还在图个啥呢?老头称赞了一会之后,终于想起萧逸这号人物,他问,"小布啊,你知不知道萧逸那小子怎么就突然辞职了呢?是英国之行发生误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萧逸是个不错的人才啊,对于他的辞职我感到很意外。你跟那小子相处时间多,而且整个公司就属你跟他关系比较好,你劝劝他吧,能回来就回来,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公司的大门都为他敞开的。"

  我说您老别急,我过几天就上他家家访去,他也是头脑发热,做的决定都是当机立断型的。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董事长笑着摸摸我的头,他说小布啊,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敢拼,有劲头。我是把你当自己亲孙女来看的哦。这次英国的事务处理妥当之后,你就放个大假好好休息休息吧,知道你跟萧逸那小子为办事处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了。

  我也特不客气地接茬道:"董事长您真是个好人!……那我能休息几天呀?"

  "你自己看着办吧,暂时公司还没什么大的企划,你就趁最近淡季多休几天吧。你看,一个半月吧,如何?薪水照发,路费也一样报销,等会你把整理好的东西交给Linda,你就回去吧,怎么样?"

  妈呀!我就差没给老头鞠躬了。这么好的待遇我姚小布二十二年来还没遇到过呢!我怕老头反悔,赶紧答应下来。老头特乐呵地点燃雪茄说,"年轻人就是干劲足啊。"

  出了办公室后,我的心情指数一路飙升,嘴里一直在瞎哼哼些什么。回到办公桌,把笔记本里的资料传到我的PC上后,就喜孜孜地开始收拾东西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打印最后一份后续文件。电话是Jamfer打来的,他说他在浦东机场,问我现在有没有空。我说我刚拿到五十天大假,然后我们就约在机场附近的星巴克见面。

  好多天没见过Jamfer了,想到等会又能跳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时,我居然像个初恋的小女生一样脸红了半天,甚至开始想象我们见面的场景。有人说小别胜新婚,看来真的不假啊。

  其实从离星巴克很远的地方我就看到了Jamfer,他把头发蓄长了,穿一套报喜鸟的西服,银灰色的领带,桌上有一杯他最喜欢的蓝山咖啡,还是像以前一样,他喝一小口咖啡,然后看手中那张大时代周刊。

  我突然就笑了,想到自己小偷似的打量自己亲爱的人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Jamfer似乎是有了感应,朝窗外张望了一眼,就看到笑餍如花的我站在不远处。

  Jamfer放下报纸朝我跑来,"宝贝,我回来了。"

  我咯咯咯地笑,看着Jamfer一路跑过来把我牢牢的抱进怀里,顿时久违了的气息充斥着我的大脑。我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先放开谁。我朝Jamfer坐过的位置看去,还是一杯蓝山,一张没有摆平了的大时代周刊,而那个边喝咖啡边看报纸的男人此刻就在我的身边,我想我离幸福其实真的很近很近了。

  Jamfer好像瘦了些,我不知道是西服剪裁的关系还是他真的瘦了,我有点心疼,想他一个人在外地忙活来忙活去肯定也是很辛苦的。我摸摸他的脸,Jamfer弯下腰来轻轻地吻在我的额头上。

  晚上我们去了一千零一夜吃饭,Jamfer询问了我一些英国方面的事,我也把anya那家伙的罪行统统丢到了桌面上,然后Jamfer顺着我意狠狠地批评了一顿anya,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哈哈地大笑起来,再次手舞足蹈地把那次被我认为是传统意义上的黑道谈判的情景复述了一遍。Jamfer始终微笑着看我,一如既往,只是我骤然间发现了他的眉间有一些抚不开的暗色纹路。我想,这大半年的时间,Jamfer一定辛苦死了。

你是套在我身上的魔咒(2)

  我一直认为Jamfer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就拿那次闹分手那档子事来说吧,失去我才没几天,他就变得不像个人样了,胡子拉茬的,不认识的人准以为他是个捡了件值钱衣服的穷乞丐。其实我这人也蛮狠的,和Jamfer过小日子的时候,我处心积虑地要让Jamfer习惯依赖我,这样想到以后要是我们的感情有个三长两短,没准儿他还会因为找不到被我藏起来的那些个名牌西服而跑来我这边诉苦,软磨硬缠地要我帮他给找出来,然后我就可以以"和好"为条件强行逼他回我身边,继续供我差遣之类的。想想我是忒精了。

  正在我畅游在无限的意想中的时候,包里的手机非常不给面子地急剧响起,我差不多把包倒了个个儿才使得我那个小巧玲珑的手机露出个屁股。我一把抓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000--"这样的东东,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个许久不见的匿名电话又回光返照了,壮着胆接起来的时候,我不由分说地劈头就是一顿臭骂,说你小样的还有完没完,信不信明天我就上公安去把你给抖出来,要是活腻歪了再打个试试!

  冷不防Paper的声音以比我还要高的分贝出现在电话里,她朝着我也是一阵叫嚷,说姚小布你个蠢蛋,你给我把嘴闭上!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汤里去,听见是Paper的声音后我有点如释重负,非常配合地关上我安了电动小马达的嘴巴,换上一副甜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哎呀,原来是昭安啊。

  Paper在电话里继我的无敌口水功之后继续发挥余热,我就感觉那手机都在颤抖,心里低低地说了句,靠,啥时候变那么凶了喂!

  Jamfer看着我,使劲地憋住笑,那表情看得我是忽冷忽热的,我就对他摆摆手说,你笑吧笑吧,可别憋坏了。话音刚落,Jamfer居然非常不给面子地狂笑起来,整一个咖啡厅的人都跟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似的瞧着我们。我心一横,统统鄙视回去,我想我们要是叫做猩猩,那他们估计就还是个没有进化好的类人猿!

  Paper在电话里大叫,姚小布你倒是听见没有啊!

  这一叫我还真闷了,刚才忙着鄙视那群人猿,Paper说的话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清。于是只得赔着笑脸说,哎呀,昭安大小姐,您再说遍,我这边信号不好,您受累了。

  估计是Paper被我逗乐了,记得她以前就常对我说"小布,你丫还是装孙子特像。"

  这哪儿跟哪儿呀!接着我就听到Paper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于是我悬着的心也"砰"的一声落地。俗话说的好,"就是得罪了天王老子,都别得罪昭安公主"。她有的是十八般武艺整死你。我就着过她的道,结局非常惨不忍睹,要不是她本着不杀生弱小动物的宗旨,我想我的尸骨现在肯定在烈士陵园那埋着呢。

  我说我下星期回来收拾你!你给我洗干净屁股乖乖等着吧!Paper用特粘腻特温柔的声音说着这些措词,我听上去挺后怕的,就跟一千年女妖脱了皮后朝着我媚笑一般,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jankex - 2006-12-15 16:52:00
几号几点的飞机呀?我来接你。听到Paper要回来的消息,我立马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一猴精儿似的一蹦老高,好像一慈禧老太太拿到了青春不老丹似的。

  我买好机票会联系你的,你丫这几天乖着点,别老惹事,你家那口子呢?怎么放任你到处流窜作案啊?知法犯法还来劲了呵!

  我在电话这头哭笑不得,暗暗在想这小妞吃的洋饭到底是什么原材料呀,敢情能把我颠来倒去的调侃来着。冷不防看到Jamfer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就直接把昭安那个烫手的大山芋给丢到他手里去了。

  Jamfer接过电话开始跟Paper胡侃乱侃的,我在一旁看着直呼Jamfer跟Paper简直是新一代青年的楷模,将相见不如偶遇的交友新概念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开始思考他俩究竟见没见过面,咋看上去就像俩从事特务工作的人正商讨怎么处置我这个共**员一样,狡猾狡猾地。我看了他们一会,咳嗽了几声,示意他们我这个不幸被逮的主角还在这儿呢,要他们收敛一些。但Jamfer跟那聊得正开心,愣是我咳哑了嗓子他都没怎么理我,我只能跟一边和牛排奋斗去了。

  吃完饭后,我抱着圆滚滚的肚皮在Jamfer的半搂半抱中磨蹭着向我们的小窝挪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感觉Jamfer从外地回来之后,好像开始变得深沉了,餐桌上,很多次我看到他用一种忧愁的眼神瞄我,我想问问是不是公司的事不顺,但又转念一想今天这气氛绝对不适合谈公事,我打着我的小算盘想等回了家再问他吧。

  Believe

  Jamfer睡熟之后我从床上一咕噜的跳下来,蹑手蹑脚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模糊的轮廓发呆。镜子里倒射出Jamfer如孩童般的睡颜,两侧的鼻翼轻轻地孱动的,偶尔会在梦中呢喃着说一些话,我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说"小布,对不起。"如此这般,一直重复着。我叹了口气,依旧沉默着看着他赤裸的体,每一块皮肤,每一条皮肤下突兀而出的青色脉络,在那些细细的管道中仿佛可以看到一些湍急如水流的血液朝着他的心脏方向流去,而Jamfer依旧熟睡,依旧安静,这使得我像是在观察一具沉睡多年的男子的躯体,活着,却也渐渐衰退着。

  如果没有刚才,我甚至会以为这半年之久里,谁都没有过任何改变。Jamfer还是那个习惯用微笑湛蓝的眼神凝望着我的Jamfer,而我,还是那个喜欢命令他用卑谦的口吻对着我说"遵命,女王陛下"的小小的女子。

你是套在我身上的魔咒(3)

  我把微凉的手从Jamfer的脸上慢慢滑过,触摸他在外打拼这半年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那些显山露水的细细的皱纹顽皮的爬上他的额头。我用手轻轻地压住它们,而它们却戏谑着从我的掌心逃开,然后匍匐碾转于另外一些皮肤的上面。Jamfer明显的黑了,也瘦了,这显得他的眼框有些下陷,远远地看上去有点像卡通片中套着大斗篷的幽灵的面孔。想到这里我吐了吐舌头,如此可爱细致的男人,我怎么能把他和那些恐怖之极的幽灵联系到一起呢?!

  Jamfer翻了个身,露出大半个身子和黝黑结实的手臂,我轻轻地拉起被子的一角遮盖住他手臂上一些不易察觉的针迹,因为我知道我无法仰着脑袋和它们对视,它们像一张张婴孩的嘴一样,对着我叫"小布,小布",密密麻麻地攀在Jamfer的手臂上,缠成一片片淅淅沥沥的暗红色沼泽。

  我爬回Jamfer的身边,像个孩子一样地搂着他。我知道我必须信任他,因为我爱他。

回到目录
jankex - 2006-12-15 16:52: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8 
其实颓废也是一种美(1)

  Jamfer在上海停留不久后又再次匆匆地去了外地,我又过起了单身的贵族生活,由于放大假的关系,我整天游手好闲于各大Bar之间,穿梭在行行色色的路人中。有时候会嚼着一只热狗,右手拿杯奶昔坐在徐家汇的商厦门口看路上走过来走过去的美女,自言自语地评论她们小腿的粗细,腰肢的柔韧,皮肤的黑与白,或者是眼影的颜色是否适合他们各自的肤色之类的。不时的也有一些穿着时髦的男孩子吹着口哨向我打招呼,我有时会回应他们,跟着他们去长乐路上的一些酒吧,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对着他们一笑了之。在我的心里,仿佛离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相去甚远,甚至连一些充满激情的行为我都会觉得多少有些怪异。所以我通常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车来车往,然后猜测我们几个少时的友谊究竟被遗留在哪辆车上。

  六月过后的天非常的闷热,路上的女孩子全都撑起了一把把精美却易损的遮阳伞,这使得我观察美女的工作不得不告一段落,其实大半个原因则是我无法再继续忍受灼热的阳光对我毫不留情的炙烤了。我的皮肤开始出现一种美妙的小麦色,健康而均匀,甚至还有些微微发亮,惟一让我不满意的是太阳将我引以为傲的背脊烧得通红,这让我看上去有点像烤鳗鱼。有的时候在外逗留一天的纪念品便是在身体裸露的某个部位找到一些类似于Jamfer轻留上去的一些印记,像一枚枚樱桃一样俯在我的皮肤上。每晚洗澡的时候,我总是会用手指在上面画圈,以表示我对Jamfer的思念。

  我发现我生活的起伏全是来自于那个叫anya的女人,只要她出现,我的生活必定会鸡犬不宁,相反,在她被我甩在英国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像个得了鸡毛的小兵一样,在大上海里兴风作浪,唯我独尊。

  Jamfer走后,我从他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在长寿路附近租的一个小房间里,搬家那天,我把我的家当全部从他的窝里挪出来,整整用了一个上午才把我和行李一起塞进了搬场公司的小货车,然后浩浩荡荡地朝我的单身小屋驶去。那间房才十二个平方米,我把自己的电脑,整箱整箱的衣服和一些闲杂物品堆进去之后,发现连自己站脚的地方都没了。一直到晚上七点,我才把我的小屋装修一新,也把这些天来和Jamfer在上海每个地方拍的照都用一个大头钉钉在四周的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因为屋顶不高的缘故,所以以后的每晚我都会有一种在Jamfer的拥抱下睡去的感觉。那天忙完后我把自己丢在床上,四处打量这个小小的屋子,满心的欢喜。

  搬出来之后的每个星期,我都会用两天的时间去Jamfer的家里帮他打扫卫生,每星期都会带一些小小的盆栽放在靠窗台边的架子上,然后一心计算Jamfer到底离开我多少个星期,多少个月。说实话,没有Jamfer的日子是单调的,每天晚上我能去的地方就是那些人声鼎沸的酒吧,因为有好多人互相脸贴脸背靠背的,于是我也就觉得不那么寂寞了。九九那里我偶尔也会去几次,因为依旧怀念过去的baby face,每次坐在吧台边看着周围一切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那时我们四个人尽情嬉笑的画面。在baby face里我看到了Pinna,还有那个木吉他男孩,他们坐在靠墙角的那个位置上,有时对着一枝艳丽的玫瑰什么话都不说,有时一起趴在放着倒满ZeroFire的酒杯的桌子上读一些词,哼一些不成曲的小调,然后用笔在昏暗的镭射灯下记录每一个音符,再有就是两个人肆无忌惮地拥吻。Pinna看到我的时候,对我细细地微笑。我想,这样真的很好。我从不去打扰他们,因为在我眼里,那是一幅和谐的画面,我不愿意去破坏它,他们是酒吧里惟一的宁静。

  爱上了上海的夜晚之后,我几乎每个白天都蛰伏在我的清凉小屋里,睡觉,吃零食,在各大BBS里贴自己的酸帖子,厚颜无耻地在一些聊天室里用"十七岁的宝贝"这个俗不可耐的ID跟那些个看似还在读高中的男孩子甜言蜜语,其实我只是想借着别人的影子看到自己的过去,链,小皮,Paper,小布,在林立的教学楼的廊道里穿行,步履轻快。

  然后在每个夜晚降临的时候,涂上珠光的channel唇膏和lancome的宝石眼影,光着膀子钻进一套露得恰到好处的黑色吊带裙里,拎着Lv的包包就朝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而去。我一直喜欢坐在吧台边的椅子上,看一个个年轻的调酒师变魔术一般的调出各种有好看颜色鸡尾酒,然后打响两指,微笑着的调酒师就会把酒杯推到我的面前,我几乎尝遍了每个bar里的每一种酒,鸡尾酒给我一种糜乱接近崩溃的美感,因此我放弃了喝了好多年的PinkLady和Bloodmary,而开始习惯将那些一层层色泽的鸡尾酒缀入口中。

  我开始纹身,像那些走在路上身上有着好看的花纹的女孩那样,将一块块皮肤纹上漂亮的图案。起初很疼,但久而久之不知道是因为麻木了还是真的就不那么痛了,纹身就变得跟我抽烟喝酒那样没什么区别了。每次我想念Jamfer的时候,我会脱光身上的衣服,露出尖削的双肩,那些有着颓废气息的图案便会从镜子里反射进我的眼睛,我抚摸每一处不同于皮肤颜色的图案,有些自恋地微笑,不知道我算是成熟了,还是更加的幼稚。

  偶尔闲得无聊时也会发一些Email给Jamfer,尽管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一封回信,但是我依旧孜孜不倦的用手指在冰凉的键盘上敲打出一些煽情的话,然后用软件做一些个小玩艺儿一古脑儿地丢进Jamfer的收件箱里,有时候我在猜测,他始终不给我回音,是因为我把他的Email信箱撑爆了,因此他根本就看不到我给他的情书。我知道所有的信件只是我一个人的无病呻吟而已,看过了也就算了,如果他真地回信给我,那我才会像见鬼似的大呼小叫。

