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首页 » 综合娱乐区 » Rising茶馆 » 第四校区【转贴】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33:00
第四校区之前田丽子


第四校区全集 - 题记
  98年1月27日 天气:阴  时间:23:00
  在大学的校园中,除了学习之外,只有一件事是永恒的,那就是有关灵异故事的恐怖传说。这些故事永远在学生中流传着,一年又一年,成为不变的话题。
  每所大学都有属于自己的这类故事,这并不奇怪,因为,死亡的阴影永远笼罩在校园的上空。如果你留意,就不难发现,几乎每所大学都或多或少有学生自杀的事件,有的为人亲眼目睹,也有一些令人感到蹊跷。我曾试图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却一直无法做到,直到我亲身经历了一次。
  可以说,我的运气比那些死者好得多,曾几度有人帮助我摆脱困境。可他们无法帮助自己,他们最终加入了死者的行列。也正因为如此,我再一次陷入那片荆棘丛,再一次感受到死神的气息,终日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这种情况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当我的心灵再次受到某种冲击时,那扇通往灵界的大门会再次向我敞开。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天并不遥远。所以我决定及时写下这个诡异的故事……


第四校区全集 - 前田丽子
  也许在所有大学院校的校园中,只有医学院的这一类传闻最多,也最为恐怖。因为医学院中都有一块阴阳相交的地方,那就是停尸房和解剖室。我要讲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环境下。
  去年八月,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心就凉下了大半截。我没想到自己会去念一门成天和死尸打交道的专业——法医学。不过我还是去了,对补习了一年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列求学的火车将我引向了死亡之门。
  所有的大学几乎都一样,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军训。军训的日子并不好受,从早晨6点到晚上7点都在队列操中度过,唯一轻松的是晚饭后到熄灯前的几个小时,每到这时,我会和舍友们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一共分为四个校区。第一、二校区为教学区,教学楼都分布在这里;第三校区,也就是我们宿舍楼所在的区,除了南北各有三幢宿舍楼,还有图书馆、体育馆等文化娱乐设施;第四校区则是综合实验楼所在地。几天下来,我们发现了一桩怪事,就是无法找到通往第四校区的路。
  在第四校区和第三校区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中间有一扇陈旧的大铁门,挂着一把很大的黑锁和一串粗实的铁链。好奇心促使我们经常去那儿,试图发现一些什么。
  透过铁门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片树林,一条石子铺的小路蜿蜒着向前延伸。每到这里,我心里总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铁门后面锁着许多的秘密。
  熬了七天,总算把军训熬完了。队列操比赛结束后,我们见到了同一专业的师哥师姐们。我正准备回宿舍,忽然被一个女生叫住了,奇怪的是她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从来没和她打过交道。我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有人和我重名。
  “你在叫我吗?”我问。
  “是的。”她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实在冒昧,我叫前田丽子,是法医学96级的。”
  “ええ,さんは日本人ですか。(小姐是日本人吗?)”我用日语问。
  前田丽子也有点吃惊,也许是想不到我会说日语。她用日语和我交谈起来,说得很快,这下,我听不懂了。
  “对不起,我的日语才学了半年……”
  “そうですか(是吗)。”前田丽子笑了笑,改成汉语,“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不过现在说话不太方便。今晚8点,我会在阅览室。”
  “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有点莫名其妙。
  前田丽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是的,非常重要,所以请林原君一定要来。”说完又向我鞠了一个躬。
  “好的,今晚8点。”好奇心促使我答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相约。
  回到宿舍,我一头扎到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叫前田丽子的女生,她却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当她提到那件所谓很重要的事时,表情变得那么严肃。
  “今天晚上有迎新晚会,去不去?”睡在我上铺的赵军伸出半个脑袋。我摇了摇头。
  “不去?”赵军显然没理解我摇头的意思。
  我无精打采地说句:“不知道。”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什么叫‘不知道’?”赵军似乎有点不高兴。
  突然,门被撞开了,同宿舍的徐志飞冲进来,一边拿毛巾擦满头的大汗,一边问我:“刚才在操场和你说话的女生是谁,好像不是我们班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她自己说她叫前田丽子,96级法医学的。”
  徐志飞正在擦汗的手突然停下来,“日本人?是研究生班的吧。”
  赵军好像比徐志飞还要吃惊,一下子从铺上跳下来。“她找你干什么?”听赵军的口气,好像对前田丽子很熟悉。不过这也难怪,赵军本应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是因为生病住院才留了级和我们在一起的。
  我没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随便编了几句谎话支吾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不过幸亏他们两人都没有怀疑。
  “最好不要和她有什么来往。”赵军似乎在忠告我。
  “为什么?”我问。
  赵军耸了耸肩,“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咱们学校有一个叫‘降灵会’的非正式团体,前田丽子就是领导者。”
  “降灵会?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说了是非正式团体吗,慢慢你就会知道了。对了,今晚迎新晚会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不怎么想去,还是休息一下吧。”
  赵军看了看表,“那好,我和徐志飞要走了。回头见。”
  他们走后,我独自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前田丽子莫名其妙的相约,以及关于她所领导的那个降灵会,搅乱了我的脑海。不知怎么,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待黑夜的来临,等待今晚8点在阅览室与她相见。只有这样,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团,才能让我不再陷于这种烦乱、压抑的感觉之中。
  我点燃了一支烟,开始等待黑夜的来临。然而,等待着我的又将是什么呢?黄昏时,天空忽然变黑了,大片大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蓝天,狂风呼啸而来,吹得窗户“砰砰”直响。闪电和雷声紧随而来。我透过宿舍的窗户向外望,对面是一幢古老的楼,一口大钟挂在上面,我们把它叫“钟楼”,其实它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阅览室在它的顶层,其余两层则是图书收藏室。
  风,越来越猛烈;乌云,在钟楼的上方翻滚着,就像要将它吞噬一般。
  我看了看表,8点差5分,于是从床上坐起来,关上窗户,顺手从桌下拿了把雨伞,准备去赴那神秘的约会。
  这时的宿舍楼已是空荡荡一片,格外地安静。
  我走出宿舍楼,雨点已经落下来。我撑开手中的伞,抬头望钟楼——它没有一点亮光。“难道前田丽子还没到吗?”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钟楼顶层的灯亮了。
  雨势凶猛,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地上积起了一片片水洼。我又看了看表,正好8点。我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向那古老的建筑走去。
  我们每个新生都有一本《校园简介》,说这钟楼建于本世纪30年代,原为法国人的神学院,后来连同它所属土地一起划归医学院,为保存它的原貌,几十年没怎么修过它。
  走进“钟楼“的大门,过道里漆黑一片,我连走廊灯的开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好摸黑上了楼梯。这房子无愧于“古老”两个字,连地板都是木制的,一踩上去“嘎嘎”作响。我来到顶楼,阅览室的门开着,所有的灯都已经被打开,却空无一人,窗户全都关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沉闷的空气中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我看了看表,8点零5分。
  “奇怪,她明明和我约了8点钟,灯也是在8点整被打开的,她会去哪儿呢?”我自言自语。
  8点10分,前田丽子依然没有出现。“难道她根本就没来过?那灯又是谁开的?如果还有一个人来过,那这个人又去了哪里?”
  阅览室很大,我站在它的正中间,周围是一排排整整齐齐、却又空无一人的座位。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极不舒服。我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除了窗外“哗哗”的雨声,什么也听不见。静,给我带来了不安的情绪。汗珠从我的额头滚落下来。
  “傻瓜,有什么好怕的。”我告诉自己,“今晚有迎新晚会,谁会来这儿?一定是前田丽子。那淡淡的清香或许是她身上留下的香水味,也许她去了洗手间,过不多久就会回来。”想到这儿,刚才绷紧的心弦松开了。我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杂志,找了一张靠窗户的椅子坐下来。
  杂志的内容很有趣,是一些有关异类接触的文章,我很快就被它们吸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转换了一下坐姿,正准备读一篇叫《阿赖耶识》的文章,忽然发现前田丽子坐在我对面。
  “Oh my god, ”我说,“你把我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她笑了笑,“让你受惊了。”
  “进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你看书那么专心,我怎么好意思喊你。而且……你那种专注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
  “有趣?”我有点不高兴了。
  “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专注的表情。”
  “你的汉语说得不错。”我想把话题岔开。
  “谢谢你的夸奖,我父亲是中国人,我也是在中国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
  她的眼中充满了笑意,那是一种令人着迷的微笑,再配上那动听的声音,实在让人心动。
  “我的脸很奇怪吗?”前田丽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我不自然地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前田丽子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她用钉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停止你和你的朋友所进行的那件事,好奇心正将你们一步步引向恐怖的深渊,而恐惧的种子已经在你们心中埋下,并将随着你们的好奇而逐渐膨胀,生根发芽,最后结束你们的生命。”
  我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好笑,但又笑不出来,不知为什么。“干嘛这么说?”我问。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能看透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终于笑出来了,“看到……看到心底的秘密?”
  “你觉得很好笑吗?”前田丽子的语气冰冷。
  我笑弯了腰,“不……不,没有什么可笑的,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34:00
“你刚刚走进这间屋的时候,就已经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当时你是不是想,她不在这间屋,门为什么开着,灯又为什么亮着?”
  前田丽子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穿过了我的胸膛。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话一点也不可笑,而且有些可怕。我慢慢抬起头来,她依然是刚才那种表情,但两眼直直地瞪着前方。
  “你不应该笑,”她说,“因为并不如你想的那样,我当时不在这附近。”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我反问。
  她表情依旧木然,再也没说什么。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我看了看表:10点30分。
  “对不起,已经很晚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该回去了。”
  “等等。”前田丽子“唰”地站起来,站得笔直,双眼直直地瞪着我,“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你应该相信我的眼睛,也更应该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我实在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在故弄玄虚,就脱口而出:“无聊!”先前对她的好感早已烟消云散,我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前田丽子猛一把拉住了我。我感到手臂一阵剧烈的刺痛,随即本能地将视线移向那刺痛传来的部位。
  前田丽子的手紧紧抓着我,长长的指甲没入了我的肌肤,血顺着她的指甲缝向外浸出。
  我以前学美术时,最喜欢这样的手,但从前田丽子抓住我的那一刹那起,我发誓今后再也不会画这样的手,它就像魔鬼的利爪。
  我试着挣脱,但几次都没有成功。前田丽子的力量是那么大,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虽然她看上去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漂亮女生。
  漂亮的女生?我缓缓抬起头来。此时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极其可怖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刚才还红红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绛紫色,如果她本来长得很丑,我还不会那么害怕,但她偏偏不是那样。我现在才明白,越是美丽的女孩,吓起人来就越可怕。
  我手臂上,刺痛中传来一股股寒意,几乎把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这寒气是从前田丽子的手上传来的,她的手白得可以看到上面的每一根血管,就像死人的手一样。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衫。
  “看着我的眼睛。”前田丽子的话音变得有些颤抖。
  我实在不愿抬头去看那双让我胆寒的眼睛,但她的话音好像有魔力,我无法抗拒。
  她在看着我身后,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充满恐惧。
  我不明白她恐惧什么,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忽然,从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在我身后,背对着我们的第三者。
  这个人在前田丽子的眼中很模糊,我无法分辨出是男是女,只能从坐姿上来推测,这个人可能在看书。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前田丽子说。
  我没有说话。我下意识地想回头看清楚,前田丽子阻止了我。“千万不要回头。”她轻声说,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面梳头用的小镜子,递给我,“你要是想看清楚,就用这个吧。”
  我接过镜子,镜中根本没有人,后面的座位都是空的。我再一次看前田丽子的眼睛,那个人影还在,忽然站起来,消失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话音也颤抖起来。
  前田丽子把头转向窗户,用一种异样的声调问:“你,是不是经常……”她的手从我小臂上松开,突然向窗外指去,然后从嘴里迸出了最后两个字——“……去那!”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玻璃上我和前田丽子的影像。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划破了夜空。接着,一堵高墙和一扇黑铁门闪现在我眼前,也就在这一刹那,阅览室里所有的灯都灭了。
  “怎么回事?”我问前田丽子,她没有回答。“前田丽子!”我叫着她的名字,但依然是一片沉寂。
  恐惧在我心中膨胀起来。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喊叫,听到的只是四周的回声。
  又一道电光闪过。借着这道电光,我看到我面前根本就没有人,前田丽子竟在灯熄灭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想往外跑,但腿不听使唤。“扑”的一下,我瘫坐在椅子上。
  黑暗笼罩着我,其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欣赏我倍受煎熬的画面。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直持续到我的身边。然后,一只手拉住了我。
  “快走!”我听出了是前田丽子的声音,心情立刻松弛了许多。我跟着她一起向外跑去。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35:00
第四校区之恐慌的发生



95年10月10日 星期一 天气:雨
失踪事件在此发生
记录人:池田奈美
一向平静的校园被这突发的事件弄得不安起来——孟丽失踪了。
  今晨她的同班同学才向院方作了反映,孟丽已有3天没有上课,也没有回过宿舍。在确定她已不在学院之后,学院方面向警局报了案。
  最后一次见到孟丽是在15天前,当时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一个人坐在树林深处,神情十分忧郁。我有意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她却似乎不想见我,发现我来了,就匆匆离开。
  一向无忧无虑的孟丽最近表现出极端的反常,周围许多人都有所察觉。然而当那些关心她的人们试图去帮助她时,她却总是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我让前田丽子去窥视她的内,可前田丽子也无法看透,她的心已经是一片空白。
  孟丽的精神出现反常之后,经常独自一人去那树林的最深处,并且常常很晚才回宿舍。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那呆滞而又忧郁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股死气,这种死气令人恐惧。于是人们开始远离她。她面上的死气一天比一天阴沉,就连我也对她产生了畏惧,因为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怨气,而这种怨气通常只有在亡灵的脸上才可能表现出来。
  我很怀疑这个令人感到害怕的孟丽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就如同我总是摆脱不了那个已经自杀了的女孩的幽灵的缠绕。当我得知孟丽失踪的消息之后,心中开始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这样的第六感预示着什么,就连我也说不上来,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似乎有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在我的身边,发生在这校园之中。
95年10月13日天气:晴
日志的发现
记录人:池田奈美
  从得知孟丽失踪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4天,所有的调查都一无所获。媒体也将这事炒得沸沸扬扬。不过,就在今天下午,我却证实了这神秘失踪事件的原因,那就是孟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同时,那令我感到不安的第六感也越来越强烈。我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层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校园的上空。
  正如我先前所猜想的那样,前段时间见到的那个眉宇之间交结着死气和怨气的孟丽,并不存在于这世界上,因为她已死去很多天了。
  我也是出于偶然才得以证实此事的。也许并非偶然,因为那个时候我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一股力量将我引向那个地方。我不知这力量来自何处,也不知这力量为谁所有。不过这力量竟能操纵我的心智,可见它是多么地强大。因此,在这校园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定隐藏着一个神秘人物,他(她)所拥有的灵力远在我和前田丽子之上。只有灵力达到最高的境界时,才能不为同样拥有这种力量的“同类”所察觉。不过我很难明白那个神秘的人物为何要将我引入那片树林。
  我是如何进入那片树林的,现在已经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那是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
  一座破旧不堪的红砖房,是这地方最醒目的景物。在红砖房的前面,有个圆形水池。水池中竖立着一座少女的石雕。除了砖房后面是密密的杂草丛之外,其他三个方向分别有三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从砖房的正门口延伸开去。
  在那力量的指引之下,我走进了这座破旧不堪的房子。
  这座砖房一共有两层,木制地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边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显然,这里已被废弃很久。
  房子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几乎遮住了全部的阳光,今天虽然晴空万里,这里却异常阴森。空气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也许是常年潮湿、难见阳光的房子发出的霉臭味,但又有点不太像。
  借着微弱的光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地板上积起的那层厚厚的灰尘上,有脚印的痕迹。在顺着走廊右边的第五个房间的门上,我看见了血迹。这些血迹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如果不是因为房间的门是白色的话,根本就无法判断出这些黑色的斑点是什么。由于时间久远,鲜红色的血早已发黑,而且深深地渗入了门里。就在这时,那股奇怪的力量又开始侵入我的意志。我不由自主推开了这扇沾有血迹的白色房门。
  屋子里也和外面一样,到处都积满了灰尘。屋子的布局十分古怪,居然没有一扇窗户,比走廊还要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着墙向屋里走去。几步之后,我碰到了一张桌子。屋里实在太黑,我希望能在桌上找到一些蜡烛之类的东西。就在这一刹那,伴着“轰”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眼前突然一亮,桌子前的墙上的烛台突然燃了起来。
    我知道这蜡烛一定是那个引我到这的人的强大的念力所点燃的,令我吃惊的是随之看到的那本孤零零躺在桌上的红色软抄,当我打开它的封面时,赫然看见用黑色钢笔写出的一个名字——“孟丽”。
  孟丽的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借着烛火,我顺手翻了几页,原来这是孟丽的日记本。也就在这个时候,烛火突然又熄灭了,我耳边响起了一阵阴森刺耳的笑声。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恐惧的滋味,我抓起日记本向外狂奔。
  95年10月14日天气:雨
  遗 书
  记录人:池田奈美
  昨天是如何从那片树林中走出来的,我一点也记不得了。我从红砖房拿着孟丽的日记本往外跑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依旧躺在树林中,但已不是红砖房前面的松树林,而是去第四校区必经的一片树林。我试图顺着记忆的痕迹寻找刚才的那座红砖房,但任凭我如何寻觅,也只是徒劳地兜圈子。我只有暂时放弃。
  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孟丽的日记,寻找关于她“死亡”或“失踪”的线索。
  也许是巧合,我不小心将杯子里的水打翻在孟丽的日记本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永远也不可能发现孟丽留下的遗书。在我手忙脚乱地擦着日记本上的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在日记本的夹层里有一张信纸。我迫不及待地把这张纸取出来,至此,我关于孟丽死亡的推测得到了肯定。
  孟丽在遗书中描绘的东西实在令人难以捉摸,我在这里将其中重要的几段摘录下来以做研究。
  写在生命的终结
  生命是什么?或许没有人能够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在遥远的历史岁月中,曾经有多少哲学家探讨过这样的问题,关于它的争论,几千年来都没有停止过。
  生命是脆弱的,在大自然的面前她显得那样地渺小,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她是那样地不堪一击。
  生命又是坚强的,数亿年来,人类不停地繁衍生息,与自然做抗争,但是,生命终将逝去……
  ……
  永恒?有没有让生命永不消逝的办法?人类有史以来不停地追求生命的永恒,现代科学似乎证明这是一个幻想,但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似乎又让我们看到了曙光……
  果真是这样吗?也许它将比地狱更加黑暗。
  ……
  我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可怕的魔鬼每日不断出现在我的周围要把我置于死地,我知道无论我怎样逃避,终究有一天会被它的利爪掐住脖子。
  我至今也无法相信我所遇到的这些恐怖的事——除了在镜子里,你看到过自己吗?我想,没有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我遇到了。这种恐怖,在没有亲身体会的时候,是无法想象的。
  是的,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直到她狰狞地笑着朝我走来,掐住我的脖子!世界上真的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看着眼前的“自己”来夺走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事,如果我对人说了,很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只有独自承受这一切,没有人帮我逃避这样的恐惧,我没有办法摆脱那个“我”!最后,我甚至无法分清到底她是我,是我还是她。她的声音和我完全一样,就连左手手腕上的星月胎记也一模一样!当她掐我脖子的时候,当我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胎记的时候,我的精神已近乎崩溃!我发疯般地和那个“我”拼命撕打,直到挣脱她的魔爪。
  但是恐怖并没有就此结束……
  她不停地来找我,追杀我,总是在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幽灵般地出现在我的周围,有时在身后,有时在面前,她故意披散着一头长发,我知道她那样做是要我彻底地崩溃。
  是的,她做到了,连续一个多月来给我的恐惧让我彻底地崩溃,那一次在树林里遇到她,她疯狂地笑着,手拿寒光闪闪的小刀,得意地看着我,用刀在自己的脖子边做割颈的动作,还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我存在,所以既然我出现了,你就应该消失。”
  她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我没命地往树林的出口跑,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追来,而当晚我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小纸条,写着:
  “游戏已经快要结束,下次月圆的时候,两个孟丽中将有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那个消失的人,必然是你……”
  我知道一直以来她有很多次可以将我置于死地,但她没有那样做,我明白她是存心的,她在玩我,欣赏我陷入恐惧的每一个表情,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现在她终于要结束游戏了,月圆的日子已经逼近了……
  没有人能够拯救我,没有人!我知道生命就要终结了,与其被她结束,还不如被我自己结束,其实不管哪一个,都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真让人哭笑不得。我只希望当有一天有人能够看到这遗书时,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开始后悔那天闯进了那个地方,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并且将我置于这种恐怖之中。在生命就要终结的一刻,我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只希望将来看到这份遗书的人能够相信我所写的每一个字,因为那个时候,当人类在那个科学的领域有了更多了解的时候,也许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1995年8月9日
  孟 丽
  ——写在生命的终结
  按说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但孟丽的遗书偏偏讲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值得注意的是,她说到的那个人手腕上有和她一样的胎记。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仍然是一头雾水,“开始后悔闯进那个地方”和“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到底指什么?这是孟丽事件的突破口,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来弄清楚。
  这份神秘的遗书已经把我搅得头昏脑胀,我想,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是的,是该休息一下了。
  Part 4.
  95年10月15日 星期四天气:雨
  那个人是谁?
  记录人:池田奈美
  “我开始后悔那天闯进了那个地方,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
  孟丽遗书中所说的那个被她发现了秘密的人究竟是谁?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点头绪。那份遗书中留下的信息太少太少。到现在为止,只有几件事情弄清楚了。首先,孟丽已经死亡,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其次,我最后一次见到的“孟丽”也许是她在遗书中提到的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第三,那个拥有强大念力的人也许了解这件事的真相,不然他(她)怎么会知道孟丽的日记在那片树林中,那个地方如此神秘,再想找到都很难;第四,这个将我引入神秘地方的人,或许和孟丽事件有关,但他(她)不肯露面,只提供线索。不过为什么选择我?最后,从孟丽遗书上说的时间来看,她应该在8月17日或18日以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那两天正好是月圆的时候,不管孟丽是自杀还是被那个神秘的女人所杀,时间都不会晚于这两天,因为那女人说过“游戏将在月圆的时候结束”。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根据以上的信息来解开下面的谜团:
  1、孟丽在遗书中说的那个不该闯进的地方,究竟指哪里?和我发现她日记的那座红砖房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2、红砖房里面深浅不一的脚印,和这事是否有关系?
  3、那个追杀孟丽的人来自何处?为什么从声音到胎记都和孟丽一模一样?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追杀孟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为了取代她、生存在我们周围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在已经取代了孟丽(姑且认为孟丽已经死了)后又突然消失了?
  只在这里做无谓的推测,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也许我还漏掉了什么。我希望从孟丽的宿舍同学中搜集一些有助于调查的信息。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她们所知道的,也就是孟丽在失踪前一段时间内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似乎总有很重的心事和焦虑,问她什么,她都不吭声。于是我又开始打开孟丽的日记,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遗憾的是,那日记只写到95年6月份就完结了
  从现在得到的这本日记看,孟丽是个坚持写日记的人,所以我推测,还有一本日记没被发现,那里面也许有我要的东西。不过那本日记会放在什么地方?还有一个问题,现在这本日记为什么会在那个神秘的红砖房出现?一定是有人把它带到了那里,那么另外一本日记或许也在那个地方。我决定再次去寻找那神秘的红砖房。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38:00
第四校区之读心术



就在我翻开降灵会日志的下一页,等着知道孟丽日记第二本的下落时,出现的标题却让我感到,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95年10月16日天气:阴



  池田奈美的神秘死亡



  记录人:前田丽子



  一切都是那样突然,当我在那片树林中看到奈美的尸体被警察蒙着白布用担架抬出来时,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我不知道在我准备写那篇学报论文期间,奈美都做了些什么,直到今天事发,我打开这本降灵会日志,才了解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不能相信奈美竟然会这样突然死去,更不敢相信她在日志中提到的那个有强大念力的神秘人物,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不可能感受不到。



  我迫切需要追查奈美死亡的真相,更需要找到那个红色砖房,和那个有强大念力的神秘人物。可我知道,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必须等官方的验尸报告出来,我才能搜索,不然,必然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成为警方的怀疑对象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我想,还是等他们先对奈美的死做出一个定论,再进入那个现场去做我该做的一切。



  .



  95年10月18日天气:阴



  今天我去了警察局以朋友的身份了解了有关奈美的死因,同时也要求看了验尸报告。报告上写,因过度惊吓,心脏猝停导致循环衰竭而死,还说在血样中发现了大量的麻醉制剂,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奈美是吸入大量麻醉药品产生幻觉惊恐而死的。我问过验尸官,他说奈美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所以排除了别人强行给她注射或强迫她吸食毒品的可能。可我知道,奈美根本没有吸食麻醉药品的恶习。



  我迫切想知道答案,可我下午回来后在那片树林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奈美说的红砖房,我甚至开始怀疑奈美的日志的真实性。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读到这,那本降灵会日志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我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经历了阅览室的惊恐一幕,我可能不会相信这些故事。日志的内容的确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我半信半疑地拨通了前田丽子的电话。



  “你好,我找前田丽子。”



  话筒里传来了前田丽子的声音:“是林原君吧,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是的,有空吗?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学校附近的那个咖啡屋。”



  “好的,过10分钟我就到。”



  这是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咖啡屋,朦胧的灯光和优雅的音乐使小屋里充满了浪漫情调,它是情侣们常来的地方,也是大多数学生聚会的好去处。



  我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翻开那本降灵会日志,带着复杂的心情再次浏览起来。



  “我可以坐下吗?”跟那次在阅览室一样,前田丽子又在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因为她总是带着这样一种神秘感。



  “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和你一样要杯咖啡吧。”



  叫了杯咖啡后,我把那本降灵会日志交到前田丽子手中,说:“我都读完了,可还是不明白孟丽、池田奈美的死和孟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她?”



  前田丽子接过日志,答非所问地说:“你是否觉得一头雾水?是否很想知道池田奈美和孟丽的死因?”



  “那当然,不过,我还是希望先弄清楚为什么不让我接近孟娜。”



  前田丽子笑着对我扬了扬那本日志,“你是否还记得日志里写的‘读心术’?”



  我喝了一口咖啡,问:“‘读心术’?就是池田奈美在日志中提到的那种你特有的超常能力吗?”



  前田丽子笑了笑,说道:“是的,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你现在就正在怀疑我是否具有这种能力,不是吗?”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接受她具有这种能力的现实,因为刚才我的确在怀疑她。



  前田丽子没有等我开口又接着说:“而且你正在想,‘读心术’和不接近孟娜有什么关系。”



  我放下咖啡杯,坐正了身子说道:“是的,所以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我能看到人们心中所想的一切,感觉到你的思想,当然也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思想,可是,我却看不到孟娜的思想,她的心就像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我看不透。”



  我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总在一层薄纱后面,让人看不透,既然她有读心术,为什么又看不到孟娜的思想?“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我始终对所谓的读心术有着怀疑。



  前田丽子的神色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她那严肃的表情,这种表情让我觉得害怕。“很简单,林原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活动通常会通过他的生活习惯以及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传递出来,所以,普通人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的,你在和他的交往中,或者在观察他的过程中,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孟娜的心是空的!我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苦笑了下,耸了耸肩膀,“你在怀疑孟娜?”



  “我并不想怀疑她,不过她确实让我感到困惑。”



  我有点不高兴,“为什么要去窥探别人的心灵?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我并不认为你这种行为有任何可取之处,相反,它让你可怕。”



  前田丽子喝了口咖啡,苦笑道:“你以为我很爱去窥探别人的内心深处吗?”说着指了指咖啡厅周围坐着的其他人,“对于他们,我根本没兴趣做这种窥探。”



  我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那,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要选择孟娜?”



  “林原君,如果你不是经常和你的室友去那片已被封闭的树林窥探,如果你不是对那片禁地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我会挑上你吗?”



  我无话可说。“那,孟娜呢?为什么要试图窥探她?”



  “因为,孟丽是她姐姐。”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一口,“你是否是在怀疑孟娜?”



  前田丽子依然保持着平静,“你认为我在怀疑她什么呢?”



  “怀疑她是不是孟丽日记中出现的那个‘我’。”



  “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不否认我有过这样的猜测。”



  “有过这样的猜测?那现在呢?是否已经得到证实?”



  “没有答案,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我看不到她的心。”



  “于是你更加深了对她的怀疑?”



  “不,我很快就推翻了这种猜测。虽然孟丽在遗书上说的那个凶手和她一摸一样,甚至连手臂上的星月胎记也一样。可是,姐姐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吗?”



  我拍了下脑袋,“是,我真疏忽!这点都没想到。她们是同胞姐妹呀。”



  前田丽子笑道:“林原君,你的好奇已经将你拉入这个恐怖的事件中,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要选择你,并非为了把你拉进来,而是因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也注意到了你的行动,如果我不提醒你,你很快会和池田奈美一样,成为死神邀请的对象。还有,你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倒抽了口凉气,“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如果知道的话,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你应该记得,池田奈美也是因为去找那神秘的树林而死去的。”



  我又猛吸了一口烟,“对了,我正想问你,池田奈美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否真如她的尸体化验报告一样?”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是的,的确和报告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问:“你在日志中记录的是,池田奈美的体内发现了大量的麻醉制剂,因受到过度惊吓而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引起心血管过渡收缩,也就是说死于心肌梗塞。她没有吸食毒品的恶习,现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你认为她体的内麻醉制剂成分是哪儿来的?”