其实颓废也是一种美(2)

  七月的天实在热得吓人,上海就像一个大蒸笼一样呼呼地冒着热气。我整天呆在屋子里,构思下一篇小说的情节。其实有的时候我会突然萌起这样的念头,把自己的事写成一小说,这样我就也有一本美其名曰自传的书了。但是事实证明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我精心地回忆起过去点点滴滴准备挥舞我的鸡爪子乱折腾一番的时候,我猛然间发现我居然无法给予自己一个完整的结局。这种心情是苦闷的,就像大话西游里的一句话,我猜到了这开头,却猜不到这结果。我现在才体会到朱茵说这句话时内心深处的伤痛。未来对于我而言是充满希望却又步步为艰的,我多次悲哀地发现我风筝的那头还是牢牢的被那个叫作anya的女人牵着,很多天过去了,虽然她没有收回风筝,但是却偶尔不时地拉扯一下那根线提醒我姚小布你是逃不掉的。


jankex - 2006-12-15 16:52:00
我很少回去看看老头老太太,因为我怕我妈又硬要帮我洗澡擦背,然后她看到我满身的花纹一定会狠狠捶我的脑袋,若是非常生气的话,还会加以掐我来做佐料。我想到我老妈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我想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老太太啊,总把她闺女当泄愤工具使。对于我妈的热情如火而言,我爸的理智和冷静就像一沐春风一样吹得我暖洋洋的。他惦记着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的时候总会打我的手机以确定我还没有资格成为失踪人口,电话里他总是语重心长地说一些关于人生和爱情的哲理,我接电话时通常就是在BBS里四处瞎逛灌水,所以有时会边听边把我老爸说的那些话顺手发进帖子里,于是就引来一群水友的感叹,他们居然称呼我为"四十岁的爱情骗子。"

  我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当我再次见到anya的时候差点认不出她,确切来说她病了,整个人的神情痴痴呆呆的,许久不动地坐在一轮椅上,头发稀疏,目光呆滞,耳朵上的那个大窟窿眼也没了以往的气焰。在她的身边我看到了久违了的链,像个小仆人似的前前后后照应着。他看到我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探进我的心里,我又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忧伤。

  那天早上我接到一电话,是allers打给我的,她说小布不好了,萧逸住院了。

  等我急匆匆赶到单人间的时候,萧逸还没醒,allers坐在他身边眼圈红红的,她看到我来一下子就抱住我再度哭了起来。allers是萧逸的秘书,从萧逸进公司那天开始就一直暗恋他。小姑娘长得白里透红的,笑起来两酒窝甜蜜得不得了,有一句话说什么梨花带雨,我现在算真是见到了哭起来也不比笑起来丑的女孩子了。我拍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一下,她使劲压住抽泣后拉我到病房口说了些萧逸的病情。我这才知道那次在英国,萧逸就已经染上了肺炎,allers说几个人把萧逸送来医院的时候他浑身都是湿的,肚子鼓得很大,医生说他窒息已经十多分钟了,腹腔里都是水,肺部感染也很严重。allers接到医院电话赶来的时候医生对着她抱怨了好久,说怎么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那么看不开,小小年纪跳什么钱塘江?小两口吵架也闹不到那地步呀!

  allers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她带着一些被当作是萧逸女朋友的小小成就感,但是我知道此刻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萧逸能够快点醒过来,并且好好地生活下去。我安慰了她几句,说我先替你看着他,你去外面吃点东西吧。allers踌躇着朝病床看了好几眼才缓缓地朝电梯走去。

  在我转身一只脚刚踏进病房的时候,链叫住了我。

  我有些犹豫地转过头,好像听到千里传音似的朝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是链,还有一脸疲倦的anya。我看到链蹲下身,柔声地对anya说了几句话,然后anya露出苍白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链摸了摸anya的额头,把anya推到一个护士的手中,然后anya就被推去病房了。

  仿佛整个医院突然间就剩下了我跟链两个人,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见面我感到一些茫然,我根本没有想过我与链的再度见面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小布……"链轻轻地叫我的名字。

  我扭头看看病床上的萧逸,他还是没有醒,若不是有胸膛轻微地起伏,我真的挺怕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这个世界。链顺着我的目光,然后看着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说:"小布,对不起。"

  出乎我的意料,我并没有多恨链。尤其是当我看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一如既往的男子时,我的心里竟然一点波涛都没有涌起。他往日高傲的背脊似乎已被生活压垮,我无法把面前的他和那个在暴风雨中将我推上悲哀顶峰的那个男人重叠,我听到他依旧这么轻轻地喊我的名字时,甚至以为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像是存心刁难他一样。

  我看他没有说话,又继续地追问了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链难过地哭了,没有丝毫预兆地流下了眼泪,就像那天他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我透过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了眼睛同样湿漉漉的链。其实我觉得我这人心还是挺软的,乍一见人流眼泪心里就不好受,就算不是自己把人家捣格哭的,也总是感觉心里闷闷的。然后我拿出纸巾笑着递过去,说,骗你的呢,我什么都忘了。

  "我现在和anya在一起。"链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其实颓废也是一种美(3)

 "明眼人一看就懂啦。我姚小布又不是傻瓜。"

  "你会怪我吗?小布?"

  "我为什么要怪你?其实一早我就该想到的。"

  "其实anya是个好女孩,她屡次害你是因为她嫉妒你。"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链,然后很幽雅地笑,我对链说:"你觉得她好,那是你的事,我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她是个好人。哦,不对,或许她又是个好人,如果她下手再重点的话,我姚小布今个儿可能已经睡在太平间里,压根儿不会站在这里跟她的男朋友争论她人品的好坏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惺惺作态的本事那女人倒是学得惟妙惟肖的,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说她anya是个好人?!!!

  "anya得了骨瘤,医生说的情况不太乐观,拖得太久了。小布,我代她向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再责怪她了。"然后链的眼泪又再次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骨瘤?"我吃惊的程度不亚于链。

  "嗯,前段日子在英国被查出来的。"链难过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在英国那女人对我和萧逸做出的缺德事,而现在她正躺在病床上,等待命运降临到她头上。这一切是多么可笑多么不符合逻辑啊!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陪着链一起难过,我对链说,"做了什么样的事,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没有把我害死,却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你好好陪她吧。"

  关上房门,我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为anya感到难过的,只是在回想起她对我做出的种种恶毒的事情后,我没有办法去欺骗自己对她的厌恶。我想到第一次和anya出去逛街的情景,想到她两手拿着哈根达斯的样子,也想到了她那种看上去不带一点心机的笑,但是我却想不到之后她对我的所做所为是那么极端那么卑劣。

  我走到萧逸的床边,他看上去很苍白很消瘦,跟我第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他带着氧气罩困难地呼吸,医生说他在水下闷了二十多分钟,能缓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萧逸,医生说你是个奇迹,你不会有事的,睁开眼睛看看,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呢。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会去做那么愚蠢的事呢?"我轻轻地揉着他的指关节,边揉边说。

  "知道吗?董事长很想你呢,他说他会帮你留着那个空位,等你回去的,你看,人家多信任你,你这家伙旷工那么久了职位居然还给你留着,这么好的差使去哪里找呀?你还不快给我睁开眼睛呀!?"

  "你不乖哦,我已经陪了你一个多小时了,你也不谢谢我,这样坐着背会很酸耶……"

  ……

Paper,Paper,Paper……

  Paper的飞机在浦东机场着落的时候,我正无所事事地在南京西路上闲逛,那家伙在手机里确定我的方位之后直奔我而来,十分钟后从背后突如其来一阵强而有力的掌风,我差点口吐鲜血而亡。

  Paper和丹尼站在我面前,我的梦龙掉到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过分了!"Paper佯装生气的样子揪到我的耳朵就一个九十度转弯,这才把我从半梦半醒中唤醒。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Paper的时候,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居然掉了出来,旁若无人地站在大马路上哭了起来。我想,天哪。我的大救星终于回来了!!!

  "Paper,我想死你了。真的想死你了……"我没鼻子没眼的死抱着Paper不放,Paper赶紧捂住我的嘴巴说"你小样的怎么一点都没变成熟啊?! "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Paper身上抹,Paper抱着我轻轻地拍我脑袋,一下一下的,我顿时觉得心情舒畅,立马擦干眼泪。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在澳大利亚给我打的电话呢。"我喜滋滋地拉着Paper的手摇来摇去。

  "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唉,没想到可怜我这一身新衣服,刚来上海就遭一魔鬼的突袭。"Paper笑着朝丹尼看看。

  "人家是喜极而泣嘛!"我一边抗议着一边朝他们俩贼笑。

  丹尼一直像个绅士一样走在Paper的身边,不时地微笑着,我开始觉得这个外籍男士也长得挺可爱的,而且看现在Paper的模样,想必她在澳大利亚一定过得快快乐乐的。

  "小布,你们家Jamfer呢?怎么老不管你,一直放你到处惹事骚扰老百姓啊?"Paper问我。

  "我俩又不是连体婴,用不着走哪都扎一块儿吧!再说他现在正忙他的事业呢,出去几个月了,忙得热火朝天的。哪有心思陪我逛街看美女呀?"我满不在乎地说。

  "这么说他不在上海啦?他还真放心,把你一事精儿丢上海的土地上。"

  "你这什么话呀,怎么一见我就要欺负我呀?是不是在澳大利亚丹尼不肯让你欺负呀?哈哈哈……"

  Paper笑着来追我,吴江路上又再度扬起我们的欢笑,真的,好久了,直到今天我才感觉从前的小布又回来了。我手臂上的蝴蝶纹身也好像变得雀跃起来,就快飞出我的皮肤了。

  我让Paper和丹尼参观了我的小螺蛳壳房间,小小的屋子再塞进3个人的感觉真的是不怎么样,丹尼那一米八的个子站那好像就快把我的小屋屋顶给戳破了一样,为了我的房子着想,我立马把他们请出了我的寝宫。

  晚上我们仨去了以前高中附近的排档,叫了三碗热呼呼的炒面,丹尼可能是第一次吃,吃得满嘴都是油,还不停地用中文说"太棒了,我要买一整袋带回去!"我和Paper在一旁笑得天花乱坠。

jankex - 2006-12-15 16:53:00
"说真的,这次我们回来得住上一阵呢,丹尼的公司年底要叫他来上海分公司上班,可是他的中文实在太烂,说想来上海就地考察学习一下,再加上我也怪想你们的,所以就打算回来住一阵咯。"Paper嚼着泡面,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我想回上海过一个叫姚小布的人的生日。"

  "对哦,我的生日就要到了耶,你不说我倒还真记不起来了!"我兴奋地手舞足蹈,姐们到底是姐们,把我生日记得那么牢!我顿时浑身舒畅起来,想了想然后对Paper说,"你们不嫌弃的话就住在Jamfer家里吧,有一间客房还没人住过呢!你来得正好,可以陪陪我。你不知道这些天我都快闷坏了。"我双手缠住Paper的脖子像只猴子似的摇来摇去。

  Paper指着我鼻子说"姚小布,你把我摇死了可是你倒霉啊!"我一听便乖乖松手,坐一旁像一小媳妇似的偷偷瞄着那个被我掐得脸红脖子粗的女人。

  Paper用力咳嗽了几声之后终于恢复气色,然后瞪我一眼说:"干嘛要我住你那呀,想晚上偷看我洗澡是不是?老实交代!"

  我使劲地摇头,竭力为自己的人品担保说:"不会的,怎么可能呢?要看早看了,还熬到现在呀?"然后Paper就来掐我,我满大街地乱跑,丹尼则在一旁笑着看我们。

  最后Paper还是没住在我家,她跟丹尼去了海伦宾馆,美其名曰要看看大上海的夜景,其实还不是怕我晚上缠着她跟她挤一个被窝吃她豆腐吗?!

jankex - 2006-12-15 16:53: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19 
有什么东西,潜进来了……(1)

  送走他们后我突然想去医院看看萧逸,谁料住院部的老头死活不肯放我进去,说什么探视时间已过,明天再来。我跟他软磨硬缠了会,哪知他的革命意志异常坚定居然没有被我动摇,于是我就跟他急了,我说出人命了你耽待得起吗你?没想到老头软硬都不吃,我拼命挥舞着拳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他只是把大门的钥匙一下丢进抽屉里,继续看他的晚报,甩都不甩我。我在一旁急得没辙,又不好发作,只能愣愣把气撒在人行道旁的一棵梧桐上,对着它连踢数脚,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个老头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我徘徊在医院门口,也没想好再去哪里,于是就坐在花坛边发呆,这时候链从我面前走过,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瓶和一袋吃的,我想着或许能叫他带我进去,正准备喊住他,没想到他先小跑过来叫住了我,问我怎么不进去。我跟他说我想进去看看萧逸,那老头不放行,你有什么办法不?

  链歪着脑袋想了想,于是对我说,"你等着,我去问问看。"然后就去找那老头交涉了。不知道是他的长相比我顺眼还是别的原因,那老头立马出来替我们开了门,一边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然后嘱咐链好好看着我。链笑着应允,然后拉着我的手进了门。一脱离那老头的视线范围之后,我不易察觉地挣开链的手说,"你跟他说什么啦?那么容易就放我进来?"链强忍住笑意说,"我跟他说你是在第6楼住院的精神科病人。"

  待反应过来之后我对着他拳打脚踢,虽然知道自己也没多大劲儿,但是总不能让他白白侮辱我一番吧,我从哪看都看不出是个精神方面出问题的人呀!

  到了萧逸的病房门口,链停下脚步,问我:"那个……是你朋友?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我想着没什么不方便于是就退开半个身位让链进了房间。

  萧逸并没有什么起色,还是沉沉地睡着,各种管子插在他的鼻孔里还有静脉上,显得很无助的样子。这些小管子维持着萧逸微弱的生命,我伸出手过去一根一根地摸过来,居然有12根之多。

  链看着萧逸,我看着链,回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几个月前那个暴风雨夜晚的种种丑陋的画面一遍一遍在我眼前回放,像幻灯片一样,用非常快的速度串起那些可耻的情节,我以为我已经忘记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事实证明他依旧活在我脑袋里的某一个地方,并且圈地为王,死死地占住那一块小地方赶都赶不走。

  怪不得以前Paper总说我是个把别人伤口种在自己身上的人,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一傻冒!

  "Jamfer来找过我。"链忽然小声地说。

  "Jamfer?他找你干嘛?"我有点惊讶。

  "为了那件事……小布,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每次都只会说这三个字!为什么?链,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觉得脸颊两边热呼呼的,有一行湿湿的东西顺势滚落下来。

  "那都是anya安排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次我车祸住院的时候她来找过我。起先我听到她说这个要求的时候恨不得揍她一顿,但是……"

  "但是你最终还是被她迷惑了是吧?你终于缴械投降伙同她一起来整我了是吧?"我气急败坏地叫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掉下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你的好朋友啊!你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你要我怎么再相信你,怎么再原谅你?如果不是因为有Jamfer,姚小布早死了。"

  链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他也哭了,可是我却在心里笑,我在想演得真好啊,哭得真生动啊,若是半年前的我,一定早就又被蒙骗了呢!或许物以稀为贵这句话真的是有它的道理的,在几次看到链的眼泪后,我居然渐渐地以为链的泪水只不过是他用来遮盖心虚的表现,那些透明的水珠变得跟自来水那样廉价,而他还好意思地一次又一次把它当宝贝似的展现给我看。链,真的不是以前的链了。

  "收起你虚假的眼泪,留着到anya面前再用吧,今天你若不提起那件事,我可能也已经故意忘记了,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原谅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得很低很低。链走过来拉拉我的手,我抬起头甩了他一巴掌。"记住,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链愣了愣,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走之前他依旧回头说了一声:"小布,对不起。"

  我没有回话,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后,心里倒反而舒畅了些,有些事真的该结束了,拖着拖着,只会牵连到更多无辜的人。

  擦干眼泪后,我坐到萧逸的床边,替他削了一只苹果,明知道他不可能吃到,但还是固执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盘子里。十几分钟过去后,苹果嫩黄的表面上已经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铁锈色,很多空气在亲吻这只被剥了皮的苹果,让它慢慢变丑。我一直呆呆地看着它,很久很久没有出声,直到萧逸的手指轻轻触到我的手掌。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床上那人,萧逸似乎已经醒了很久,只是并没有发出声响惊扰我。我不易察觉地擦了擦眼泪,替他拿下氧气罩,然后看到他干净的朝我微笑,他说:"那个苹果是帮我削的吧?"

  我摇了摇头,又狠狠地点了点头,突如其来的苏醒让我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梦。

有什么东西,潜进来了……(2)

 "萧逸?你真的醒了?"我带着几丝疑问问他。

  "你哭得太大声了,没办法,我只能醒过来。"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许久不见的笑容。

  "讨厌!"我顾不得红肿的眼睛,就直接跑门外大呼小叫地把医生招来。

  那个年轻的医生看见萧逸醒过来,足足在原地呆了十几秒,我推推他,示意快点检查。他连连"哦"了几声后非常卖力地拿出仪器替萧逸检查状况。他一直笑着,好像萧逸的苏醒在暗示他可以去买彩票似的。

  "真的是奇迹啊!!!是我从医五年来第一个奇迹啊!"男医生的笑声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在房间里笑得止不住。才做了五年医生就遇到个奇迹,这奇迹也忒容易出现了吧。

  "萧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盯着他左看右看的,在我记忆里,电视剧里刚刚苏醒的病人都是非常憔悴非常虚弱的样子,跟眼前这人没有办法比。

  "就是肚子饿了,其他还好。"萧逸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巴说。

  "那就把这苹果吃了吧!"我笑嘻嘻地把苹果递过去,想着自己的心血没白流。

  萧逸看到我拿着苹果靠过去,连连直叫:"NO,NO!!!我不吃苹果!!"

  我停下来,歪着脑袋责备他:"我说你小样的怎么那么多事儿呀?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得了。"

  萧逸学我的样子也把脑袋往一边歪过去,眼睛朝着天花板这么转了一圈后,说:"我想出院。"

  "不行!"我打断他,"你才刚醒就想出院?做你的白日梦,你给我好好调养调养!"

  "你好凶。"他坐起身子,朝我做怪脸。

  "我是为你好耶!真没良心。对了,我打电话给allers,她知道你醒的话一定开心死了。难得还有个好女孩关心你,真不知道你哪里有这种魅力啊!"我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萧逸看着我,没有出声,他用一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您拨的电话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咦?接不通。算了,过会儿再打。"我把手机放好后指着萧逸的鼻子说,"你生病期间都是allers在照顾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待会儿看到人家,你得好好谢谢她!"

  "哦,我知道了。"萧逸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地点点头。"小布,你可以帮我饶饶头吗?好痒。"

  他的手臂上还插着管子,我见他龇牙咧嘴的特难受,于是发扬一下团结友爱的精神帮他理了理那头乱蓬蓬的鸟窝头。

  萧逸的头发很细很黑,手指插进去一下就被淹没掉了,我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梳,头发贴着我的手背痒痒的。

  "这里?"

  "再过去点,左边点……对。就这里,痒死我了。"

  "谁叫你没事睡那么多天呀,痒死活该。"

  "怎么你们那么多天都没帮我洗头吗?"

  "你那么沉个人怎么搬得动呀!"

  "……"


jankex - 2006-12-15 16:54:00
我和萧逸离得很近,鼻子间的距离据我的估测,大概还不到两厘米,他温暖的鼻息轻轻吐在我的嘴唇上,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潭秋水,深不见底,但是却满含笑意地望着我。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避开谁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的唇会覆盖上来。

  "你们……在做什么?"allers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吓了一跳,弹簧似的赶紧逃离危险区域,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镇定些。"没事儿,那家伙好久没洗头,直嚷着头痒呢,我这不正给他抓虱子吗?哈哈。"我尴尬地笑了几声,希望单纯的allers不要把事情往那方面去想,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没有做过什么,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被人误解成水性杨花的女人。

  谢天谢地,allers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她对着我笑了笑,然后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跑去萧逸身边嚷嚷着说:"萧逸你真的醒了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摆出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对allers笑笑说:"嗯,听小布说,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真的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醒了就好。"allers似乎感觉到萧逸在故意撇清界线,不免有些尴尬地愣在那里。

  我在allers的身后拼命地朝萧逸使脸色,可他妈的他全把我当空气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比较奇怪,想必是allers进门时看到的是萧逸微笑的表情吧,她或许弄不懂为何他的脸变得那么快,翻脸跟翻书似的,一眨眼就变得六亲不认似的。我琢磨着这气氛有点唬人,于是一心想逃离前线再说,等到和平旗帜插满大地再回来也不迟。

  "allers,把陪夜证给我,我出去买点吃的,你在这里陪陪他吧。"我揣着小聪明跟allers说。

  趁allers弯腰拿卡片的时候,萧逸在她背后朝我吹胡子瞪眼的,我纳闷着那些肥皂剧里被撞了昏迷N多天的剧情铁定是假的,咋我这儿也有个类似的病人,醒过来却精神抖擞的呢?于是我也依样画葫芦把他当一空气使。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又看到链,他坐在一个凳子上,双手撑在腿上,把头支在中间,一副颓废的模样。我怕再惹得彼此不开心,于是就绕开他走出医院。

有什么东西,潜进来了……(3)

  看门的那老头又匆匆地从那小屋里探出脑袋来对着我横看竖看,我"刷"一声亮出通行证,他那小脑袋就犹豫着收回去了。我在医院附近的小食店里买了些粥和熟食,又给萧逸带了几本杂志,然后就在老头的眼皮底下一晃而过,这次老头识相了,没有再看我,只顾着摆弄他的老式收唱机天线。他一定会纳闷怎么这神经科的病人老被放风出来买吃的呀!

  等我到房间的时候,allers已经不见了,萧逸淡淡说:"她回家了。"

  "一定又是你,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呀?再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呀!"我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责怪着萧逸。

  萧逸没有说话,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像个孩子一样的无辜。

  "唉,人家小姑娘挺不错的,你也别老想着过去了,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呢。走出回忆只能靠自己,别人是帮不了你的。明白吗?"

  "其实美云离开之前也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可是这些年来我抵抗不了这种空虚感。以前美云会像只小鸟一样围绕着我叽叽喳喳的,自从她走了以后,我再也听不到身边有其他的声音了。我知道我很懦弱,她走了,甚至把我的世界也带走了。"萧逸垂下头。

  我知道他哭了,虽然没有眼泪直线垂落下来,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哭。我走到他跟前俯下身,透过他额头薄薄的留海看到他的眼睛,我忽然有些不忍心,心想着是不是先前的话份量太重,伤到他了,因为那毕竟是他深深爱着的女孩,我懂那种纠缠在记忆里无法自拔的痛楚,就跟Jamfer离开我时一样,我一再欺骗自己已经忘记了他,但是在某些时候对他的思念却压得我更喘不过气来。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他脸,直挺的鼻梁,黑洞洞的眼睛,还有那难得一笑时会露出的淡淡酒窝的弧线。我忽然有些心疼,心想这是一多么重感情的孩子呀,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呢?

  我用手指轻轻擦干萧逸脸上的泪迹,然后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前,对他说:"不难过了,如果美云还在,看到你这样她也会难过的,就算是为了她,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回忆应该是美好的,你不该让自己在这么美好的过去里痛苦不堪。"

  萧逸没有说话,但是我感到他的脑袋在我怀里很用力地点了几下。我摸摸他的头发换了轻松的语调说:"来,我帮你洗澡吧,洗完之后,一切都过去了,好不好?"

  "……"

  "嗯?你说什么?"萧逸含糊了一句,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自己洗……"他又稍微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你还真害羞呀!你刚醒,又那么多天没吃东西,待会在里面摔跤了怎么办?"我故意刺激他。

  "……"萧逸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异常可爱。和他共事这么多时间,从没有见过他脸红的样子。原来这样一个多年处在悲伤和绝望中的男子也有这么纯真的一面,我仿佛已经看见痊愈后的萧逸依旧挺拔着的身影,为自己的将来打拼,而不是再为了那个离开了的美云虚度每一天。

  "来,不要害羞啦,你是病人!"我卷起袖管,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式,忙里忙外地帮萧逸放好热水。差不多全搞定了之后,我从浴室露了个脑袋出来说,"准备好了没?这里一切OK了!"

  其实我心里也跟揣个小鹿似的"砰砰"直跳,刚才提议时的大胆一下全都蒸发了。我照照镜子把头发挽起来,然后在水汽弥漫住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张不亚于萧逸的红红的脸,我深呼吸一下,试图从容一点。

  萧逸坐在床沿边上,两条小细腿晃来晃去。我走过去,替他把病号服脱下来,脱的时候我的手指无意地触到萧逸冰凉的肌肤,我的额头几乎下垂到看不见他的胸膛为止。气氛一下变得暧昧不清起来,彼此都没有说话,萧逸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左肩上,我闻到滞留许久的他身上的各种药水的混合味道。

  第一次触摸Jamfer之外男人的身体,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我从来都没想到看上去修长挺拔的萧逸居然有六块腹肌,均匀地显露在我面前。

  "喂喂喂,再看下去我就要收费啦!"一股温暖的鼻息从我的左侧传来,我的脸"呼"的一下烫了起来,随手给了他一下。

  我把脱得只剩下一条平脚裤的萧逸从床上架到浴室,然后扶着他慢慢地浸到水里,看得出萧逸也很紧张,他的手死拽着那条短裤的裤腰,好像我是一色狼准备XX他似的,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浴室里的温度很高,若大的一面镜子都被水汽给覆盖住了,萧逸急促的呼吸一直响彻在我耳边,我的手也微微发抖。

  ……

jankex - 2006-12-15 16:54: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0 
当外壳剥落的时候(1)

  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凌晨1点半了,我伸直了胳膊和腿就着床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睡着了的时候我做了好多个梦,但是很零星,像是很多片碎玻璃拼凑起来的那样。我梦到我穿着衣柜里的白色婚纱,在教堂的红地毯上等着另一头的Jamfer向我走过来,很多人围着我笑,还有小小的花童一直在我的身边往天空上撒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新郎走过来挽起我的手,我温柔地看过去,看到的不是Jamfer而是萧逸,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就这么站在地毯上僵直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后更讽刺的事情是Jamfer居然捧着一本厚厚的看似《圣经》的书一脸安祥地走到我和萧逸面前替我俩主持婚礼。我这一吓,就立马给吓醒了,可惜迷迷糊糊的居然又再次睡了过去,接下来的梦更荒唐,梦里有个小小的孩子,一看见我就抱着我的大腿一个劲地叫我妈妈,我纳闷这是谁家的孩子,顺手就给抱起来一看,这孩子居然长着anya的脸,我吓得"咻"地一声把孩子往天上一抛,顿时孩子就没影儿了。最后我终于一身冷汗醒了过来,靠在床栏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惊之余还在琢磨那孩子给我抛哪去了,怎么半天都没落下来。

  做了这样的梦能不郁闷嘛我!要不是Paper把我房门敲得噼啪作响,我估计还困在梦魇里一时半会儿清醒不过来呢。

  Paper今天穿得特清纯,跟一女大学生似的,一条纺纱的雪白的吊带裙垂到膝盖下面一点点,可爱又不失妩媚,一举手一投足都很幽雅。我在一旁琢磨着什么时候也让Jamfer带我去澳大利亚住一阵,没准儿再回到我可爱的家乡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气质卖相素质全面提升过的上海人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暗窃喜。Paper大概是等了老半天见我不搭理她终于按捺不住了,于是毫不留情地伸手在我脑门上用力一弹,立马把我的思想弹得粉碎。我非常警觉地命令我的魂魄收队,转而一脸媚笑地看着Paper等待她发号施令。

  "陪我去血洗美美!"Paper言简意赅地宣布了我的神圣使命后,不等我说句话就把我塞进洗手间,自己大摇大摆地坐床上看电视去了。

  我对着镜子瞅了瞅,里面是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很久没有染过的头发已经从头皮处长出了很大一截黑发,看上去无精打彩地耷拉着垂在我的脑门儿上,留海长得都快把我那两小眼睛给遮没了。难道被恶梦围困的无辜的人们都是像我这样饱受摧残的吗?看上去就一被吸血鬼抽干的料!

  我稀里哗啦地乱涂抹一把就算是梳洗完毕了,拧开门锁的时候看到Paper那家伙把我冰箱里的伙食一鼓脑儿地拎出来摊满了我一整个床铺。我目瞪口呆看着她在我床上丝毫不顾忌地大嚼零食,满床的屑屑,我心里感叹了一声"阿门",看来澳大利亚并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我还是太平点守着我的上海城算了。

  "来,小布,穿这套!"Paper指指横搭在椅子靠背上的一条裙子,朝我呶呶嘴。

  我诧异地走过去拎起来一看,我的妈呀!这是我这年纪的老太太能穿的吗?整整一个裙摆的蕾丝花边啊!!!我kao!

  "我才不要穿呢!我都二十三了,穿出去要被笑死的!"我抵死不从,耍赖皮。

  "你不穿也得穿,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裙子,你不觉得和我身上这条很配吗?"Paper义正词严地站在我的床上,指着我的鼻子高声呵斥我的不领情。

  我眼巴巴地以小人物的眼神打量着她,然后吸了吸鼻子装成小媳妇的样子开始脱衣服。

  如果你看见一美女咬着一嘴的食物,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你鼻子,像希特勒在世时那样透着浓浓血腥味的话,我估计你的动作比我还利索。得!这不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看我着装完毕,昭大美人开心地丢了薯片就来抱我的头,一边说:"哎呀,小布你什么时候还真长成一女的啦!"

  我听了哭笑不得,然后一脸严肃地告诉她我的性别,就差没气急攻心地翻我的户口薄给她看以示我是真正的女儿身了!

  Paper笑得花枝乱坠,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把便把我拽出门去,于是血洗的任务就正式展开行动了。

  看着Paper小鸟一样一件件衣服拿在身上比划的样,我不由得想起了高中那会儿的时光,Paper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细声细气地说"我叫昭安。"然后就满脸飞霞不好意思再朝台下那么多头颅多看一眼,羞答答的样子却一点也不造作和扭捏,看上去就跟一穿着粗衣的下凡仙子一样干净可人。从第一眼起,我就发现了这个小姑娘的特别之处,所以一年多后的一天,当她伸出手说要跟我做朋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是我命里必定遇见的人一样。

  Paper是个安静的女生,和我们班当时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不一样,无论她走到哪,好像都没人会对她粗脖子红脸大声说话,连我看了都一心想照顾她把她含口里,怕她受伤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以骑士自居,我告诉自己我得挺住,得挡在昭安的前面,得保护昭安。由于昭安的柔弱,所以铸就了我的坚强,然而有一天,链接过我的担子。于是我笑着放了手,把我最喜爱的女孩交给了我最喜爱的男孩,微笑着看他们并肩离开。感觉那时候的眼泪是甜的,雨一般下在心里,淅淅沥沥的。

当外壳剥落的时候(2)

  看着眼前拥有灿烂笑容的昭安,我惊觉时光流逝的速度,我想在我们从不再是孩子那般大的孩子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放手的理由了,就跟一位作家说的那样"放给你天空,你就自由;给予你自由,你却放弃了我。"或许世事就是这般难以捉摸,曾经的美好可能变成久年不解的诅咒,而过去的那些坎坷辛酸却可以忽然变成你一路的拥有。

  记得有人说过,一个人如果总是回忆起以前的事,那就是证明他老了。我想我也许也是真的老了吧,过去的情景经常不请自来地光顾我的思想,像一个个美好却破碎的万花筒里的碎片一样,每旋转一次,就拼凑出一个不同的花样,好像从来都不会重复。自从Paper去了澳大利亚之后,我的日子就没太平过,短短的一年时间把我从一活蹦乱跳的无知孩子变成了一整天心神不宁的小老太婆,这青春是大把大把地流了出去,我却丝毫没有体会到那些青春类文学作家描述成长成熟过程时所有的惊艳。我在慢慢攀爬年轮的城堡的同时只享受到泪水带来的苦涩和伤痛在我身上烙上的痕迹。我看着自己满身诡异的花纹,零乱地攀伏在身体的每个角落,我忽然就有点想哭,我想我才二十三岁怎么就好像离开青春很远很远了。

  Paper大概注意到我的情绪忧郁了,跑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摸摸我的头,说:"小姑奶奶,开心点,天还没蹋下来,你怎么就跟世界末日似的呀?"