  “我不敢断定,只能向你提供我的猜测。还有,林原君,我并不希望你参与这件事,我向你提供这些信息,只是让你远离那片校园禁地,不要接近孟娜,也远离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



  我笑了笑,“但是,我越来越想参与。”



  她摇着头,“不,你不能参与,会有生命的危险。”



  我笑着说:“那我更好奇了,你知道,好奇心会促使我去那个地方,或许你的忠告有那么点威慑,但我会拉上一大帮朋友的。”



  前田丽子有点激动,“不,你不能那样做,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受牵连,你难道愿意你的朋友落得和池田奈美一样的下场吗?”



  我笑着说:“我当然不愿意,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怎么应付。”



  “你不可能应付得了那种恐惧,不要为自己的一点好奇而做下蠢事。”



  “不会,我有自己的分寸。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就让我加入。”



  “你在要挟我?”



  我把烟熄灭,喝了口咖啡,“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吗?我从来没有要挟的意思,我们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听你的,现在,该换一下位置了。”



  前田丽子没有回答,埋着头不停地用匙子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催促她。



  前田丽子拧着眉头,突然抬起头,“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严肃地说:“不后悔,我想弄清事件的真相,我并不仅仅因为好奇……”



  “是的,”她打断我,“我知道,你这么迫切要加入,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孟娜。”



  我笑了笑,“是,是这样的,我现在对你的那种能力越来越深信不疑了,哈哈哈。”



  PART 4.



  沉默。



  我和前田丽子在沉默中看着手中的杯子。



  咖啡厅内环绕着幽雅的音乐,不时传来邻坐的私语。但是,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种让人害怕的静。



  其实我非常清楚参与这件事的后果,虽然那本日志的记载并没有那么离奇,但至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前田丽子第一次相约时在她眼里看到的那个影象,那个用镜子看不到的奇怪的“人”。



  我又点了一支烟,吸烟似乎成了我减轻心理恐惧的方法。



  前田丽子一动也没有动地坐了很久,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我的烟熄灭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非常欢迎你。我想,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也会感激你。”



  我达到了目的,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谢谢,我谢谢你接受我。”



  “你不用感谢我,我的决定只会让你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转移了话题,“那么,现在能把你掌握的一些情况告诉我吗?”



  “是的,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你必须对这事有所了解,才能应付危险的处境。”



  “我会用心去听的。”



  前田丽子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述这个没有答案的故事。“池田奈美的尸检报告说她体内含有麻醉剂,她很可能是被一种幻觉,一种恐怖的幻觉吓死的。但她没有服用和吸食麻醉药物的病史,现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我认为,她很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一种含有麻醉成分的气体。我怀疑很可能是他杀,警方也有这种怀疑,但一直没能找到证据,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此后,又有两人在那片树林里丧生。”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39:00
“也是同样的死因?”



  “不,不同的死因,那两个人是自杀的。”



  “自杀?”我问,“这和池田奈美的死没有太大关联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林原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孟丽的失踪开始,那片树林就成了死亡的乐园?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是的,的确很奇怪。”我耸了耸肩膀,“那你现在有线索了吗?”



  “没有,唯一的线索可能在那个神秘的红砖房里,就是池田奈美在日记中提到的红砖房,但许多年来,没有人找到它,学院把树林封闭后,就更没办法找了。很多人对池田奈美的记载产生了怀疑。”



  “是的,的确有点像天方夜谭。”



  “就连我也慢慢怀疑起来了,要不是见到孟丽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可能就放弃调



  查了。”



  “那么,一切线索就这样断了?没办法再查清楚了?”



  “不,”前田丽子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钟楼’相约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做梦都见到。”



  “我已经不止一次遇到那种事了,每当我想偷偷进入那片树林,那个神秘的影子就会出现。”



  听到这我心里有点发毛,“难怪那天你会对我说,那是一个警告。可惜的是我仅仅从你眼中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你不让我回头看,还有,为什么镜子里看不到?”



  “我不让你回头看,是有原因的,我不想让那个人影看到你的脸。”



  “为什么?被他看到会怎样?”



  “你会被恐惧湮没。”



  “那个人真的那么恐怖?”



  “那不是人。根本不是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鬼?”



  “没有那么简单,那个人影是池田奈美。”



  “什么?池田奈美?不是死了吗?”我惊惧。



  “是的,很奇怪,和池田奈美简直一模一样。”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看错,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除非那是池田奈美的鬼魂,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



  “那不是鬼魂,”前田丽子说,“那绝对不可能是鬼魂。你是否忘了孟丽的那份遗书,那里提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你怀疑,池田奈美也经历了和孟丽一样的事件,遇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是的。”



  “但是,怎么可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她’才出现?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



  “当我去那片树林调查奈美死因的时候。但是,那时候我并没有看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天傍晚雾很大,并且,每当我想进入那片树林寻找那神秘的红砖房时,她就会面目狰狞地出现,那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池田奈美,虽然和池田奈美一模一样。”



  PART 5.



  “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直到她狰狞地笑着朝我走来,掐住我的脖子!世界上真的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看着眼前的‘自己’来夺走自己的生命!”



  我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孟丽遗书上的这段话,眼前浮现出树林中那个“池田奈美”。一切的一切都这样匪夷所思,我感到自己被带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生与死的边缘地带,一个被阴云笼罩的恐怖世界。



  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被前田丽子称为“警告”的钟楼事件,我一定以为,眼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是疯子。



  “孟丽在遗书中说到和她一样的女人,说这个女人杀了她,”我说,“你们又看出这个女人神情忧郁。我不明白,杀死孟丽的女人——既然她已经实现了代替孟丽生存的愿望——为什么忧郁?”



  “那些都是奈美推测的,我不能肯定我们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孟丽遗书里说的另一个‘我’。”



  “那么,你也不能肯定孟娜就是……”



  “我有种预感,孟娜不会仅仅因为念书进来,”前田丽子说,“她也可能是来调查姐姐失踪的真相的。然而,一旦有人试图调查这事件,校园里就会有恐怖的事发生,似乎就有一双眼睛一直注意着这里的一切。”她笑着看了看我,“你们宿舍的人经常往禁地那边走,那双眼睛也在注视着你们。”



  “我很奇怪,你怎么对我们的举动那么清楚?”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但当我再次看到那个酷似池田奈美的人影时,就知道有人在查禁地了,因为每当有人这么做,她就会出来警告。果然,你们在禁地门口探头探脑。知道吗,在你们入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在禁地的围墙边又遇到了那个人影。”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真的有灵界吗?人死了以后,灵魂真的存在吗?”



  前田丽子笑了笑,“灵魂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够传递信息,与之进行沟通,被称作‘通灵’。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有关这方面的信息,你也不必好奇,我迟早会告诉你。另外,还有一件并不被很多人知晓的传说,一个流传在校园里的传说,这个传说随着往届的校友毕业也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校园里流传的传说?和我们这事件有关联吗?”



  前田丽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关联,孟丽的失踪和池田奈美的死亡都是发生在那传说之后不久。”



  “那是个什么样的传说?”



  “女幽灵。”



  “女幽灵?莫非又是池田奈美?”



  “不,是池田奈美生前所见到的女幽灵。当时我还没进校,只听说奈美和另一个女孩喜欢过同一个男生,奈美赢了,那女孩就自杀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奈美要成立降灵会,她无法忍受终日受到幽灵的骚扰,她要毁灭那幽灵!之后,在那片树林里接二连三有人死去,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今也没有破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凶杀有关,警方都以自杀结了案,自杀的理由是精神失常,因为死者都面带恐惧。”



  她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我去过事发的现场,很凌乱,似乎有搏斗的痕迹,这与警方做出的自杀结论相矛盾。”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以自杀来定案?”



  “我也这么想过,但在警方的尸体检验报告上写着,伤痕是由死者造成的,也就是说,是死者自己在和自己搏斗。”



  “自己和自己搏斗?把自己杀死?用这种方式自杀,我真是从来没听说过。”



  “理论上不是不可能,如果死者患有妄想症的话,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将自己幻想为两个人,与另一个搏斗嘛。你应该知道,精神分裂症患者会与自己对话。奈美当时就被怀疑为有精神分裂症,并接受了治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吸入了会产生幻觉的麻醉剂,导致了恐怖的幻觉,奇怪的是,在后来的尸体中,并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残留成分。”



  说到这,桌上的蜡烛燃尽了,一缕青烟升起。我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了我们俩。她看了看表,对我说:“时间不早了,后天晚上你在宿舍等我的电话。这个地方,很多话不方便说,我们随时都被一双眼睛监视着。明天,你先去了解一下那个校园传说,后天把你对这件事的推测给我。”



  PART 6.



  和前田丽子分手后,我径直返回宿舍,舍友们都已睡了,我梳洗完毕,也上了床。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似乎有点后悔参与这件事的调查,不能否认,我的确开始害怕了,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在心里把前田丽子今天说的一切又理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头绪,整个事件笼罩着疑云。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1:00
第四校区之走廊惊魂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窗外飘着雨,我的头疼得厉害。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反复闪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还有降灵会的日志。上午没有课,我梳洗了一下,匆匆赶往院团委学生会办公室,去搜寻前田丽子昨天所说的那个恐怖“传说”的资料。



  办公室里没有人,我打开社团部存放资料的柜子,在一摞厚厚的文件夹中找到了两年前的那本工作记录。我仔细地翻阅着每一页,只找到这样的一份有价值的报告:



  孟丽的失踪至今没有结果,降灵会似乎依然在调查,这个未被认可的团体正受到院方关注,只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该团体活动的任何证据,无法对之做出处理。随着近来池田奈美的神秘死亡,这个组织就更难以调查了。目前除了知道池田奈美是这个组织的关键人物外,对该组织基本上一无所知。昨天在那片树林中又有人死亡,死者很可能是降灵会的成员,故请求提供死者的资料,以便进一步调查。



  报告的字迹很乱,多处地方被涂改过,可以看出这是拟订的一份草稿。我试图去寻找它的正式稿,却一无所获,思绪反而更加混乱。



  学院社团部在对降灵会进行调查,我迫切想知道其中的原由。于是,我拨了前田丽子的电话,但她去上课了。



  我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子,反复思考,想理出一点头绪。这时,胡晓莉推门走了进来。她是社团部舞蹈队的队长,比我高一个年级,口腔专业的学生。人挺漂亮,也很随和。



  “哟,部长你皱着眉头在考虑什么国家大事呢?”胡晓莉开着玩笑。



  “哪有啊?”我笑了,“发呆呢。”



  胡晓莉放下手中的包,“我们舞蹈队要搞一次彩排,为国庆演出做准备,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训练场地?”



  “当然可以。不过这事你找团委书记不就行了?”



  “找书记也得打报告,所以干脆找你,都知道,你写这种东西小菜一碟。”



  “哦,要我替你写申请报告啊。”



  “就当帮下忙嘛,等场地批下了,我们请你吃晚饭啊。”



  “吃饭就免了吧,不过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到舞蹈队里有高年级的同学,就想通过胡晓莉了解关于那个传说的事。



  “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没问题。”胡晓莉从来都这么爽快。



  我想了一下,严肃地说:“不过,你必须保密,不能告诉任何第三者。”



  “哟,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答应我保密,我才告诉你。”



  胡晓莉眨了眨眼睛,点头,“成,你说,我一定替你保密。”



  我坐下来,点起一支烟,“我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是关于‘校园女幽灵’的。”



  “我当是什么呢,这种鬼故事大学里到处都是,怎么,你很有兴趣?”



  “是的,我想,这也许是个很好的写作题材。”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的目的。



  “呵呵,大作家是不是又在酝酿小说了?”



  “是这样的,据说这是发生在我们校园里的事,两年以前的事,你能不能帮我去舞蹈队打听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也不用搞得这么神秘,还要保密吧。”



  “当然要保密,不然书写出来没人看了,对吧。”我给自己找了个很满意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啊,行,小事一桩,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你可得快点写申请报告啊,最好下午就报上去。”



  “放心,我现在就写。”



  .



  胡晓莉的办事效率很快,下午我将申请报告拿给她时,她已经找到了人,约了晚上八点在团委学生会办公室见。离八点还有三个小时,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又来到钟楼后面的那堵围墙边。看着那夹在围墙中的黑色大铁门,我有一种忍不住想将其撬开的欲望。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围墙的高度,要从上面翻过去也不太难,铁门的那块大锁正好用来搭脚。



  就在我盯着铁门出神的时候,身边多了一条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我转过身去,看见了孟娜。



  她依然和我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楚楚动人,她正凝视着我。



  “是……是你。”我说话有点不自然,我很渴望见到她,但是见到她又那么紧张。



  孟娜看着我,突然问:“你很想进去吗?”



  我一下懵住了,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本想撒谎,但是看到她的眼睛,又没办法撒谎。“是……是的。”说完我转过身,对着蓝蓝的天空长吁了一口气。



  孟娜走到我身边,也抬起头看天,“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谢谢你借我雨伞,我很感激。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进那里面,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说完她又转过头看着我。



  一股暖意涌上我心头,然后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我问:“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什么进去会有危险,你对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都知道吗?”



  孟娜叹息道:“我不知道,每次我一接近这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因为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就在这围墙里永远地消失了。”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夕阳温暖而柔和,金色的余辉洒在我们身上,孟娜被渲染得更加美丽动人。



  蔚蓝的天空,金色的夕阳,古老的建筑,片片落叶,美丽的人儿,这本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可其中偏偏有一堵可怕的围墙,有一扇阴森的大铁门,它黑色的油漆在夕阳下反射着邪恶的光芒。



  “能陪我走走吗?”孟娜打破了沉默。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我笑了笑。



  于是我们沿着围墙对面的那排梧桐向前走去。



  “我喜欢夕阳,”孟娜笑得很甜,“我很想去郊外,漫步在夕阳下,看着远山,听着小河流水,忘掉所有的烦恼。”



  “我也喜欢夕阳,如果不介意的话,有机会我陪你去郊外看夕阳吧。”



  “好啊。”孟娜看上去很开心,“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孟娜看着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带着一丝伤感笑着对我说:“也许这就是女孩子的直觉。”



  直觉。当一个女人不愿意向你谈论她的感受时,通常会用这两个字。直觉,或许正如小说电影里时常描述的那样,是女人的潜在本能。



  孟娜一边走,一边说:“这黑色的铁门,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无法摆脱的魔力。门的里面也许是可怕的地狱,听说在那儿失踪的,除了我姐姐,还有很多人。我每次经过它,总觉得它在召唤我。”



  我长长叹了口气,“你太在意你姐姐的失踪了,这不过是你的错觉。开心点,你看今天的夕阳很美。”



  孟娜笑了笑,转过身子,望着那远处的高墙和那扇黑色的大铁门,摇了摇头,“或许我们都不应该追究已经过去的一切。”说完,她看看了手表,对我说:“我该回去了,晚上我们还有课,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是什么事?”



  “今天我们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信任你一个。”



  “好。”我答应得很爽快,但也很不是滋味。



  孟娜走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事不简单。前田丽子一直在调查,降灵会一直在调查,有个神秘的人物似乎一直在阻止着调查。现在,孟娜也在调查。她都知道了多少呢?我有点后悔刚才没问问。算了,还是先去看看胡晓莉那边的消息吧。



  现在是傍晚七点三十分,还有半个小时。我提前来到了团委学生会办公室,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让我慢慢学会了等待。



  八点十五分,胡晓莉和另一个女生推门进来。



  “这是灵敏,九五级骨科专业的。”胡晓莉介绍道,“这是林原,新任的社团部部长。”



  灵敏梳着一头长长的披肩发,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样子很清秀,但是脸色很苍白,我对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在简短的问候后,我切入了正题:“我想打听校园里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嗯,是两年前那片树林里死人的事吧?”灵敏好像已经和胡晓莉谈过一些了。



  “是的。我想知道全部事件的经过。”



  灵敏若有所思,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其实,我很不愿意回忆当初的情景,那种情景,我永远也不愿意再看到。”



  “什么样的情景?很恐怖吗?”



  “谁都不会相信那样的事会发生。”



  我递给灵敏一杯水,“不急,慢慢说吧。”



  灵敏一口也没喝,放下杯子,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天晚上,我上完晚自习,突然想起实验报告落在实验室里,就回去拿。因为下起了毛毛雨,我就从那片树林过去,那是条捷径。当我拿回我的报告,依旧从那片树林返回时,无意中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一幕。”灵敏抬头凝望窗外,“树林很黑,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很滑,虽然雨水淋湿了我的全身,但我没有跑,我很小心地踩着那些鹅卵石往回走。当我走到那片树林的中央时,突然有一声尖叫从树林深处传来,那是女人的尖叫!叫得很惨,很吓人!不久以前曾经有个日本留学生死在树林里,还有传言说,有个女孩子在这儿神秘地失踪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一声尖叫,是胡晓莉发出的。接着,我听见灵敏颤抖的声音反复说:“她来了……她来了……”从她的这句话中传出的恐惧,让我想起了前田丽子在阅览室里……对,那一次,也是在说到要紧处时,灯灭了。



  池田奈美,这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中闪过。



  “她是谁?是不是一个女人?”我激动地问。



  灵敏没有回答,她似乎因惊吓而变得语无伦次,不停地重复着:“她来了,她又来了……”



  “林原。”胡晓莉惊慌失措地呼唤着。



  “你在这里看着她,等我回来!”我命令胡晓莉,然后打开门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我和她们被一扇门隔开了。过道里一片漆黑,整个办公楼寂静得可怕,我的心在剧烈跳动,虽然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但我觉得我们在两个世界。在黑暗死寂的几秒钟后,我能够依稀辨认周围的东西了——长长的走廊,一扇扇的门,幽暗狭长的空间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她来了,她又来了……”灵敏的声音在我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



  “她是谁,会不会是我在前田丽子眼中见到的那个人影——池田奈美的幽灵?”我的心开始抽紧,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脊背冲上后脑。剧烈的恐惧使我本能地想回办公室去,但是那强烈的好奇心以及那迫切希望解开迷团的欲望,又驱使我向楼梯口走去。



  走廊的两边各有一个楼梯,右边楼道口的那扇窗户,映着远方微弱的灯光,左边的楼道没有窗户,一片漆黑。就在我思索着应该往哪边走时,右边楼道口闪过了一条影子。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1:00
“啪嗒,啪嗒……”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我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我想追着过去,却偏偏跑不起来。我摸着墙,探着头,一步一步往右边的楼梯口走去。



  从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的墙角,本来十几秒的路程,我却走了足足两分钟,我背靠着墙,迟迟不敢探头看。回头看了看走廊,我又一次想到放弃,这时我才感到孤独的恐惧,虽然灵敏和胡晓莉不过是两个女孩子——也许她们比我更害怕——可我迫切地想回到她们身边,不是因为我担心她们,而是因为我害怕。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我已经连挪动脚步的勇气都丧失了,就靠在墙角不停地喘息。



  我再次往出来的地方望去,团委办公室的门已经湮没在黑暗中,就在这时,从那里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是“砰”的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又恢复了寂静。



  “一定出事了。”我心想,我要赶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腿还是挪不动。我感到绝望,我想大声喊叫,却什么都喊不出来。我开始流泪,恐惧的泪。终于我坚持不住,整个身子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闭上了眼睛,开始静静地等待。这时,从楼梯上传来了一阵低吟,一个女人的低吟。



  那声音如此凄厉,犹如屈死的厉鬼,我的身体随着这声音颤抖起来。这声音逐渐接近,同时,一条长长的影子在微光下斜斜地出现在墙壁的拐角处,向走廊逼近。我看着那缓缓移动的影子,用手慢慢地支撑着身体向后退去。



  “月光中我看见了我,我自己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那个声音唱着。



  我抬起头来,只见一簇长长的头发从墙角慢慢冒出来,我猛地蹬了一下腿,不知哪来的力量让我爬了起来,没命地往团委办公室跑去。



  在黑暗中,我感觉到她在追逐我,我不敢回头,我摔倒了两次,每次都觉得有只手在后面拉我的脚。



  就在连滚带爬中,我到了办公室门口,使劲地拧开门把手进去,转身把门关上。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等平息下来,又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一切已经恢复寂静。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似乎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这时,我想起了胡晓莉和灵敏。



  “胡晓莉。”我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没人回答。



  “胡晓莉!”还是没有回答。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心头。



  我慢慢向刚才她坐的地方走去,刚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我把她扶起来,看清是胡晓莉。



  “胡晓莉,胡晓莉!”我使劲摇她的身体,大声喊她的名字,可她没有回答。就在这时,房间一角传来了灵敏的笑声,如此恐怖——“哈哈哈,她来了……她来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哈哈哈,她来了……她又来了……”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发生什么了?灵敏!”我放下胡晓莉,朝着那笑声奔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灵敏声嘶力竭地叫着。



  “是我!我是林原!你冷静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试图稳住灵敏的情绪,可是她发了疯似地扑过来。



  一道寒光闪过,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一把剪刀插在了我的手臂上,灵敏披着长长的头发,站在我面前,双眼直直地瞪着我。



  就这样,我和她对视了半分钟,她突然又拔起插在我手臂上的剪刀,向我的身上刺来,我本能地将她推开,她倒下去了,头重重地撞在桌子上,然后不动了。



  我不知所措,恐惧让我不敢再滞留片刻,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跑去。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3:00
第四校区之白衣女人


我飞奔着跑下了楼梯,冲向校园里人最多的地方。



  校园的荷花池边,通常是人最多的地方。那里不但是夏天纳凉的好去处,也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最佳选择。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我靠在葡萄架上,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周围的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紧接着,人群中的女生尖叫起来:



  “血——!”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衣早被鲜血染红了,血顺着手臂滴答到地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在不停地旋转,接着我倒下了。



  我看见很多人围过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葡萄架边的那盏路灯慢慢变成一个光圈。我的身子开始发冷,心却慢慢平静下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黑,我闭上了双眼。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雪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很干净。我的床头靠着窗户,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屋里,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我试图坐起来,可是浑身酸软,只能安静地躺着。被灵敏刺伤的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疼痛感也减轻了很多。我望着天花板,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胡晓莉到底怎么样了?灵敏为什么拿剪刀刺我?她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个追逐我的恐怖女人,不,女鬼?



  我从来不相信过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即便与前田丽子在阅览室里经历的一切,都没有让我完全相信鬼魂。可现在,我有点信了。这一次,它离我是那么地近。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同宿舍的徐志飞、赵军和林渡雨正坐在我床边。



  “你醒了,好点了吗?你都睡两天两夜了。”徐志飞说。我这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好多了,谢谢你们。”



  “你是不是被打劫了?”林渡雨半开玩笑地说,“手能动了吗?”



  我抬了抬手臂,“基本上可以活动,只是还有那么点点疼。”



  “你醒了就好,安心养伤,我们给你带了点水果。”赵军指了指手中提着的口袋。



  “谢谢大家了。”我突然感到一种温暖,友情的温暖。



  “对了,是谁送我进医院的?”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徐志飞说,“我们也是听说后才知道的,开始还不相信你出事了。”



  “还有啊,有个女的疯了你知道吗?”林渡雨急着抢白。



  “疯了?是不是灵敏?”我问。



  “对对,就是她,”林渡雨接着说,“还有舞蹈队的队长,也一直处在晕迷中,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请问林原是在这病房吗?”



  是孟娜的声音,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嘿嘿,有佳人探访,我们还是先行回避了。”林渡雨做了个鬼脸。



  “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嘿嘿,别解释,越描越黑,我们也该回去了,午饭还没吃呢。”徐志飞说。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们走了。”赵军还是那样,总那么冷淡。



  赵军他们离开后,孟娜在我的身边坐下来。



  “还没吃饭吧,我刚才路过食堂随便买了盒饭。”孟娜边说边打开手重的塑料带。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极了。



  孟娜笑了笑,“你太客气了,你手能动吗?不行我喂你吧。”



  “我自己来吧。”我用没受伤的手接过饭盒。



  “嗯,味道还真不错。”我一边吃一边说。



  “林原,那天是我把你送来的,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楞了一下,“孟娜,我先谢谢你,不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孟娜笑了笑,“你说的一切我都会相信,因为本来我们都经历着常人无法经历的事情。”



  我放下饭盒,准备叙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敲门。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来了。



  “我叫陈一铭,这是我的证件,”警察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掏出证件,“我是来调查你被刺伤的案件的。”他看了看孟娜,又转过身对我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孟娜是那种很能察言观色的女孩,听到这句话,就笑着对我说:“下午我还有课,我先走了,有事打我宿舍的电话。”说完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走了。



  “该死的警察。”我心里骂道。



  陈一铭关上病房的门,坐在我床前。“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正题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有点不高兴。



  “我想知道,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还有,你们团委办公室有一个女学生昏迷,一个又疯了,这是怎么回事?根据我的初步调查,事发时你们在一起。”



  我随便刨了几口饭,把饭盒扔到废纸篓里,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了,这个警察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情绪。“你在怀疑我?”我没声好气地问。



  “我只是随便了解一下情况而已,我并没有说我怀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谁都可能被怀疑,包括我。”说着他笑了笑。



  “我的手臂是被灵敏刺伤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疯了的女孩。”



  “她为什么刺伤你?”



  “我怎么知道。”



  “当时只有你们三个人,对不对?”陈一铭步步紧逼。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对不起,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了。”我开始下逐客令。



  陈一铭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好吧,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PART 4.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我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出院的前一天,班导师来探望我,她是一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女人,虽然不带课,但我听说她是一位非常有学识的女教授,我曾在学报上看到她的一些关于遗传基因的论文,虽然还不是太懂,但一直对她很钦佩。



  记得刚进校的时候,我们为有这样一位班导师而高兴。年纪相仿,比较容易沟通,又非常漂亮,可以说是老师里的校花了。



  本以为她会问那个该死的警察问过的同样问题,不过她只关心我的伤情,叫我好好养着,不要担心落下的功课。一直以来,她对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像大姐姐一样关心爱护,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切,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咽了回去。我的确不敢奢望任何没有被牵连进去的人会相信这一切。



  出院时,我才知道胡晓莉就住在隔壁病房,还在昏迷中。我希望她平安无事,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班导师告诉我她的情况很严重,极度惊吓导致心肌梗塞,大脑缺氧时间过久,受到重度损伤,虽说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但能否醒来就很难说了。如今,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为她祈祷。



  一切又和往常一样,我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我知道这平静是短暂的,就尽量不去想那些心烦的事。可很多时候,你不去想的事,会主动找上你。校园里对我有了闲言碎语。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散步的时候,前田丽子又一次找到了我。



  “林原君,我一直没有去看望你,非常抱歉,你好些了吗?”



  “还行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那天发生的事,你一定也听说了吧。”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嗯,是的,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已经猜出几分了。”



  “哦?是吗?”



  前田丽子看着我的眼睛,“那天晚上,她来找过你们,是吗?”



  一听这话,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恐怖情景,想到了那个影子,那个声音,以及那长长的头发,我打了个冷颤。



  “是的,”我说,“我只看到长头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没有看到她的身子和脸。”



  “她和你说话了?”前田丽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恐惧了。



  “不,她没有和我说话,她只是自言自语。”



  “她说什么?”



  “她说:‘我杀死了我自己。’”



  前田丽子的脸色一下又变得苍白,就像那天在阅览室里一样,“是她,果然是她!”



  “池田奈美?”



  她没有回答,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我急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能肯定。”



  “难道说除了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行动,还有别人?还有,池田奈美已经死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亡灵,何况,”我朝着前田丽子大声嚷,以此掩饰我心中的恐惧。“既然是鬼魂,为什么会有影子?”



  “林原君,不要这么激动,是的,亡灵不该有影子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告诉过你的那个女幽灵事件,我也让你去调查过,所以你才会找到灵敏,所以你才会遇到‘她’。”



  “那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林原君,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能肯定她到底是不是池田奈美!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并没有长长的头发,她的头发刚到肩膀!我也很害怕,她那狰狞的面孔我至今都不能忘记,你明白吗?可是我必须调查下去。”前田丽子的眼中浸满了泪花。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对不起,丽子。”



  她擦了擦眼泪,“没关系。”又抬起头坚毅地看着我,“林原君,今后我们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事件,不管怎样,我们彼此信任,共渡难关,找出事件的真相,好吗?”



  “嗯。”我被前田丽子的诚恳打动,用力点了点头。



  “今天你的情绪不太好,我们改天再谈好吗?”她说。



  “好。”



  PART 5.



  雨越下越大,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又烦起来。林渡雨坐在床上弹吉他,徐志飞画着漫画,我开始羡慕起他们来。



  “林原,最近班上对你的事有些不好的传闻,你听说了吗?”徐志飞打破了沉默。



  我坐起来,点上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我知道,可事实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徐志飞一边画一边说:“我知道,我们和渡雨都相信,那是无中生有的,不过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那天晚上的事?要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如果你说不清楚,我担心你社团部部长的位置保不住。”



  “干嘛这么说?”我问。



  林渡雨停下了他的曲子,“因为这些流言很快会在整个学校传开,一个疯了,一个晕迷,当时就你们三个在场,你又被那个疯了的女生刺了一刀,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怪别人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又猛吸了一口烟,“他们怎么认为是他们的事,总之我对那两个女生没有做过什么。”



  林渡雨道:“林原,我们算不算是好朋友?”