  我眨巴眨巴眼睛,瘪了瘪嘴说:"我现在还倒真希望世界末日快点来!这日子没劲透了!"然后我一脸的仇视狠狠地盯着穿一套channel吊带裙的塑料模特。

  "那可不行!我还没活够味呢!"Paper特大义灭亲地敲了我一下脑袋瓜子,起身走进试衣间又跟一大堆衣服裙子奋斗去了。


jankex - 2006-12-15 16:54:00
我坐那儿东瞧瞧西瞅瞅的,看Paper蝴蝶般地飞进飞去忙得不亦乐乎,然后我忽然想到了坐在轮椅上的anya,感叹一切的变故是那么得快,那么得迅疾,夹杂着巨大的爆发力直直地闯进我的生活。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这女人似乎也与我有着某种渊源,她那张永远藏在夸张煽情的妆容背后隐含仇恨的脸,那一套套价值不菲的衣服,那耳朵上硕大的大窟窿眼一直明晃晃地在我眼前闪烁着,还有她的所做所为,更是让我深恶痛绝。然而前几天在医院里看到她现在那样儿,心头竟有了一丝怜惜,毕竟大家都是女人,看过去和自己水火不容的人现在病恹恹的样子,总觉得这世界他妈的也忒不怜惜了点。不过我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明确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对敌人手软,要像雷锋同志学习对待敌人得跟严冬似的那么冰冷。她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至今记忆犹新,并且料定自己终生难忘,妈的X,居然把我姚小布当猴耍,我想想就气!所以当我一想到估计她也没力气再呼风唤雨似的折腾我了,还是不免有点美滋滋的,感觉特平衡,我暗想谁要她那时跟我斗来着,把我整得那叫一个惨!瞧瞧现在嗝P了吧!这是报应啊!

  我一直特相信自己有扭转乾坤的本事,从小到大每次我遇到突如其来的灾难,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我妈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找了一乡下特有名的人称"XX半仙"的一老婆婆给我算了次命,当时的情景我是完全没有印象了,我有印象那还真说明我是个神童了(神经病儿童),我琢磨着那时我估计还是揣着尿布像个小耗子一样的肉球吧。不过因为在我稍微大一点懂事一点之后,我每次遇到难题撞上挫折就跟我妈抱怨说我命不好,所以我妈就点着我的脑门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当时给我算命的事,还装得特神秘特夸张,把那老太婆说得跟神仙下凡似的,我想要是真那么多神仙下来,早把世界建设成美好的人间了。

  我妈说那个半仙在帮我算了生辰八字后,脸露喜色,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喃喃地重复一句话,说什么"这孩子好命啊,好命,吉人天相,难时终会有贤人相助,日后必是大福大贵之人"云云。说得我妈一溜儿就丢出了一万的大红包,乐得那半个神仙跟个猩猩似的手舞足蹈。回到家我妈把这消息一宣布,全家人跟过年似的举家欢庆,光请客摆酒就折腾了好几天。我听了立时就不乐意了,我问我妈为什么搞的那么隆重,我咋什么都没吃到呢?我妈知道我是在跟她胡诹,于是也不跟我急,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别说迷信不可信,其实有时候还真是有冥冥中注定好了的事啊。"

  从此以后,我便竭力相信我是个能够扭转乾坤的神人了,于是每次灾难来到之际我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任由事态发展,然后会在某个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接收到来自外界的紧急救助,总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等待,等待有人在危急的时刻挡在我面前,这种习惯愣是把我造就成了一事儿精,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

  在我天马行空想得不知哪儿跟哪儿的时候,Paper掐了我一下,丢给我一句,"收队!"我就替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东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美美。

  "Paper,你知道不?就在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实在太不联系了一点。"我边走边跟Paper闲聊。

  "哦?什么梦?说来听听?"

  "我梦到了我跟萧逸结婚……还梦到了有个长着anya的脸的小孩子一直叫我妈妈,吓得我把她丢天上去了。"我心有余悸地说。

当外壳剥落的时候(3)

  "萧逸是谁?你家伙搞外遇是吧?"Paper丢给我一个卫生眼。

  "是我顶头上司,一个擅长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八杆子打不着!"我帮自己辩解。

  "那你是不是暗恋人家?"

  我刚想张嘴否认,冷不防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于是又特利落地闭了嘴。

  Paper朝我看了看,把手搭在我肩上,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布啊,这幸福可真的得靠自己去把握啊。 Jamfer对你好,我们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别说我不提醒你,这么好的男人丢了可就难找了!"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走我的路,Paper说的我都懂,我也很爱很爱Jamfer,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起Jamfer手臂上那些细细密密的针眼的时候我的心就一下子都乱了,我和他真的能有将来吗?这些事我都不能说给其他人听,还一再要求自己去相信Jamfer,可是每次他离开上海我都没来由地担心,我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些什么,他从不对我说,我也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什么都不问,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鼓起勇气去仔细地猜测一下Jamfer在外地的生活,但是我始终故意避开去想那些会给我们造成深重影响的事情。Jamfer是真的爱我,我懂,同样的,我也是真的爱他。然而,有些事并不是爱和不爱所能解决的,我相信Jamfer比我还要清楚。

  Paper见我许久不说话,哀哀地叹了口气:"小布,那个时候,我也就以为链是我的全部。"

  我抬头看着Paper,她的脸上开始拂过淡淡的一丝忧伤。

  "可是结果呢?结果我嫁给了丹尼。"

  "你爱丹尼吗?有像爱链那样子爱他吗?"我问Paper。

  "爱。很爱很爱。不错,一开始我的确是出于出国的念头和丹尼在一起的,那时候女大学生和外国人假结婚然后靠结婚证取得居住绿卡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和丹尼也是如此。"

  我不由地吃了一惊,我只知道Paper很向往国外的生活,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为了出国可以假结婚,在我眼中,Paper一直是个重感情的女孩子,我再怎么想也不能把她跟那种为了过上优越生活而随便找个男人结了再离的那种女人想到一块儿。现在Paper这么直白地告诉我真相,我一时之下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小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原来昭安是那样子的女人啊,为了目标不择手段。"Paper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神色。"我很庆幸遇见了丹尼,他真的是个好人。女人这辈子最不能做错决定的无非是嫁个好男人,而我也已经找到了。所以小布,我希望你也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你总是让人不放心,得有个人管管你。其实很多时候,我看见你什么事都爱挡在我前头,也会为你担心为你难过。在很多人面前你是个顽强任性的小孩,但是只有我们这几个知道,其实我们之中最最脆弱最最善良的人应该是你。"

jankex - 2006-12-15 16:55:00
Paper突然说出这些话,我鼻子开始酸酸的。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以为Paper只是尽情地享受着来自我和链还有小皮的保护,我以为她的心里总是藏着很多很多的柔弱,一直需要一支有力的手支撑着,我以为Paper是那种天生需要人保护,似乎随时都会流下眼泪的女孩,然而现在我才发现Paper的坚强是凌驾于我之上的,从她果断地和丹尼宣布结婚那时开始,她为了她的梦想,能够毅然地放弃眼前的一切,我们只看到了她贪图享受的表面,却忽视了她为她的决定需要放弃多少所得的时候的勇气。我问了问自己,发现我是绝对无法摒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过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的。

  "Paper,有些事多一些人知道只会多一些人受伤和失望,知道吗?有时候我喜欢把问题一个人扛住,只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牵扯进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倍的痛苦在几个人身上放大,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的。"

  Paper勾住我的肩膀,然后深沉地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和链很像。"

  我望着Paper温柔的眼神,我说我不懂。

  "你和链都是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的人,而且还喜欢把所有的麻烦全部揽下来自己承担,你们眼里只看得到这些事会在别人身上造成的伤痛,但是从来都不考虑自己会受多重的伤。"Paper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链那个时候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觉得我比你更需要人照顾,那时候的他只看到了你表面上的坚强,只有我一直知道,你坚强背后的沉默。每次我们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笑得最大声,胡闹得最放肆,但是你肯定不知道,聚会散掉之后,我总会偷偷地看着你,低着头不说话的你站在刚才还喧闹异常的地方默默地想着些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Paper的话一针见血。但是我忽然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好象戴着很久的面具被别人揭下来一样,阳光刺得我直想流泪,然后我感觉到Paper轻轻地把我搂进怀里,温柔地在我耳边说:"傻瓜,其实做你自己就好啦。别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如果不给他们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你又怎么能确信将来他们都会幸福呢?你是不可能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的呀。"

  "Paper,我都懂,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虽然有时候我为了帮助你们反而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然而一有事情发生,我还是管不住自己往前冲。我妈说得对,她说我是个事儿精,总给人添乱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滑稽,举着英雄的旗帜气宇轩昂地目空一切,可是到头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真的很没用……"

当外壳剥落的时候(4)

  "你呀,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只看到事情坏的一面,从来不往好处想。这些年你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当然心知肚明,只是知道你喜欢自夸自擂,所以才不露声色的啦!嘿嘿。"Paper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道。

  "Paper,我真的很怕,怕有一天你们都不需要我了,我不能再帮你们做什么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笨蛋,你还有我嘛!再说小布人这么好,所以身边才会一直围绕着那么多朋友呀!先不说我们三个,你看,还有九九,还有你的顶头上司,小布,你要记住,你并不是孤独一人的,只要你需要,我们都会马上来到你身边陪你。"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就这么无端地站在人群中,很多人转头看我,但是我还是一个劲地哭,直到Paper说,"别跟人家说我认识你。"然后拍拍屁股往前走去,我这才止住了哭声,快步赶上她,一把挽住她的左臂,边哭边笑。

jankex - 2006-12-16 16:12: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1 
"我不爱她,我就错了吗?"(1)

  陪Paper血拼的后果直接导致我的财政赤字,我看着刷爆了的信用卡直犯傻,纳闷这小老百姓的钱忒好用了吧,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成一倾家荡产的小人儿了。我看着床上摊满的衣服,有的连标签都还没有拆掉,那些粉色系的色块一直在我的眼睛里转转悠悠地,我正嘀咕着这衣服怎么穿得出去?Jamfer就忽然打来了电话说下周一上午十点的飞机要我去机场接他,说是给我带了个大惊喜回来。挂了电话我使劲想这惊喜会是个啥玩艺儿,想了老半天还是没个结果,于是就洗澡睡觉。

  和Jamfer分开又已经两个月了,思念已经开始变成了一种习惯,而我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我不担心会有其他女人吊在他的手臂上故做小鸟依人状,也不怕一个人面对一整个晚上的空旷,我租来的小屋才十几个平方米,挤得我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念和Jamfer在一起的时光,只有满屋顶黑白或彩色的Jamfer和我的相片填满每个夜晚的寂寥。我相信Jamfer是爱我的,虽然有人说距离是爱情的杀手,但是我依然固执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确信我的Jamfer终会回到我身边来,就算他现在离我再远,只要我需要他,他一定会为了我飞奔回来,不辞辛劳,不问炎寒。只是,我冥冥中却感觉Jamfer正朝着和我背道而驰的方向徐徐离去,好多次我从梦中醒来,残留在眼帘里的只有Jamfer模糊而纷飞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和黑色明亮的头发,这是我这么多天来惟一对Jamfer的记忆。

  这几天,董事长从我这里知道了萧逸的近况,然后派人送去医院很多补品,并叮嘱我一定要让萧逸重新回公司上班,几时去没有关系,我一口应允下来说"董事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小子乖乖地揪到你面前!"然后我借机要挟萧逸,萧逸迫于我的淫威,于是乖乖就犯,答应等身体恢复好了就回公司。而那些包装得跟金条似闪闪发光的补品萧逸一样都还没动过,我琢磨着改明儿在医院门口搭一棚子把那些东西一古脑儿堆里头,然后外面插块木牌子,随便开个价,就这么做做小买卖一定也能赚几个小钱。萧逸说我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可怜的小乞丐儿,见着什么就认准那玩艺儿是金子。我没反驳,的确我现在缺的就只有钱了。前不久去了次家里骗饭吃,被我老妈一眼识穿,知道我的困境后非常慷慨地甩出一千块人民币,我起先还碍于脸面不好意思拿,但是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藏进了Lee的牛仔裤袋里,从我妈家折回我的小屋的那一路上还在算计着这一千多块怎么用才能挨到Jamfer回来的那天。

  为了庆祝萧逸重新走马上任,我特慷慨地提议等他出院给他办个小小的庆祝会,allers羞羞答答的没有表态,但是我注意到她的眼底掠过了一丝小小的欣喜,然后我好人做到底不由分说替萧逸作了决定。

  从医院出来之后,萧逸清瘦了很多,不过脸色却变得红润起来,我心无城府地直夸是allers照顾得周到,说得那女孩子的脸从医院到餐厅一路红着。萧逸依然是故左右而言他的姿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环顾着四周。

  "有什么好东张西望的?难不成你医院里住了会儿,连上海都不认得了?"我存心拆他的台。

  萧逸朝我瞪了瞪眼睛,我特暧昧地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胡诌。

  我看他不搭理我还摆出一副决不跟我姚小布废话一句的架式,于是冷不防踹了他一脚,看着他朝我龇牙裂嘴又不敢言的样子,我笑得更大声了。

  到了餐厅,我自觉地坐到萧逸和allers的对面,把最容易接近的位置让给他们,萧逸倒是很大方地一屁股坐下,顺手就翻开面前的menu自顾自看了起来,allers没辙只能坐在他身边,我看着她略微拘谨的动作,心想萧逸那小子还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他。

  waiter把菜送齐之后,我开始旁若无人地动起嘴来,一边吃还一边瞟着对面那两个木头人。

  "allers,多吃点,女孩子要有点肉才更漂亮。"我笑着说。

  allers含笑点点头。

  "姚小布,你有资格说别人吗?"萧逸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决定果腹为先,等到撑饱之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allers,谢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我的照顾,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加薪的。"萧逸职业性地笑了笑。

  我kao!那家伙到底懂不懂人家的心思啊。我坐那儿看allers的脸没有意外地"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想解释又解释不了的尴尬,我在桌底下踢了萧逸一脚,可是他却继续着,丝毫没准备停下来。

  "allers,你一直是个好秘书,办事井井有条,而且又细心,你跟着我也要快两年多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嘉奖你,你放心,这次加薪的事一定帮你搞定。"

  "萧逸,哦,不,萧总,其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allers红着脸想解释。

  "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很抱歉……"萧逸看着allers,"我想我已经不会再接受其他人了,虽然你是个好女孩。"

  allers的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我在一旁气得脸跟块猪肝似的,又不好发作。

  "我有女朋友,她在加拿大读硕士学位,很快就会毕业了。对不起……"萧逸吹牛吹得跟真的似的,也不晓得练了多久。

"我不爱她,我就错了吗?"(2)

  我在心里骂了他N遍后,终于放弃挣扎,算了,随他们去吧,这男欢女爱之事外人不可能了解的。

  allers显得很吃惊,我想她是被萧逸骗到了,萧逸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揭穿他,我白了他一眼终于低下头继续吃盘里的东西。

  "可是,我从没听你提起过。"allers怯怯地说。

  "因为我很爱她,而且我没觉得有提起的必要。allers,你永远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不过也得你愿意才行。"

  我在一旁食不知味,萧逸的谎话差点连我都骗了过去,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股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有那么一刻,我甚至就信了他的话,如果我不知道美云的事的话。

  那天allers用完餐后很得体地笑着跟我们告别,但是我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她伤得不轻,然而爱情是没办法勉强的。

  "你为什么要骗她?"

  "不想她陷得更深。"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你用卑鄙的手法伤害了一个爱你的女人。"

  "是我勉强接受她,给她造成的伤害大?还是现在这般的伤害大呢?"

  "那你也不该骗她!"

  "我不这么说,你觉得我能阻止她继续把感情投资在我身上吗?"

  "她爱你她又没错!"

  "那我不爱她,我就错了吗?"

  "你白痴!"