  “当然,我一直把你们当好朋友。”



  “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天的事告诉我们,不要瞒着我们。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来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最近一直都沉默寡言,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分??/P>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志飞又插了上来,“是啊,自从你认识了那个前田丽子,你就变得怪怪的,你该不会加入了降灵会吧。”



  “很多事情,你们无法了解。”我说。



  徐志飞停下了他的画笔,“是的,我们无法了解,所以才问你。很多事情不可能空穴来风,虽然我这个人经常希里糊涂的,不过你的这种变化我还能看出来。”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3:00
林渡雨接着说:“关于我们以前经常去窥探的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的传闻,我们也有所耳闻,所以,你还是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来分??/P>


  “你们怎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和那个地方有关?”我惊讶地问。



  “猜测。”林渡雨说,“首先,我们相信你不可能对那两个女孩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其次,那个至今还昏迷的女孩的情况,我们也打听过了,她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而那个疯掉的也是同样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最后,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受到这种惊吓,吓他们的人很有可能是你,但是我们知道,不是你。”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因为,”林渡雨停顿了一下,“那个疯了的女人,曾经看到无法思议的事。”



  我又猛吸一口烟,丢掉已经快燃尽的烟头,“你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徐志飞说:“是的,从你出事那天,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查。”



  “停止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严肃地说,我发觉我现在的口气和前田丽子当初对我说这话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徐志飞问。



  “因为那太危险,我不想让你们卷进去。”



  林渡雨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很危险,而你还把我们当好朋友的话,就不应该一个人去冒险。”



  徐志飞接着说:“是啊,何况我们也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么那片树林被封闭,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疯,为什么胡晓莉会昏迷。”



  林渡雨说:“林原,就算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对这事调查下去的。”



  我知道林渡雨这个人虽然随和,却很固执,就说:“好吧,我不再对你们隐瞒,不过,你们一定要有思想准备,我们所要进行的一切,是极度危险和恐怖的。”



  “放心,我们有心理准备。”徐志飞拍了拍胸脯。



  于是,我将那天晚上团委办公室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看来事情的确很复杂,”徐志飞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在没有揭开事情的真相前,我们还是相信比较好,本来这个世界就有很多现象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林渡雨说。



  徐志飞说:“那你对林原经历的事怎么解释呢?总不可能用神学吧。”



  林渡雨说:“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存在,精神是否可以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这些东西说不清楚。”



  “你别说得这么深奥好不好,我一向讨厌哲学。”



  “但是哲学有时候很有用,精神就是人的灵魂,精神所依赖的物质实体就是我们的大脑和感觉器官。可以肯定精神不能够脱离物质实体而存在,但是,是不是可以改变其赖以存在的物质实体呢?我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你就说明白点,明明知道我哲学不好还说了一箩筐我根本就听不明白的东西。”



  对于林渡雨刚才的话,我有所感悟,突然一拍桌子,“对啊,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利用其他辅助手段来帮助大脑感应外界的事物,不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说,灵魂对外界的感受,不一定非要通过我们的感觉器官传送信息,也可以通过别的物体来替代这些器官,同样,也有可能离开大脑而由别的物质载体来承载这种精神,也就是灵魂。”



  “这样我就差不多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可能存在着鬼魂的,是吗?”徐志飞问。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林渡雨说。



  “现在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调查,现在线索太乱,我已经没有头绪了。”我开始征求他们两个的意见。



  林渡雨从铺位上站起来,慢慢地踱步子,“我想如果要调查,就从那扇铁门后面的树林子查起吧,那个地方好神秘,我总感觉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女鬼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恐怕不太好吧,太危险。”我支吾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徐志飞说。



  “刚才我忘了告诉你们,曾经在那片树林里发生过许多起离奇的死亡事件,因此才把它封闭的。我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我说。



  林渡雨说:“难道你不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的吗?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事。”



  我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趁着下雨,不会有人在那附近逗留,也不会被发现。”



  林渡雨说:“嗯,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等等,我们怎么进去?”我问。



  徐志飞扬了扬手中的美工刀,得意地说:“当然是撬锁了,对付那种铁锁,我有把握。”



  “好,”我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7点正,1小时后我们出发。”



  PART 6.



  钟楼的钟声又一次沉闷地响起,不多不少敲了八下。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昏暗灯光下的“钟楼”,心跳逐渐加快。迫切想要知道的迷团即将解开,那片神秘的禁地即将展示在我们面前。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恐惧、兴奋?说不清楚。



  “一切都准备好了,出发吧。”徐志飞拍着我的肩膀,给我递上一件雨披。



  雨下得很大,我们径直朝“钟楼”走去。



  “钟楼”里大部分房间还亮着灯,看来今晚上自习的人不少,希望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人发现。



  绕过“钟楼”,我们来到距它50米左右的那片禁地,来到那扇沉旧的大铁门前。我环顾四周,确信没被发现后,挥了一下手。于是,徐志飞拿出美工刀,开始撬锁。林渡雨和我站在他两侧望风。



  “怎么样,大概要多久?”林渡雨问。



  “还行,不过锁已经锈了,估计要花点时间,十五分钟左右吧。”徐志飞答道。



  雨越来越大,漫天的水雾使得能见度很低。突然,我依稀看到两条人影从“钟楼”的方向朝我们走来。



  “徐志飞,徐志飞,停一下。”我拍着徐志飞的背说。



  “怎么了?我快弄好了。”徐志飞说。



  “有人过来了。”



  “在哪?”林渡雨问。



  “那边,有两个人影。”我指了指“钟楼”的方向。



  “我们先躲一躲。”林渡雨说。



  于是,我们三人朝着办公楼跑去。



  办公楼和以往一样,晚上总是空无一人,偶尔会有几个加班的教授,不过今天的天气,恐怕早就人去楼空了。走廊的灯还是那么昏暗,我们靠在一楼的墙上,喘着气。



  “你说那两个会是什么人?”林渡雨问。



  “不知道,奇怪了,那么大雨天还跑出来。”徐志飞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说,“我们不也一样跑出来吗?那禁地,你能去,别人就不能?”



  林渡雨说:“难道,还有别人在调查这事?我们应该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徐志飞说:“对对,说不定他们也想进去,那样我可就省事了,等他们把门弄开,我们跟着进去。”



  林渡雨说:“林原,咱们回去看看。”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4:00
“你们三个不用回去了。”走廊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出来!”徐志飞的反应很强烈。



  这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原君,是我。”前田丽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紧随着她的是林木森。



  “你们不能进入那片禁地。”林木森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们是什么人?”徐志飞显得有点激动,“我们干什么不用你们来管。”



  “丽子,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进去?”我问。



  前田丽子说:“因为进去的人都会死,我不希望再有人在那片树林里发生意外。”



  “可是,如果不进去,就永远没办法知道答案。”我说。



  “有很多途径可以去调查,不是非要进入那片禁地,那样不但找不到答案,还会让你们断送自己的性命。”林木森冷冷地说。



  “林原君,今天你还答应过我共渡难关,一起寻找答案。放弃吧,不要想着进入那个地方,至少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前田丽子说。



  徐志飞说:“前田丽子,你就是那个什么降灵会的会长吧,你以为那个破协会是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们?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八成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那围墙后面吧!”



  “你要是想死,随便,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悲剧重演。”林木森冷冷地说。



  “好,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着,徐志飞迈开步子朝办公楼大门走去。



  “徐志飞!”我叫道。



  徐志飞没有回答,连头也没有回,只给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当他走到前田丽子和林木森身边时,突然停下来,“兄弟,我现在就过去,有种你就别跟着我。”说完又迈开步子。



  “不能让他去。”前田丽子对林木森说。



  “丽子,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自己要送死,又何必多管?”林木森说。



  前田丽子瞥了他一眼,“这是命令。”



  林木森似乎很惧怕前田丽子,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朝徐志飞喊:“给我回来!”



  徐志飞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你不是不再干涉吗?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



  林木森似乎被击中了要害,朝着林木森大骂:“你他妈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徐志飞慢慢地说:“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做了一个女人的傀儡,真他——妈——丢脸。”



  林木森铁青着脸,二句不说,挥着拳头朝徐志飞跑去,两人很快扭成一团。



  “别打了,住手!”我朝他们俩喊道,又和林渡雨朝他们跑去。前田丽子似乎对殴斗毫不关心,站着一动不动,连看也不看。



  我和林渡雨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两人拉开。



  “算了,徐志飞,丽子也是为我们好,我们还是回宿舍吧。”我说。



  林渡雨说:“算了,以后再说吧,你受了伤,我们先回去。”



  徐志飞没有说话,他的鼻子流着血。



  我转身对前田丽子说:“对不起,我先告辞了。有事我会联系你。”说完和林渡雨一起搀着徐志飞走了出去。



  PART 7.



  第二天中午,我刚吃完饭,林渡雨就跑来告诉我,有几个警察找我。我知道是那个陈一铭又来了,心里非常不愉快,可又不能不去见他。



  来到宿舍门口,只见外面围了一群人。我走进去,陈一铭和另外几个警察正坐在我们宿舍里。



  “林原,有点事需要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陈一铭一脸严肃。我无奈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宿舍。



  除了徐志飞、林渡雨和赵军外,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我听到一片议论声: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听说被个女疯子刺了一刀。”



  “女疯子为什么刺他?”



  “你不知道?听说那天晚上他和两个女生在团委办公室,他被刺了一刀,一个女的疯了,一个女的吓晕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



  “有可能……”



  “胆子还真够大,居然在办公室里也敢……”



  “现在这年头什么事没有?你没看报纸吗?××大学的一个女生晚自习回来被同校的一个小子拖到树林里强奸了。”



  “现在这社会,乱着哪……”



  听着这些话,我头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几个警察坐上了警车。



  PART 8.



  坐在审讯室里,我感到极端的不自在,最主要是无法忍受这个叫陈一铭的警察对我的怀疑,但是正如很多事情你虽然不能忍受却又必须忍受一样,我不得不接受他的审问。



  陈一铭拿个笔记本在审讯桌前坐下来,从警服的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始问话:



  “林原,我们请你来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那天发生的具体情况。”



  我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天花板,冷冷地说:“了解情况?了解情况需要下拘传令吗?”



  陈一铭笑了笑,“呵呵,是没有这个必要,不过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太配合,所以只好采取这种方式了。”



  我依然望着天花板,翘起了凳子,“你是在怀疑我对那两个女生有所不轨吧,所以一个才会刺了我一剪刀。”



  陈一铭笑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当然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不过灵敏已经疯了,问她当然问不出什么。胡晓莉还处在晕迷状态下,当然也不会说话,所以肯定只有问你了,你又不肯说,那么按照常理,我们也只能这么进行推理了。”



  我不屑一顾地回了句:“自作聪明。”



  陈一铭道:“好吧,就算我们自作聪明吧,那么请你告诉我们答案好吗?”



  我把双手抱在一起,一边摇晃着凳子,一边望着天花板,“无可奉告。”



  陈一铭并没有被我的行为激怒,本以为他听了以后会暴跳如雷,可他没有。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收拾笔记本和钢笔,对我说:“好吧,你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叫我。”



  “不用考虑了,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告诉你也没用,你没法理解。反正拘传时效一过你就得让我回去,没有证据你也无法拘留我。”



  陈一铭笑了笑,“那你就慢慢坐着吧,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再多考虑考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就这样,我总算是捱过了拘传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始终保持沉默,随便他们怎么问,我愣是咬紧牙关。回到学校后,我很快听到了关于我的许多流言。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团委办公室,团委书记很委婉地让我暂时停职,好好修养。我觉得这简直和杯酒释兵权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这个姓陈的警察的敌意越来越深,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干脆把他也拖下水算了,让他也体验一下我所体验的那种恐怖。这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住了,看来,人真的有光明和阴暗的两面,每个人都是天使和魔鬼的双重化身。



  PART 9.



  又是一个雨夜,暴雨倾盆。闪电不时划破沉寂的夜空,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切都太突然,一面忍受着恐惧的煎熬,那天晚上的那个恐怖的影子,不知何时又会找上我;另一面我不得不忍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自那晚以后,一切的变化来得如此突然,如今我已成为众人眼中的坏蛋。



  我感到孤立无助,虽然有好友信任我,虽然有前田丽子帮助我,虽然有孟娜关心我,但是,我必须尽快解开那些迷团。正如林渡雨所说,进入那片校园的“禁地”,也许才是尽快找到答案的最佳方式,可是前田丽子和她的降灵会却总在阻止我。



  我翻过身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室友,忍不住想喊醒他们,趁着这已深的雨夜,再次前往那片“禁地”一探究竟,可是,我不忍心把他们牵连进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看窗外。远处,昏暗的路灯照着校园幽深的曲径,暴雨让地面积起了一块块深深的水洼。



  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随而来,当雷声沉寂的时候,“钟楼”上的那座古老的大钟,又一次敲响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我默默地跟着钟声数数。子夜十二点。



  沉闷的钟声似乎在呼唤我,我轻轻站起来,从门边拿起了雨披,轻轻地拧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悄悄把门关上。



  我的心正在被召唤,被那片充满恐怖传说和神秘的校园“禁地”召唤。



  我轻轻地走过了走廊,轻轻地下了楼梯,轻轻地来到宿舍楼的大门前,走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被别人发现。



  我伸手拉了拉宿舍楼的铁栅门,门已经被值班的校工上了锁。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出去的地方,但是一楼走廊中的窗户外都有一道铁栅栏。于是我又返回二楼,与一楼一样,二楼走廊中的窗户也都围着铁栅栏。四楼以上的窗户没有铁栅栏,但是又太高。



  我在二楼徘徊着,试图发现一处可以出去的地方,于是,我慢慢走进了二楼的厕所,在我的记忆中,这层卫生间窗子的铁栅栏似乎缺了几根栏杆。



  我走得很轻,生怕脚步声把声控灯弄亮。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这道电光,我看到,果然,窗户外的铁栅栏已经断掉了三根。我来到窗前,仔细估计了一下长宽,刚好能容一个人出去。于是我爬上窗台,准备从那断开的地方爬出去。



  宿舍楼的周围环绕着一道两米多高的堡坎,堡坎距窗户大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窗户离堡坎大约有一米多高,我必须跃过堡坎和窗户中间的那条深沟,才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在那惨白色的电光下,我似乎看到,在堡坎与宿舍楼之间的那条深沟中,有一个人影闪过。



  我楞了一下。



  子夜十二点,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有人在外面?不可能。我想也许是眼花了,或许是最近精神太压抑,产生了错觉。



  于是我继续行动,慢慢从窗户外那铁栅栏断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我刚刚钻过那铁栅栏的时候,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方才我依稀看到的那个人影再次出现。这回闪电持续的时间较长,我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上,刹那间,她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那长长的头发让我猛然回想起在办公楼走廊中见到的一幕,惊恐之下,我两手一滑,重重地跌落在堡坎和宿舍楼之间的深沟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一根钢筋从我的腋窝插入,直透肩膀。剧痛使我晕厥了过去。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原来只是一场梦。不过,肩膀似乎有点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时才发现床单已经被我的汗打湿了一大片。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刚洗漱完回来的徐志飞见我神色不好,问。



  “没,没什么。”



  “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



  “没事,这段时间你太紧张了。”徐志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是星期六,我约了我们班的打篮球,你去吗?”



  “我有点累,你去吧。”



  “也好,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们这些好兄弟支持你。”



  “谢谢。”



  “好了,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吧。”说着他拿着篮球出去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台前,看远方的“钟楼”,回想昨夜的那场梦。我庆幸那不过是一场梦,但我依然感到不安,那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似乎从那一晚出现在我面前,就缠住了我。我又一次朝宿舍窗子对面的“钟楼”看去,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知觉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哗”的一声,我拉下了窗帘,然后躲在帘子后面用手轻轻掀开一角,紧盯着“钟楼”内阅览室的那些窗户。就在这时,我看见那窗户的后面,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接着有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着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5:00
池田奈美!



  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我本能地蹲了下去,一直不敢起来,那可怕的人影似乎能看透窗帘。我慢慢爬到放电话的桌子边,把电话拿到地上,抖抖簌簌地拨通前田丽子宿舍的号码。



  “喂。”话筒那边传来了前田丽子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我稍微平静了一点,“前田丽子吗?”



  “是的,是我,林原?”



  “是,我又……我又看见她了。”



  “谁?”



  “野川……池田奈美!她……她在监视我,你能来吗?快点。”



  前田丽子显然也很吃惊,“好的,我马上过去,你到宿舍楼下等我。”



  “不……不行。”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看宿舍的窗户,“她会发现我的,我觉得她能看到我。”



  “这样,你先在里面别动,我叫林木森上来。”



  “好的,快一点。”



  “嗯,马上。”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我开始了痛苦的等待。



  阳光被我拉下的窗帘遮挡,宿舍里已经一片昏暗。我躲在桌子下面,一动也不敢动,不时抬头看窗户,不时看手表。



  一分钟……两分钟……



  这该死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慢,看了几次表,才过了十分钟,我感到要窒息了。



  “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我听到了林木森的声音:“林原,快开门。”



  谢天谢地,救兵终于到了。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冲到门边,把门拧开。



  “怎么样,没事吧?”林木森问。



  “没事。”



  “丽子说你见到了池田奈美?”



  “是,就在阅览室里。她正站在窗子边监视我。”



  林原皱了皱眉头,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钟楼”望去。我依旧站在门边,注视着他,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唰”地一下,林木森把窗帘放下,转过身子几步冲到门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两个字:“快走。”



  我跟着林木森跑到宿舍楼下,前田丽子正在门外等着我们。



  “怎么样?”前田丽子问。



  “在阅览室,快走!”林木森一边朝着“钟楼”跑一边回答。



  前田丽子紧追着跑去。



  我们飞快冲进“钟楼”,直奔顶层的阅览室。



  因为是周末,阅览室的门紧紧地锁着,我们被隔在门外。林木森发疯一样地推门,试图破门而入,前田丽子一把拉住了他。



  “她就在里面。”林木森挣脱了前田丽子准备再次撞门。



  “冷静点,如果门撞坏了,学院方面追究责任可不是闹着玩的。”前田丽子说。



  “那怎么办?”



  前田丽子回头问我:“林原,学生会里谁有阅览室的钥匙?”



  我想了想,说:“好像只有我们社团部的王思悦有钥匙。”



  前田丽子高兴起来,“那就好办了,你可以叫她来开门。”



  “好。”我转身下楼,去找公用电话。



  很幸运,王思悦在宿舍。很快她就赶来打开了阅览室的门。林木森和前田丽子立刻冲进去,四处搜寻。



  “怎么了?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啊?”王思悦不解地问。



  “没什么,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多问,也别告诉别人,好吗?”我对她说。



  王思悦想了想,点头,“好,那我就不多问了。”于是我和她在门外等着。



  大约十分钟左右,前田丽子和林木森出来了,不约而同地对我摇了摇头。



  我转身对王思悦说:“好了,你把门锁上先回去吧,谢谢啊。”



  打发走了王思悦,我立刻问前田丽子和林木森:“没有找到?”



  “是的。”前田丽子说。



  我又问林木森:“你也看到她了?”



  林木森点了点头,“是的。可现在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林原,你最近尽量不要在这附近出现,也尽量不要站在你的窗子边,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先走吧,这个地方让我觉得不安。”前田丽子说完,往楼下走去。我和林木森回头望了一眼阅览室,也跟着下了楼。



  来到楼下,前田丽子对我说:“刚才发生的事,我要和降灵会的其他会员商讨,你先回去吧,晚点我们再联系。还有,记得刚才林木森给你的那些忠告。”



  “是,我知道了。”



  和他们分手后,我并没有回宿舍。其他人都去打篮球了,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里,也不敢。我远远地避开“钟楼”,在校园中最吵闹的地方游荡。



  “为什么‘她’会找上我?为什么‘她’要在暗处窥视我?难道和这事有关系的人,都将成为‘她’的猎物吗?”我心里想。



  我不知道这个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下次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找上我。



  就这样,我在校园中最热闹的地方游荡了一天,直到黄昏,估计林渡雨他们应该都回去了,才敢回宿舍。



  正如我估计的那样,他们三个都在,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在床上。林渡雨他们问我这一天去了哪,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夜已深了,窗外响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又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风很大,雨点随着风吹进了窗子。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一道闪电划过,我看见了沉寂在雨夜中的那幢“钟楼”。紧接着,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又是十二下,一切和那天夜里的梦一样,然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召唤。



  我关上窗户,轻轻走到门前,拿起了挂在那儿的雨披,之后我又来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一条已经破旧的床单,轻轻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我知道这时宿舍楼的大门已经被锁上,所以直接来到二楼的厕所。



  一系列的动作都似乎经过了排练,非常地熟悉,打开厕所的窗户,我爬上了窗台。我不知道这窗子外边是否有一条钢筋,但因为那场噩梦,我不敢直接跃过那条深沟跳到对面的堡坎上。我双手抓着铁栅栏,低头往下看了看,这时,又划过一道闪电,我立时一惊,伴随着那道闪电,我似乎又看见一个人影在那堡坎下闪现。



  怎么一切都和昨晚的梦一样?巧合?幻觉?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我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告诉自己,是昨天的噩梦让自己受到了影响,刚才一定是幻觉。



  这样的自我调节果然很奏效,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接着我把床单绑在铁栅栏上,准备顺着它下到堡坎和宿舍楼中间的那条深沟中,从那走出去。我知道顺着楼的外墙往右走,转过拐角就能到达通往“钟楼”的小径,那条小径在那儿正好有个向下倾斜的斜坡,高度不过半米左右。



  我披上了雨披,检查了床单是否结实,然后拉着床单,慢慢顺着铁栅栏断裂处的缝隙挪出去。我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降,就在这时,夜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我又看到了梦中的一幕:一个白衣女人,长长的头发一直披到背上,刹那间就转入了楼墙的拐角。



  梦中的情景不变地重现在我眼前,极度的惊恐让我不敢继续下降,我试图拉着手中的床单爬回去,可是,“啪”的一声,床单被撕裂了,我往3米多深的沟坠下去,然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腋下传来。



  惊恐中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来鸟儿的歌唱。我的第一反应是看我的肩膀。没有任何的伤痕。接着,徐志飞又从门外走进来,又是和昨天早上一样的问候,然后又告诉我今天是周末,他要去打篮球。一切都在重复着昨天。徐志飞走出去后,我又一次走到床前,去看“钟楼”的那排窗户,又看到了昨天早上的一幕:一个人影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两只手抓住了窗框,然后,一个被长长的头发遮住脸的脑袋出现在窗子后面。



  我一把拉下窗帘,发疯似地趴在地上,爬到桌子下面,给前田丽子大打电话。



  “她又出现了,又在阅览室里出现了!”



  前田丽子似乎没弄明白我在说什么,“谁出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池田奈美!池田奈美又出现在那窗子后面,她在监视我!”



  “什么?池田奈美?”我听出前田丽子很惊讶。



  “怎么,你忘了吗?昨天林木森也看见了。”



  “林木森?昨天他和你在一起吗?”



  “你不记得了?昨天我们一起去过阅览室!”我不明白前田丽子为什么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林原君,你怎么了?昨天我们并没有见面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快要发疯了。



  “林原君,你冷静点,我马上就来,你在楼下等我。”



  “不,我不能站起来!她在阅览室的窗子里看着我!你叫林木森上来接我!”



  “林原君,你镇定点,我们马上过来。”前田丽子挂上了电话。



  又是一段在桌子底下的痛苦等待,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又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慢:“林原君,好玩吗?”



  那不是前田丽子的声音!



  “你是谁?”我问。



  话筒里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哈哈哈,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你躲不掉的,你躲不掉的。”



  那恐怖的声音犹如钢针刺在我心里,我扔掉了手中的话筒,把电话踢到一边,从桌子下爬出来,跑到床前拉开窗帘,向阅览室的窗户望去。



  她披着头发,长发遮着整张脸,斜站在窗边,正朝着我看。



  我彻底崩溃了,发疯般跑出了宿舍,飞奔下楼。由于过度的惊恐,我从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6:00
第四校区之心理研究会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还躺在自己床上,阳光正射在我床头。我无力地挣扎着坐起来,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徐志飞走进来。



  天啊,又是一样的画面,我明白了,我还沉迷在这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怎么了?”徐志飞也重复着问我的话。



  我没有回答,我瞪大着眼睛歪着头看他。我开始主动地改变这噩梦的发展线路。



  徐志飞突然不说话了,瞪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噩梦!”我说了两个字。



  “噩梦?你做噩梦了?”徐志飞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刚才那正常的神情。



  我冷笑了一下,说:“这就是噩梦,”我用指了指周围,然后又指了指我和他,“我们组成了一个噩梦。”



  徐志飞迟疑了一下,走到我的床边问:“林原,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又冷笑,“你不是徐志飞。”



  “别傻了,你是不是睡觉睡迷糊了?我怎么不是徐志飞?”



  “你根本不存在,你只不过是个虚幻的精神产物,是我梦里的一个角色而已。”我冷冷地说。



  徐志飞突然面无表情,双手慢慢地垂下,腰微微向下弯曲,直到手掌耷拉到膝盖,他埋下了头,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林原,你的意志真强,在梦中居然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



  “不过怎么样?”



  徐志飞的嘴角掠过一丝怪异的微笑,然后他一步步靠近我,“不过,你还是走不出这噩梦,永远也走不出去,哈哈哈哈哈。”笑声是如此恐怖,开始还是他的声音,逐渐变成了男女混声,最后,男声被女声彻底压住。



  我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徐志飞的身体变得飘忽不定,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身体突然扭曲。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又是那个被长发遮着脸的、已经死去两年的池田奈美!



  “……池田奈美。”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她的双手——那简直可以称作是爪子——卡在我的脖子上。那一刹那,我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脖子传遍全身,接着一阵刺痛,她的指甲没入了我的咽喉。一股热流从喉头涌出,鲜血从我口中喷了出来。



  她继续发出那阴森恐怖的笑声:“你改变不了你的梦,你控制不了你的梦,来吧,做我的同伴吧。”



  眼前的一切在逐渐变黑,我觉得我的身体正慢慢变冷,力气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我必须挣脱这魔鬼的利爪,我不能死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外拉。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我摸到了床头的烟灰缸,奋力砸向她的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烟灰缸重重地落在她头上,她也把我推倒在床,我的头重重地敲在床头,疼痛中我睁开双眼。



  我摸了摸脑后,那儿被撞起一个大包,再看了看床前,只见徐志飞双手捂头蹲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渗出来。紧接着,林渡雨和赵军冲过来扶起了他。林渡雨惊讶地瞪着我,叫道:“林原,你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双手抱着头,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裂。



  “先送徐志飞去医务室!”赵军喊道,随后他们扶着徐志飞出去了。



  我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看着四周,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我的第一反映就是走到窗前看阅览室的那扇窗户——池田奈美的鬼魂监视我的窗户。



  我盯了它很久,那个披着头发的鬼魂并没有再次出现。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



  惊魂未定的我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我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由于每次梦境都会有一点点地不同,而且按照时间的顺序,这种变化逐渐提前,我现在已经无法判断。



  我不停地抽烟,又猛烈地咳嗽起来。赵军和林渡雨走了进来。



  林渡雨劈头就问:“林原,你搞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徐志飞不过是看你在床上挣扎,满脸是汗,怕你在做噩梦,过去喊醒你,你怎么下手这么重,把人家头都打破了?”



  我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熄,双手抱着头,喃喃:“噩梦,可怕的噩梦,我不是有意要咂他的,只是他在梦里突然……”



  “突然怎么?”



  “他突然变成了那个女人,双手掐着我的脖子!”



  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难免做噩梦。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军突然开了口:“林渡雨,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过那片树林?”



  林渡雨点了点头,“是。”



  赵军好像有点生气,“我不是早告诉你和徐志飞不要去那个地方,甚至连靠近都最好不要,你们为什么不听?”



  林渡雨说:“是,本来我们也并不想卷入这件事,可你没看到林原现在这样子吗?难道作为朋友我们不该帮助他吗?”



  赵军看了我一眼,开始踱来踱去,并且破天荒地点起了一支烟,显得很烦躁,“总之,你们最好别踏入那片禁地。”他扔下烟头,径直走出了宿舍。



  林渡雨坐在我床头,“你准备怎么办?”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古老的钟楼在阳光下闪耀着邪恶的光芒,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渡雨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样想知道里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不过今天我们的行动最好晚一点,别又向上次那样被降灵会阻止。还有,我们最好直接去那儿,不要回宿舍,免得被赵军发现。”



  我看了看林渡雨,又回头望窗外,“不能让他有一点怀疑,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这事就交给你了,今天晚上也许有暴雨,我们子夜十二点出发。”说完我站了起来。



  林渡雨惊讶地看着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为自己突然的变化而惊讶,在这一刹那,我都觉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找到很好的理由让赵军不怀疑我们,我现在就去办,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晚自习的时候,林渡雨坐到了我旁边,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下了自习叫上徐志飞去游戏机室。”



  我没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一向行事机警慎重,我就没多问。



  铃声响了,我收拾起书,林渡雨也站了起来,故意大声对我说:“林原,去不去玩会儿游戏,生化危机2不错啊!”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演戏的演员,于是配合着他点了点头,“好啊,一代我玩过,是不错,二代不知道怎么样。对了,叫上徐志飞,他也很喜欢这种AVG游戏。”



  徐志飞似乎事先就知道了一切,马上从后排跑来,一脸兴奋,“好啊好啊,反正明天上午没课,今天通宵好啦。”



  “赵军,要不要一起,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林渡雨故意叫了赵军,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对游戏根本没什么兴趣,肯定不会去。现在我才明白林渡雨的用意,他的确找到了避开赵军的很好借口。



  一切如同所料,赵军自己回了宿舍,我们三个在学校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向那片禁地出发。



  “先去钟楼,避开熟人,十二点熄灯后我们再行动。”林渡雨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PART 4.



  “铛——铛……”古老的大钟不多不少敲了十二下——子夜十二点。



  我从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去推身边的林渡雨和徐志飞,他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两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徐志飞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他的美工刀扬了扬,“走,开工。”



  我们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窜到那神秘的铁门前。徐志飞二话不说把美工刀插进了大锁,然后把耳朵贴在锁上,我和林渡雨望风。



  大约一支烟工夫,“喀嗒”一声,锁开了。紧接着“咿呀”一声,铁门闪出一条缝。



  我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浑身直冒冷汗。一切的谜底就快要揭开,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恐惧还是兴奋,但我知道我正在发抖。



  林渡雨挥了挥手,“还等什么,走,进去!”说完去推铁门。



  “站住!”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黑影从钟楼那儿闪了出来。



  “赵、赵军?”徐志飞喊道。



  “是的,是我。”



  我看了看林渡雨,林渡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8:00
这时赵军已经跑到了我们面前。他看了看我们三人,说:“你们想找死吗?”



  “不想死,没人想死,可我已经受够了,我只知道如果找不出这事的答案,我真的会死!就算不死也要疯掉!”我朝着赵军大嚷起来。



  “是的,赵军,林原最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不想看到他继续这样才插手。”林渡雨说。



  “干吗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就一点都没有好奇心吗?”徐志飞说。



  赵军的眼睛在我们三个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我的朋友。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两年前我何尝不是和你们一样想知道这一连串离奇事件的答案?可是结果,我失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在恐惧中度过了两年!你们知道这种感受吗?林原你受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的这些经历简直是微不足道。我本来应该大四了,就是因为好奇,参与调查这事,不仅没有找到答案,还被拖进了恐惧的旋涡!你们知道那两年我在哪儿吗?我在监狱!”



  PART 5.



  夜已深,可是我们宿舍的四个人没有一个睡得着。赵军竟然参与过这事的调查,而且一直守口如瓶,前田丽子也从未提到他,我想,她对赵军也不太了解。



  宿舍早已熄灯,我们四个依然围坐在桌子边。



  “我们已经答应你不再进入那片禁地,”徐志飞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还有你为什么在监狱里呆了两年?”



  赵军点燃一支烟,他似乎和我一样,在思考问题和紧张的时候有吸烟的习惯。



  “因为我杀了人。”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人顿时愕然。



  赵军又猛吸一口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也不会这么快就从监狱里出来,这点你们都应该很清楚。”



  林渡雨道:“那,你究竟为什么会坐牢?”



  赵军的眼睛有点湿润,“两年前,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李晓飞,也就是以前社团部的部长,一起进入了那片树林。从孟丽失踪的事件发生后,降灵会就借机大肆宣扬他们的观点,制造恐慌,紧接着池田奈美在那片树林中莫名其妙地死去,然后又先后有两人在其中丧命。我和李晓飞一直认为这些离奇的死亡事件和降灵会有联系,于是在经过一番调查



  后,我们决定前往那片死亡禁地。那天午夜两点,我和李晓飞一起走进了树林,当来到树林深处时,李晓飞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疯般地掐住我的脖子,还抽出兜里的水果刀向我的胸部猛刺。我拼命夺过刀,在反抗中,失手刺进了他的咽喉。”



  林渡雨叹了口气,“你就这样被当成杀人犯进了监狱,是吗?”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捞起他的衣服,亮出胸口的疤痕。“林原,你还记得拘传你的那个警察吧?”



  “那个陈一铭?”



  “是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坐冤狱。”



  我嗤了嗤鼻子,“他?我不觉得他怎么样。”



  “他办事的一贯作风就是这样,其实他很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孟丽失踪事件开始,他就一直在调查。他了解的,比你我都多。”



  徐志飞有点激动,“是吗?既然他知道那么多,干嘛还要那样询问林原,似乎把他当成了色狼,搞得林原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



  赵军说:“也许他有他的原因。开始我被定为故意伤害罪,后来因为他插手这案子,我才被定为防卫过当。”



  “这么说来,”林渡雨说,“我们很多的疑问都可以去找陈一铭解决了?”



  “不,你们要明白一件事,今天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目的无非是一个,希望你们就此罢手。尤其是林原,你最好和前田丽子分道扬镳,以免将来泥足深陷。”



  徐志飞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好朋友为什么突然要杀你?”



  “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看着有人死在那里。其实我当时就很清楚,那个突然想置我于死地的李晓飞,根本就不是李晓飞!”



  林渡雨皱了皱眉头,“不是?那会是谁?李晓飞又去哪儿了?”



  “林渡雨,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我不希望我们大家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要知道。我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林渡雨和徐志飞的肩膀,“赵军说的不错,不该知道的东西,真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也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这些天来,我已经深深体会到这种恐惧的滋味。所有的这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徐志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我们就不再继续调查下去了,不过,你也不要继续和前田丽子有来往,我们不希望你在这种恐惧中受煎熬。”



  我笑了笑,“我会的。”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做不到,因为我已经被卷得很深,正和社会上流行的一句话,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PART 6.



  平静中又过了一星期,我的心却无法平静。这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恰恰让我感到有种不祥的预兆。正如大战前的那种平静一样,平静的后面暗藏着杀机。



  夕阳从窗外照进教室,操场上传来着嬉戏之声,四处洋溢着国庆的喜悦。



  我独自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任夕阳的余辉洒在我身上。我喜欢这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在它的笼罩下,我会平静。

就在这一片宁静中,教室里传来了高跟鞋的笃笃声,循声望去,我看见了孟娜。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不和同学一起去玩?”她微笑着问我。



  我站起来,耸了耸肩膀,“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享受这美好的夕阳。”



  “那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么?外面的阳光更温暖。”



  我笑了,“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你的邀请我求之不得。”



  金色的夕阳,浪漫的校园,心爱的人儿漫步在身旁,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已完全沉浸在这浪漫的世界中。



  可是,为什么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就在我还沉浸在梦幻般的感受中,还不愿苏醒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无意中又来到了那扇黑铁门旁。



  它就像地狱的入口,在阳光下张着它恐怖的嘴脸。我在它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娜似乎感觉到了我心情的变化。



  “这铁门后面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我真想去解开它。我真想去揭开那些迷雾,看看隐藏在恐怖后面的是什么。”我走过去,摸了摸沉重的铁锁。



  孟娜站在我身后,并没有跟着过来。“林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依然凝视着那扇铁门,“什么事?”



  “不要再去寻找已经被尘封多年的秘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铁门越来越让我感到不安。”孟娜望着黑铁门,神情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我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孟娜没有回答,依然木头一般看着那扇铁门,它就像宇宙中的黑洞,正在吸取她的魂魄。



  “孟娜!孟娜!”我在她眼前使劲地摇手,她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似乎对这铁门有一种恐惧。”



  孟娜再次看过去,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是的,不仅仅因为我的姐姐在里面失踪,我每次经过这里,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隐约觉得,这片‘禁地’似乎隐藏着一些与我有关秘密。”



  我楞了一下,问,“会是什么秘密呢?”



  孟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



  既熟悉又恐惧的感觉?我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了解太少。



  PART 7.



  夕阳虽然美丽,但总是很快逝去。夜幕又降临了,校园中逐渐恢复了宁静。不知道为什么,前田丽子又一次知道了我和孟娜在一起,这个女人似乎有一双千里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刚才她又打电话到我宿舍,警告我不要再与孟娜在一起。



  林渡雨和徐志飞又出去玩游戏机了,一般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玩通宵。赵军总是很少在宿舍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吸着烟,心里惦记着孟娜。她究竟为什么对那片禁地如此恐惧,我一直在猜想着这其中的原由。我想打个电话继续追问一下,又怕勾起她恐惧的记忆。



  正在犹豫和烦乱中,赵军回来了。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有。”



  “不要骗我了,瞧你那表情就知道你有心事。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早上你还好好的?”



  “有件事我想不通。”自从赵军阻拦我们进入那片禁地并说了他的故事,我对他信任了很多。



  “什么事?”



  “前田丽子为什么对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第一次是我们准备进入校园的‘禁地’,很快被她阻止;今天我和孟娜去散步,又被她知道了。”



  赵军的脸色变了,“不管是前田丽子还是孟娜,我想你最好都不要接近,尤其是孟娜,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危险,因为孟丽是她姐姐。”



  “你们为什么都认为她危险?”



  “‘你们’?还有谁这么对你说过?”赵军似乎有点紧张。



  “前田丽子。”



  赵军埋着脑袋在宿舍里踱了两圈,然后拍我的肩膀,“好了,只要你听我的,不要继续追查,不要和有关的人接触,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这不过是敷衍,那种想知道答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好了,早点睡吧,我今天约了以前的同学出去,晚上就不回来了。”赵军边说边从他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等等。”



  “还有事么?”



  “我想问你点关于降灵会的事。”



  赵军皱了皱眉头,“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我不是说了吗,忘掉那些事。”



  “但是前田丽子会来找我,”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像军训刚结束的那个时候,就是她来找到我的。”



  “嗯,说的也是,这样吧,明天我再告诉你,我要先出去了,人家还在等我。”



  “哦,好吧。那就明天吧。”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8:00
PART 8.



  下午两点,赵军才睡醒,昨夜他一定熬了个通宵。



  “你终于醒了。”



  赵军揉了揉眼睛,“是啊,昨天又被灌了一晚上。”



  “呵呵,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睡醒,”我看了看表,“5个小时了。”



  “是么?什么事那么重要啊?”



  “那么快就忘了?关于降灵会的事。”



  “降灵会”这三个字像带着刺一样,赵军迷糊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刷牙,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他翻身下床。



  下午3点50分,在赵军的带领下来到了院团委的办公室。



  自从那晚胡晓莉在这里吓晕,灵敏变得精神失常,我就再也没回过这间办公室,很无奈,被免除职务后到现在依然没有恢复。



  “你带我来做什么?我以前天天都来这儿。”我问。



  “我知道。我只是来拿另一间办公室的钥匙。”赵军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团委办公室的门。



  “你怎么会有这间办公室的钥匙?”



  “呵呵,我就猜你要这么问,我是心理研究的副会长。”



  “心理研究会?奇怪,我怎么不知道社团部下面有这么个团体?”



  “那个不属于你们社团部,不是学生会的组织,是一个科研组织,由教授参加的。”赵军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壁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顺着楼梯来到这楼的底层,在一个并不明显的角落里,挂着一块“心理研究会”的牌子,赵军打开门,我跟着他走进去。



  “奇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儿呢?”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不明显,很多人其实也不知道。”



  “干吗要搞得这么神秘?”



  “当然要隐秘,这里有很多患者心理治疗的记录,是不能外泄的。”



  办公室约有100多平方米,四周摆满了高高的档案柜。赵军很熟悉地走到右边墙角的档案柜边,拧开了密码锁,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



  “这里面是有关降灵会的资料。”



  我刚伸手去接,赵军又把档案袋抽回去,“你要保证不能泄露,这里有病人的隐私。如果不是你处境特殊,我根本不该给你看。”



  “好,我发誓我不会对外泄露半点。”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把档案袋抢了过来。



  “你就在这里慢慢看,我要赶个报告。”



  “好,你忙你的。”我一头扎进那堆档案。



  看了一会,我发现其实全是病历档案,我正觉得被赵军戏弄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跃入眼帘——池田奈美。



  姓名:池田奈美性别:女年龄:22



  病症:重度妄想症



  治疗时间:1995年3月18日



  治疗记录:



  “最近还经常被她困绕吗?”



  池田奈美:“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池田奈美:“六天前。”



  “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依然是那片树林吗?”



  池田奈美:“不,不是,这次是在图书馆里。”



  “说下这次的经过吧。”



  池田奈美:“那天晚上我在阅览室里查资料准备我的论文,就在熄灯前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声音,像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她的身影在书架间一晃而过。”



  “然后呢?接下来你做了些什么?”



  池田奈美:“惊恐,本来我想过去看个究竟的,但这个时候熄灯了。”



  “所以你就离开了,因为黑暗带给你恐惧。”



  池田奈美:“是的。”



  “你知道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池田奈美:“知道,正因为我清楚她已经死了,所以我才害怕。”



  “你也应该知道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池田奈美:“不,如果这个人走的时候带着怨恨。”



  “这不过是古老的迷信。”



  池田奈美:“不。当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他带着怨恨,就会积聚能量,在死去的一刹那释放出来。”



  “于是就变成了鬼魂?”



  池田奈美:“是的。”



  “这种说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你是学医的,应该很明白。”



  池田奈美:“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理论,可是我亲眼见到了。”



  “说说你的理论。”

池田奈美:“很久以前我就听说,人死的时候体重会在一瞬间减轻27克。”



  “你认为这就是灵魂的载体?”



  池田奈美:“是的,在这几年去医院的实践中,我自己也观测过。的确有这微妙的变化。”



  “人死的时候,身体中的气会溢出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认为这是灵魂,那么作为意识的载体又是什么呢?又是什么操纵着这些气呢?根本没有载体,那不过是你对这个问题没有深入了解的结果。”



  池田奈美:“但是我却真切地看到了,这让我不得不相信。”



  “还有其他人见过到过吗?”



  池田奈美:“没有。”



  “其实那只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你对她的死抱有歉疚,这个心理阴影就时常折磨着你,再加上你受那些奇谈怪论的影响,你就看到了她。其实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池田奈美:“是的,你说的也有道理。”



  “首先你要做的就是忘记那些事,她的死其实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死亡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并不是你的过错。那不过是她的承受能力比较差。”



  池田奈美:“可如果当时我愿意放弃……”



  “这种追求是正常的,而且就算你放弃了,她也不一定得到啊,你说是吗?”



  池田奈美:“是的。”



  “所以最终的因素还是你的内疚。”



  池田奈美:“是的。”



  “好了,尽量忘记它,我给你开点镇定类的药物,睡眠不好和心绪烦乱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



  1995年3月18日



  刘建民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我实在没想到池田奈美原来有妄想症,更没有想到,原来在孟丽事件发生之前,这个校园里便已经笼罩了阴云。如果池田奈美是因为妄想症而产生了幻觉,见到了鬼魂,那我呢?我见到的那个池田奈美——难道也是因为我得了妄想症?不可能的,这事那样的真切,我亲眼见到的,还有那恐怖的歌谣,我亲耳听见到;更还有,胡晓莉的昏迷和灵敏的失常,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得了妄想症,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产生了幻觉!



  我迫不及待要找到下文,遗憾的是,除了这张治疗记录,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写完了。”赵军丢下笔伸了个懒腰。



  “赵军,为什么只有一份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问。



  “被偷了,池田奈美的资料在那次一起被偷走了。”



  “那这份是怎么保留下来的?”



  “刘教授那天做完记录后顺手将它带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就发生了盗窃案,丢失了不少病例记录。”



  “就是落款上的那个刘建民?”



  “是的。”



  “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有些事情想向他请教。”



  赵军摇了摇头道:“你见不到他,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死了?”我“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紧张,他是心血管爆裂去世的,和这些事件没有关系,他写这病例的时候都70岁了。”



  “哦,这样啊。”我长吁一口气,又慢慢坐到椅子上。



  赵军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降灵会是池田奈美在接受这次治疗的一个月后成立的。现在你也很清楚了,其实这都是她的妄想症在作怪。”



  我吸了一口烟,“为什么她不继续接受治疗呢?”



  赵军说:“刘教授死之前根本没人知道她有妄想症,根据我们的规定是不能把病人的任何资料泄露出去的,直到他老人家去世,这篇记录才从他的遗物里找出来。”



  “对了,病例里提到的那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好像和池田奈美的关系很密切。”



  “呵呵,这个我也不清楚。95年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刚刚进校,也并没有听到过什么传闻,估计那个女孩是94年底死吧。这些你就不用追问了,别又陷进去了。我给你看的目的,不过是让你了解一下降灵会的背景,其实他们的那些东西都是无稽之谈,大家都是学医的,却把一些事情归为神鬼之说。”说着他拿起那堆病历,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旧档案袋里,又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里,“走吧,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东西不能泄露出去,这是别人的隐私,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也应该尊重它们。”
羽叶飘零 - 2006-11-10 13:49:00
待续........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36:00
第四校区之降灵会


赵军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从心理研究会出来,他说要去交那篇报告。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了解他,虽然和他住一个宿舍,但我很少见到他,直到今天才知道他还是心理研究会的副会长。这个心理研究会并不是学生团体,从池田奈美的病历推测,这是由学校教授、讲师和学生建立的科研机构。奇怪的是,凭赵军的资历,怎么会当上副会长呢?



  就在我边走边琢磨赵军的时候,有陌生的三男一女出现我面前。



  “林原是吗?”一个剪着平头的男生问,语气并不友好。



  “是的,你们是……”



  “我们会长要见你!”一个披肩发的女生说,语气冷冰冰的。



  “你们会长?我已经不是社团部的部长了。”我答道。



  “别罗嗦,跟我们走。”**头眼中露出了凶光,另外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夹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说拉着我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会长是谁!”我嚷道。



  “干吗这么大声,欠揍吗?”**头抽出巴掌在我头上打了一下。



  这四个人挟持着我进了研究生宿舍区,把我拉进了3号楼。在楼道口,我看到了前田丽子。



  “前田会长,我们把他带来了。”**头的语气近乎暧昧。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对我说:“跟我来。”说完转身上了楼。



  “你还楞着干什么?”**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会去,你凶什么!”我对他一点都没有好感,尤其是刚才那种暧昧的表情,简直让我想吐。



  .



  跟着前田丽子来到她七楼的宿舍,屋里没有其他人,和我原先想象中的一定有很多类似**头这种讨厌的家伙有点不一样。



  “坐吧。”前田丽子冷冰冰地说。



  “你要找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我直接表达我的不满。



  “不用这种方式能请到你吗,林原君,我知道你对我掌握着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总是阻止你孟娜在一起,非常不满。”前田丽子的语气带着嘲讽。



  “看来你又看穿我的心事了。”说着,我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不要接近的孟娜的理由?”



  “不是,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接受。既然没有用,何必还要浪费时间?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校园中又出现了离奇的事,我们要去调查。”



  “难道又有人见到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开始感兴趣了。



  “正是,最近有人发现停尸房中有异常的声音。”



  “难道是……”我有点惊讶。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古老的仪式?”



  “什么仪式?”



  前田丽子嘴里迸出了两个恐怖的字眼:



  “招魂!”



  “招魂,真的有这种事吗?我不太相信。”



  “是的,很多人都不信这个世界存在着鬼魂,但是你忘了自己见过池田奈美的幽灵吗?人死了究竟有没有灵魂,谁都不知道,因为我们无法和死去的人沟通,但这并不能否认灵魂的存在。”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你知道不知道,人在死亡的一瞬间体重会减轻27克?”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想到不久前在心理研究会看到的池田奈美的病历。我摇了摇头,装傻。



  “池田奈美身前做过这样的观察,确有此事。”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们的意识载体是各个器官的组合,大脑构成了这个载体的中心,人死了以后,意识又以什么作为载体呢?”有意无意间,我似乎接受了已故的刘教授的观点。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池田奈美自创立降灵会以来,也一直对这个问题进行着探索。”



  “看来这个刘教授的确有着非常深厚的专业知识,池田奈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我心想。刚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前田丽子,她幸好已转过身去,她正望着窗外,没有窥视我的心灵。



  “我这么大意!”对于前田丽子的‘读心术’我已经领教过多次了,我差点就泄漏了今天看到的资料。为了避免前田丽子的怀疑,我将刚才的话题进行下去:



  “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那也许是我们对灵魂认识的一个误区。”前田丽子转过身来,“从古至今,人们都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到另一个世界,依然保持着人的形状,保留了作为人类最宝贵的思想意识。尤其是佛教有关生死轮回的说法,为了解释既然人有今生来世,为什么今生全然不记得前



  世的事情,所有一切又从头开始的疑问,便加入了许多的想象,而这些想象又是没有根据的。比如你们中国传说中的奈何桥和孟婆汤。”



  “呵呵,你对中国的鬼神文化还有一点了解。”



  “是,我没事就看《聊斋》。”前田丽子笑了笑,“我很同意你的观点,意识是必须有物质载体的。不过这种载体并不一定非要存在大脑里。你如果学脑科专业就会知道,大脑在产生意识的过程中,会释放出电波,其实,电波也一是一种物质。”



  我没有说话,我想仔细地听她说下去,我开始觉得,她会对灵魂这个东西做出一个足以让我信服的独到见解。



  “还记得那次在咖啡吧里我和你说过,灵魂是一种能量吗?”前田丽子问。



  我默默点点头。



  “人的精神高度集中时,会释放出很强的脑电波,当这种能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对周围的事物产生直接的影响。特异功能的例子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的,我也知道不少直接用意念控制物体移动的案例。”



  “这是我首先要说明的,就是意识在其形成的过程中会产生能量。下面我要告诉你更进一层的内涵,那就是感官与这种能量之间的关系。”



  此时的我逐渐陷入了混乱的状态,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听懂,而是因为我听得太明白,也觉得很有道理。



  前田丽子并没有理会我,继续发表着她的理论:“人类的意识来源于对外界事物的客观反映,而通常,人类对外界事物认识的渠道依靠五种感官……”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我问。



  “是的,这五种感觉让我们对外界事物形成了自己的认识和观念,产生了意识。不过我要说的重点是第六感和第七感。”



  “第六感应该是知觉吧,第七感那好像是佛学的说法吧。”



  “呵呵,你也知道第七感么?”



  “是的,我们第一次在阅览室见面的时候,我正好在看一篇叫《阿赖耶识》的文章。不过没看完,也没看明白。”



  “前五种感官是意识的来源,而形成意识的能量却更多是后两种感觉。有时候我们会突然意识到身边会发生什么事,它最终发生了,这就是知觉,但是每个人的第六感的能力是不同的,这和环境有关,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的人,就会对危险警觉,罪犯往往会嗅出警察的味道而提前逃跑,而我们人类的先辈就能感受到是否有自然灾害而提前采取措施。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足以产生巨大的、能够改变周围事物的能量,只有第七感才能做到。”



  “人真的除了知觉还有第七感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第七感,一般只有在临死前的瞬间被激发。这一点和佛学关于阿赖耶识的论述相似。回光返照就是第七感的一般表现状态。在人临死的一瞬间,体内的气开始向外奔涌,离开自己的身体。在新鲜尸体众多聚集的疏松的土堆上,我们可以看到泥土在动,那就是所谓的尸气。关于尸气的记载,我想首先道歉,我对几十年前我们先辈在南京所做的一切深表歉意。有相关报道记载,当年南京城掩埋尸体的时候,尸气使得泥土涌动。好了话又说远了,我只是解释下人体内的气,呵呵,有点复杂,现在还是回到我们的话题上吧。人在死前的瞬间会聚集很大的能量,如果在死去的时候,精神上有着很强烈的某种欲望,便会聚集成一种能量残留在世间。但是这种能量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不过只反映出一种现象而已。”



  “我有点糊涂了,反映出一种现象是什么东西啊?”



  “举例说吧,可以让我们看到死者生前的影像,那是一些残留物质形成的,并非真实存在。所以,招魂不过是去搜集那种能量,重新组合,制造出一种影像而已。”



  “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



  前田丽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所以,对于停尸房内的异常声音,我怀疑是有人在搜集这种能量进行招魂,利用死者的影像去制造一些事端,所以我很担心。而且我的知觉告诉我,这次事件应该和一直以来关于校园禁地的各种传言以及其他事件有关联。”



  “所以你叫我来,要我加入调查?”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已经成立了行动小组,先从监视停尸房开始,明天你和林木森一组,今天晚上我亲自去。”



  “哦,好的,我会好好执行这个任务的,也许这次可以揭开多年来笼罩着校园的迷雾。”



  “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晚上林木森会去找你。”



  吃过晚饭后,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赵军还没回来,林渡宇和徐志飞又去游戏机室鏖战了,这样也好,我可以独自整理一下今天接收的各种信息。



  首先,从池田奈美的病历开始,她有重度的妄想症,之所以建立这个降灵会,很大程度上是她那妄想症导致的;那么就此而言,降灵会的目标就是揭示她所看到的那个“鬼魂”之谜。她见到的那个“鬼魂”,来源于她的妄想症,降灵会代表的,也就是幻像与不真实。赵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前田丽子今天对我说的呢?从逻辑上来看,的确无懈可击,虽然有点深奥,但也不无道理,尤其是她关于灵魂和能量之间关系的看法,不同于我们常识上的“鬼魂”观念,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第三,如果说池田奈美不断地看到已死的那个女孩是由愧疚产生的幻觉,那我见到的池田奈美又是什么?也是幻觉吗?第一次,是与前田丽子在阅览室见到,第二次,是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走廊里见到,之后是梦境中。对于梦境似乎还可以解释,那两次亲眼目睹又该如何解释呢?如果真是幻觉,为什么前田丽子也看到了,为什么胡晓莉会昏迷,为什么灵敏突然失常?还有,那次在咖啡吧前田丽子明确地对我说过,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魂。



  好了,让我先根据赵军提供的信息来分析。我第一次见到池田奈美,是在前田丽子的眼中,很模糊,只是一个身影,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池田奈美。之后,前田丽子开始接触我,我的好奇也把自己卷入这离奇的事件中,我开始了解池田奈美,然后我明白,在前田丽子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她,接着,她在我面前,在我梦里出现。其他见过池田奈美的人,也或多或少都被校园禁地的事件牵连。那么,我们所见到的,也许都是心理暗示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



  暗示——焦虑——精神紧张——幻觉——妄想症



  再从前田丽子给我的信息来看。她首先强调,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魂,按照她的理论,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影像,而是一个有机生命实体。孟丽遗书中关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一个人的记载似乎也在证明这点。另外,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的走廊上,我不但看到了池田奈美,还听到了她唱的歌和脚步声。如果灵魂是一种影像,那就只能被视觉所感知。现在的情况说明有两种可能,我又写下几行字:



  1、生命实体——来历不明——拥有独立意识;



  2、生命实体——本人——并未死亡。



  总结: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我究竟应该按哪一种结论去寻找问题的答案呢?当我写下“并未死亡”四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惊恐。我宁愿选择第一种结论,可是第二种结论更神秘,更让我好奇。



  于是,在心理研究会与降灵会之间,我选择了降灵会。



  我伸伸懒腰,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宿舍楼附近还很嘈杂,我准备下楼走走,老天却不想让我放松,刚走到楼梯口,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就出现了——警官陈一铭。



  “怎么了,见我像见鬼似的,脸色那么难看。”他说。



  我楞着没话。



  “要出去?”陈一铭问。



  “是的,准备出去走走。”



  “不介意的话,我陪你走?”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警帽,在手上拍了拍。



  “可以。”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PART 4.



  走在通往校园大门的林荫大道上,不时有学生穿梭来往。陈一铭首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其实有时候喧闹的环境比安静的环境更让人放松,现在这种环境很适合现在的你。”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我对他依然没有什么好感。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37:00
“呵呵,当然不是,我的工作是警察,不是心理医生。”



  “有什么就开门见山说吧。”



  “可以,这事和你有关系。你也不想蒙受不白之冤,对吧,虽然我们并没有对你采取措施,但那次请你去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至少,你已经被解除了学生会的职务。“



  “这都是拜你所赐。”我冷冷地说。



  陈一铭依然保持着镇定的笑容,“我不过也是履行公务,那都是必要的程序。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往上面的报告其实也不好写。”



  “有什么不好写?是什么就写什么。我没做过的事不需要你想办法进行所谓的‘掩饰’。”



  “好写?怎么写?写你看到了鬼魂?”



  听到这话,我的心为之一震,随即停下了脚步,“你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



  陈一铭笑了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我当然知道,从这个校园中发生第一起自杀事件时,我就开始调查了,三年多了,我对这一切当然都知道。”



  我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那你也认为我们见到的是鬼魂吗?”



  “不,我当然不这么认为,我可是公安,公安总不能把一桩杀人或自杀案件总结成鬼怪的行为吧,那这刑警也太好当了。”



  “那我到底见到了什么?幻觉?”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死的人越来越多,调查取证的时候搜集到的类似证言也越来越多,我就开始怀疑这种幻觉了,幻觉不是说来就来的,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在短时间内,由那么多人产生?”



  “我也有这种疑虑。”我想到了团委办公室发生的一幕。



  “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协助我。”



  “我?干嘛选择我?我已经被弄得一团糟,根本就理不出头绪。”



  他笑了笑,“你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你被卷入这个事件中,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一切谜底都会揭开。”



  “我也很想揭开这些谜底,所以我答应帮你。不过你要告诉我,怎么帮你。”



  “首先要做的是,彻底了解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我知道你自己也在调查,但你目前的调查全是白费功夫。首先,那片禁地是不让人进的,就算赵军不阻止你,院方如果知道了,也一样会阻止你。”



  “你知道赵军阻止我们进入那里?”我再一次感到惊讶。



  “我不知道,不过想得到。赵军之所以从监狱回到学校,是我努力的结果。”



  “难道他也是你的线人?”