  "如果爱情可以随便发生在两个人身上,那我们就真的该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有所谓的真爱了。"


jankex - 2006-12-16 16:13: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2 
怀疑一个人,原来痛苦的(1)

  不止是说谎的人

 Jamfer回来那天,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雨,我生平最讨厌下雨天,尤其是那种连绵不断地下又下不大停又停不掉的毛毛雨,洒在我身上,我觉得心都快跟着身体一样受潮了。

  Jamfer是和小皮一起回来的,两个人只拎着各自的公文包,就像是来上海开会一样,一件行李都没有带。我知道他们过不多久肯定又要出去了。

  "哎哟,小布啊,好久不见,熟了不少嘛!"小皮轻轻一拳打在我的左臂上,然后给我一个大咧咧的拥抱。

  "你终于出现了啊,神秘人物!我都以为你从人间蒸发了呢!"看到小皮我挺高兴的,本来他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他会为anya的事难过一阵,不过现在看到他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回来帮我的红颜知己庆生日的啊!"小皮笑着耸了耸肩。

  "少臭屁了你,谁是你红颜啊!"我笑着臭他。

  "你们两个别闹了,飞了一天我都饿死了,吃饭去吧!"Jamfer站在一旁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样指着自己的肚子抗议道。

  "Ok,Ok,我们走!"小皮一把圈住我的脖子往前走,Jamfer笑嘻嘻地走在我旁边。

  "你们两究竟在忙些什么啊?怎么总往外跑啊?"我用餐巾擦擦嘴,看着他们。

  "还不是忙创业嘛!"小皮抢着说。

  "创什么业呢?难不成在搞飞机坦克准备去支援阿富汗?"

  "女人家不懂的,跟你说也是浪费口水,你就乖乖地在窝里守着吧!我跟Jamfer商量好了,再做这一笔就差不多收手了……"小皮说得挺溜儿的,我盯着他看,然后小皮不自然地避开我的眼神。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不过跑跑外贸而已,过几天有个大case,接下来之后可能好几年都不用东奔西跑地忙了。"Jamfer笑着说,然后他过来搂住我的腰,"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

  "哟,做什么外贸呀,那么大的进账?"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耍赖。

  "服装!"

  "音响!"

  ……

  小皮和Jamfer异口同声。

  我一句话都没说,低下头吃我的东西。

  "其实是两个都在做啦,你也知道,做外贸不可能只做一家公司的嘛!"小皮讨好地帮我的杯子倒了些葡萄酒。

  "嗯。"我装作努力吃东西的样子,含糊地应付着小皮。

  "是啊,现在外贸生意好,趁机多赚点,等过段时间外贸公司多了,我看就没那么容易赚钱了。"Jamfer放开我绷得直直的腰。

  "一直在外跑太辛苦了,赚了钱就回上海吧。"我淡淡地说了句。

  然后我从低着头垂下的留海中,看到了小皮责怪的眼神扫向Jamfer这边,我忽然间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呃,对了,小皮,你知道吗?anya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我小口抿着鱼子酱,用再平常不过的声音说话。"我去医院看一朋友时,看到的。脸白得吓人,头发也快掉光了。"

  "是吗?什么病知道吗?"小皮还是有些放不下anya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从他波动的语调中就能知道。

  "链陪着她,听说是骨瘤。"

  我听到叉子落在桌上的声音,一抬头,看见小皮迷惑和难过的表情,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刚想安慰他几句,小皮却开口说,"是嘛,或许这就是报应吧。"这下轮到我的叉子掉进盘子里了。

  "去看看她吧,挺可怜的,虽然整得我很惨,但是好歹和你是旧识一场。"

  "没必要了,链会陪她的。"小皮说完就不再吭声了,坐在那儿跟个国家首相似的吃东西。

  Jamfer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吃东西,安静得不像话,我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很适时地也转头对我笑。

  一顿饭吃得闷闷不乐地。吃完后,小皮先行告退,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不经意地颤抖,我想他是真的爱着anya的,或许最受伤的是小皮,他爱的女人处心积虑地对付他最好的朋友,可怜的小皮里外不是人,于是只能选择离开。

  "小布,你今天不是很高兴,怎么了?"Jamfer轻轻勾住我的肩膀。

  "没有啊,你回来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调整了一下心情,给Jamfer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高兴的时候会吃很多东西,今天点了那么多菜,你就吃了些鱼子酱和鹅肝。"

  "人家要减肥嘛!"

  "小布,"Jamfer突然停下来,"我发誓,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愣愣地看着Jamfer,然后笑了出来,"你哪跟哪儿呀!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过!"

  Jamfer呆呆地看了我几秒钟,最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了我,我能感到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流到我的脖子里,我什么都没再问,我蒙起眼睛想做一个瞎子,一个人坚守自己的城堡。

  晚上Jamfer如往常那样地抱着我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我的背上琳琅满目的纹身,我听到他哀哀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从我冰凉的脊椎骨上滑过。我枕着他的手臂,眼睛离那些皮肤上的小孔很近很近,它们像一双双婴儿的眼睛那样望着我望着我,我就哭了。

  "小布?怎么了?怎么哭了?"Jamfer大吃一惊。

  我紧紧地抱着Jamfer,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不要再分开了……"

怀疑一个人,原来痛苦的(2)

  Jamfer摸摸我的头,我看到他故做轻松的表情,用好听的声音回答我,"嗯,下次回来,我就哪都不去了。"

  下次。还要等下次……我没有说话,转过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我想,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jankex - 2006-12-16 16:13: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3 
你给了我剪碎后乔装美好的记忆(1)

  Jamfer所说的惊喜,终于出现在我生日的那天,他包下了上海一家五星级的花园宾馆,艳红色和白色的玫瑰从花园石板路的这一头铺到最里面,我穿着Jamfer替我买的Channel的经典版小礼服,被他拖着手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和所有出席宴会的人打招呼。我没有办法形容当时我的吃惊程度,更没有办法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Jamfer如果是个普通商人,他如何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作为?我心底里暗蕴的疑虑又像一条条小虫子那样从最深处钻出来啃噬着我,那种幸福和痛苦并存的感觉让我颤抖,让我退却。

  整个宴会的事先安排我浑然不知,一手都是Jamfer和小皮打理的,他们竟然连高中的班主任都请来了,那个看上去胖了很多,但是依旧说话笑眯眯的老师一见我就夸我好福气,找到这么爱我的男人,然后她还提到了链,我告诉她链有了女朋友之后,她有些失望地说,"其实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那时候你落下的作业都是他替你补交的,我还在他的课桌里找到很多药,治感冒和发烧还有胃痛的,都放在一个小药盒里,里面还黏着张纸,上面写"小布的药盒"五个字。我本来还以为那药盒是你自己带来的,后来每次你不舒服去卫生室的时候,链总是匆匆忙忙跑回教室替你拿药,后来问起他,他说卫生室的药老是不齐,还说你有过敏症,有些药吃了会不舒服。这孩子啊,真的是很体贴人哪!"老师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背,笑着看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真诚很多关怀。五年过去了,她的眼圈还是会时不时地发红,一说到令她感动的话,就像要有眼泪流下来那样。然后Jamfer递过来一张纸巾,我一愣,原来我自己的眼泪先一步流了下来。老师笑着把我和Jamfer的手交叠到一起,然后转过身离开。

  Jamfer温柔地搂了搂我的肩,他说,"亲爱的,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我真该谢谢老天让我认识你,爱上你。"

  我把头埋进Jamfer宽阔的怀里,那一刻,我想我是拥有了这一切,什么都可以忽略了。

  Paper和丹尼缓步来到我面前,才子配佳人,我总觉得他们在一起就像是晴空万里的天和一个温暖的大太阳那样和谐。我接过礼物,拥抱了Paper,然后和丹尼握了握手,他用很熟练的中文对我说,"小布,生日快乐!"我感动地朝他微笑。

  Paper挽着我的手去跟高中老师打招呼,Jamfer就陪丹尼在一边闲聊。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他们似乎聊得很投机,我想我跟Paper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世界上为数不少的两个宝居然都被我们捡到了。

  最后到场的是链,他穿一套米色的休闲装,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是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是来参加很隆重的仪式一样。anya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穿荷叶边的藕绿色吊带裙,两块削尖了的肩胛骨突兀地露在外面,看上去很瘦很憔悴,但是她在微笑,很明亮地笑着。小皮看到anya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但是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笑笑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很自然的样子,反而是链和anya却拘谨地像和一个陌生人见面一样,别扭得很。小皮没说话,看了一眼anya后就转身离开了,但是我可以感到他的颤抖。

  我叫了Jamfer一起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链和Jamfer互相看着,一句话都没有。然后我听到anya小声地叫我,她说,"小布,生日快乐。没想到我也会来吧?"

  "欢迎之至。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而已。"我实话实说。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我看着anya眼里的真诚,犹豫了一下,然后很用力地点点头,我说,"都过去了,忘记它吧。"

  链和Jamfer总算停止了长时间的沉默,他们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冰释前嫌的笑容。我想,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再追究的话也没多大意义,何况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于是我就真把他们对我做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Jamfer带链去找小皮,我替anya拿了些吃的递给她,Paper在很远的地方向我挥手,我弯下腰跟anya说我要离开一下,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到anya说,"姚小布,我恨你,我恨透了你。我今天的一切全都是你带给我的。总有一天我要你倾家荡产。"我转身诧异地看着她,温柔和清朗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眼里散去,我只看到一丝丝尖叫着的仇恨满溢出来。我害怕得慌不择路。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孩子骤然间向我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然后死命地掐我的脖子。

  Paper大概是看到我的不对劲,于是她跑过来,看了anya一眼,带我离开。

  "她说什么了?" Paper问我。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Paper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慰我,一直陪在我身边,丹尼很识趣地没过来找她,我却有点过意不去了。Jamfer笑笑地说他今天负责做丹尼的情人算了,免费陪聊陪吃陪喝陪玩。我乐了,点了一下Jamfer的脑袋。

  Jamfer把我带到小皮和链那里,然后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他就是这么个洞悉人心的男人,他知道这场生日宴会对我而言有何意义,他一直都是最了解我的人。

  小皮和链看样子已经没什么事了,又像以前那样打来打去,跟小孩子一样。我没有把anya说的那些话告诉链,就像Paper说的那样,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吞进肚子里去。而Paper和链也自自然然的样子,一点都不扭捏,他们只是互相问候了一下,更多更多的时候是和小皮一起畅谈过去的种种。看着眼前的Paper,链,小皮,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回到了过去,那些云淡风清,你爱谈天我爱笑的日子。只是彼此脸上偶尔掠过的一丝陌生的隔阂还是戳破了我敏感的皮肤,刻到我的身上去,和那些散落在皮肤上的花纹一样,留下一片疼痛的斑斓。是的,一年里,实在是太多太多的变故,每个人在受伤之后都努力学习保护自己,于是便开始了无端的疏离。不过相聚毕竟是快乐的,哪怕只有一天,也够我们重温当时的温暖了。我是个知足的孩子,我们都是。

你给了我剪碎后乔装美好的记忆(2)

  链没有等到宴会结束就礼貌地离开了,走的时候一脸笑容,我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链像过去那样的笑了。链走的时候看着我,很久之后他对我说,"小布,对不起。"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然后他推着anya离开了。这么一走,我似乎发现很难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不管以前笑着说了多少不离不弃的话,但是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的。

  链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我们这些人的情绪,Jamfer和丹尼似乎有些相见恨晚,两个脑袋凑一块儿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然后又一起抬起头哈哈大笑。小皮也在旁边跟着吹嘘他的生意经。Paper挽着丹尼的手臂,静静地听,然后浅浅地微笑,我看着看着也觉得挺快乐的,好像同时什么东西都拥有了。

  几天后Jamfer和小皮再次坐上了去深圳的飞机,我笑着把他们送上飞机,Jamfer吻了我一下让我乖乖等他,等他再回来之后就和我结婚。我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求婚,尽管我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我想等Jamfer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手臂上的针眼到底是些什么痕迹!我不希望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灰飞烟灭。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好冷好冷,虽然有八月的阳光使劲地灼烤着大地,但是我总觉得心里有块寒冰在慢慢地化掉,有一种透彻心扉的冰冷全身蔓延。

  Jamfer离开后的第四天,Paper和丹尼也来和我打招呼,丹尼接到公司电话要他正式接管上海分公司的事,所以得先回澳大利亚一趟处理一些事物,Paper走的时候送给我一个手镯,是全部用琉璃打造而成的,她说她看过书,琉璃是我的生辰幸运石,我戴着它一定能够有好运的。从那天开始,这个看上去有点大的镯子就在我细细的手腕上安了家,每次我一看到它,我就会想到Paper在我心里留下的种种温暖,顿时什么都不害怕了。

  X是未知数

  日子又恢复到先前我一个人时的样子,慵懒,迷惘,随心所欲。天气太热的缘故,我很久没有出过门了,缩在家里闷声不吭地专心在BBS上灌水,每天过得天昏地暗的。我妈每个星期来一次我的小屋子,替我整理打扫,每次都难免一阵唠叨,说我这屋里住的根本不像是一人,更别说是个闺女了。话虽这么说,可她老人家还是勤勤恳恳雷打不动地每周来一次,虽说我嘴上无所谓,其实心底还是觉得我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我捅漏子的时候我妈从来都没骂过我打过我,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顶着她那目光心里是直晃晃地难受,倒是宁可她一顿鞭抽,抽得我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萧逸非常给我面子,我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他,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很有深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嘿嘿嘿地笑,笑得眉毛鼻子都快挤一起去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打那天开始,萧逸就变得开朗乐观起来,以往半天不见他跑出办公室,而现在只要一没事情做他就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跟员工交流交流,或者查看他们工作的情况,员工在他的调动下工作得非常卖命,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喜得日本老板两撇八字眉毛亲得跟本家似的,整天黏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

  我和萧逸还是保持着淡淡的来往,有时候加班会在一起吃顿饭。我挺乐意看他现在这样儿,好像又开始活了起来,我也放心了不少。有时候我会把Jamfer和萧逸放一起比较来着,说不清楚这种比较有什么意义,或者只是我穷极无聊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方式而已。比他们的脸,身材,性格,能力之类的东东,无聊得很。我也想过如果换了萧逸做我的男朋友,我们会是怎么样子的一对。但也只是好玩了想想而已,毕竟快要结婚的人了,总在告别单身前尽情的YY一番啦!

  我现在才发现偌大个上海城,竟然连打发时间的地方都少得可怜,每天高得离谱的气温把人们都逼得留在家里,要不是萧逸每天开着他的跑车来接我上班,我纳闷着自己会不会自告奋勇地挤公车去公司上班。萧逸那家伙挺仗义的,虽说为了接我他得早一小时起床,但是他这么一坚持倒坚持了很久,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恒心和毅力。每次我欲夸他,他总是摆摆手说这是还我人情,其实我知道他才不是这么想的呢!

  日子就这么行云流水般飞快地从眼皮子底下一晃而过,很多时候我常常感叹到没有了anya的世界还真是清静,以往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势从anya住院那天开始就逐渐消失不见了。生活又变得惬意舒适起来,我再也不用每天心惊胆颤地等着厄运来敲我门了。这样的日子我倒是有点乐不思蜀起来。


jankex - 2006-12-16 16:16: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4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1)

  平静是被Paper的一个越洋电话打破的,而且破得粉碎,每个人都被刺得浑身血淋,做梦都没有想到雨后的彩虹才现了一会就又被翻腾的乌云遮盖住,这一闹,整个冬天就愈加地冰冷起来。

  我是在半夜里接到Paper的电话的,她低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她说,小布,丹尼死了。

  我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我说,大小姐,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还用这么糊烂的理由,你搞什么飞机啊!?没事做也用不着咒你老公吧!

  "丹尼死了,两小时前,小布,我好怕。"Paper呜咽起来。

  我揉了揉忪惺的眼睛,听筒里传来很清楚的抽泣声,我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Paper,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丹……丹尼他死了……是吸毒……吸毒过量……呜……"

  吸毒?my god ! 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嘛!

  "Paper,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急,说仔细点。"

  "丹尼回澳大利亚后,就开始吸毒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再怎么莽撞也绝不会碰那东西的……可是……我看到他手臂上的很多针孔了,小布……小布我该怎么办?"