  陈一铭哈哈大笑,“好,看来我的确没有找错人,你是很有悟性的。不错,他出来以后我的确找过他,可惜的是他再也不愿意被卷进去,我也没有强求。”



  “所以你猜到了他阻止我们进去。”



  “正是这样。”



  “也许这次,我们的协作真能解开这些谜团。”我自言自语。



  陈一铭笑道:“是的,我很有信心,在这个过程中,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会在暗中保护的。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到我那儿好好了解一下所有的案情。”



  PART 5.



  第二天,陈一铭一看见我,就把一摞卷宗递给我。



  “发生在你们校园的第一起死亡事件是在1994年底,经过多方取证,可以确定是自杀,死者是口腔专业2班的大三女学生。自杀方式为上吊,原因,失恋。”



  “94年底,口腔专业2班的?”我心想,“这个人,难道是和池田奈美争风吃醋自杀的那个女孩?”我连忙打开卷宗。



  果然,里面有池田奈美的询问笔录。



  “第二起案件,”陈一铭说,“就是孟丽的失踪,变得离奇起来。至今还没有找到她。接二连三又有人在那片树林里死亡,除了赵军因防卫过当而杀死的李晓飞外,其余四个人的死原都很扑朔迷离,现场发现了混乱的脚印和搏斗的痕迹,但经过技术鉴定,全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听说过,你们的死亡鉴定结论是怎么做出的呢?”



  “根据现场搜集到的证据来看,死者死亡时,的确没有其他人在。但是很奇怪,死者身上有搏斗的伤痕,这伤痕又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我们只能从精神病学上去分析,死者可能幻有重度精神分裂症。我们又询问了他们的同学,得知死者死前都有过非正常的行为,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最终的死亡鉴定报告就是:‘重度精神分裂症导致的自杀行为。’”



  我一边收起那份卷宗,一边问:“既然已经做出了合理的死亡鉴定,你干嘛还要调查呢?”



  陈一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死亡鉴定看上去很合理,但这种所谓的合理,不值得推敲,我们又没有办法找出新的证据,你知道,对案件的定性要讲证据的,不是靠推理的,虽然推理很重要。”



  “所以就随便做个结论了事?”我的问话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是没办法的,刚才已经和你说了,我们当时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这些。但我一直怀疑这样的结论。第一,先撇开李晓飞的死不说,从孟丽失踪后,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有四个人死在那片树林中,死亡的原因全都一样,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为零;第二,四名死者在日常生活中彼此不认识,个性也不同,生活环境可以说有很大的差异,为什么几乎同时患上重度精神分裂症?这点很值得继续推敲;第三,四名死者虽然彼此没有联系,但通过调查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失踪的孟丽或多或少有过来往,在这点上,李晓飞同样也认识孟丽。第四,所有死在那片树林中的人,都有过怪异的言行,都对他们的好朋友说过,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精神分裂的症状和所产生的幻觉完全一致,这中间肯定有问题!第五,在死亡事件发生后,有不少人在那片树林中隐约见过死者的身影。我不相信世上有鬼魂,但也不明白,如果那真是幻觉,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产生了幻觉?尤其是,当我把第四点和第五点联系起来时,就更不可思议了——死者见过另一个自己,死后又被别人看见了;把这些和现场勘验结论联系起来,似乎说明,有一个和死者一模一样的人是凶手。”说到这里,陈一铭的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想起了孟丽的遗书:



  “是的,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



  “但是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种推论,实在很荒诞,”陈一铭的声音在颤抖,“也许在这荒诞背后,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我看过孟丽的遗书。”我说。



  “遗书?”陈一铭逼视着我,“难道她真的死了?”



  “那封遗书上记载着,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那个自己追杀。”



  “那封遗书在哪?”陈一铭抓住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那封遗书,那都是在降灵会的日志中看到的,里面还提到了孟丽的一本日记,遗书就是从中发现的,还说,孟丽有两本日记,另外一本不知下落。”



  陈一铭摸出一支香烟,拼命地抽起来。



  烟丝很快燃尽了,陈一铭把烟头狠狠拧碎,“其实,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那本日记。”



  我再次惊讶,“你早就知道孟丽的日记?”



  陈一铭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从厚厚的卷宗中翻出一包东西递给我。



  打开那个包,我赫然看到了三个精美的日记本。



  “孟丽‘失踪’后死去的五个人,其中三个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说,“在死者的遗物中,我发现了这些日记,每本日记都显示出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孟丽失踪后,所记载的内容开始脱离正常人的思维。”



  我打开一本读起来。



  “你是从谁记录的日志上看到关于孟丽的遗书的内容的?”他问。



  “我们学院的一个组织,降灵会。”



  陈一铭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组织。我还知道,它一直在调查这几年来发生的死亡事件。”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合作?他们似乎比我更合适,我知道的不多。”



  陈一铭笑了笑,“这点你就不必多问了,以后自然会明白。”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其实案件早就结了,那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案,我对大家已经下了定论的案子纠缠不休,会受到来自很多方面的阻力。”



  “阻力?查案是你的职责,还有人给你阻力?”



  陈一铭大笑起来,“哈哈,我比你只大了五、六岁,可你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学生。这些,是社会游戏的潜规则。听着,我把一个经过很多人审核、已经了结的案件重新拿出来侦察,如果最后真的像我所推测的那样,对那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这个案件上犯了错误,谁肯承担这样的责任?这些是内部给我的压力。由于我不能通过正常的程序调查,还会受到你们院方的阻挠。没有办法,我的合作对象必须是深陷这次事件中,又与这些事没有直接关联的家伙,那就是你。”



  “我与这些事没有直接的关联吗?我一样看到了死去的人,虽然很模糊。”



  陈一铭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警告,那个幕后的策划者还不想除掉你,这也就是赵军为什么要拒绝与我合作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还不想死。他回学校后过得很平安,他只要停止对这些事件背后的阴谋进行调查,就再也没有受到恐惧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李晓飞要杀赵军是因为……”



  “看来赵军已经把他的事都告诉了你。不错,我认为就是这样,赵军发现了一些秘密,而李晓飞很可能是与这秘密有关的重要人物,于是杀赵军灭口。可惜,李晓飞已经死了,赵军又绝口不提任何内情。”



  我合上了那本日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自己也奇怪我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前田丽子、赵军都多次劝说我放弃调查,我都没有动摇过,而陈一铭的这些话让我犹豫起来了。



  陈一铭冷笑道:“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当有人真正支持你时,你倒害怕了?”



  “害怕?我要是害怕,早就停止了一切!”



  陈一铭笑道:“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越被阻止,就越强烈,当有人真正支持你的时候,你的恐惧却超过了好奇。”



  我没话可说,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也有前田丽子的那种“读心术”。



  “好了,你不用担心,”他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按我的指示去做。其实你已经调查了很多,也一定掌握了不少线索,有些可能连我都没查到。你现在唯一的困境,就是被这团乱麻弄晕了头。是不是需要一个人帮你理理头绪?这个人不是前田丽子,不是赵军,而是我!”说完,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感到他的手沉重而有力。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1:00
第四校区之停尸房


林渡雨和徐志飞一直睡到傍晚,才从床上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徐志飞一睁开眼睛就扯开大嗓门喋喋不休,内容无非又是关于他的游戏成果,接着是对校园生活的枯燥无味和自己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孩发的牢骚。



  “嘟——嘟——”就在徐志飞高谈阔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正准备接,徐志飞突然从上铺跳下来,抢过了电话,“哈哈,一定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美女打给我的,这次兄弟我要发达了!”然后他对着话筒压着声音:“喂,你好。”



  我和林渡雨彻底无言,这小子的面部表情和语言表达方式转变之快,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我们还没对他佩服完的时候,他的表情又一次360度大转变,一脸失望和不耐烦,把话筒递给了我,“找你的。”



  “嗯,好的,我马上下来。”



  正如我所料,是林木森的电话。接完电话后,我披上外衣。



  “徐志飞,我真怀疑你不做演员实在可惜。”林渡雨还在旁边调侃。



  “演员?”



  “是啊,你那脸变得之快,实在让我佩服啊,我对你的景仰简直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林渡雨还没说完,我抢着说了下去:“一发不可收拾!我要出去,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宿舍了。”说完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啊?”身后传来徐志飞的声音,我没有理会他,直奔楼梯。



  .



  按照前田丽子的布置,我和林木森径直出了校门,沿着学校围墙走了十多分钟,进入了第四校区。



  “现在时间是不是太早了点?”我问林木森,按常理来说,偷东西不能选这个时候,况且是盗尸这种事情。实验楼里可能还有人在上课。



  “当然得这个时候来,不然你怎么进去,守门的会放你进去?唯一能从其他三个校区到达第四校区的路被封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那包里装的什么东西?”我盯着他背上的书包。



  “望远镜,别多问了,快走!”



  两座高耸的实验楼展现在我们面前,虽然已是傍晚,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导师们还在为自己的科研项目而操劳。



  经过两座实验楼,沿大道向前100米左右,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出现在旁边,周围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林木森看看四周,确信没有人,就带我进去了。



  黑暗中的树丛哗哗作响,鹅卵石小路上的落叶在脚下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这样的气氛,让我感觉到停尸房就在小路的尽头。



  我看到了停尸房朦胧的轮廓,它是一排宽大的平房,旁边有个土岗子。小路经过停尸房,向右一拐,沿着土岗子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



  浓密的树林,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它究竟通往何方?为什么我似乎有来过这里的感觉?啊,想起来了,我曾在“禁地”的黑铁门窥视过这条路,这就是那条——从其他校区通往第四校区的必经之路。我们正以反方向,离开第四校区,向树林深处走去。



  离开停尸房,又走了大约1分钟,林木森停下来。他仔细看了看路边的山丘,向我打了个手势,然后爬上去。



  我们沿着山丘往回走,回到停尸房附近。林木森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轻声说:“好了,就在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停尸房的每一扇窗户。”



  我也隔着大石头往下看,角度正合适,只是黑暗中连窗户的轮廓都看不见。林木森递给我一只望远镜,我就看见——停尸房的窗户都是气窗,靠着屋顶,窗户里面的东西仍然看不清。



  林木森拉了拉我的衣角,提示我坐下来,“放心,等到有人进去,打起手电或点蜡烛,你就看清了。”



  北国的十月已经寒风凛冽,要不是那块大石头挡风,我都不知怎么熬一宿。我和林木森裹了裹衣领,开始漫长的等待。



  “对了,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啊,连什么地方能看到停尸房里面都知道。”我和他小声聊起来。



  “以前上实验课,我们都走这条路。”林木森说。



  “每次都要经过停尸房?”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林木森瞥了我一眼,笑了,“那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般是白天来第四校区上实验课,最迟下午五点就下课了,那些搞科研的才熬通宵。白天这里一点也不可怕,我们又是结伴而行。”



  “如果你一个人呢?”



  “走快点就是了,实在不行就从外面绕道。当然,走这条鹅卵石路,比绕道过来要快十五分钟。”



  “现在几点了?”



  “我没戴表,大概十点过了吧。”



  “难怪我眼皮直打架。哎,时间过得真慢。”



  林木森把两只手垫在脑后,靠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夜空长长吸了口气,“等待就是这样。”



  “对了,你是怎么想到加入降灵会的?”



  “好像是……因为大一时和几个朋友玩‘碟仙’吧。”



  “‘碟仙’?你觉得那玩意儿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以前一直不信,不过那次的确感到碟子自己在转,很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开始有个人拔拉那碟子,后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就像碟子自己在动一样。”



  “为了搞清楚那个,你就加入降灵会了?”



  林木森点点,又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关于那片禁地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对禁地很好奇。”



  “对,我一直想进去看看,都被阻止了。”



  “阻止你进去,是不想让你有危险。连我们也只是在外围调查这些事情,如果太深入,可能会引起注意,就有危险。在禁地中死去的,除了池田奈美,还有一个降灵会的成员——张雪??/P>


  “张雪遥?熟悉的名字……”我心想,“哦,在陈一铭那里见过她的日记。”



  林木森继续着他的话题,“禁地的景色,其实很美。”



  “是吗?我感觉到的只有阴森。”



  “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林木森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旧。他指了指山丘顶部,“禁地的至高点就在那儿,我记得那儿有一座凉亭,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顺着凉亭往下,通到山丘背面,进入那片树林,山脚下有一口枯井。”



  “枯井?”



  “是啊,很美的一口枯井,阳光洒在井台上,说不出的美。哦,你困了,那你先打个盹,我盯着。”



  躺在那块冰凉的大石头背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林木森突然摇我,“快!有情况!”



  我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望远镜往停尸房看,令人惊惧的一幕出现了。



  气窗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停尸房地面上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



  “我……我们怎么办?”我在发抖。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林木森说。



  突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闪过气窗,然后停下了,那是一个披长发的白衣女人,手里拿着烛台。我的心跳似乎已经停止。只见她慢慢转过了脸——除了一只眼睛和苍白的嘴唇,其他地方都看不清——那只眼睛瞪着我,嘴唇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我们几乎同时扔掉望远镜,躲在石头背后。



  “你……你也看到了?”我喘着粗气问。



  林木森点点头,不说话。



  “她好像……好像发现了我们。”我惊魂未定。



  “不太可能,如果里面的光线比外面强,她是不可能看到外面的。”



  “但她为什么要朝我们笑?她是人还是鬼?”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直发毛,因为,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噩梦——不久前做的那个总也醒不过来的噩梦,梦里我几次见到这个披长发穿白衣而且总也看不清脸的女人。



  “我不知道,别问我。”看得出,林木森是在竭力保持镇定。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天亮,希望她并没发现我们,等天亮。”



  终于盼到了天亮,我把林木森从梦中摇醒。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



  “又见到太阳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会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前田丽子。”



  临走前,我们又望了一眼停尸房,这个阴阳交界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它的寂静与神秘。



  PART 3



  我又失眠了,并非因为昨晚见到的恐怖一幕,而是因为想起陈一铭要我找孟丽日记和降灵会日志的事。难道孟丽的日记中有什么秘密?



  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写道,她在禁地的红砖房里发现了一本孟丽日记,其中有孟丽的遗书,除了孟丽的遗书,这本日记没有什么价值,真正有价值的应该是另外一本,它尚未被发现。



  我想,孟丽的日记为什么会来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幕后的凶手也在找孟丽的日记吗?日记中到底有什么呢?



  “罪证!”我脑子里迸出了这两个字。



  对,是罪证,很有可能,孟丽知道了那个人的秘密,可那究竟是什么秘密?



  “遗书?”对了,遗书中说,她被另一个自己追杀,难道她所知道的秘密,是关于那个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可那本日记到底在哪儿呢?是在孟丽的第二本日记中吗?

我不禁又想到陈一铭保存的三本日记。张雪遥是池田奈美死后第一个在禁地遇难的人,她的日记表明,她读过降灵会日志,与池田奈美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她陷入这个事



  件,不仅仅是为了帮池田奈美找出孟丽失踪的原因,还想帮池田奈美找出那个纠缠不休的亡灵——那个上吊自杀的女孩!



  我想再找找陈一铭,好好研究那三本日记,顺便把昨晚在停尸房发生的事告诉他。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2:00










  PART 4.



  灵敏自杀了!这是我睡醒以后听到的一个消息,发布消息的是徐志飞。



  “什么时候?在哪?”我从床上跳起来。



  “就在女生楼下。也没多久,是跳楼的。真惨,很多人在看呢,公安局的也来了。”徐志飞一脸惋惜。



  我拔腿就向外冲去。



  女生宿舍3号楼下面挤满了人,我奋力挤进去,看见一道黄色的隔离线,五六名警察站在隔离线外维持秩序,另外一名正在拍照,那个做现场勘察的正是陈一铭。



  灵敏冰冷的尸体静静地卧在冰冷的水泥上,乌黑的秀发披散了一地,遮住了她的脸。鲜血浸泡着她的尸体,染红了她的衣襟。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一下就懵了,第一个感觉就是愧疚,我的直觉告诉我,灵敏的死与那天晚上在团委办公室发生的事有关。如果我没有找她了解过去的事,她可能还享受着快乐的生命,可我把她拖入了恐怖的事件,把她引向了死亡的大门!虽然我和灵敏素昧平生,但眼前的惨景让我忍不住流泪。



  “林原!你这个混蛋!就是你害死了灵敏!”人群中突然有个女孩冲到我身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起来。我心里默念着:“不错,是我害死了她,是我间接地害死了她。”我任由她责骂。“啪!”的一声,她给了我重重的一记耳光,“就是你这个色狼!你这个混蛋!”



  “怎么回事?”正在勘验现场的陈一铭停下手中的工作走过来,一边拉开那个女孩,一边说:“谁害死谁?没证据的话别乱说!那天晚上灵敏失常的事,我们已经调查过,和这个林原没有关系!”



  “反正就是他,就算他不是色狼,如果那天不是他叫灵敏去团委办公室,她今天根本就不会死!”女孩似乎失去了理智。



  “拉她出去!”陈一铭对一名维护秩序的警察说,接着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别多想,没事了。你最好先回去。”



  我又看了一眼灵敏的尸体,转身慢慢回宿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一路上我不停地在心里念着这句话。我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宿舍。我一头扎在枕头上,痛哭起来。



  “怎么了?”徐志飞问。



  “算了,徐志飞。他现在心情不好,不要烦他。”林渡雨说,“我们还是出去一下,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哦,好吧。”



  “等等,别走!”我坐了起来。“我需要你们帮助!”



  林渡雨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走到我面前说:“说吧,有什么事,我们一定帮你。”



  “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替我向灵敏的家人说声‘对不起’,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很难过。”



  徐志飞说:“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你道歉,人家还以为是你的责任呢。”



  “是我的错,是我间接害死了她,如果那天我不找她了解那些根本就不该了解的事,她今天不会死!”我几乎失去理智吼起来。



  徐志飞一时傻了眼,不知道说什么。林渡雨推了推他的眼镜,然后对我说:“听着林原,要发生的事,迟早都会发生的,对灵敏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她的死与你无关。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你调查这件事害死了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知道的东西迟早会让她走上不归之路!”



  我慢慢坐下来,反复琢磨着林渡雨的话。



  “好了,你还是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和徐志飞两人离开了宿舍。



  “她迟早会走上不归之路,迟早会走上不归之路。”我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徐志飞的话,猛然间,想到了胡晓莉。“灵敏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强烈的不祥预感让我整个人像遭了电击一样,第一反应就是给胡晓莉打电话。



  “嘟——嘟——”连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心急如焚,“不行,我得赶快告诉陈一铭。”我放下话筒,又一次冲出宿舍。



  PART 5.



  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开,灵敏的尸体也被运走了,陈一铭正在清理现场。我站在警戒线外喊:



  “陈警官!”



  “怎么,有事吗?”陈一铭边说边取掉白手套,走过来。



  “胡晓莉……可能……可能有危险。”我喘息道。



  陈一铭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不仅仅是她,你也有危险。这里不方便说这话,明天下午你放学后到我这儿来。当然,我会通知胡晓莉。现在你最好回宿舍,今天哪儿也别去。“说完,他又转身清理现场。



  是的,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不仅仅是胡晓莉,我很快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我转身向宿舍走去。



  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孟娜。



  孟娜远远地站在正对着案发现场的草坪边,神情有点呆滞。



  我轻轻走到她身旁,“最近还好吗?前田丽子有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孟娜这才回过神来,对我摇头,“灵敏死了,我知道迟早会有事发生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要多想了,她的死只是个意外,你应该知道她的情绪不稳定。”我开始安慰孟娜。



  孟娜又一次摇头,“不用骗我,其实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们都见到了可怕的东西,所以灵敏才会失常。封印了四年的诅咒终于被解禁了。”孟娜的话突然变得深奥费解,“林原,我再次请求你,放弃吧。”



  “我不能放弃,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我更不能放弃,你的姐姐不能白死,灵敏也不能白死!”



  “林原,你难道真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孟娜是多么地不了解,她知道的东西好像比我还要多得多。我想问她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知什么时候,赵军过来了。



  “我先走了。”孟娜好像也不想见赵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走了。



  赵军责问我:“林原,我不说过叫你离她远点吗?”



  我不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不止一次告诉你,她会给你带来危险。”



  “就因为她是孟丽的妹妹?”我反问。



  赵军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灵敏已经死了,我想你一定也预感到,她的死并不是简单的自杀或失足。”



  “是的,我有这种预感。”



  “那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所有与两年前那些死亡事件有关的人,都会被盯上。两年的时间,似乎让人们忘记了那种恐惧,随着老生的毕业和你们这些新生的进入,更冲淡了人们记忆中的恐惧。我阻止你们进入那片禁地,就是为了不让恐怖事件重演,可到头来,它还是重演了!”赵军越说越激动,“林原,我不是在这儿危言耸听,前田丽子也阻止过你,所有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人,都知道其中的滋味,可你为什么偏偏不听话,要亲自体验那种东西呢?难道那天晚上你见到的还不够可怕吗?孟娜是孟丽的妹妹,她的身份很容易引来恐怖天使的关注,你和她走得太近,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慢慢抬起头来,说:“你说完了吗?对不起,我知道你关心我的安危,但我做不到!我每时每刻都想去陪伴她,保护她!正因为我知道她的身份会引来灾难,我更要保护她!她是那么柔弱。”



  “唉!”赵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是最后一次劝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实在不希望我的朋友有什么危险,但我也无能为力了。希望你到时候承受得起,那种恐惧。”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3:00
第四校区之诅咒


国庆的长假转眼就过去了,我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在最后几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整天都没有心思听课,满脑子都是血泊中的灵敏。下午4点,课一结束,我就急急忙忙赶往陈一铭的单位。



  陈一铭依然在窗前拼命抽烟,看见我,就说: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有没有通知胡晓莉?”



  “我已经通知了,”陈一铭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她也会来。”



  “昨天现场勘察你发现了什么?”我开门见山。



  “除了一封遗书,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现场勘验的结果表明,她的确是自杀的。”



  “遗书上写的是什么?”



  陈一铭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精美的信札,递到我手中。



  .



  第二封遗书:



  两年了,整整过去两年了,我终于还是逃不掉。我为什么要说,我为什么不能继续保守我看到的秘密?眼看就要毕业了,眼看就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心里藏着一个恐怖的秘密是如此痛苦,我真的好想说出来,我忍受不了!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再等半年,为什么不能等到离开这里再说出来?我太急了,那天晚上不但没有把秘密说出来,还又一次被那可怕的诅咒缠上。



  林原,也许我不该在这里写下任何信息给你,因为你还不知道那诅咒的可怕,可要我带这个秘密离开世界,我真的好不甘心。原谅我。



  那天夜里我匆匆穿过那片树林赶回宿舍,经过停尸房的时候,却看见在我前面有个穿白色连衣裙、梳着披肩发的女孩,走得很快。停尸房总是让人产生恐惧的联想,尤其是孟丽在这树林中失踪以及一个日本女学生在这里离奇死亡后,更让人不寒而栗。不是因为那天耽误了时间,我不会走这条捷径。当我发现她后,就加快了脚步赶上去,我想和她结伴而行来减轻恐惧。可是,我发现她走得好快,好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惧顿时浸透了我的心,我放慢脚步,又忍不住跟着她。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穿梭在树林里?好奇心让我不知不觉跟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如果那个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到我该走的那条路,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可是,我忍不住沿着她的方向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口井。



  我躲在树的背后,看见她背对我站在井边,慢慢弯下腰,两手撑在井边。难道她要自杀?我一惊,不小心踩响了地上的枯枝。



  “喀嚓”一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捂着嘴巴,希望那声音没有惊动到她,可是,当我再次抬起头时……



  她慢慢站直了,慢慢转过身来,我几乎没有看到她的脚步移动。她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那张脸的正朝着我站的地方。她发现了我!我感觉她在瞪着我!



  接着,从那长长的头发后面,传出了她的声音:“你见到我了,如果你把现在见到的一切说出去,我会缠绕着你,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说完,她走上了井口。



  我发疯地往回跑,跑出了那片树林。



  第二天,我想把这一切告诉朋友,可又不敢说。第三天,我去阅览室看书时,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张字条,红底黑字,上面写着:



  “我死前的诅咒没有忘记你,别忘了,当你泄露这个秘密的时候,我会永远缠绕着你,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我撕碎了这张字条,疯狂地跑出了“钟楼”。



  第四天,同宿舍的张雪遥被发现死在那片树林中,她的尸体从那口井里捞出来。我没敢去看,听说她的整张脸被泡得变了形,而且,她穿的就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难道我在树林里看到的人是张雪遥?可我跑回来以后还见过她呀,那天晚上她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一进门就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我,没说一句话就上床了。我纳闷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先跳井,再回到宿舍来睡一觉呢?难道……难道……我看到的是张雪遥的幽灵?一想到是一个幽灵在宿舍里和我们过了一宿,我就不寒而栗!



  两年来,我一直不敢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幽灵曾经警告我,一旦说出,死也不得安宁。



  那天胡晓莉来找我,我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说了也没关系了,可我没想到,她还在暗中注视着我!那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披肩发,看不清的脸,还在我身边!就在那个晚上,我刚要说出来,她就出现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真的有诅咒!这恐怖的诅咒,死死缠绕着我!我从医院回到学校,诅咒就一天也没有停过。每当夜幕降临,她就飘荡在我周围。晚上,我不敢一个人去走廊里的洗手间,那白色的身影总会突然飘过来。我甚至不敢看窗外,那张恐怖的脸总会在窗前一闪而过!一开始,我以为是幻觉,可每次她出现都会留下一滩水,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好多同学都见过!她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下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知道她在故意折磨我,就像一只猫玩着老鼠,玩腻了才给致命的一击。没有人相信我,把我当成疯子,每当我吐露这种恐惧给好朋友,她们总是敷衍我,背地里还说我的神志没有恢复正常。我真的好绝望,好绝望啊!



  好几次,我想去找林原,找胡晓莉,可又害怕这可怕的诅咒会转到他们身上。我只能一个人忍受着恐惧!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令人发疯的世界。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天国的美丽与安详,在那里,我将摆脱可怕的诅咒。



  丝露,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这里认识,在这宿舍里认识,你是我四年来最好的姐妹,我好舍不得你。我知道当你看到我离去时,一定会很难过,可那对我来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永远不要追究我离去的原因,不要像我这样,被那恐怖的诅咒折磨得生不如死!



  别了,我的亲人!别了,我的朋友!别了,我的母校!你何时才能不被这阴霾笼罩?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把那信札还给陈一铭。



  “怎么样?有没有从她的遗书里发现什么?”陈一铭问。



  我点了点头,“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团委办公室走廊里出现的,不是池田奈美,而是张雪??/P>


  “哦?你一开始为什么会当成是池田奈美呢?”



  “因为前田丽子。那天出事后她来看过我,听我说出那一幕,她就惊恐地说出了池田奈美的名字。”



  陈一铭若有所思,说:“照你这么说,前田丽子应该见过池田奈美,当然我指的是死后的池田奈美。因为我们已知道,你和灵敏见到的,其实是张雪??/P>


  我点了点头,“是的,前田丽子的确见过池田奈美,而且见过很多次,她说,池田奈美似乎变了个人。还有,我第一次和前田丽子见面时——在我们学校阅览室——池田奈美曾经出现过,不过我没看清。”



  “你应该还记得大致轮廓吧,能不能描述一下?”



  我摇头,“那根本就不能算看到,只是和人一样的一个影子而已,还是在前田丽子眼睛里看到的。”



  陈一铭更吃惊了,“你是从她眼睛里看到的?”



  “对。她当时不让我回头,好像我一回头就会有危险。她给我一面镜子,从镜子里又看不到那个影子。”



  陈一铭靠在椅子上,双手摸下巴,似乎又在考虑什么。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我问。



  陈一铭笑了笑,“那倒没有,我是在想,为什么镜子里看不到。”



  我说:“我也不愿意相信什么鬼魂之说,但是灵敏的遗书中记录的事又怎么解释呢?”



  陈一铭没有理会我这个问题,“前田丽子是怎么解释她看到的池田奈美的?说成亡灵吗?”



  “没有。我也这么问过她,她很肯定地说,那个池田奈美不是鬼,是一个真正存在的生命体。”



  “她怎么确定她见到的池田奈美不是一个鬼?”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鬼魂应该没有影子吧。”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张雪遥出现的时候是有影子的,“那个张雪遥应该也是一个生命实体。”我喊起来。



  “我们都没有见过鬼魂,鬼魂没有影子,也只不过是从古老的民间传说中听来的。不过我还要说,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张雪遥的案子是我办的,尸体的确在一口井里发现,这和灵敏遗书一致,但你似乎没有发现关键的问题。”



  “哦?”



  “灵敏的遗书确实记载,张雪遥要跳井,但你有没有注意,她其实没有看见张雪遥跳下去,她在受到那个诅咒之后疯狂地逃离了。”



  “可井里的确发现了她的尸体,不是吗?”



  “是的。张雪遥在井里被发现时,我们鉴定她已经死了一周,可是,灵敏遗书上记载的时间只有四天。”



  “一周……四天……难道说,灵敏见到那个要跳井的女人时,张雪遥已经死在井里了?连那个女人都不是真正的张雪遥?”



  陈一铭点点头,“是的,灵敏在井边见到的张雪遥,在宿舍里见到的张雪遥,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张雪遥,而是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所有信息中,最关键的还是这一条——一个与死者一模一样的人!孟丽遗书中说的‘另一个自己’!这的确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你看这个。”陈一铭拉开了抽屉,取出两张黑白照片,两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周总理。



  “这都是我翻拍的。你仔细比较一下,把你的感觉告诉我。”



  我看了又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陈一铭说:



  “一张是新闻原照,一张是电影剧照。明白了吗?当我使用黑白胶卷翻拍之后,你看不出谁是总理,谁是演员。”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与死者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是经过化妆的!”



  “对,”陈一铭拿起两张照片,在桌上敲了敲,“我还可以断定,所有见过‘亡灵’的人,都没有真正接触过它,凶手正是利用了人们对‘亡灵’的恐惧心理,策划了一起起凶杀案。”



  “可是凶手的动机呢?你上次说过,是为了灭口,那么要掩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透。还有,为什么凶手发现了灵敏之后没有立即杀她灭口呢?”



  “秘密或许是在孟丽的日记本里。至于为什么没有马上杀了灵敏灭口,我也想不透。”



  我突然想起了那三本死者日记,“你是从那三本日记中知道孟丽有本日记的吗?”



  “是的,那些死者提到了孟丽的日记,他们好像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看到孟丽日记的,但他们没有写清楚。只有一个词在三本日记中反复出现——‘诅咒’!”



  “我想再看看那三本日记。”



  “以后我会给你看的,现在,太多的信息会把我们俩都搞晕。我们来理一理现有的线索吧。”



  我想了想,说:“我同意你的推测,所有死者都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而成为凶手杀人灭口的对象的。其次,凶手做案的手段是化妆成被害者的‘另一个我’。第三,死者除了李晓飞,都是女性,由此推测,凶手也应该是女性,否则她不容易装成死者的样子。”



  陈一铭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有呢?”



  “我想不出了。虽然刚才的想法有些道理,但是灵敏遗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还有昨天晚上我在停尸房看到的白衣女人,又把我搞糊涂了。”



  “什么?停尸房的白衣女人?”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最近发生的事太多……”



  “你昨天晚上去停尸房干什么?”



  “降灵会发现停尸房里的尸体有人动过,怀疑有人在搞‘招魂’仪式,就进行调查,我已经加入降灵会,昨晚正好轮到我监视。”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接着把这次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今天看到灵敏遗书后,我觉得那个人很像张雪??/P>


  陈一铭沉默良久,又点起一支烟,“看来,你们对停尸房的监视,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这里面大有文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秘密可能就在其中!”



  “哦?你认为这事与先前的凶杀有关联?”



  “可能性极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今天晚上带我去现场看看!”



  说实话,打死我也不愿意再去那个地方,倒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冷。



  “我明天还有课,恐怕……”



  陈一铭笑了笑,“放心,就去看看,别担心出不了那里,我有警官证,这就是最好的通行工具。”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胡晓莉到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4:00
第四校区之孙老头


夜已深。我回到宿舍时,徐志飞他们都睡了。



  我怕吵醒他们,没有开灯。上床后,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刚刚陪陈一铭去过停尸房,他仔细研究了我和林木森待过的位置,得出了一个结论——停尸房事件的确与两年前那些离奇死亡有关联。



  我和林木森待过的位置,如果从停尸房往外看,在夜色中根本不可能看到大石头后面的人。这就是说,那个白衣女人事先就知道我们在那个地方监视她,故意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恐怖的表情,吓唬我们,让我们停止监视。可她是从哪儿进停尸房的?停尸房一直锁着,今天陈一铭检查门锁,也没发现破损。要说她从窗户爬进去,简直不可能,整个停尸房内根本没有一扇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窗户,那些气窗,不仅离地面很高,而且也太窄。



  陈一铭推测,那白衣女人很可能有钥匙。



  如果她有钥匙,钥匙是怎么来的?



  “去查谁有停尸房的钥匙!”这是陈一铭交给我的任务。



  .



  灵敏的死似乎让一切又变得复杂起来。之前一直认为那个恐怖的白衣女人是池田奈美,现在她突然变成了张雪遥。陈一铭认为,这是凶手的易容。可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赵军,降灵会,陈一铭,我不知道究竟该听谁的。他们似乎都很有道理,但这三个人给我的是三种不同方向的指引。是的,我的确需要静下来,做出一个选择。



  赵军没帮我什么忙,他只知道要我远离前田丽子,还有远离孟娜。对孟娜,前田丽子也是这么看。为什么这两人都提防着孟娜?他们一直说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另有原因。我一直很喜欢孟娜,其实仔细一想,我和她打交道并不多。难道她也有什么秘密吗?她是孟丽的妹妹,她也在调查这些事。难道她查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一些秘密吗?还有,灵敏自杀那天,她说的诅咒是什么?是不是张雪遥的诅咒?如果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回想起来,她忽然变得那么陌生,我对她的了解原来如此之少。



  前田丽子说的招魂又是什么呢?从尸体上取走一部分器官就是为了招魂吗?招魂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张雪遥的死亡时间,尸检结果是七天,灵敏遗书中记载的是四天,相差三天,在这三天中,凶手居然一直扮成张雪遥出入于同学之间,还到宿舍睡觉,她为什么如此招摇?她不怕被认出来吗?一个人要装成另外一个人,外表上、声音上可以装,但她怎么可能瞒过最亲密的人呢?



  胡晓莉会不会有危险?她也见到了张雪遥,她也会受到张雪遥的诅咒……还有我,我也见过……我见到的那个人是张雪遥吗?……乱,太乱,我的头都要炸了。



  太多的事要做,最后不知从何下手,这样下去只会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我必须理清



  思路,在那团乱麻中选择一条线索查下去!



  孟丽的日记是个关键,降灵会在找,陈一铭在找,凶手也许也在找。但是目前对于它,毫无线索。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写到的神秘红砖房,是唯一一处现在所知的关于那本日记的线索,但它找不到啊……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乱。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先照陈一铭说的,先查查停尸房的钥匙。



  谁会有停尸房的钥匙?这个陈一铭,为什么不拿着警官证自己去查,要让我去查?我才进学校半年,谁会买我的帐呀。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找前田丽子。



  前田丽子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她也准备去查钥匙的事。



  “停尸房的钥匙只有一个人有。”她说。



  “谁?哪个老师?”



  “不是老师,那是一个看门老头。”



  “看门老头?”



  “对,停尸房旁边有间值班室,白天有个老头在那儿看着,做解剖时他负责开门。”



  “他晚上住值班室吗?”我替那老头倒抽一口凉气。



  前田丽子摇了摇头,“晚上没人,他只是白天看门。走吧,5点了,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下班了。”



  北方的冬天黑得特别早,5点过,天就暗下来。



  前田丽子在路上描述那个看门老头,他姓孙,60来岁,不怎么爱说话,似乎也没有家,白天守着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晚上回回校工宿舍一个人睡。没有什么人了解他,没有人和他来往,只有上解剖课的时候,人们才会想起他来。



  又是那昏暗的树林,又是那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我们来到停尸房前。左侧不远的树林中有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发出昏暗的灯光,像荒坟中的一点鬼火。我打了个冷颤,回头看前田丽子,她绷着脸,似乎也十分紧张。



  “走吧,他还在里面。”前田丽子向小木屋走去。



  “咚,咚,咚。”前田丽子轻轻敲门。



  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前田丽子又敲三下,还是没动静。



  我扒在窗口看,可是窗玻璃上布满雾气。前田丽子继续敲门,除了敲门的回声,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



  前田丽子好像也有了这种预感,她停止了敲门。



  北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黑暗好像要将一切吞噬。



  “孙……孙老头是不是……”我拉了拉前田丽子的衣袖。



  “我不知道。”前田丽子的神情,就像第一次在阅览室见到那个人影时一样。



  “我们……还是先走吧,明天早上再来。”我一想到身后是停尸房,浑身就直起鸡皮疙瘩。



  前田丽子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说:“走,我也受不了了。”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咿呀——”的一声。



  这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定住了我们的脚步。我只觉得一股寒气爬上背脊。



  小木屋门口,昏暗的灯光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站在那儿。哦,还好,是人不是鬼,我长吁了口气。可是就当我走上前去问他话时,却比见了鬼还糟!



  孙老头的背,完全挡住了从屋里射出的昏暗的灯光,我站在他面前,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我问:“你刚才怎么不开门?”他不说话,慢慢把头仰起来。这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一片茫然中突然夹杂着恐惧。他看着我,又看看前田丽子,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前田丽子凶霸霸地问:“停尸房的钥匙还在不在你这儿!”



  听到这话,老头像触了电一样,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呆滞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突然,他伸手指着我们背后的停尸房,用沙哑而颤抖的声音说:“诅咒……诅咒又来了!它又来了,又来了,又有人要死了!哈哈哈!”他狂笑起来。



  我扭头看前田丽子,她似乎也被孙老头的话刺激了,脸上异常恐惧。



  “什么诅咒,到底是什么诅咒?”我抓住孙老头的肩膀用力摇晃。



  孙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嘴角带着狰狞的微笑,“好多人,好多死人。你看到了吗?你后面有好多死人。”



  我猛然转过身去……



  一片黑暗,停尸房就像一座坟墓,隐隐约约在黑暗中露出它的轮廓。没有什么死人,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回过头来,孙老头坐在地上“嘿嘿”直笑,前田丽子依然站着不动,满脸恐怖的表情。



  “你想吓唬我!”极度的惊吓让我大发雷霆,我竟然给了他一巴掌。



  孙老头本能地抱住头,前田丽子拦住了我的巴掌,她的手是那么冰凉!



  “真的好多死人,”孙老头呻吟着,“你看不到,你们都看不到。诅咒又来了,都要死,大家都要死,没人能跑掉。哈哈哈。”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我和前田丽子面前,指着前田丽子的鼻子,“你被诅咒了,”手一晃又指着我的鼻子,“你也被诅咒了!嘿嘿,我也被诅咒了,我们都要死了!”



  “林原,快走。”前田丽子拉着我向树林外跑去。身后传来孙老头那似哭似笑的恐怖声音:“哈哈哈,诅咒……好多死人……好多死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PART 4.



  “到……到底……怎么回事?”我跟着前田丽子一口气跑出第四校区的大门,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前田丽子定了定神,说:“诅咒,那个死亡的诅咒又出现了。”



  “什么诅咒?我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



  “传说中的诅咒,我一直不太相信,可今天……”前田丽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底是什么诅咒?”



  “日记里的诅咒!”



  “日记?孟丽的第二本日记?”



  “不!是一个死人生前和死后的日记。”



  “什么!死了以后还能写日记?”



  “校园中是这样流传的,据说当年死在禁地中的人,都看过那本——带着诅咒的日记!”



  “真有这么一本日记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传说把当年的校园搞得沸沸扬扬。”



  “你为什么不去调查?”



  “我虽然是降灵会的会长,可我是讲依据的。诅咒,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我自己都怀疑,何况没有人见到过那本日记。一切都是传出来的。”



  “无风不起浪,既然当年在校园里传得这么广,不可能没有一点依据。”



  “林原,那本日记压根儿就没人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而且一点关于它的线索都没有,怎么查?”



  我抬起头看了看夜空,“那个孙老头,也许他知道。”



  前田丽子一听孙老头的名字,脸色就变了,“你确定你要回去找他询问?”



  我苦笑道:“明天,明天再说吧,白天来,多带几个人,老实说,他比鬼还可怕。”



  PART 5.



  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诅咒这个词,一下子变得异常醒目起来。孟娜跟我说过,灵敏在遗书里提起过,孙老头也把这个词嚎了很多遍。



  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样的日记?难道孙老头看过那本日记吗?不然他干嘛说诅咒又来了。如果他真的看过那本日记,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死?



  孙老头为什么没有死?这个问题很快就不需要我再去考虑,因为,孙老头的死讯传到了我耳朵里。



  向来安静得像坟墓一般的停尸房门口,此时聚满了人,小声地议论纷纷。小木屋已被黄色的警戒线围起来,几名公安正在勘验现场。孙老头的尸体被一张白布盖着,躺在草地上。这样的场面,当然少不了陈一铭,他正和我们学院的院长谈话。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前田丽子,她指了指身后,接着转身向那儿走去。



  我跟着她远离了人群,她似乎非常紧张。



  “孙老头死了,怎么回事?”我问。



  “我也想知道,一定是我们昨天离开后出的事。”她说。



  “难道诅咒真的应验了?”一想到昨天孙老头指着我们的鼻子说我们也被诅咒,我浑身直冒冷汗。



  “你别想那么多了,孙老头死了,昨天我们又来过这里,你说公安会怀疑谁?我和你都跑不掉。”



  的确,警察正在勘察现场,一定会先怀疑我们,不过好在陈一铭对这些案件有不俗的看法。



  “放心,”我说,“我们不会有事,陈一铭不会轻易怀疑我们的。”



  “你确定?”前田丽子问。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警察用担架抬着孙老头的尸体向外走去。



  担架经过我身边时,前面的那警察突然踩到了一块小石头,脚一扭,担架朝里面歪了一下,盖尸体的布单随即滑落,孙老头那张死脸露了出来。



  临死,他都瞪圆了双眼,整张脸的肌肉都已扭曲得变了形,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究竟他死前看到了什么?那对眼睛好像正看着我,我的耳畔响起他的声音:“你也被诅咒了!嘿嘿,我也被诅咒了,我们都要死了!”



  天空布满了阴云,死亡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了校园。诅咒,难道真的有这恐怖的诅咒?下一个会是谁?胡晓莉,前田丽子……还是我?我的心情变得很怪,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5:00
第四校区之钟楼秘道


林渡雨很少抽烟,从进校到现在几乎从来没有见他碰香烟,但今天晚上,他坐在宿舍里,不停地抽着烟。



  一个很少抽烟的人突然抽得很凶,往往证明他有心事。



  “三天,三天里连续死了两个人,这校园让我感到不安。我甚至感觉到,很快又有人会死。”这就是林渡雨的心事。



  “放心,你不会有事,你没有被卷进来,你担心的应该是我,”我说,“可能下一个要死的人是我。”下一个会轮到谁,我也说不清,孙老头的死,似乎是对我第六感的嘲讽。灵敏死后,我一直以为下一个会从我和胡晓莉中间挑选,没想到却是一个看门老头。



  “你认为那个守停尸房的老头是怎么死的?最近流传停尸房闹鬼的事。还有,之前我们一直调查的那些事,你有进展么?灵敏真的是自杀的吗?尸检报告怎么说的?”



  林渡雨很少说话,他对什么事都能保持镇定,上回我们闯校园禁地时,他就是那样,他总在慎密的思考后才采取行动。他一向是那种少说、多想、多做的人。可今天,他的话特别多。



  一个平时很少说话的人,突然间很吵,也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内心有恐惧!他需要找个人不停地说、说、说,减轻那恐惧。



  我坐在他的身边,也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那个老头死之前,我见过他。”我说。



  林渡雨的眼睛瞪得滚圆。



  “不过他已经变得疯疯癫癫。”我接着说。



  “你见过他?你为什么去找他?”林渡雨问。



  “这些你就不要多问了,别把自己卷进来,”我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希望我的好朋友有事。”



  林渡雨扭头看窗外,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他指了指斜对面的阅览室的窗户,“你那个噩梦里出现的女人,是不是站在那窗子后面?”



  “渡雨,你怎么了?”我突然发现他很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最近连死两个人,让我有点紧张了。我没事。”



  “你不要再追究这些事,别和它们有什么牵连,就不会有事的。”



  他忽然站起来,“林原,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他走出了宿舍。



  林渡雨到底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这一点都不像他。就算是连续发生两起离奇的死亡事件,也不该让他这么紧张啊。已被卷入这些事件中我,也没那么紧张,他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其中一定有原因,于是决定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干什么。



  刚到楼梯口,陈一铭迎面而来,“怎么,要出去?”



  “啊,没什么。想出去走走。”我并不希望陈一铭怀疑上我的朋友。



  “钥匙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没有查到,钥匙是那老头保管的,我们找到他时,他像疯了一样。”



  陈一铭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在案发前去过现场。”



  “你怀疑我?”



  陈一铭摇头笑,“怀疑你,我就请你去我那儿了,还有必要跟你在这儿罗嗦吗?我只想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你说,孙老头像疯了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说了一遍。陈一铭拧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对我说:“这里不太方便,我们还是到楼下聊。”



  .



  夜,并不深。但是今天的校园里很难看到一个人,遇到了也是匆匆赶路的。平时情侣们常去的地方,现在也一片荒凉。看来,连续两起的死亡事件,的确给人们心中留下了阴影。



  “孙老头说的诅咒是什么呢?”我问陈一铭,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启示。



  陈一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如前田丽子所说,两年前流传着关于诅咒的说法。”



  “哦,你也听说过?”



  “我一直在查这案子,当然有所了解。最重要的是,我找到的三本死者日记中,都有关于这个诅咒的描述,虽然不太详细,但很有价值。”



  “难道和灵敏的遗书中谈到的诅咒一样吗?发出这个诅咒的是那个死去的‘张雪遥’吗?”



  “不,没有这么简单。我认为,基本上和灵敏遗书所说的诅咒不一样。那天我给你看遗书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些,因为我还不确定,这其中是不是有联系。”



  “那现在呢?”



  “依然不确定,不过可能和孙老头说的那个诅咒有关。”



  “对了,孙老头是怎么死的?”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是被吓死的。”



  我用手拉了拉衣领,因为有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



  “前田丽子好像觉察到了危险,所以拉着你逃跑。”



  “是啊,这女人好像有种奇怪的感知力,她能轻易看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很神?”



  陈一铭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呵呵,的确很神,我还真有兴趣去会一会这个降灵会会长,不过现在还不行。还有,我们之间的合作,你也务必对任何人保密,包括前田丽子。”



  “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了,我想我该回去了,”陈一铭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我明天要出差去湖南,前个月有宗案子要实施抓捕了,这边的事要暂时放一下,这几本日记,你拿去好好研究一下,希望我回来后,你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自从拿到那几本日记,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阅览室,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个地方。



  离孙老头的死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校园似乎恢复平静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事发生了。夜幕降临后,散步的人比前几天明显多了起来。阅览室一半以上的位置都坐满了人,但十分安静,每个人只顾自习和查资料。我选择这里,一是为了静静地思考,二来不用担心别人发现那几本日记。



  自孟丽和池田奈美死后,在那片禁地中遇难的三个人是:张雪遥、刘丽、欧阳菲菲。我仔细看了她们的日记,确认了陈一铭所说的那个特点——每本日记都提到过“诅咒”两字,而且似乎都预示着,自己将被诅咒;还有一个词也是她们都提到的,那就是“日记”这个词。



  “一本日记,两年前传说的一本带着诅咒的日记。”脑海里不时泛起前田丽子的话。事实的确如此,在三本死者日记里,都能找到关于这本带诅咒的日记的信息。



  三个死者,都看过这本日记。



  三个人的死,也许都因为看过这本日记。



  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日记?难道看过之后真的会死吗?日记的主人又是谁?我怀疑那也许是孟丽的日记,可是为什么没有看过孟丽日记的池田奈美也死了呢?凶手又为什么要引她去那神秘的红砖房,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秘密?



  混乱,我又一次陷入混乱之中。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雪遥日记中的一段话跃入了眼帘:



  “为什么这本日记会夹在阅览室的书架里?”



  这话就像一根钢针,猛然扎在我身上。我立刻去翻刘丽和欧阳菲菲的日记。果然,她们也提到了这个情况。



  阅览室!



  我抬起来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自习的人们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一本带着诅咒的日记。



  我慢慢收起东西向,离开坐位,走向身边的书架。我抱着侥幸心,想试一试,是不是还能在这里找到它。



  可这里的藏书太多了,要这样一本本地找,至少需好几天。“慢慢来吧,”我给自己打气,“花点时间而已。”我又转身走向最里面的书架,一本一本地找起来。



  几百本图书从我眼中一一掠过,我揉了揉眼睛,长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找。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林渡雨。



  “哎,渡雨,你也在找书?”我随口和他打了个招呼。



  林渡雨似乎不想见我,他习惯地用手推了推眼镜,“啊,是的……你在干什么?”



  “我也找书啊。”我耸了耸肩膀。



  “找什么书?”林渡雨的神情有点慌张。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干嘛那么紧张,写论文而已,你还怕我抢了你的资料?”



  林渡雨也笑了,笑得有点勉强,“呵呵,是啊,是啊。你知道我写东西不行的,只好来这里找几本书抄一抄。”

 我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这里好像是文学专柜啊,我们的论文作业应该找法医学方面的资料才对吧。”



  “啊!呵呵,是啊是啊。我随便过来看看。不和你聊了,我去找资料。”林渡雨说完走向医学类书架。



  PART 4.



  林渡雨最近很反常,从阅览室遇到他的那天,我就开始注意他。几乎每天晚上他都去阅览室,却从来没有坐下来看一本书,他总在文学区找书。他在找什么?难道是……



  我不敢想下去,可又不能不想。



  依旧和前几天一样,我准时来到阅览室,选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来,等待林渡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下自习的铃声敲响,他也没有出现。我仔细看每一个走出阅览室的人,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



  我最后一个走出阅览室,出来时正看到王思悦收拾桌椅。她是阅览室的负责人之一,今天正好轮到她值班。相互打了个招呼后,我先离开了。



  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明天是周末,徐志飞一般这个时候不会回宿舍过夜,游戏室成了他周末度假的“别墅”,难道林渡雨正和他在一起?



  赵军最近也很少回宿舍,从上个月开始,他几乎都是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整夜不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其实比我们高一级而不太愿意和我们交往,除了在教室里上课,几乎很难见到他。他也很少主动和我们说话。



  我点燃了一支烟,然后习惯性地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心情郁闷时,我就喜欢这样。



  不知不觉已到了十月底。南方这个时候还比较暖和,可北方已下了第一场雪。这样寒冷的夜晚,自然很少有人出来遛达,校园中一片寂静,不过几栋宿舍楼灯火通明,不时传出喧闹之声。



  我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古老的“钟楼”便映入我眼帘。黑暗中,只能隐约见到它的轮廓。我不由得好奇起来,那大钟似乎从来就没有响过,当然,除了在我的噩梦里。



  想起那个噩梦,我心里就发毛,我不禁将视线移到了阅览室的窗户上,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梦里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女人,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吧,好像就是那扇窗后面。”我心里想,“那个女人到底是池田奈美还是张雪遥?呵呵,真傻,那不过是个梦,那女人谁都不是,只不过是我的想象而已。”想到这,而不由得笑起来,想这样的问题的确很傻。但是,很快我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上的肌肉在抽搐,是因为冷还是紧张?我想两者都有。如果你也看到了从“钟楼”阅览室窗子里那一晃而过的微弱光线,你也会这样。



  王思悦?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因为我出来时,她还没有离开。可如果真是她,为什么不开灯?那一晃而过的光,像是手电发出的。紧接着,我想起了那个噩梦。



  我丢下手中的烟头,用力关上窗户,拉下窗帘,躲在窗帘背后。是不是我看花眼了?平静了一会儿,我又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向阅览室望去,同样的一幕又落入了眼帘,的确有光。会是谁在那里!



  我一个箭步冲到宿舍门前,踩断扫帚,提起那半截木棍飞奔出去。



  PART 5.



  恐惧,让我愤怒!而愤怒给了我力量。我飞快地跑完了从宿舍到“钟楼”的这一段路,一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那个人致命的一击。



  然而,当我进入“钟楼”后,这种愤怒被黑暗和寂静吞噬了。过道里没有一盏亮着的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木制楼梯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就像已经凝结了千年的冰层,瞬间冻结了我刚刚燃起的愤怒火焰。每走出一步,这该死的地板都会发出声响,无论我的步子迈得多轻。而此时此刻,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随着这动静监视着我。



  当我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来到阅览室所在的顶楼时,汗水已浸湿了内衣。六十多级台阶就像有六百多级那样长,足足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累。除了恐惧之外,我唯一的感觉就是累。这六十多级台阶消耗了我大半的体力。我慢慢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喘息。我需要恢复。



  阅览室离我近在咫尺,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走过去,只能盯着阅览室大门上的毛玻璃,偶尔有一道光闪过,很快又是漆黑一片。



  到底谁在里面?我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站在阅览室窗口盯着我的鬼一样的女人。我开始祈祷,希望里面的人现在不要出来,至少在我恢复体力逃跑之前不要出来。



  阅览室里没有动静,但我听到了楼下木地板的声音。



  “咯吱——咯吱——”每一声,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会是谁?难道除了阅览室里面有人,外面还有人?



  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从楼梯扶手往下看,一道手电光正顺着楼梯慢慢往上移,一个黑黑的影子也跟着往上移——一个女人的影子,那长长的头发的影子,就像一把利剑刺在我的心上。



  “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跟着那声音的节奏移动双脚,躲到了通往屋顶的楼梯上面。我希望自己的步伐没有乱,没有被她听见。



  “咯吱——咯吱——”声音似乎已到了我刚才坐的地方,我又一次悄悄探出头,这回,我看到了她。不,我看到了两个女人!



  我握紧了手上的半截木棍,跳下了楼梯,抓住了其中一个的脖子。



  “啊——!”另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在手电的晃动下,我看到了她的脸——王思悦!而另一个被我抓着脖子的是胡晓莉。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我压低了声音问,然后本能地回过头去看阅览室的门。我希望那门的隔音效果足够好,里面的人没有听到王思悦刚才那声尖叫。



  胡晓莉指了指阅览室,说:“我发现里面好像有人。你呢?”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也看到了,所以我才追来。”



  王思悦用手拍了拍胸口,“我打扫完卫生后就离开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胡晓莉,她说窗子里有光,就把我拉来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吓死人了。”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该怎么办?”胡晓莉说。



  王思悦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胡晓莉转过头来看我,我看了看阅览室的门,说:“先听听里面的动静,别贸然进去。”



  于是,在我带领下,三个人轻轻走到了阅览室的门旁,把耳朵贴在门上。



  静,可怕的静。



  “胡晓莉,是不是你看错了,里面没有动静啊?”王思悦轻声说。



  “嘘——”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就在这时,我听见阅览室里的桌椅被掀翻了,接着,那束光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传来。



  PART 6.



  “嘭”的一声,里面又传来了桌椅被撞翻的声音,脚步声也随即停止,似乎那人跌倒了。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这么慌张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6:00
手电的光又投在门玻璃上,我旁边的王思悦惊恐地捂着嘴,慢慢向后退去。



  一个黑影映在那毛玻璃上。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身影如此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猛然间,我又想起那个噩梦!是的,是她,那个在梦里几次出现的女人!



  我还没回过神来,“哗啦”一下,阅览室的门玻璃碎了,一个手电筒飞出来,里面又传出一阵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然后,一切又恢复到了寂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三个在原地呆站了半晌。



  “林原,要进去看看吗?”胡晓莉轻声问。



  我点了点头,然后从王思悦手中接过电筒,透过那玻璃门上的洞往里照。



  阅览室里一片狼籍,桌椅被弄翻了一大片,中间躺着林渡雨。



  “林渡雨!”我喊着他的名字,从那破了的玻璃中跨进去,“渡雨,没事吧!王思悦,快开灯,开灯!”



  几秒钟之后,阅览室里的灯都被打开了。



  林渡雨躺在地上,两眼呆望着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好险,好险,不过终于让我找到了,找到了……”



  “渡雨,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将他扶起来坐着。



  林渡雨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啊!”王思悦又是一声尖叫,“血!”



  果然,地上有血,从门口流到墙边的书架。我第一反应就是看林渡雨的身上有没有伤。



  “林原,我没事,我没受伤。”林渡雨慢慢站起来,“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什么意思啊?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啊。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把里面搞得乱七八糟的,我还没拿你试问呢!”王思悦发起火来。



  胡晓莉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思悦,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明天再来收拾。”



  我搀着林渡雨向门外走去,经过王思悦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打破的玻璃,我来赔,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来装,今天晚上的事,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王思悦冷冷地说。



  “我就不用说了,那个女人的影子,你们想必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在门外尖叫,也不会把她引出来。”



  “对了,里面应该有两个人,那个女的呢?”胡晓莉问。



  “别多问,总之不要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不然你们就会和灵敏还有孙老头一样,躺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林渡雨瞪着王思悦,用一种威胁的口吻继续说,“你不想变成尸体吧?”



  王思悦明显地被林渡雨吓坏了,躲到了胡晓莉的身后。



  “渡雨,别吓唬她了。胡晓莉,走吧。”



  PART 7.



  走出“钟楼”后,我扶着林渡雨,和胡晓莉、王思悦分了手,各自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渡雨,你为什么会在哪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见那另个女生都已走远,马上询问起来。



  林渡雨说:“是的,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还记得你的那个噩梦吗,就是你打破徐志飞脑袋的那个噩梦?”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永远也没办法忘掉。”



  林渡雨说:“不久以前,我见到了你梦里的那个女人,那个穿着白衣服、披着长头发的女人。”



  “什么?你见到了我梦里的人?”