  很多针孔?我一惊,然后我想起了Jamfer手上相同的针孔。

  "小布……我真的好怕……丹尼每天晚上都会突然变得很疯颠,他会咬自己的手臂,会哭,还会一直抽搐,他一个劲地求我给他点粉吧给他点粉吧。可是我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在房间里撞来撞去,头破血流。"Paper泣不成声地说,"小布……我怎么办……天哪……怎么会这样子……"

  "Paper你冷静点,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我快支持不下去了……真的……我好想死。丹尼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靠!昭安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做什么傻事,我姚小布这辈子不会原谅你!"我恼羞成怒,"我现在马上买机票过来,不管什么事,你都要等我来了再做决定。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过来,我只得挂上电话,匆匆整理了一下就背着背包出发了。到机场,赶上最后一班飞去澳大利亚的转机航班,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拎着行李就跳了上去。

  飞机在漆黑一片的夜空里飞行,我的心也忐忑不安起来,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突然把我的生活撞得粉碎,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梦魇。

  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我按着地址找到了Paper和丹尼住的地方。可是Paper不在,我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门。我正猜测着Paper会不会做什么傻事的时候,他们的邻居正巧回来,看见我就用英语告诉我,隔壁家的那个漂亮女孩一早就去了戒毒所,听说是他丈夫昨晚死在所里了。

  我问清了戒毒所的地址然后叫了辆的士开过去。Paper看到我后死命地抱住我,一直哭一直哭,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戒毒所的医疗室里的护士帮忙给她打了针安定,这才止住了Paper的哭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女人,一头长发零乱地披在肩膀上,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我,嘴巴里一直喃喃地在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还没说话,眼泪就已经先流了下来。我把Paper抱得更紧些,希望她能够平静下来。我惟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我心里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Jamfer,丹尼,还有小皮,他们三个之间,到底有怎样微妙的联系?

  "丹尼从上海回来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每天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好多次他一脸内疚地对我欲言又止,可是我没放进心里,我怎么那么糊涂……连自己爱的人行为一反常态都没有意识到……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偶尔会露出恍惚的表情,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借口要出去走走,或者买烟什么的,然后就跑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他的脸色红得有些病态,精神出奇的好,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但是我本来没有朝那方面去想,打死我我都没办法把丹尼和毒品联系到一起。但是后来情况愈加严重,他的行为已经不能受到大脑控制了,我这才发现他已经吸了好几个月了……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为什么……"

  我找不到话可以安慰她,这个弱女子在我的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来,我却束手无策。

  "小布,你知道吗?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很幸福很幸福的……天哪……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没有丹尼……没有丹尼……我干嘛还要活着……"

  "Paper,冷静点……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以为丹尼看到你这样他能安心吗?"我知道这些话土得掉渣,但是事到如今,我再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安慰她了。

  "戒毒所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那晚丹尼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戒毒所的人第二天打电话给我说抓了很多个正在聚群吸毒的人,问有个中文名叫丹尼的家伙是不是住在这里。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怀着侥幸去了戒毒所,可是我真的看到他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深深的垂下头,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的无奈和痛苦,我没有怪他,我是那么地爱他,我只希望他能够为了我戒毒,我们照样可以重新开始的。"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2)

  "嗯……那后来呢?"我一遍遍摸着Paper的头发,试图安抚她一下。

  "后来……丹尼当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我了。那之后我几乎天天去戒毒所陪他,因为丹尼父亲在澳州是挺有名的商家,所以戒毒所各方面对我们都很通融。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通融会让丹尼死掉……"

  "Paper,慢慢来……告诉我……"

  "丹尼的爸爸替他包下一个特护病房,可以跟其他普通的吸毒者分开,家属还可以自由出入,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可以不用受其他人的影响专心戒毒。丹尼也很高兴,好多次他都靠在我肩上,紧紧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他肯定能戒掉那玩艺儿,他问我肯不肯等他。我是他妻子,我当然会等他,不管多久,我都希望他能好起来,这段日子再痛苦再难熬我都会陪着他慢慢地度过。戒毒的疗程很痛苦,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替丹尼戒毒的,因为每次我都不得不退出病房,病房里在做些什么我并不清楚,只是丹尼一天天康复起来的事实是我亲眼看到的。三个月后,丹尼的主治医师告诉我,只要最后几次治疗结束,丹尼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他会获得新的生活,健康和快乐的。我把消息告诉了丹尼,他开心地抱着我转了很久。我们都以为恶梦马上就可以结束了。谁知……"

  Paper停了下来,两眼呆呆地向着前方看去,我使劲地抱抱她,希望她振作起来说下去。Paper深呼吸了好多次才鼓起勇气说下去。

  "前几天的圣诞节,丹尼出事了。医生说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一直吐着白沫,心脏也麻痹了很久,在医院昏迷了两天,昨天晚上终于熬不过去了……小布……丹尼死了……丹尼真的死了……"

  "可是丹尼在戒毒所里啊,他怎么会出事呢?"我搞不明白。

  "就是因为那该死的通融!"Paper突然间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前面,说:"本来那天吸毒者们是不能外出的,可是丹尼大概是想给我个惊喜,所以他请了假回家。陪我到凌晨两点才走的。后来送他去医院的警察告诉我说,当时他看到很多的一群人在公园附近的巷子里集体吸毒,于是叫了几个同事跑过去,所有的人都一哄而散,只有丹尼躺在花坛上,一动不动。一开始警察以为他装死,准备把他送去警察局,后来押上警车他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头,然后就立即送丹尼去了戒毒所的医疗室,可是丹尼还是没醒过来……呜……小布……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让他那晚留在家里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丹尼的死都是我引起的……都是我不好……"

  Paper又激动起来,狠狠地朝墙壁撞过去,我一惊,手下一用力,竟然顺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我不由地呆住了,我从来都只会保护她的,而这次,她受伤最重的时候我居然给了她一个耳光。我哭了,跪在跌倒在地上的Paper面前,我说"Paper,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疼吗?对不起……Paper……"

  我抱着她坐在地上,两个人一起流泪。Paper说我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我自己……是我害死丹尼的……真的是我……

  我没有驳回她,我知道她是需要发泄,我只是很久很久地抱着她,直到她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jankex - 2006-12-16 16:17: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5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1)

  把Paper扶上床后,我跑到走廊里给Jamfer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在澳大利亚陪Paper。

  "Paper怎么了?"Jamfer问我。

  "Jamfer,你知道吗?丹尼死了……"我难过地说。

  "丹尼死了?你别开玩笑,生日那天还好好的!"Jamfer跟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态度一样,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难以置信。

  "是真的,吸毒过量,昨天晚上出事的……"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发出声音,只有Jamfer浓重而强烈的呼吸声。

  "丹尼……丹尼怎么会吸毒?"许久之后,Jamfer才问道。

  "Paper说丹尼回到澳大利亚之后就开始了。要知道以前丹尼是不碰这些东西的!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妈的,全都乱了套!"我忿忿地说。

  "小布,不会有事的,不要难过了……"Jamfer在电话那头安慰我。

  "什么不会有事?!现在人都死了,什么叫不会有事!丹尼死了,叫Paper怎么过?他们两个是那么相爱的,现在要Paper怎么办!?怎么办?!!"我越说越难过,终于哭了出来。

  "你……你多陪陪Paper吧,如果有必要,把她接回上海。"

  "Jamfer,你没有看到……丹尼的样子……为什么好好的人要去吸毒呢?!真的没有道理……我想不明白……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了……Jamfer……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很怕。我一个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宝贝……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要冷静些……Paper还需要你的照顾……现在你是她惟一的支柱了。知道吗?"Jamfer温柔地说。

  "嗯……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重新回到Paper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我曾经以为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会幸福的,活得快快乐乐,什么烦恼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吸毒?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竟然在这么骤然间就把丹尼从Paper身边夺走,这个世界还真的存在公平吗?Paper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跟谁红过脸发过脾气,丹尼也是,那个高个子的澳大利亚男人单纯得没有一点城府,为什么那么好的两个人会有这样的命运?!

  我很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后来我昏昏沉沉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再起来的时候,Paper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丹尼,请你等我……

  --by Paper  

  小布,我最好的朋友。我可能就要离开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你一直是这么坚强的一个人,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请原谅我的脆弱,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疯了般地满世界找我,我只想告诉你,不必了。我要去找我的丹尼了。

  丹尼走了,我的世界也随着他的消失,消失了。我的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快乐和幸福,现在都已经土崩瓦解,我没有力气再去支撑起什么,所以我选择离开。小布,不要担心,我不会难过的,丹尼是我最爱的男人,所以,无论是随着他去到哪个空间里,我都依然会是你眼里那个快乐的我。

  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一切,另外,帮我问候小皮和链。虽然我第一个离开你们,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丹尼是我的世界,没有他,我就不能活。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里,早已把他刻成了我皮肤上的一枚烙印,这辈子都擦不掉了。

  小布,我要走了,我很难过,因为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呢?你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爱逞强的孩子,我不在了,你肯定没有办法好好保护自己,就像丹尼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一样。只是……只是我希望,小布,你能好好的过,连同我和丹尼的幸福……一起活下去。

  我呆呆地拿着Paper留给我的那封信,一遍一遍地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我没有去擦干它们,因为它们是那么源源不断。Paper,你真的好傻……你想让死亡带走丹尼留给你的伤痛,可是你却把我们这么多人的伤痛弃于脑后,置之不理。

  正像Paper说的那样,我满世界地找她,可是她,就像是空气那般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给萧逸去了电话,让他替我请个长假,他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一口答应我。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忽然很想哭,我想到我一个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举目无亲,一直深深被难过压着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拼命地流。

  我抱着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萧逸,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然后挂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强打起精神,一边忙着安排丹尼的后事,一边想尽办法寻找Paper。我去所有的警局报了案,街道边的玻璃窗上经常可以看到一张寻人启事,"中国籍女子,昭安,现年二十四岁。于十二月二十七日开始下落不明……"

  我总会停在这些白纸的面前,看着相片中的昭安,默默地流泪。十多天了,很多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把丹尼的骨灰埋在了那个国家森林公园后面的空地上,葬礼那天很多人来了,但是没有Paper,丹尼的父亲是一个看上去很威严的男人,他自始至终都戴着一副墨镜,我和他握手之后,他用流利的中文对我说,"如果找到昭安了,记得叫她回家,就算丹尼不能照顾她了,我这个父亲也会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的。"我感动得点了点头,当这个高出我一个头的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颗眼泪从他的脸颊滑下。我在心里说,Paper你看到了吗?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在爱着你,你一定要给我毫发无伤地回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2)

  那座幕碑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有时我坐在大理石的碑台旁就会想,Paper,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的丹尼呢?

  萧逸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在澳大利亚首都机场了,要我去接他。我暗暗吃惊,但是也很感动。我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悲伤的担子了。

  "我请了假,来陪你。我知道你会哭的,不可以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肯定会哭的。"萧逸看到我时的第一句话就把我的眼泪给逼出来了。我没有多想就扑进他的怀里放肆地大哭了一场。

  "所以你不用怕,我现在来陪你了。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小布,坚强点。"萧逸像抚摸孩子一样拍我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萧逸,谢谢你。"我看着他的眼睛。

  萧逸摇了摇头,说,"谁叫我们是好拍档呢!你有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逸,那之后的很多天里,萧逸陪着我一遍一遍地在路上找Paper的影子。每次我失望得想放弃的时候,他总会说"No news is good news"来鼓励我。

  其实他比我还要累,有时候晚上我醒来喝水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萧逸的手指在手提电脑上叭叭地敲打着,我以为他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到后来才发现他是在互联网上搜索昭安的下落。虽然很久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但是萧逸依旧固执地寻找着,用他的话来说,"每个奇迹都是藏在努力背后的。"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萧逸惊喜地把我从床上拖起来,他说找到昭安了找到了!

  我跟着他跑到电脑前,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昭安的资料,她现在在一家中级医院里住院。虽然是在医院,但是知道她仍然活着我就放心了不少。我一把抓起外套就想出门,萧逸拉住我,他说,"小姐,拜托现在是凌晨4点,你得为其他病人考虑一下……"

  那天我睡了很久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到萧逸已经准备好早点坐着等我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飞快地梳洗完毕,和他一起去医院找Paper。

  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我不是人!

  Paper对我们的到来很吃惊,她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泪刷啦啦地流下来。我跑过去抱住她,边哭边骂她傻孩子。

  萧逸礼貌地对Paper笑了笑,然后起身出了房间关上门。

  "Paper,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疯了!那天醒过来看到你留的纸,我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你好傻好傻好傻……"

  "小布,对不起……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像以前一样,从来都只考虑自己……让你们一直为我担心……对不起……"Paper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垂下头。

  "不过现在你没事就好了,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一直在找你,没有放弃,就是因为我一直有种感觉,你还在,还活着。所以我拼了命地找你,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我连哭带笑地说。

  Paper紧紧地抱住我,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我的背被她搂得很疼,但是我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高兴。

  "小布,我本来是打算死的。我跑出去的时候朝一辆的士撞过去,可惜没有死,我被人送到了这里。医生说我命大,这么撞都只是伤到了一点筋骨,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啊?"

  "而且,医生说我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Paper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你有丹尼的孩子了?!!"我感到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个天使,挽留Paper生命的天使。

  "嗯……我决定把他生下来……所以我放弃了寻死的念头。这是我和丹尼的孩子,是丹尼送给我的礼物。"Paper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一脸平和地笑着。

  好像已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没有看到Paper的笑容了。我舒心地笑了起来,丹尼,这下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昭安,听我说。"我让她的脸靠在我额头旁,说,"丹尼已经走了,你再难过再悲哀,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活着,把孩子养大,我想丹尼也一定希望你能这么做的。"

  "嗯……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那天Paper和我说了很多很多她和丹尼的事,每一件每一件地讲给我听,从他们的相遇开始。我听着听着就仿佛看到一个温暖的被阳光笼罩着的午后,年轻迷人的Paper和帅气善良的丹尼不期然的相遇,那一刻就注定了一辈子。无论解决是喜是悲,拥抱过就已经是幸福了。

  Paper说她当初遇到丹尼的时候,只是想像其他女大学生那样傍个大款,假结婚,到了澳大利亚定居后再离婚,所以她和丹尼的事情,隐瞒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和链。Paper说那时候她非常老实地告诉丹尼自己的目的,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太纯净,她不忍心伤害他,然而没想到的是丹尼知道真相后不旦没有离开Paper,反而不可阻挡地爱上了她,丹尼说Paper是个好女孩,只是好得太寂寞,于是他答应了Paper任性的要求。紧接着他们认识三个月后就举行了婚礼,惟一和开头设想的不一样的是,Paper说她在第二个月里就爱上了丹尼,单纯的爱,不带任何动机。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3)

  我问Paper为什么会动了真情呢?

  Paper一脸憧憬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说一天晚上下夜课,她读书的地方附近一带治安不好,那天恰巧老师比平时晚放学四十多分钟,当她走出学校的时候,路上已经静得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那时候她感到好像有人一直跟着她,然后她加快步伐,可是她一走得快了,后面那个声音也加快了速度。Paper鼓起勇气在一个街角拐弯的时候穿进一条小巷,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那人转弯进巷的时候朝他头上狠狠的敲去……

  "你砸到的是丹尼是吗?"我忍不住问道。

  Paper笑着点点头。

  "我一看,自己都快被吓死了,丹尼满脸的血,直愣愣地朝后倒去,我很内疚,就送他去了医院。后来他醒过来告诉我,是因为不放心我每次那么晚去夜校读书,怕我出事,所以才天天跟着我。我这才想起每次我晚上有课的时候,回到家时,丹尼总不在家,通常都是等我进浴室洗澡后,他才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我想我就要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了……"

  Paper叹了口气。我怕她又想起不快乐的事,就连忙想转移话题。

  "然后你就被他感动了,真心想嫁给他了?"