  “是的,几个星期前,我很晚才从外面回来,发现一个女的正走进‘钟楼’。我很好奇,这么晚了谁会到‘钟楼’里去,看看表,是晚上十二点整。我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呢?”



  “我发现她进了阅览室。”



  “进了阅览室?她有钥匙?”



  林渡雨摇了摇头,笑,“进阅览室根本不需要钥匙。要不然,我今天是怎么进去的?外面的门锁也没坏呀。”



  “难道有暗道?”



  林渡雨点了点头,“是的,有个暗门可以直接进去。”



  “那个女人深更半夜去阅览室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她也没出来,就跟着进去了,可里面根本没有人。”



  “没人?难道还有另外一条通道?”



  “是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



  “今天里面那个女人是不是你那天看见的那个?”



  “不清楚,太黑了,看不清楚,她的头发遮着脸。不过体型很像。”



  “看来,阅览室里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应该找出那条通道。”



  林渡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我的衣服,“走,我们回去!”



  “去哪?回阅览室?”



  “不错,回去!也许这次能找到那条通道!”



  PART 8.



  在阅览室门口,林渡雨拣起手电,发现它还能用。



  “你确定这次能找到?”我说。



  “是的,这次我有把握。”他用手电照着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莫非通道在地上?”我问。



  “不,我也不知道。”



  “那你找什么?”



  “血迹。那个女人留下来的血??/P>


  我没有说话,我已明白他为什么找血迹。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血迹,从阅览室门边一直延续到哲学专区的一



  个书架旁,然后就消失了。



  林渡雨用手电在书架上照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也许机关不在书架上。”我说,“看看那些书,也许在书里。”



  “不是吧,在书里还不怕被人发现?”



  “这书架上全是马克思、列宁全集这类的。我们这医学院谁来看这些书?”



  林渡雨推了推眼镜,“嗯,有道理。”



  我们把这些书一本本抽出来。林渡雨突然叫我:



  “林原,快来,这书有点怪。”



  我发现,那书拉不动。



  “它是镶在书架上的!肯定有问题!”林渡雨说。



  我点了点头,“嗯,既然抽不来,就试着往里推。”



  哗啦一声,书移动了,书架向左边移开了两尺左右。



  林渡雨把手电照过去,只见书架后面是一堵光秃秃的墙。



  “再看看地上。”我说。



  手电的光束移到了地面,果然,在书架移开的位置,有一个洞,刚好能容纳一人出入,一排木制的楼梯向下延伸。



  “找到了!”林渡雨有点兴奋。



  “下面你准备怎么做?”我望着那黑黑的洞口,心里有点发怵。



  “当然是下去,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吗?”林渡雨开始查看楼梯。



  “要不要明天多叫些人来?”



  林渡雨蹲下去,用手电往洞里照,“那个女人一定是从这里进去的,如果我们现在追过去,也许能找到她。我一定要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婊子好好修理一通!”



  “嗯,这样也好,明天再来可能就晚了。”



  林渡雨向我挥了挥手,“你过来看看。”



  我接过手电往洞里照,林渡雨说:“这楼梯很窄,蜿蜒而下,暗道一定在‘钟楼’的夹层里,可能是通到地底下。”



  正如林渡雨所猜测的那样,这楼梯成S形向下延伸,看不到底。我问:“为什么通往地底的暗道要设在楼顶,这不是有点多此一举吗?”



  “掩人耳目,正是这种违反常规逻辑的设计,才让大家从来没有怀疑过,也没有发现这座大楼的秘密。别管这么多了,我们下去吧。”他从我手中抢过了电筒,走下楼梯。



  PART 9.



  林渡雨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顺着这螺旋型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没有扶手,又陡又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刚走下十多级,头顶上忽然“哗啦”一声,那书柜又自动合上了。



  “糟了,入口被封了。”林渡雨转过身,用手电在天花板上照了一圈,可是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不可能没有机关,那个女人是怎么出去的呢?”林渡雨不死心,继续找。



  “也许出口是另外一条,这仅仅是进来的路。”我说。



  “你怎么确定出口只有一条?”



  “既然把地下室的入口设在房子的顶楼,为什么进来的路就非得是出去的路?”



  “有道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昏暗的光柱照着黑暗的楼道,我们转了不知多少圈,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钟楼’只有三层,我们却好像下到了六层。”林渡雨说着,往上照。



  我抬起头来望,曲折的楼梯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蜘蛛网。



  一个阴冷黑暗、约莫六平方米的空间,散发着霉味,犹如一个牢笼。



  “有没有找到通道?”我皱了皱鼻子,实在受不了那种味。



  林渡雨和我找起来,可是,这个空间好像没有出路。



  “看来我们要困在这里了。”我不急起来。



  “如果真的没有出路,我们该遇到那个女人了。”林渡雨在地上找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喊起来:



  “林原,快看!”



  果然,地上有血迹。



  “一定有出路!应该有另一个机关!”他非常肯定地说。



  “可是机关会在哪儿呢?地板和墙全是青石,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林渡雨想了一会儿,突然把我拉到楼梯前,关上手电。



  “你关手电干什么?”我极其不安。



  “我突然有两个疑问。第一,那个女人并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她是怎么下来的?楼梯很窄,我们打着手电也走得很慢,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她在黑暗中是怎么下来的?第二,就算她是摸着下来的,在黑暗中又怎么辨别方向,准确触动机关?”



  “是的,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转上一圈就会迷失方向,要找到一个小小的机关,除非……”



  “除非机关就在正对面的墙上!”林渡雨拉着我向前。



  果然,墙上的一块青石可以推动,我推开它,头顶就传来“轰隆”的一声。



  林渡雨打开手电,对我说:“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居然又猜对了。”



  但是我不这么认为,“等等,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血迹却在这里,还有,我突然想起,我们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血迹!”



  0.



  林渡雨又一次仔细地查看了地上的血迹,然后爬上楼梯。我紧随着他,一边走一边数台阶。



  “一、二、三……”爬了大约三十级左右,我们在紧靠楼梯的那一边墙上发现了一个黑洞。



  “原来在这儿!果然设计得精致,要不是看到了那滩血迹,我们就出不去了。”林渡雨举起手电,朝洞里照去。



  “渡雨,我们下来的时候楼梯上没有一点血迹,那下面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你想过没有?总不可能是她直接跳下去的吧。”我对那地上的血迹有点疑惑。



  林渡雨似乎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那个墙洞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快看,林原,果然这是一条暗道,你猜它会通到哪儿?”



  我摇了摇头。笼罩在黑暗里的那条通道,正不断地冒出阴冷的寒气,就像地狱的入口,通往冰冷的阿格龙河的渡口。



  “走吧,我们没有选择,出口已经被封死了。”林渡雨迈了进去。



  大约走了六、七米,通道突然一个拐了个九十度,路面又向下形成一个斜坡,伸向黑暗深处。



  “你猜我们在‘钟楼’的什么位置?”林渡雨似乎并不害怕。不,也许他和我一样害怕,所以不停地说话来减轻恐惧。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也和他交谈起来。



  “刚才下来时,我们大概走了六十多级台阶,现在,又往上走了三十多级,我想,应该是在一楼的位置吧。”



  林渡雨说:“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正在走下坡。”



  “你猜它会通到哪儿?”



  “你说呢?也许我们想的都一样?”



  “校园的那片禁地!”我和林渡雨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7:00
第四校区之三女尸


说出那句话,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你紧张吗?”林渡雨问。



  “紧张?没有。”我说。



  “不要骗我了。我也很紧张,但也很兴奋,终于可以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了,一切的秘密都将揭开,你不兴奋吗?”



  “是的,也许就要水落石出,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林渡雨似乎对我这种突然的变化感到吃惊,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轻点,我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那是你的错觉,你害怕了,就会产生这种错觉。”林渡雨轻声说。



  也许真是错觉,可我的确有种奇怪的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是的,这种感觉很熟悉,最早是在阅览室等前田丽子时,突然停电,我有过这种感觉,后来在团委办公室的楼道里,我又产生了这种感觉,在这种感觉之后,是那个披长头发的女鬼出现。现在,又是这样。



  除了手电那微弱的光芒,四周一片漆黑,我抢过手电,向身后照去。



  光芒所过之处,除了厚厚的青石墙,一无所有。



  “别太紧张了,”林渡雨说,“那真是你的错觉。那个恐怖的影像毒害你太深了,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我把手电筒还给林渡雨,“不,你不会理解。”



  林渡雨继续迈开他的步伐,“我明白,我也经历过,也一度被那个影像折磨。前段时间我是不是很反常?我想你一定注意到了。”



  “你也见到那个影像了?”我不明白他已经停止调查了,那个东西为什么还会找上他,我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林原,我问你,幽灵会流血吗?”林渡雨突然问。



  “你是说……”



  “我今天在阅览室里碰到了她,她就是那个可怕的影像,我怕极了,掀翻了桌椅,拿手电砸她,结果呢,她受了伤,流了血!要不是她的血迹,我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血说明什么?她不是鬼,是人!”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说不出来了。不经意间,我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它晃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它好像是头发!



  “渡雨,我……我……”我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来,“怎么了?”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再抬头看,只用手指了指头顶。



  林渡雨顺着我的手,把手电照过去。



  “你看见什么了呀到底?什么都没有。我说你别太紧张了。”



  我再次仰起头来,的确,上面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错觉!不,不可能是错觉,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的确见到一团黑色的头发在那儿晃!



  林渡雨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走吧,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可也没办法帮你解脱,那就快点赶路,从这儿出去,你就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



  这黑暗的通道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头,随着不断往下倾斜,地面渐渐变得湿滑,周围的青石渗出水来,滴答在地上,伴着我和林渡雨的脚步声,好像安魂曲。阴冷潮湿的空气中,不时传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我知道那是一种腐烂的味道,在这黑暗的寂静中,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通道顶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碰到了我们的头。通道也越来越窄,渐渐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了,我那不安的心情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我总觉得有什么在跟着我们,我正要告诉前面的林渡雨,他停了下来。



  “林原,你看,前面有岔道。”



  我把头凑到他肩膀上,顺着他手指看去,在狭窄的通道前面,有一条三岔路口。



  “我们应该走哪边?”我问。



  “我也不知道,你认为应该走哪条路呢?”



  “嗯,等我想一想。”



  我的话音刚落,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从心底深起——背后似乎有人。



  “渡雨,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不敢回头。



  林渡雨显然没有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哦?你认为这个岔道有问题?”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古怪的“嘎嘎”声,它似乎就在我的脑后,接着,我的脖子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然后,那东西伸到了我脖子里,毛茸茸的东西!



  林渡雨显然也听到了这怪声,几乎和我同时转过了身子,一瞬间,电筒的光芒照出了恐怖的一幕!



  .



  回首之处,只见一团黑黑的长发正慢慢地从通道顶的空洞里倒垂下来,紧接着,露出了一个额头。



  “渡……渡雨,难道这……这真是错觉?”



  林渡雨没有话,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向后拉。



  “你这个臭婊子到现在还装神弄鬼,有种你下来!”他用手电照着那半个额头。



  “唰”的一声,两只手从头发里垂下来,它们僵直苍白,细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鲜血一样。林渡雨本能地退了几步,他也被吓着了。



  那“嘎嘎”声又响起来了,人头慢慢从洞里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死灰的女人的脸,一双瞪圆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从张大的嘴巴里传出恐怖的“嘎嘎”声。



  林渡雨抄起手电筒砸过去,但那人头突然下降,大半个身子又随着掉了下来,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把林渡雨撞倒在地。



  “渡……渡雨。”我喊着林渡雨的名字,不知所措。



  林渡雨坐在地上,吓傻了。



  那个身子倒挂在空中,来回晃荡着,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们俩。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



  “渡……渡雨,我们怎么办?”我回头看那个三岔路口,想跑,却站不起来。



  林渡雨稍稍镇定了一下,慢慢爬起来。“这不就是一具尸体吗,那人拿出来吓唬我们的。走吧。”说着,将我拉起来。



  我真希望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只是一具尸体。虽然平时都害怕尸体,现在我却宁愿,她只是一具尸体。



  就在我们走向那三岔路口时,那“嘎嘎”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不是从“尸体”嘴里发出的,是从那三岔路口传来的!



  林渡雨唰地转过身去,把手电直射向三岔路口的天花板,就在此时,我的小腿传来一丝冰凉的感觉,接着一股热热的粘粘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我低头看,袜子已经被染红了。然后,小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那具“女尸”还在不停地晃动着,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两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我,突然,我发现她的嘴角在动,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林原,快,快跑!”林渡雨不知为什么突然惊慌起来。那“嘎嘎”声逐渐大起来,我回头望,只见从三岔路口的左边和右边,同时垂下了一团乌黑的长发,和刚才一样,又露出两张死灰脸。



  “我在现实中看到了另一个我,一个与我一样的我!”我突然想起了孟丽的遗书。我还没来得及害怕,那两具“尸体”也和刚才一样,沉下来,倒悬在空中,荡秋千。



  “哼哼——”一阵刺耳的冷笑,从三具“女尸”喉咙里同时发出,回荡在阴森黑暗的通道中。然后“啪啦”一下,她们同时落在地上,慢慢地朝我们爬过来!



  “快跑!林原!”林渡雨大叫起来。



  血早已浸透了我的裤脚,地上已汇集了一滩血迹。我顾不上剧烈的疼痛,跟着林渡雨朝中间的路飞奔而去。



  血顺着脚脖子,不住地淌下,我每迈一步,都感到剧烈的疼痛。林渡雨似乎没有发现我的腿受伤,他在前面狂奔着,经过曲折的通道,几个转弯,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带走了手电,现在一丝光线也没有,我被笼罩在彻底的黑暗中。由于刚才狂奔,我的血不但没有止住,反而越流越多。我不敢停下来休息,那三具“女尸”是否就在身后追赶,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回头看。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像瞎子一样摸着墙壁一瘸一



  拐地向前走。



  有人说:“人类恐惧的根源是黑暗和死亡。”现在我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黑暗中,你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又被死亡的威胁笼罩着,当二者合而为一时,听觉就会变得灵敏起来,因为这时只有通过听觉来捕获外界的信息,逃避身边的危险。此时,我甚至能听到从青石上渗出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响。



  在黑暗中,一切时间概念都已丧失,即使短短的几分钟,也让你感觉到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这黑暗的通道不知会通向地下何处,那斜坡丝毫没有变平或向上的趋势,我就这样一直不停地往下走,往下走。



  我的身子发起冷来,听觉也迟钝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一定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我需要停下来处理伤口。就在这时,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倒去。是台阶,石质的台阶。有台阶就说明,出口不远了,我慢慢爬起来,坐在台阶上,撕开衣襟,准备包扎脚上的伤口,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又传来“嘎嘎”声!



  那三具“尸体”一定是顺着血腥的味道追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奋力站起来,艰难地顺着台阶向上爬。



  在这死亡的追逐游戏中,当我的头被重重撞到那青石的盖板上时,我明白自己已走到了台阶的尽头。我用力推开头顶的青石,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袭来,月光透过洞口射了进来!



  是的,出口!出口就在眼前!



  周围是半人高的草丛,将通道自然地掩饰着。



  我不假思索地爬了出去,盖上了那块青石盖板,坐在上面,我要靠体重压住它,不让那三具“尸体”上来。很块,那块石板震动起来,下面有人想出来。



  “是那三具‘尸体’,是的,一定是它们。”我用力压住石板。



  几分钟以后,震动停止了,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反应。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这时我才有时间去包扎腿上那不知道被什么割开的伤口,然后开始想,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校园的“禁地”。



  我慢慢从荒草丛中站起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禁地的至高点就在那儿,我记得那儿有一座凉亭,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顺着凉亭往下,通到山丘背面,进入那片树林,山脚下有一口枯井。”我想起了林木森的话。



  我挣扎着走进凉亭,很快,就看到了青石板铺成的台阶。



  果然!那黑暗的死亡之路通向“禁地”!



  可是,渡雨呢?林渡雨呢?



  他跑在我前面,应该先出来,应该知道我在后面,应该为我打开石板,可为什么我出来时,石板是盖住的?



  难道他还没出来?难道在黑暗中我走入了另一条岔道?是的,很有可能,我一直是摸着左边的墙壁前进的,也许在右边还有一条岔道。我希望那条路不是死路,希望他也能和我一样找到另外一个出口。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又飞速地旋转起来。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反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我拼命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眼前的一切依然在变黑,最后,我倒在了地上。



  PART 4.



  “林原……林原……”



  是谁,是谁在喊我?声音很远,又似乎很近。我想睁开眼睛,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原……林原……快醒醒。”



  是谁在喊我,是林渡雨吗?可又不像他的声音。



  “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躺在这里吧。”



  似乎是两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在对话。我在哪?我记得应该在那片“禁地”里,难道又有人闯了进来?而且是认识我的人?



  “先送医院吧,他流了太多的血,很危险。”



  “嗯,你去把其他宿舍的同学都叫来。”



  我耳边又传来了更嘈杂的声音,似乎来了更多的人。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8:00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应该在那片“禁地”里,就算其他人发现了那条通道,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宿舍赶到这里。我到底在哪儿?渐渐地,我又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房的床上,班导师坐在我身边。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我这是在哪儿?”



  “当然是医院了。”



  “我还没死吗?”



  “当然没有,不过真危险,再晚点的话……你已经昏迷三天。”



  “李老师,我怎么会在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原,你过去有过梦游的病史吗?”



  “梦游?”我感到不解,“从来没有过。”



  李老师皱了皱眉头,然后站起来把脸转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师,难道……”



  “是的,经过医生检查,你的确有梦游的症状。”李老师一脸凝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梦游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病症,是可以治疗的。”



  “难道我是因为梦游才住进医院的?”



  老师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宿舍的同学在停尸房外发现了你,你的腿还在不停地流血,血迹从山坡的围墙边一直延伸到你躺着的地方。我问过徐志飞,他说你曾经因为做噩梦把他砸破了头,有这回事吗?”



  我点了点头,的确有这回事。



  “这次是赵军和林渡雨发现你半夜突然起床出去,他们两个一直跟着你。然后见你进了‘钟楼’,赵军当时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就回去喊醒徐志飞,但是等他们回到‘钟楼’的时候,发现林渡雨也不见了。他们进去找过,没有找到你们。”



  “我是在哪里被发现的?”我想起了昏迷中听到的对话。



  “停尸房旁边。”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想问你一下,最近校园里有传闻停尸房闹鬼,你是不是参与了此事的调查?”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害怕,这事进行得应该很秘密,除了降灵会的成员,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和林木森去过停尸房。“我……我没有去过。”



  “林原,不用撒谎了,我们这个学期没有实验课,也不可能去停尸房,你如果没有去过那里,又怎么会在梦游中到那个地方?”



  “孙老头死的时候,我去看过热闹。”我想我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孙老头死的时候,现场有你和前田丽子的脚印,这事已经报到院长那里了,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希望你不要继续撒谎,这样才对你有所帮助。我相信,孙老头的死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给自己一个证实的理由。你不说出事情的真相,现场的脚印就会成为对你最不利的证据。”



  “老师,我……”



  “林原,我不希望我的班上闹出不好的传言,所以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告诉我一切。”李老师真诚地望着我。其实她根本就不像是我们的班导师,她顶多比我大三、四岁,她一直都对我们很不错,没有老师的架子,在同学心中她其实就像个姐姐。



  “老师,我……是的,我和前田丽子在案发前去过那里,而且也见到过孙老头。”接着,我把与林木森见到停尸房里的女鬼,以及与前田丽子去找孙老头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不过我把一直以来对校园禁地进行调查的事隐瞒了下来。这并非是我不信任她,而是深知这事涉及的利害关系,不想把她也拖入这恐惧的旋涡!



  听完我的叙述,李老师默默地摇了摇头,关切地对我说:“林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要理智点,接受了那么多年的唯物论教育,为什么还要胡思乱想?我不希望你再和降灵会有什么瓜葛。至于你在孙老头死前去过案发现场的事,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不会被冤枉。”



  “李老师,我……”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见到的一切?其实谁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没有幽灵,可是……



  “林原,好好休息,希望你早日回来上课。”老师转身准备离开。



  “老师,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些,可我的确是见到了。”我试图说服她。



  李老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丢了一句话:“林原,你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了。还有一件事,本来应该等你恢复了再告诉你,现在也必须说了,我希望你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些什么。”



  “什么事?”



  “林渡雨从那晚起,就失踪了!”



  李老师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吗?我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和林渡雨一起进入阅览室,找到了通往校园禁地的通道,在那里三具一摸一样的尸体不停地追逐我们,然后我们在逃亡中失散。可现在,老师告诉我的一切并非如此——我是在梦游状态下走进了“钟楼”,林渡雨和赵军一直跟着我,发现我进了“钟楼”,赵军就去喊徐志飞,然后连林渡雨也不见了,再后来,我在停尸房外被发现,林渡雨却下落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记忆中保留一切又是一场梦?难道我真的有梦游症?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切都如此真切,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这么真实,在梦里怎么可能有这么细微的感觉?我拼命回忆,是的,所有一切都如此真实,通道里冰冷的青石板,每次跌倒时的疼痛,如果是梦境,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细致的感觉?



  梦游是一种病症,但通常梦游者是不会记得梦游的过程,如果我真的在梦游,又怎么会留下这样深刻的记忆。这里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是谁,是谁在陷害我?



  对,很可能就是他——赵军!



  说我半夜梦游,而林渡雨和他来找我,现在林渡雨失踪了,他说什么自然别人信什么,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不通。



  还有,我记得我昏倒在凉亭内,那么,我又如何来到停尸房的旁边?一定是有人把我挪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也是赵军?



  太多的疑问,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我想不透,最后也懒得去想了,一切等出院以后再说吧。



  PART 5.



  一个星期后,我伤好了,出院了,林渡雨却没有任何消息。回宿舍后,我明显感到赵军和徐志飞在疏远我。



  我并不介意徐志飞那种不友善的眼光,但我越来越恨赵军,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诬蔑我,我需要在院方调查这事之前先找到证据来还我清白,然后慢慢寻找赵军这样做的目的。



  当然,我不可能在平时进入阅览室那个秘密通道,目前还不能让它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来会引起恐慌,二来也会打草惊蛇。但我必须找至少两个人来作证,找谁好呢?我琢磨了良久,最终决定选择徐志飞和胡晓莉。



  徐志飞是当晚跟赵军找我的人之一,他也坚信林渡雨是因为追寻“梦游”状态的我而失踪的,他虽然并没有亲眼见到我梦游,但完全有理由相信赵军的话,所以带他去那条秘道,让他明白事实的真相,他的证言就会是有力的证据。其次就是胡晓莉,当晚我们都看到了阅览室里有灯光,同时进去调查,她也在里面见到了林渡雨,还有那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女人。所以,她也是最好的证人。当然还有王思悦,不过对于她是否会站在我这边,我没有什么把握,这个女人我不熟,而且从几次和她打交道的情况来看,她并一定能够信任。



  晚自习时,我给徐志飞丢了一张纸条,让他下自习后在宿舍楼下等我。



  徐志飞准时赴约。



  “我以为你不会来。”我先发制人。



  “我也以为我不会来,可我还是来了。”徐志飞好像最近看了不少古龙小说,连说话的腔调都和小说中的人物很像。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约你。”



  徐志飞点了点头,“虽然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不过这种时候至少明白你想对我说什么,我们毕竟在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



  我心里有点酸酸的,是啊,毕竟在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可现在呢,好友失踪了一个,凶多吉少,其他三个几乎反目成仇。我轻轻拍了拍徐志飞的肩膀,徐志飞却把肩膀向后挪开。我怔了怔,又无奈地摇摇头,“难道我真的这么让人害怕吗?”



  徐志飞低下头,不说话。



  “你真的相信赵军的话,认为林渡雨的失踪与我有关?”



  徐志飞说:“我不相信谁的话,只信证据,至少目前这一切很难让我相信林渡雨的失踪跟你没有关系。”



  “好,我问你,赵军说我梦游,你看见了吗?”



  “没有。”



  “你看见他和林渡雨一起跟着我出来吗?”



  “也没有。”



  “你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相信我梦游?怎么就相信林渡雨跟着我进了‘钟楼’然后就失踪了?这些都是赵军告诉你的不是吗?”



  徐志飞把头埋得更低,“在停尸房旁边发现你,那可是事实。”



  “这和渡雨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徐志飞摇了摇头,“你不要问我了,我的口才一向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渡雨的失踪和你就算没有直接的关系,也一定有间接的关系。”



  我叹了一口气,“是的,我可以告诉你,当晚我是和林渡雨在一起,但我并不是在梦游,有人可以证明!”



  “谁?”



  “我。”胡晓莉也到了,“我可以证明那天晚上是林渡雨先进了阅览室,跟在后面的却是林原。”



  “你怎么证明?”徐志飞问。



  “因为我也在现场。”



  “那林原是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会昏迷在停尸房旁边?”



  当徐志飞再次问到这个关键问题时,胡晓莉一脸茫然。



  “这正是我今天找你们来的原因,”我说,“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徐志飞和胡晓莉异口同声地问。



  我把身子转向“钟楼”,说:“胡晓莉,你应该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阅览室门外看到的那个‘女人’的影子。”



  “是的,当然记得。”



  现在轮到徐志飞一脸茫然。



  “你一定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在我们进去后消失了。”我说。



  胡晓莉点了点头。



  “当晚你和王思悦离开后,我和林渡雨并没有离开,我们返回了阅览室,去找那个‘女人’。”



  “你的意思是……”胡晓莉似乎已经明白了我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和林渡雨在阅览室里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可怕的秘密!”



  “什么秘密?”徐志飞问。



  “一条通往校园禁地的秘道!”这话一说完,徐志飞和胡晓莉立即满脸骇异。我接着说,“你们现在可以不信,不过等会儿,当你们亲眼见到时,就不会再怀疑我!那天晚上,我和林渡雨就是在那条秘道中失散的!三具同样的‘女尸’在黑暗中追逐我们!”



  “尸体追逐你们?三具同样的尸体?”徐志飞不太相信我的话。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能怪他,自己回想起来,有时都怀疑是惊恐过度而产生的幻觉。“姑且认为是‘尸体’吧,你要是在当时的环境下,也会那么认为的。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等十点半阅览室熄了灯,我就带你们去那条秘道。”我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是的,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将为自己洗清嫌疑,然后弄明白赵军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我。我开始耐心地等待,但我不知道,一切并不像我预期的那样;我更不知道,自己正往那早已布下的圈套里钻。
羽叶飘零 - 2006-11-11 17:48:00
待续...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4:00
第四校区之再探秘道



十点四十,阅览室的灯已熄灭了十分钟,上自习的人也都陆续走完了,“钟楼”又一次恢复了死寂。



  我打着手电,和徐志飞、胡晓莉一行三人又一次在黑暗中踏上了那古老的木制楼梯。



  很快来到了阅览室门口,那夜被打碎的玻璃已经修复一新,门上了锁。我从裤兜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铁丝,递到徐志飞手中。“现在要靠你了。”



  徐志飞犹豫了一下,慢慢接过铁丝,然后熟练地撬锁。很快,“喀嗒”一声,大锁被打开了。我带着他们俩向摆放着马列全集的书架走去。



  在记忆的指引下,我很快就找到了抽不出来的那本书,用力向里面推。“哗啦”一声,书架移动开来,那秘道阴森的入口又一次显露出来。



  我回过头来,徐志飞和胡晓莉正满脸惊讶地互相对视。



  “不用吃惊,跟我下去吧,只怕当你们到了那校园禁地时,会更吃惊。”说完我打着手电踏上了通道口的木楼梯。



  像那天晚上一样,我走完楼梯,再关上手电,笔直向前走去,摸着那块可以推动的青石,带他们向上走。



  很快,那条通道出现在面前。



  “就这儿,秘道一直通到校园的禁地。”我指了指那黑暗的洞口。



  自打进入这条秘道,徐志飞就一直沉默,现在,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顺着这条秘道一直朝前走,很快就来到了三岔路口。



  “就是在这儿,我和徐志飞遇到了三具一模一样的‘女尸’,然后被追杀,我腿上的伤就是这么留下的。”说着,我用手电往地上照,血迹还清晰可见。



  “在恐惧中,我们各自逃命,”我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向中间的那条路走去,“我腿受了伤,跑得慢,在这里和他失散了。”



  我们来到出口处的青石台阶旁。“走完这些台阶就到了。”我说。



  这时,胡晓莉说话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徐志飞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我。



  我仔细用鼻子吸了几口气,“是有种难闻的味儿,奇怪,那天晚上并没有这种味儿。”



  “很臭。”胡晓莉捏着鼻子。



  我用手电四处晃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就说:“别管这些了,也许因为这里终日不见阳光,有霉味,我们上去再说吧。”说着,我踏上了青石台阶。



  随着台阶越来越高,那臭味越来越浓烈。



  “林原,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快受不了了。”胡晓莉捏紧了鼻子。



  徐志飞一把抢过我的手电,朝台阶上方照去。



  “啊——!”胡晓莉尖叫起来。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台阶尽头。



  徐志飞飞快地向那儿跑去。



  那是一具已经腐烂的男尸。尸体面部已经高度腐败,分不清是谁了。但从表情来看,显然在临死前受到了剧烈的惊吓。



  “这里怎么会有个死人?”胡晓莉不解地问我。



  “是渡雨,一定是渡雨!”虽然已经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我还是可以确定,这具尸体就是林渡雨!