  "嗯,那天我考虑了很久,作了结婚的决定。当然,事先我并没有告诉丹尼我是因为爱上他了才跟他结婚的,直到结婚后的一天,我跟丹尼说到了签证的问题,他以为我是在暗示离婚的事,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很难过地跑出去,回来之后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他说,这个房子给你,你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个房子你就住着吧。我当时就哭了,然后抱着他,就一直一直抱着他。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离婚的事。丹尼真的是个好人,可是……为什么好人却不长命呢……我们才结婚1年而已……"

  "可是丹尼给你留下了最好的礼物。"我摸着Paper还没有明显隆起的肚子,轻轻地笑。"Paper,好好地振作起来,你还年轻,丹尼还没走完的路,你得替他走下去。"

  Paper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逸敲了敲门,然后露出半个脑袋。我招招手示意他进来。他手上提着一大篮水果,还有一束漂亮的百合花。


jankex - 2006-12-16 16:18:00
"昭安,这个是给你的,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萧逸大方地跟Paper寒喧起来。

  Paper看了看萧逸,又看了看我,然后眨了眨大眼睛朝我弩了弩嘴。我连忙介绍到,"这个是萧逸,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老板。"

  "哦。你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想开点,小布紧张得一个月都没睡好了,不要让关心你的人难过了。"萧逸拉了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一脸真诚地看着Paper。

  "嗯。我已经想通了,让你们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想开就好,你看我也不是这么就过来了嘛……"

  我看了看萧逸,他很随意地朝Paper微笑,我很开心地想似乎他心底那道美云留下的伤疤已经在不着痕迹地慢慢褪去了吧。

  Paper歪着头,很迷惘的样子。

  "就在十年前,我跟你一样,有过这种经历。但是时间治愈了它。很快的,你也会好起来的。"

  "嗯……"Paper轻轻的应允了一声,但是我看到她眼里的坚定。我想昭安一直是个那么勇敢的孩子,她将来一定能够幸福的。

  我把百合花插在花瓶里,然后替Paper梳了梳头发,萧逸去了餐厅买午饭。

  "萧逸是不是喜欢你?"冷不防Paper这么问我。

  "呃……没啦……"我背对着她支支吾吾的。

  "我觉得是,不然没必要你一个电话他就飞来澳大利亚。"

  "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他是知恩图报而已。"我死撑着不认帐,但是心里却有一点点的落寞,应该是的吧,就因为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才会帮我的忙。

  "到底是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啦。我也只是猜测而已。"Paper往下躺了躺,眼盯着天花板,然后我听见她问,"Jamfer呢?该陪你来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我一震,削苹果的刀子从我的食指上划过去,并没有多少痛,但是我却哭了。

  "怎么了?小布。哎呀,你手流血了。快点过来,我帮你包一下!"Paper急急地叫我。

  我没有回应她,我只是在想,是啊,这么多天,在我最困难最需要人支撑我的时候,那个以前一脸温柔说爱我爱得死心蹋地的男人,Jamfer,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该陪我的人应该是他,为什么会是萧逸呢?

  "小布,你跟Jamfer吵架了?"

  "没……没事的……他去了外地做生意,我来澳大利亚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他要我好好陪你。"我不敢看Paper的眼睛,怕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小布,你好像很不快乐的样子。"

  我转过身偷偷擦掉眼泪,这时候门开了,萧逸拎着两个袋袋,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他惊讶地看着我的脸,但是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放下袋袋,转身走出病房,过了一分钟,手里拿着创可贴走了进来,替我把手指头包好。

  整个过程,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血已经止住了,开饭吧。"萧逸忽然间又笑了出来,麻利地把我们的午饭一份份的分好,端到我跟Paper的面前,"吃吧,冷了就得重新再买了。我可不愿意再去跟那个只会大洋洲英语的老头买东西了。"

我们都是脆弱的小孩(4)

  我看看Paper,她也在看我,并对我露出一个很大的微笑,很漂亮,也很明亮。

  那以后的几天,我和萧逸每天都会来医院陪Paper,给她买了很多宝宝的大头画,Paper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我跟萧逸都感到很开心,有时候都会互相彼此看着彼此,就咧出一个微笑来。

  然而Jamfer的电话始终都没打来,从我第一天到澳大利亚开始,整整两个月。不过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居然没有一点失落,甚至我开始喜欢了在澳大利亚的生活,每天每天都有很多的笑声,不会再一个人面对一个若大的屋子,在每个暴风雨的晚上难以入眠了。

  "Paper,回上海去吧,我们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一天,我心血来潮的跟Paper说。

  "回上海?……"Paper轻声地说了一遍。

  "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Paper默默地考虑了半天,然后点点头。我如释重负的笑了。我想回到上海的话,Paper很多关于和丹尼在一起生活的快乐美好的回忆就会慢慢地被藏进角落里,这样对Paper的身体好,也对她肚子里的宝宝好。

  离开澳大利亚的那天,我和萧逸带着Paper来到丹尼的墓前,Paper的眼圈红红的,但是她却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她只是用手顺着墓碑上刻着的丹尼的名字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丹尼微笑的照片上,我听见她说,"亲爱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宝宝,你在天堂,一定要看着我们,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丹尼,我是多么地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你。"然后她轻轻俯身亲吻了丹尼的相片,最后转身离开。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落到灰白色的大理石上,墓碑周围开出的小小的雏菊簇拥在一起,我想,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回到上海后,我把原来租的小屋换成了二室一厅的大房子,然后Paper就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我每天下班都能看到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的Paper站在明亮的露台上朝我微笑。

  我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和Paper坐在桔黄色的宜家大沙发里想宝宝的模样,我跟Paper说,混血儿最聪明了!又漂亮又机灵!Paper总是会说我崇洋媚外,然后我会呵呵呵地傻笑。

  萧逸时不时地会光顾我的房子,带很多很多婴儿用品,就像是他要做爸爸了似的。每次看到他大包小包地挤进门,我就觉得特好笑。Paper有时候会和我聊起萧逸,她说小布,我敢肯定,这个男人是喜欢你的。每到这时,我总是低下头不说话,我想喜欢和不喜欢的定义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然后我就会想起很久很久没有找过我的Jamfer。

  这是我和Jamfer除那次分手之后第二次长时间分离了,没有一个消息,也没有一个电话,我有时居然会忘记他的存在,而萧逸的样子却越来越多地盘旋在我的眼前,我偶尔会想起那个梦,我和萧逸最后结婚的梦,还恍惚记得那时的我笑得特别特别开心,那种自由自在忘乎所以的笑,是和Jamfer在一起时的快乐所不同的。

  云淡风清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Paper怀孕已经快六个月了,她每天都在练孕妇的瑜珈,所以体形依旧很美,心情也显得很开朗,我经常陪她去逛婴儿商场,看到那些年轻的父母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会有一丝别样的渴望,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我从来不会点破,我知道这种伤口只有靠她自己才能够痊愈,别人是帮不了她的,我也一样。让我感到高兴的是Paper并没有表现出脆弱的姿态,她的坚强和韧劲在丹尼的离开之后显山露水起来,仿佛是告别了父母羽翼的小雏一样,开始像模像样地飞翔。我看着一天天恢复精神的Paper,心情也变得异常的明朗。

jankex - 2006-12-16 16:18: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6 
还给不给我太平日子过了!!!?(1)

  让我彻底依赖上萧逸的是一个下雨天,也是在这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第二个打击,天空中轰鸣的闪电猎猎地劈进我的心中,那一刻,天崩地裂。

  事情发生的那天一早,整片天空都飘着令人寒颤的乌云,密密层层地压下来,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出门上班的时候,Paper还没醒,似乎随着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成长,她开始变得慵懒起来,经常睡到午后。我替她准备好早餐之后轻轻关上门,到路边等萧逸的车子。

  等了一会儿后,萧逸来电话说今天路上堵,要我再等等。我忙回答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开车悠着点,反正迟到也没什么大碍。挂了电话后,我的人整个开始发抖,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一下子眼前一黑,晕了。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脸色煞白的萧逸,他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见我醒过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想坐起来,可是全身无力,萧逸扶正我的身体,轻轻地对我说,"小布,你别动,躺着。"

  我咧咧嘴,给了他一个笑脸,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的样子。

  "小祖宗,你吓死我了。"见我没事萧逸总算松了口气。

  "我这不好好的吗?到底怎么了?"我拍拍萧逸放在我右手背上的手,安慰似的说。

  "天晓得怎么回事,我到你那里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了。你们那个破地方,连个人都没有,如果真出什么事,那怎么办!"萧逸严肃的样子实在是很恐怖啊!他看了看我似乎被吓到的样子,然后缓了缓语气,继续说,"小布,你确定你没事了?我可不想以后上班再上到医院来。"

  "放心放心,瞧我身体棒得跟头牛似的,你瞎担心什么呢!"

  "我琢磨着肯定是太累了,我帮你请了病假,你先好好修养吧,我下了班给你带晚饭过来。"萧逸体贴得要死。

  "不行,我得去上班,不然老董非得把我炒鱿鱼了不可!哪个老板会雇一个一天到晚不去上班的员工啊!"我急急地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小毛小病就丢了我那么丰厚的薪水。

  "董事长说了,你的能力不可小觑,暂时不会考虑把你丢出去。"

  "他真这么说?难道这世界还会有不偷腥的猫?"我说。

  "怎么说话的呀,你会不会用形容词啊?偷腥的猫……亏你想得出。"萧逸夸张的指着我的鼻子笑起来。

  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

  我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我妈正坐在我边上,我妈见我醒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小布啊,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你瞧,好好一个闺女家,把自己弄得现在这样儿,像什么话嘛。"

  "妈,对不起。"我之所以那么诚恳地道歉,是因为看到我妈眼框里溜儿着打转的眼泪了,我妈平时不太哭,但是每次我有个啥事,晃进医院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心疼的泪水,我觉得自己特对不起她,长那么大了还一直让他们操心,真是猪狗不如!

  "别对不起了,你给我安分点,好好休息几天,等活蹦乱跳了再给我回去上班,你们老板那里你爸打过招呼了,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心里嘀咕着这是一什么小老太太呀!!!几句话就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瞟瞟她,不准备搭话。瞧人家萧逸说出来的话多窝心呀,怎么同一个意思到了我妈嘴里就变得了味道呢?

  我妈唠叨了一阵终于走了,我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想动,左胸口这里还是闷闷的,我想真得好好休息一会了,不然我到了三十岁没准人家看见我就得叫阿婆了。

  我正睡得云里雾里的时候,Paper打来电话,说家里来了两个警察同志要找我。我心里直犯毛,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怎么跑完医院就得跑去警局了?!

  Paper电话里的声音挺紧张的,我安慰了她几句,唬她说大概是例行安检的事,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在电话里嘱咐我好好在医院看病,不用担心她之类的。我一一应允,我说我住院这会儿会让萧逸经常去家里帮你带点东西的,你没事就别出门了,挺着个大肚子,走路累!Paper在那里笑着说,宝宝很听话,都不太会蹬她。我说那就好,等小家伙出来了,我这个干妈一定买个厚礼送给他!

  和Paper寒喧几句后我让她传话给警察,说如果有重要的事就来医院找我。Paper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一月的天真的是有点冻人,眼看着马上新年就要来了,可是我却总觉得有一大堆的事情堆在那里,等着我去处理。我一想到这些就一阵头疼脑热的,躲都没处躲。

  萧逸下班后给我带了一叠杂志过来,搞得我好像要住院多久似的,我一翻白眼,命他把这些都带回家,说,"你以为我半身不遂要住大半年啊?居然带那么多书过来,我要是真看完了,说不定我的鼻梁上就得多加一个圈了。"

  萧逸也没动气,好脾气地帮我把书收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替我削苹果。我记得他是最讨厌苹果味的,可是他却削得特别认真,苹果皮一长溜儿地垂下来,一点都没断。

  我接过削好的苹果放在眼前打量,由衷的感叹说,"萧逸,你这皮削得比我妈都好,我爸常说我妈削的苹果可以自由转变型号,你的手比我妈的都巧!"说完,就大大地啃下去。

还给不给我太平日子过了!!!?(2)

  "呵呵,我记得我住院那会儿,某人削出的苹果只剩一个苹果核呢,我可不敢以卵击石,自取其辱啊!"萧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嘴皮子耍得比我都好,反正我纳闷,他一开口,我的血压怎么就"噌噌噌"地直往脑门儿上窜。

  那天萧逸买了我最喜欢喝的海鲜粥,一直在医院陪到我很晚,等他走的时候,我忽然惊觉,这一天,我根本就没记起过Jamfer。我在生病住院的时候居然忘记了我对我而言最为重要的人,我觉得很对不起Jamfer,然后我立马拨他的手机号,可是电话里传出的依然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她说,"您所拨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我又一次体会了从脚底蔓延全身的冰冷。


jankex - 2006-12-16 16:18: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7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1)

 警察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看我以前写的几本小说,都是青春类的校园风格,爱情先是被我歌颂得至高无上,然后又被我践踏在脚底下碾啊碾的,特凄凉,虽然有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但是还是看得我乱感动一把的。就在我拿纸巾擦眼睛的时候,两个大个子警察"唰"地对我行了下礼。

  ……

  他们走后,我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动都没动过。这一切太突如其来,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适从,我就觉得有把刀亮堂堂地插进我的胸口,然后把我的胸腔一分为二。

  贩毒?

  贩毒!

  我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字和Jamfer联系起来,但是我却回想到Jamfer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针孔,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我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它也总会举着事实的旗帜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根本无力去反驳。

  我心口一阵疼痛,还来不及按急救铃我就这么昏了过去。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昏迷的时候是需要那么多的力气才能挣扎着醒过来的,我和梦魇纠缠了很久才终于恢复到正常的思路,然后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照旧如此,Jamfer的手机依然关机,小皮下落不明,警察锃锃有亮的嗓音回荡在耳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昏迷不能带走的。

  那个年轻医生站在我床边,担忧地看着我,我也这么看着他,然后我说,请帮我打电话叫我朋友来,好吗?

  医生很顺从地接过我的手机,找到萧逸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我微笑着向他表示谢意,他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萧逸来得很快,我看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闯进门来就心疼得直想哭。我想我是个多么让人伤神的孩子啊,我的事为什么总要去麻烦别人呢?

  萧逸说怎么了怎么小布?医生说你又晕了?到底怎么了?

  我看出他眼里的关切,可是我觉得没有办法开口,萧逸如果知道Jamfer是个毒犯的话,他又会怎样看我呢?这样一个跟毒犯同居那么久的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苗子吧!

  可是萧逸没有这么做,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表露出多少鄙视和嫌弃。他皱着好看的眉毛,然后轻轻地抱了抱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小布,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

  第二天我就强行要出院,医生和萧逸都无奈地看着我,可是我却像是八头铁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往外冲。僵持了很久,医生示意我安静一下,然后拉着萧逸走到门外,掩上门。他们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见。

  但是我预感到了,是我的身体出了状况。

  我没有勇气去偷听他们的谈话,现在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Jamfer,让他自首。这样,或许我们还能有可以期待的将来,不然的话,我怕是再也没有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我偷偷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朝外看了看,医生和萧逸在走廊的拐角处说着些什么,两个人都背对着我,我背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然而出了医院,我又再度陷入了迷惘的状态,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Jamfer的下落,他现在在哪?跟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贩毒?还是畏罪潜逃?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得而知。我坐在出租车上让司机漫无目的地载着我开来开去,到最后司机终于憋不住地问我,"小姐,你到底要去哪?我们都已经绕了三、四,圈了!"

  我心里正烦着,对着他大叫,"你急什么急!我又不是不付钱!"

  司机忿忿地骂了几句,把车开得贼慢,还掏出手机褒起了电话粥。

  我喊了一声"停车!",然后随手从包里抄出一张百元大钞就朝他身上丢去,顺便甩给他一句,"问候你妈。"

  我刚下车,手机就拼命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萧逸的号码,我按掉,然后关机。

  对不起,萧逸。但是有些事谁都帮不了我。我在心里嘀咕。

  我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有想到Jamfer会在哪里,我想他应该不在上海吧,我这才发现自己对他竟然一无所知,包括他的身世他的家庭背景他在外面开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对于Jamfer的记忆只限于他清澈得可以倒出蓝天白云可以感化我的纯净眼神,还有他均匀的呼吸,他的宠溺我时的表情……然而,这些都是我所能看到的所能触摸的,关于他的生活,我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我很饿很累,但是我还是在走,我没有办法停下来,我怕我一停下脚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了。

  迷迷糊糊中我走到了Jamfer的楼下,然后掏出手机打上去,电话铃不出所料的响起,但是依旧没人接听。我挂上电话嘲笑自己的愚蠢,Jamfer又不在家,怎么可能会有人听电话。我想我真的是被事实击倒了,带着无法挣扎的痛慢慢的倒下去,我希翼中的能搀扶我肩膀的手臂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我坐在台阶上,我想Jamfer总会回来的,我一定能等到他回来的。

  然而我最先看见的不是Jamfer也不是小皮,而是萧逸。他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我然后朝我走过来。

  我先哭的,紧接着是萧逸,他蹲下来看着我,然后忽然很紧地抱住我,他说,"小布,你跑哪里去了,真的急死我了!"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2)

  我倒在萧逸的怀里贪婪地吸取他的温度,我说萧逸我好冷,我好冷,你抱抱我。

  萧逸抱着我一直没有放开,我伏在他的胸口听到里面有心脏踏实的跳动声,我就一下子觉得心安了。

  "小布,会有办法的,Jamfer不会有事的。"

  我抬起头,眼泪已经让我的视线模糊不清了,可是我仍然眨着肿肿的眼睛问他,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萧逸一遍遍地点头,他说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晃而逝的伤痛。

  这是个不曾料到的结局

  事实证明萧逸说的话真的只是为了安抚我,因为没过多久我就接到局里的电话要我去公安部门一趟,说是已经找到了Jamfer和小皮,他们已经被正式拘留了。

  听到消息之后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承受,这些天来的心神俱惫已经使我彻底地麻木了,似乎我只是开始等待,等待一个结局。

  见面室里,我看到了许久不见的Jamfer,他耷拉着脑袋,脸色很苍白,看到我的时候他难过得抬不起头来。我想抱抱他,但是狱警示意我不要越过间隔的底线,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Jamfer明显地瘦了,锁骨高高的耸在衣领外,我送给他的挂着对戒的黑色链子还悬挂在锁骨中间,散发着奇异的光。我握紧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轻轻地转动,然后Jamfer握住了我手。

  "小布……"他轻轻地叫我。

  我"嗯"了一声,找不到其他话说下去。

  "你原谅我好吗?"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个?"

  "为了钱,我想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感觉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我擦掉它,然后严肃地看着Jamfer,我说,"那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我想要的吗?"

  Jamfer似乎被我问得闷住了,然后他摇了摇头,他说,"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真的没想到……"

  "现在想到了,但是已经晚了,你答应过你要娶我的,现在,你说现在你还怎么娶我?"


jankex - 2006-12-16 16:19:00
"我……"Jamfer也哭了,这是我从那次事情之后第二次看到Jamfer的眼泪,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委屈。可是眼泪又能解决什么呢?贩毒啊!这么可怕的罪行我又能帮得了你什么呢?

  "Jamfer,你真的好笨,你怎么就会去做那种事呢?你一直那么聪明,怎么这次就会陷得那么深呢?"我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Jamfer伸出手想帮我擦干,可我却躲开了他的手,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惊呆了。我居然躲开了Jamfer想帮我擦眼泪的手。

  空气似乎在那时候就停止了,Jamfer呆呆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没有多余的举动。

  "小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也会为我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我可能去坐牢也可能被枪毙,总之我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我……"Jamfer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了。我在他面前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也像被刀割着一样的难受,但是我却束手无策。

  "我本来想这次做好就洗手不干了,我赚的钱足够让你好好过下半辈子,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在牢里的这几天来一直心神不安,我明白我做了犯法的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可是我一直在想我的小布该怎么办?"Jamfer接着说,"你从来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一直想要帮助别人,自己痛自己累都不肯流露出来,以前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能保护你,可是现在,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Jamfer说的对,他要是不能继续陪我了,我又该怎么办呢?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现在就要当着我的面去背负他应该背负的责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继续过我的生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没有人能懂。

  "小布,在我离开你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这件事会让你恨我一辈子,但是很多时间以来它一直缠在我的胸口,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受着煎熬,我想今天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以后就恐怕没机会了。"

  我说:"你说吧,没关系,我听着呢。"

  "丹尼的死,全是我一手造成的。"Jamfer难过得垂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丹尼的死是我引起的。"Jamfer仓惶地说,"你生日那天,我和丹尼聊得很开心,我一时疏忽拿错了西装口袋里的香烟,"Jamfer见我一脸懵懂的样子,接下去说,"小布,你早看出来我在吸那东西,是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揭穿他没有要求他说出事情真相,只是因为我惧怕这个结果赤裸裸地展露在我面前时彼此的尴尬和绝望。

  "那次你下床看着我的手臂很久很久,其实我没有睡着,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只要你一离开我身边我就能感觉到,所以那时你的手指触过我手臂上残留的针孔的时候,我就醒了。可是我多么希望我能够继续地沉睡下去啊,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再装着睡觉的样子忍受这种悲伤了。小布,你不会懂我的心情,我当时几乎难过得想死。"Jamfer明显地吸了口气说,"其实我和小皮都是不经意的时候染上的,当时我们在深圳的台湾客户迟迟不肯跟我们公司签约,于是小皮提议找个小姐把他办一办,完了签了字就搞定了。可是谁知道那家伙老谋深算,给了那小姐一笔钱,然后让她把粉藏在我和小皮身上,我跟小皮浑然不知继续喝酒,到后来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台湾人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两个小袋,我和小皮着了他的道只能认账。他逼迫我们帮他贩毒。起先我和小皮誓死不从,结果他扬言要报警,我们就慌了手脚,后来他又用很可观的数目来诱惑我们,我跟小皮进退两难。最后商量下来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我们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虽然赚到了很多钱,但是那台湾人为了控制我们就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在香烟里卷了粉,这样每次我和小皮毒瘾发作的时候就不得不问他要,我们就像他手上的傀儡一样。"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3)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我以为那些都是港台电视剧的老套情节,可现在却真实发生在我的身边。

  "小布,我真的是出于无奈的……有可能当时是利欲熏心,但是我真的挣扎过,真的……"

  "我明白的,可是我搞不懂你和丹尼的死有什么联系?"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生日?"Jamfer看向我,我点点头,他说,"那天我和丹尼聊得很开心,然后我随手拿了包烟出来,给丹尼一支,问题可能就出在那支烟里。"

  "你是说……"我不敢乱猜。

  "嗯……我拿错香烟了。"Jamfer一脸深深的愧疚。

  我没有说话,忽然间我宁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你拿错了一支烟……然后……丹尼就开始吸毒了?"

  "嗯……本来我西装口袋里左边放的是给别人的烟,右边的才是自己的。那包烟里是卷着粉的。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后来你打电话告诉我丹尼吸毒,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在跟他的交谈中我了解他有多爱Paper,我想一个男人若是真心去爱一个女人,肯定不会去做那么愚蠢的事,不像我。"Jamfer一语双关地说,"那套西装生日后也没来得及拿去洗就一直放在橱里,后来我跟小皮去外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下了飞机我从右边抽出一根点着了,却发现味道不对,然后再抽左边的烟,这才发现两边的烟装反了,但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出事,我是直到接到你电话后,才开始害怕的。我想丹尼会吸毒,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天知道他那天抽了多少根有粉的烟。"

  我二话没说,站起来就朝Jamfer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丢下一句,"你真的不是人!"便转身离去,剩下一脸难过的Jamfer继续留坐在探望室里。

  一路上我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我恨,我恨所有人,恨Jamfer,恨我自己。我终于回想到那天是我看见Jamfer的西装随便搭在卧室的床上,还有两包烟斜斜的躺在它旁边,我顺手一塞就把烟放回了西装口袋里,也就是等于是我把香烟搞混的,是我害丹尼染上毒瘾的,是我害死丹尼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这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我的过错!!!

  丹尼,可怜的丹尼,原来我生日那天就是他一只脚踏进坟墓的一天,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那么深爱着Paper,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他呢?我想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活该好人就要倒霉吗!?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姚小布?!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Paper信任的目光?!还有什么资格做她的朋友?!我这个整天嚷着友谊第一的蠢蛋居然害死了自己好朋友的老公,妈的这个世界干脆砸下来压死我算了!

  天空很适时地砸下雨点,电闪雷鸣淹没了我无助的哭声。我依旧在跑,没有停下一刻,我怕我一停下脚步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子!!!!!!!!!!"我朝着漆黑的天际大叫,任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萧逸的汽车在我旁边停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抱起我塞进了车子里。我还是在哭,并且大叫着要下车。萧逸锁死车门,任由我在车里拼命地拍打叫喊。

  我死命地拽住他的衣袖让他给我开门,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不忍和心疼,但是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我只知道我心里憋得好难受,我要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就算给雷劈死也是我自找的。

  "姚小布,够了!你适可而止!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以为你哭得精疲力竭寻死寻活就能一了百了?你在开玩笑吧!就算你把自己折腾死了,丹尼也不会活过来!"萧逸见我砸起玻璃窗便一把掰住我的肩膀硬要我正视他。

  我头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他的声音几乎把我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你懂个P,我杀人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知道杀掉自己最好朋友最爱的人的感觉吗?你有过吗?"我竭力地大叫。

  "啪"的一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左脸火辣辣地痛,萧逸的手举在空中离我的脸很近的距离。

jankex - 2006-12-16 16:19:00
"呵呵,你打我,是啊!是我该死!你把我杀了吧,我求你了,你把我也杀了吧!"我全然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狠狠地说。

  "你这样哭闹能解决问题吗?你死了难过的人会更多,如果你真那么想死,你去找Paper啊,现在只有她能决定你是死是活,你对不起的是她,你怎么不叫她杀了你?你去啊,去找她啊,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她啊!你让她处置啊!"萧逸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汽车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天空。

  我看着萧逸,发现居然他也哭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不再理会我。

  "你什么事都能帮我……可是这次你帮不了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就像很多破布头堵在心眼上。我怎么可能会料到有这样的结局呢?我想不到……这些都是我想不到的啊……"我无力地瘫坐下来。然后我忽然抬起头问他,"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都听到了。从你去拘留所的时候开始我就跟着你了,就是怕你太冲动会做什么不计后果的事,可是没想到,让你这样子的不是Jamfer被抓了,而是……"萧逸看了看我不再说下去,然后他伸过一只手臂把我搂进他怀里,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布,别这样了……真的,算我求你,别这么对待自己……"

我看不到爱情的美好(4)

  我颓然地倒在他怀里,终于像个失重的孩子一样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

  "萧逸,我真的好难受……我这里……好痛……"我指指心脏的地方。

  萧逸慢慢地抚摸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会好的,小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一切都是我们无法估计的啊,我们面对这样的后果只能选择承受和逃避,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结局的人。就像美云的死,我也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可是那又怎样呢?我阻止得了她一次,难道能阻止她一辈子?当时我也好恨自己不能改变她的命运,但是长大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被改变的。我们只能选择承受。"

  我窝在萧逸的怀里,身体渐渐停止抽搐。

  "我该怎么去跟Paper说呢?萧逸,你倒是教我啊……她一定恨死我了,我一手把她苦心营造的幸福都给毁了,她一定一定恨死我了。"

  "该面对的迟早要去面对,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呢?Paper是善良明理的女孩,我相信她一定会明白你的感受。"萧逸像哄小孩子般哄着我。

  "真的吗?Paper真的不会不再理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你们肯定还会是好朋友的。"

  "嗯……我信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趴在萧逸的怀里就睡着了。

  我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是"小布,我救不了美云,但是我一定可以救你。"是萧逸用很坚定的声音轻声说出来的。

jankex - 2006-12-16 16:19:00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28 
坦白原来这么难(1)

  就像萧逸说的那样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我整日和Paper住在一个房子底下,情绪上的丝毫变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她又是个这么敏感细腻的女人。我在躲避她一个多星期后,终于有一天她向我摊牌了。

  那天上午天气好得出奇,连续几天的雨终于不情愿地收了手,整片天空都透出湛蓝的色彩。Paper像以往那样泡了一壶玫瑰红茶,准备了早餐等我起来吃饭。

  我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露台地上看风景了,我看着她已经很明显地突出的肚子,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我很难想象在她受到打击之后的没多久再给予她一个同样深重的打击会是怎样的一种场面。Paper会支撑不住吗?她会跳起来扇我两巴掌,然后像我骂Jamfer那样的骂我说"姚小布你TMD的不是人"吗?我很怕,我没办法想象如果连Paper都离开我,我的人生会是怎样的一种窘境。但是我必须去面对她,我知道再这么逃避下去,不光我自己会疯掉,连Paper也会。因为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她像样地聊过天了,我很清楚她也感觉到我们之间感情的一些变化,只是她始终都没有问过我。

  "小布,起来啦?快点刷牙洗脸去。"Paper笑吟吟地对我喊。

  "哦。"我走到盥洗室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Paper替我倒好了花茶,然后把一块慕丝蛋糕放到我的盘子里,说,"快吃吧,那么晚起床,肯定饿了。"

  我一个激灵就差点要哭出来,只能低着头猛啃蛋糕。

  "小布,最近你很奇怪哦?"果然,Paper没有放过我。

  "嗯?没有啊。"我挤出一个微笑给她。

  "说吧,又遇上什么事儿啦?怎么躲我跟躲个瘟神似的?"

  我看了看Paper,她正看着我,我心想这次恐怕是逃不过去了。

  "Paper,我……我……"我吞吞吐吐的样子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说啦,干嘛老是'我啊我'的呀?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看看我能不能帮你。"Paper摸了摸我的脑袋。

  "Paper,如果我做错事了,你会不理我吗?"我小声地试探Paper。

  Paper漂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然后笑笑地问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

  我没有说话,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时候我突然很希望萧逸能够在我身边,鼓励我,然后我想我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Jamfer坐牢了。"我只能找到这么个开头,或许我潜意识里是想用Jamfer的事来掩饰我的罪行。

  "啊?"Paper的嘴巴张得比我当时的还大。"那……就是说警察上次找你就是为了那事儿?"

  我点点头,看看她,决定一鼓脑儿全都摊牌算了。

  "犯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坐牢呢?"

  "贩毒。"我甩出这两个字,然后便开始长时间地沉默。

  "贩毒?"Paper似乎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不太可能吧,查清楚了吗?Jamfer这么爱你,怎么会去做那么糊涂的事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真的搞错了,我希望这些天来发生的事都倒回原位,就好像只是大家都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就还是原来的幸福模样。我多么多么地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这有用吗?希望只不过是在面对灾难的时候一个自我解嘲的形式而已,只是安慰自己的一种方法,但事实上,它什么都不是!

  "Jamfer和小皮在外地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帮台湾老板贩毒赚黑钱的公司。"我直视Paper吃惊的脸,说,"现在你明白了吗?他们在外地贩毒!他们不光贩毒!还自己吸!最后还让好朋友吸!"

  "等等……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Paper放下茶杯,她的眼神里有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神色,惊慌失措而且……而且带着一丝水落石出的坚定。

  "丹尼……丹尼……"我再次开口时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Paper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听到她在说,"天哪,你在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小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开玩笑对吗?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起身跪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肩膀,然后正视她,说,"Paper,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丹尼的……如果我不把Jamfer的香烟搞混,丹尼……丹尼也许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

  Paper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不说一句话,只是有大片大片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到我的手背上。

  "你不要不说话啊。我宁可你打我骂我,Paper,我求你,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放声大哭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哭?"耳边是Paper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我一惊,呆呆地看着她,听到她又说,"我打你骂你,你就能把丹尼还给我了是吗?"然后她的眼睛直直地射进我眼里,刺得我浑身冰凉。

  "姚小布……我真的没想到我一辈子的幸福居然就毁在你的手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Paper一下又一下地摇头,然后用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开口。

  "不……Paper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真的不知道那烟里……"我急急地辩解。

坦白原来这么难(2)

  "够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一直骗我瞒我!其实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这么多天来一直照顾我是因为你在内疚!你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是不是啊姚小布?"

  我听到"姚小布"三个字从Paper口中说出的时候,浑身发抖。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没有这么叫过我,她都是亲热地喊我"小布,小布",如今这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出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Paper,我真的没有瞒你,我也是刚从Jamfer口里得知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过你什么!"

  Paper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摇摇晃晃地起身往房间里走。我跟在她背后想拉住她可是终究没有伸出手。

  "什么重新开始,什么不放心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欠我的是不是?你把我的丹尼夺走了,却又转身回来可怜我,你以为你的同情和怜悯就能代替丹尼对我的爱吗?我们是7年的友情,可是现在我的丈夫被你的男人给杀了!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跑来跟我说要照顾我?你安的什么心啊姚小布?!"

  Paper冷漠和绝望的声音夹杂着她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把我的心撕得粉碎,我站在露台上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身体,我甚至连再碰Paper一下的勇气都没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引起的。如果我早点向Jamfer问清楚,或许丹尼就不会出事,Jamfer也不用去坐牢。为什么我会那么傻?就因为怕自己无法面对这种结果怕无法承担现实带来的痛苦,就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最终害死丹尼,我就是罪魁祸首啊!

  我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持。

  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Paper拖着一只旅行箱从房间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掉。我的心就忽啦啦地碎掉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不住地流泪,为什么太阳也会有这么残忍的一天,为什么?!


123
查看完整版本: 把我最喜爱的女友交给了我最爱的男孩【转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