  徐志飞很伤心,“是的,是林渡雨,我也认得出来。”



  “不错,是林渡雨,我猜的果然没错,他真的死了。”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我和徐志飞转过身子,向台阶下望。



  在手电微弱的光晕下,一个人影正一步步走来,“是我。”



  这时我才看清,是他——赵军。



  我感到惊讶,同样地,徐志飞和胡晓莉也感到惊讶。他是怎么来的?



  “林原,我一直跟着你,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声音逐渐接近,赵军已经来到跟前。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冷冷地说。



  “不明白吗,渡雨就躺在你面前,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赵军指着林渡雨的尸体怒叱道。而胡晓莉和徐志飞显然都被他先发制人的问话给弄懵了,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们俩。



  不能怪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赵军在陷害我。



  “你的戏演的真不错啊,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来陷害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我冲赵军嚷起来。



  “我演戏?哼,好笑。”赵军冷冷地说,“我且问你,渡雨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也正想问呢!”我不甘示弱。



  赵军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一把抢过了徐志飞手里的电筒,蹲在林渡雨的尸体边,仔细查看。“很显然,他是被吓死的,极度的惊恐。”手电的光直射林渡雨那张死脸,扭曲的表情和因腐烂而几乎脱离眼眶瞪大的双眼,在这光照下更显得诡异和恐怖。



  “你看他的双手,高高举过了头,很显然,临死前他拼命在推这块石板,他想出去。你再看他的眼睛,死死瞪着这块青石,表情这样惊恐和诡异,很显然,当他打开这青石的时候,看到了异常恐惧的一幕。这突如其来的惊惧让他当场死亡。是什么样的一幕能让一个像林渡雨这么冷静的人活活吓死?只有你林原最清楚!”赵军站起来,紧紧盯着我的脸。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更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用意,总之对林渡雨的死,我问心无愧!”当我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感到苍白无力,这虽然是事实的真相,但真相有时远远不及假相更令人信服。



  “林渡雨是跟着你走进这条秘道的,就算他的死和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你也不能否认,他是因你而死吧。”赵军攻势凌厉。



  “不错,如果是他跟着我来,当然有我的责任,可正好相反,是我跟着他来!这条秘道,是他找到的!你说我梦游,你说林渡雨跟着我走进了‘钟楼’,谁看见了,谁来证明?除了你还有谁?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说的,别人凭什么要相信你?”



  “不错,你说得非常不错,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么你呢,又有谁能证明这秘道不是你发现的是林渡雨发现的,是林渡雨带你来的?”



  我镇定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所以今天我带了胡晓莉一起来。那天晚上在阅览室发现林渡雨,她是目击证人。”



  “不仅仅是我,”胡晓莉说,“王思悦也看见了。”



  可是,赵军并没有被击倒,“先去阅览室的可能是林渡雨,但后来他和你一起回了宿舍,直到熄灯前,我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没有离开,这点,徐志飞最清楚,当晚他还问过



  你们去了什么地方,你们两个都没说!”



  现在论到我震惊了。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记得很清楚,我和林渡雨根本没有回过宿舍!我转过头看徐志飞,可是他说:



  “林原,我今天的确想知道,你和渡雨的死没有关系,我也不愿意相信赵军,可你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偏袒谁,事实是,你和林渡雨的确一起回了宿舍,这一点,赵军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失望与哀伤。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刚才在外面我告诉你事实时,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进来!”我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林原,我当时什么都不想说,我跟你进来,是希望你拿出证据,也希望在这里找到渡雨,或者你所说的三具‘女尸’。可现在呢,我们找到的是渡雨的尸体!你到现在也不能自圆其说。林原,我现在依然相信你不会害渡雨,但我不得不相信,你有梦游症!而且带有一定的攻击性!你还记得做噩梦后拿烟灰缸打破我的头的事吗!”赵军似乎很激动,也很伤心,眼睛都湿了。



  我无言以对,我真的无言以对,只觉得站在身边的三个人和躺在那儿的尸体在不停地旋转,越转越快。徐志飞,我不信他会污蔑我,可他如果说的是真话,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和渡雨回过宿舍?不可能,不可能!我们的确是直接返回了阅览室,没有回过宿舍!但是徐志飞,徐志飞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难道他会和赵军合伙诬赖我吗!



  我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朋友,可我现在不得不怀疑我的朋友,这种怀疑让我非常痛苦!



  “林原,我没说你害死了渡雨,但至少他是因你而死,你没有必要这么激动。”赵军突然换了种语气,“现在渡雨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我们必须把这事报告给学院,你也不忍心渡雨不能入土为安吧。”突然,他话题一转,“不过,你别忘了另一件事,灵敏的死,和你有直接的关系!现在我还不想说,也不能说出其中的原由,但下一次,我会抓住你!”



  这番话似乎深深触动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胡晓莉,她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茫然地看着身边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两男一女,他们的身子似乎正向远处飘去,飘向这秘道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而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离去,留下我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独自忍受着孤独和恐惧。



  我感到孤立无助,从这一刻起,似乎所有的人都将远离我,抛弃我;这一刻起,我感到了比前几回强烈一万倍的恐惧。



  这是一个可怕的圈套,是的,一个有预谋的可怕的圈套!我就像一头早已被盯上的猎物,在猎人的引诱下一步步钻进圈套,然后,猎人出现了,看着猎物在圈套中无助地挣扎。谁能救我,谁能在这一刻来帮我解开圈套?我想到了陈一铭,可他现在不在这里。然后我想到了前田丽子,想到了孟娜。是的,现在也许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救我。可是,一切还会像我所想的那样吗?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5:00
第四校区之催眠术


我相信你,林原。但我也不明白赵军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前田丽子站在她住所的阳台上,凝注着楼下的网球场。



  窗外飘着雪花,大片大片。没有风。



  “你信我有什么用呢,我需要证据,只有证据才能还我清白!”我站在房间里,外面太冷,我讨厌这种寒冷,来自南方的我,根本就不适应北方的冷。现在我尤其无法忍受它,发自内心的冷。



  “着急是没有用的,这只会让我们乱了方寸。”前田丽子走回房间,顺手关上阳台的门,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寒冷的可怕。



  “我能不急吗?昨天学生处已经找我谈了好几回话,院长也叫我明天去他办公室。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和你一样。别忘了孙老头死的那个晚上,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是被怀疑的对象。”前田丽子显得很从容,慢慢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我又开始在她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不用那么担心,至少现在,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林渡雨的死和你有关,那些都不过是推论而已,推论是推论,不是证据。”



  “这并不是我最担心的。”



  “哦?”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赵军提到了灵敏的死,而他的语气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暗示灵敏的死和你有关?”



  我停止踱步,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前田丽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又一次走上了阳台,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良久,她才对我说:“该来的,始终要来,那是我们无法逃避的。明知无法逃避,就只有坦然面对,你说是吗?”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用那么担心,耐心地回去等待吧,当问题真正来临的时候,往往更容易找到解决的办法,现在徒劳地假想,是没有用



  的。”



  这句我听明白了,她在下“逐客令”。



  我有点生气,也很失望。因为在我希望得到她帮助的时候,她并没有给我任何建议和解决问题的方法。“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我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要生气,”前田丽子转过身,“你不要忘了,我现在也和你一样。本来不想和你说的,院长昨天就已经找我谈过话。对于孙老头的死因,我也和你一样,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我不是不帮你,其实帮你,就是帮我自己,难道不是吗。但我现在做的,也只有等待。”



  “好吧,我可能太过浮躁了。是,你说的对,要来的终究会来,我会耐心等下去。”



  .



  院长办公室比其他老师的办公室大得多,也豪华得多。当然,他的办公室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进来的。可现在,我坐在这里,坐在那张宽大而气派的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同样,也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坐在这沙发上,我已经坐在了这里,原因很简单,我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大学学生,而是一个疑凶。这种怀疑,从孙老头死后就开始了。



  真皮沙发柔软而舒适,我在上面却如坐在针毡。吴院长不停地吸着烟,书桌上放着林渡雨的入学档案。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院长,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老,我想,他不会超过50岁。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吴院长直言不讳。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去那片禁地?”他的语气很不好。



  “好奇。”我随口答道。



  “好奇,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奇带来了什么后果!”他拿起林渡雨的入学档案,扔到我面前。“已经死了一个,现在又死了一个,你叫我怎么和学生的家长交代!”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



  “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要封了那片树林吗!你不可能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吴院长情绪有些激动。



  “是的,我知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现在人死了,这不是非同小可的事。还有,停尸房看门的孙老头死的那天,在现场发现了你和前田丽子的脚印,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可能告诉他那天和林木森在停尸房里看到的一切。是的,我不信任他,阅览室的那条秘道,他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秘道,为什么要封闭那片树林呢?很显然,这所学院里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于是我反问:“为什么要封闭那片树林?”



  吴院长猛吸一口烟,说:“为什么封闭,你还不明白?可笑。学院方面不希望再发生同样的事情。现在你又让死亡事件再次上演!”



  “和我没关系,我要申明,林渡雨的死不是我造成的。院长,你难道认为封闭那片树林就可以让事件不再重演吗?你难道不想找出这些死亡事件发生的原因吗?我不明白,一个大学的院长怎么会信神鬼之说。”反正现在我也是被怀疑的对象,索性豁出去,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学生对师长的尊重。



  “林原,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可以去其他学院打听打听。几乎在所有的高校里,死过人的地方都会被封起来。很多事情用现代科学是无法解释的。”



  “哦,那条秘道呢?您身为院长不会不知道吧。”



  “不错,我的确不知道。‘钟楼’修建的时候是什么年代你应该很清楚。还有,你总是和降灵会的人来往,这是一个学校不承认的组织,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吴院长似乎想回避秘道的问题。



  “为什么要远离?您刚才不也说有很多事情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吗?”我的话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一种抓到他前后矛盾的错误逻辑的得意。



  吴院长并没有乱了方寸,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他的书柜前,拿出一个档案袋,丢给我,“这包东西,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打开档案袋,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我面前——池田奈美。原来,这就是刘建民给池田奈美做的心理治疗病历。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我问。



  “奇怪吗?为什么不能在我这儿?没有我的允许,你当初能看到吗?”吴院长又坐回他的椅子上。



  “这么说,当初赵军带我去心理研究会,都是你安排的?”我感到一切变得复杂起来。



  吴院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换了一种不温不火的语气,“不错,是我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明白降灵会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我并没有明白。”



  “你是没有明白,不然今天我不需要再给你看一次这份病历。降灵会是池田奈美患了重度妄想症之后创立的。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完全就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事实!”我突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前田丽子当初对我说的很多理论,听上去是那么有道理,现在却完全变成了病态心理的产物。



  “不错。你调查这事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不过有一件事,前田丽子一定没有和你说过,当然,别人更不可能告诉你。”



  “什么事?”



  “就是有关池田奈美的事,当然其中还牵涉到一个当年死在那片禁地的人,李晓飞。”



  李晓飞!当年被赵军正当防卫杀死的学生!



  “李晓飞也是降灵会的成员之一。”吴院长的话又一次让我震惊。



  “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所以你才误信了前田丽子那套谬论。本来院方对这个组织早想取缔,只因为她是外国人,她的组织也没做过违反校纪、搞封建迷信之类的活动,就一直没怎么过问。但是现在闹出人命了,就必须过问!”吴院长的话让我想起了昨天去见前田丽子的情景,难怪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学院已经开始对她施加压力了。



  吴院长继续说:“三年前,池田奈美和另一名大四女生同时爱上了生物工程系的一名硕士,那名硕士最后选择了池田奈美。那个女生承受不了失恋和补考的双重打击,在那片树林上吊自杀了。”



  “是不是那份病历中提到的……”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女人还是女幽灵。



  “是的,就是她。因为她的死,池田奈美的心理压力很大,逐渐患上了妄想症,常常看到那个女生出现在面前。虽然学院方面多次组织心理学研究会对她进行治疗,效果却不大。就这样,她创立了降灵会。那段时期,学生中经常传出见到那个女孩的传闻,就连院方的多位教授和讲师都怀疑这事真的存在,直到一天晚上……”吴院长说到这里又不



  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又点上一支烟。



  “直到一天晚上怎么样?”我被他吸引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5:00
“直到一天晚上,女生宿舍楼出现了那个所谓的‘女幽灵’,一个女生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和她厮打,惊动了全楼,在众人的围攻下,‘女幽灵’显出了她的真面目,她是池田奈美。”



  我第三次被他的话震惊。



  “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目的无非是两个。第一,不要再和降灵会纠缠不休;第二,不要再过问那片禁地的事,你承受不了的。”吴院长终于说出了找我的目的。



  “不去过问,难道林渡雨就这样白死了?难道我就这么被人怀疑下去?”我不甘心地说。



  吴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原,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明白吗?很多事,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就没有必要再遮掩,纸是包不住火的。当你有一天必须面对你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时,就必须承受这样的打击。好了,我还有个会,就说到这里吧。总之你要听我的话,还是那两点,你必须做到。”



  持续下了两天的雪已经停了,可是天空并没有因此放晴,蒙蒙细雨飘下来。冬季很少有这样的雨,这反常的天气似乎成了一种不祥的征兆。



  前田丽子这两天一直不愿意见我,我能理解她的处境,也许让她一个人去解决目前这些麻烦会更好。



  在课堂上,我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自从林渡雨死后,就没有人愿意和我坐在一起。班导师正讲着枯燥的生物课,看着她在黑板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不停地重复这些简单的动作,我突然羡慕起她来。



  是的,就是这个两次在我住院时来看望我的李老师,大学里很少有她这样年轻的讲师,一般辅导员都是没有讲课的资格的,她却是一个例外。遗传基因学是她的研究方向,这也是目前最吃香的一个医学专业,前不久有关那只绵羊“多利”的新闻铺天盖地,这门专业在不久后一定会更火,而她也会有更多的发展机遇和挑战。



  李默然,不过25岁就走上了大学的讲台,还深受院长的器重,前天在院长办公室里似乎见到过一张她与院长的合影,对于一个大学讲师来说,这是莫大的殊荣。唉,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像她那样出色,近来被这些离奇的事件搞得晕头转向,好久没有听过课了,看来是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我转开了脸,把视线投向窗外。天空中阴云密布,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吴院长的话最近两天不停地在我耳边响,尤其是最后那句,似乎意有所指,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呢?



  降灵会是池田奈美在精神失常后建立起来的,最后却是她自己在扮演着幻想中的幽灵角色,可最后她为什么会死?如果她叙述的一切都是幻觉,孟丽的遗书难道也是杜撰出来的?是的,很有可能,我只在降灵会日志里读到过这封遗书的部分内容,并没有见过原稿。可前田丽子呢,难道她也有重度妄想症?不太像,也似乎不可能。



  昨天我去找过孟娜,这时候只能找她诉说心声,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排斥我。除了给我安慰和鼓励,她还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说我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需要做一下心理减负。我并没有感到自己的心理承受不了目前的遭遇,不过我还是听一下她的建议,去看心理医生,至少可以了解下关于池田奈美为什么会自己扮演自己幻觉中出现的角色的古怪行为。



  李老师的课本来是我最爱听的,现在,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PART 4.



  下午没课,孟娜也正好没课,我就让她陪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来到这家当地的三甲医院。孟娜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在自己学院的附属医院挂号,跑这么远来,我简单地告诉了她理由——不想让学院里的人知道我看心理医生,因为每个人似乎都在怀疑我有心理问题,尤其是吴院长最后的那句话,我想了一个上午终于有了点眉目,他似乎在暗示,我有和池田奈美一样的心理问题。



  给我看病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让我想起了给池田奈美做心理治疗的刘建民。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不过在我的想象中,他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心理医生出奇地相似。



  孟娜没有陪我进来,按照规定,做心理治疗是不允许第三者在场的,这是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诊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人。他让我躺在那张舒适的躺椅上,尽量放松,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清水。“我们有两小时的时间,你先躺一会,尽量让自己放松。”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旁边的茶机上摆一个闹钟。



  诊室的隔音设施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吵闹,柔和的灯光和安静的环境让我很快放松下来。“也许池田奈美当初也和我现在一样躺着,在这样的环境中接受刘建民的心理治疗。”我心中默默地念道。



  闹钟的秒针有规律地转着圈,发出规则的“滴嗒”声,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此刻我觉得它如此动听,犹如一曲优美的音乐。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张躺椅还睡得习惯吗?”老医生开始说话了,他的话音在闹钟的“滴嗒”声中变得深沉而富有磁性,一点都不像出自一个年迈之人。



  “是的,很舒服。”我闭着眼睛微**了点头。



  “继续放松自己,想像着,你正躺在松软的沙滩上,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你脸上,耳畔响着大海的波涛。”



  躺椅很软,灯光很柔和,照射在我的脸上。本以为心理治疗和普通的门诊没什么区别,没想到是这样舒服。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心无杂念地躺着了,数日积累的疲劳似乎一下涌了上来,很困,很困。在闹钟有规则的“滴嗒”声和老医生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我的思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我感到躺椅在逐渐下沉。



  松软的沙滩,柔和的日光,沐浴在日光下,听着大海的波涛声,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海风,闻到那大海特有的味道。



  “你现在有没有困意?”



  “是的,我想睡觉。”



  “放松自己,睡吧,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慢慢睡吧,这是一个没有人烟的小岛,不会有人打扰你。睡吧,在梦里你会去到你向往的地方,见到你想见到的东西。”这个声音很近有很遥远,渐渐我失去了知觉。



  在梦里将去我向往的地方,见到我所想见的东西,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虽然只是梦,却很让人向往。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我已躺在一叶孤舟上,小舟已经停靠在岸边,眼前是一座荒凉的岛屿。海浪拍打着陡峭的石壁,贱起大片的水花,天空中那柔和的阳光早已不在,积压了大片的乌云。海风疯狂地呼啸着,像要将这一切撕裂一般。



  我艰难地爬上了这座岛,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浓密的树林。树枝在风中摇摆着,扭曲着,就似一群狂舞的妖魔,在迎接黑暗的到来。



  树林前方是又一座高高的山崖,隐约能看到上面一道长长的围墙。这一切就像在电影里一样,那围墙里会是什么呢?也许是吸血男爵德拉库拉的城堡。



  我沿着树林的边缘边走边向上打探,不知不觉中脚下出现了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蜿蜒曲折,一直深入这片密林的深处。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非常熟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既陌生却又似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是如何到这座孤岛上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眼前的这条鹅卵石小道就像有魔力一样召唤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沿着它向树林深处走去。



  阴暗的树林,曲折的小径,在那里面,等待着我的将是什么呢?



  PART 5.



  林间的小道阴暗无比,犹如黑夜一般,在那树林的深处一股阴寒的气流席卷而来,这感觉就如同在‘钟楼’里的那条秘道一般。走了十几步,我开始犹豫,前方的黑暗让我想打退堂鼓。



  我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然而来路已经消失了,我的背后和前面一样,两旁是浓密不见底的树林,前方一片漆黑。



  无奈中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风似乎越来越大,我听见头上的树叶哗哗直响,左右的树木在不停地摇摆,摇摆得那么异样,不像被风吹动,而像自己在摇动。树干在不停地扭曲,如同一群树妖跳着狂欢的舞蹈。



  我慢慢在中间那条鹅卵石的小路中走着,全神贯注地走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将是一条危险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我只觉得衣襟已被汗水浸透。不对,现在应该是冬季,为什么我还穿着夏装!还没等我来得及细想,左边那不断扭动着的弯曲着的树干,突然向前后移开,眼前出现了一片枯萎的草地。



  一切都很模糊,我看不清楚,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中,我看到了在那枯萎的草地上的小木屋。



  这小木屋也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我想过去看个仔细,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让我不敢走近。



  “吱呀”一声,小木屋的门慢慢打开,我的心开始绷紧。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那扇门的后面慢慢走了出来。“都要死……我们都要死。”



  是他,孙老头!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我揉了揉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树林。刚才那一切是幻觉吗?难道这就是幻觉?



  我继续延着这条鹅卵石的小径往黑暗的深处走去。



  两旁的树木依旧不停地扭动着,摇摆着。我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环境,加快了步伐。



  就当我加快步伐向前走去时,右边的那排树木突然也闪成了两排,又一片朦胧的空地展现在我的眼前。这次我又会看到什么呢?一座红色的砖房,若隐若现出现了。红砖房前面有个圆形水池,水池里竖立着一座少女石雕。除了砖房后面是密密的杂草丛,其他三个



  方向分别有三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从砖房的正门口延伸开去。



  这个地方好像在哪儿见到过,我似乎去过,又似乎没有。是的,我想起来了,这就是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里提到的发现孟丽遗书的地方。



  我的心开始加速跳动,难道我无意中闯入了那个神秘的地方?原来它在一座荒岛上,难怪从来没有人发现过。我不由自主地向这座红砖房走去。



  我刚刚迈出第一步,突然一个白影从我脚下窜了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黑黑的长发遮挡着脸。这次,她离我很近很近,我看到了她藏在头发后面的那只瞪圆的眼睛,看到她嘴唇上泛起的一丝狞笑。一只冰凉的爪子攥住了我的手,她的脑袋慢慢朝我凑过来。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6:00
瞬间的惊吓让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用力挣开了她的爪子,闭着眼睛失去理智般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依然是那摇摆不停的诡异的树林。四周更加黑暗了。



  我开始发疯般地顺着这条鹅卵石的小道朝前跑,终于跑到了小路的尽头。一道高高的台阶矗立在我的面前,这是一道青石铺成台阶。



  ——青石铺成的台阶。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完全被黑暗湮没,青石铺成台阶闪烁着绿色的荧光,像鬼火在引诱我上去。



  是什么声音,树木的摇摆声吗?不是,我猛然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异样的森林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听出来了,是滴水的声音。很熟悉,这一切都很熟悉,是的,这是“钟楼”秘道里的台阶,我到底在哪?这个世界一片混乱!



  PART 6.



  水滴声连绵不断,在黑暗的空间中回荡着。青石铺成的台阶不停地闪烁着绿色的荧光。就在我还犹豫是否踏这台阶时,就在我还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我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时,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台阶上闪出来。



  一个男人的背影,拿着一把手电。手电的光亮着,却照不到他脚下的台阶。那发着绿光的青石台阶,像有魔力一般,将手电的光芒吞噬贻尽。他缓慢地一步步地踏上台阶,电筒不停地上下左右摇晃,他的头也随着不停地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人是谁,背影是这么熟悉?等等,从走进这片树林开始,我就不停地看到熟悉的东西,从孙老头到红砖房,现在又是这个背影。我确信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不管是不是幻觉,我也要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是谁。



  很快,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咬了咬牙,艰难地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我的双脚刚刚在第一级青石台阶上站稳,背后突然又传出恐怖的“嘎嘎”声,声音逐渐接近。



  我不敢回头,只觉得眼前的楼梯在不停地晃动。我想跑,却抬不起腿,我连站都站不稳。这是什么声音?我永远忘不了这声音,也永远忘不了伴随着这声音出现的触目惊心的一幕——三具一模一样的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的女尸!



  楼梯摇晃越来越剧烈,“扑嗵”一声,我跌跪在第一级台阶之上。而此时那“嘎嘎”的声音已来到了我耳边,一绺柔软的长发伸进了我的衣领。



  这绺长发就像一根钢针,扎进了我的脖子,瞬间一种求生的本能让我在这晃动的台阶上找到了平衡。我没命地向上爬去。



  我不停地计算着时间,快到了,快到那个出口了,那沉重的石头我是否能够推开呢?出乎意料的是,出口并没有那沉重的大青石。当我爬上那青石台阶的最后一级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我大吃一惊。



  一道高高的围墙拦住了我的去路,一扇漆黑的铁门矗立在我面前。四周是深不见底的峭壁悬崖,悬崖下是黑暗的深渊。黑色的铁门边也闪烁着奇异的绿色荧光,与脚下的青石台阶同步地、有节奏地闪烁着。



  “校园的禁地!”我开始颤抖,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来。



  这个混乱的世界,已经让我不知所措。



  回头看了看我上来那条路,青石铺成的台阶已从中间被拦腰切断。没有退路,要想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我只能去尝试走进那扇铁门。



  我慢慢地走上去,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这漆黑的铁门。就在我的手刚触到它时,“哐当”一声,那黝黑沉重的铁锁带着铁链掉在地上,铁门微微露开一条缝隙。



  铁门的后面又是什么?是希望,还是地狱!



  我本能地推动了这扇铁门,随着“吱呀”一声剧响,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两年前那一桩桩离奇的死亡事件,是否会随着这道封闭已久的大门的解禁而被揭开呢?



  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展现在我眼前的却不是那禁地中的树林,而是一条夜色中的走廊。



  很熟悉的布局,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一边慢慢地朝前走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走廊很宽,右边是一排排窗户,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走廊上。左边则是一间间房门紧闭的房间,门上写着301、302、303……的数字。



  宿舍?很像大学里的宿舍楼。



  我怎么又突然走进了宿舍楼?那无边的黑暗呢?围墙后面是宿舍楼的内部!我是不是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置身于一个错乱的空间呢?想到这儿,我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回望身后,果然不出所料,身后的景物又变了,我进来时的那扇铁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身后的一切变成了宿舍楼里的一部分——一道上下楼的楼梯。



  是的,这肯定是梦,又一个让人恐惧的梦。我拼命地拧自己的脸,想从这噩梦中醒来,可一切都是徒劳,我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我,没有办法从噩梦里醒来。



  “喀啦”一声,打破了夜色中的寂静,一间宿舍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



  女孩笔直地朝我走过来,她的脸似乎蒙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见一个轮廓,直到她走到我的跟前,我依然看不清她的脸。



  女孩走得很快也很急,眨眼的功夫已到了我的面前,可她似乎看不见我,依然朝着我的身体撞过来。



  “喂。”我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可是我的手什么也没碰到,她已经从我身体之间穿了过去,继续朝前走。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感觉,可我真切地看见她从我的身体中穿过。为什么会这样?我突然想起灵异电影中的情景。难道,我已经死了?难道,我已经成为幽灵?



  我惊恐地转过头去,那个女孩依然旁若无人地朝着走廊的楼梯走去。然而,她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住了,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她一步步后退。很快,我从那台阶的尽头看到了一团黑影,黑影正一步步踏上台阶。女孩惊恐地捂着嘴,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慢慢地,我看清了那团黑影,那是长长的乌黑的头发,一个身穿白衣的头发遮脸的女人正一步步朝那女孩走去,伸出魔鬼般的爪子。



  女孩一脸惊恐,张大嘴巴,似乎想喊叫,可是那披着头发的女人的十指却牢牢地卡着她的喉咙,她连一点声音也喊不出来,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我来不及细想,立刻冲过去,朝着那白衣女人挥拳打去,可我的拳头从她的脸上穿了过去,我什么都没有碰到。而她猛然扭过头来,一只隐藏在长发后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嘴唇上泛起一丝狰狞的微笑。



  又是这张熟悉的“脸”,又是这个见过数次的表情,极度的惊吓,让我迅速往后退,滑倒在地上。



  女孩突然一脚踹向那女人的腹部,求生的挣扎带来巨大的力量,将那女人踢翻,滚下了楼梯。女孩疯狂地尖叫起来,惊醒了宿舍里的其他人。



  一扇扇关闭的房门被打开,很快走廊里涌满了人。



  “池田奈美!”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这声音却像上万伏电流穿过了我的身体。



  池田奈美?难道……我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块地冲下楼梯。刚才那个恐怖的白衣女人正蜷缩在地上颤抖,她那长长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不过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原来一直是你在制造恐慌!”又一个声音响起,我随着声音看去,人群中一个女孩手中拿着一顶长长的假发,指着池田奈美怒道。遗憾的是,虽然在我的周围有这么多人,我却一个也看不清,只能看清她们的身体,看不清她们的脸,每一个女孩的脸都是一片模糊,而她们似乎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正闪过这个念头时,那个拎着假发的女孩突然把手指向了我:“原来是你,原来你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下将我围了起来,每个人都伸出了手指着我,说着同样的话,“原来是你,原来你就是凶手!”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刚才蜷缩在地上的池田奈美突然人间蒸发了。那群女孩正慢慢地将我包围,慢慢地缩小着圈子。我看不到她们的脸,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被长长的头发遮住,只露出一只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嘴角泛起一丝狰狞地微笑。



  我不顾一切地翻过楼梯的扶手,推开围住我的人群,跑到窗户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就在我跳出窗户的一刹那,月光没有了,周围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我的身体不停地下坠,不停地下坠,直到失去知觉。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置身在一片草丛里,夜色中正飘着细雨。我慢慢地站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凉亭。



  “这又是什么地方?”我不再觉得惊讶,似乎已能适应这个错乱空间的瞬息万变了。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声响,是石头磨动的声响,我立即趴在了草地上。



  透过草丛,我看到有一个人影慢慢地从草丛中爬出来,白色的衣服,遮脸的长发——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这次她又会干些什么?



  她十分费劲地拖动着一块大青石,似乎在掩盖什么,然后脱下了白色衣服,接着取下长发,立刻,一张熟悉的脸落入了我的眼帘。这个人,居然就是我自己。



  “是的,我在真实的世界里看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要将我杀死的‘我’。”我的脑海里又泛起孟丽遗书中写的那段话。而此刻,我见到了另一个“我”!
12
查看完整版本: 第四校区【转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