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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7:00
第四校区之南宫小雪日记
“年轻人,你的情况很不乐观。”这是我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年迈的心理医生给我递过一杯清水:“先喝口水,舒缓下你那紧张的神经吧。”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整个人似乎清醒了许多。
“你的精神世界很混乱。”老医生戴上一副眼镜,坐回到他的书桌,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在你的身边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件,扑朔迷离的经历让你的精神世界陷入了一种不常见的混乱状态,在你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白衣女鬼到底是什么的化身?”
我惊讶,“你能看到我的梦?”
老医生严肃地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把你催眠,给你一定的引导,让你看到自己精神世界中那些深层的东西。”
“可你是怎么引导我的?”我开始回想催眠状态下陷入的那个混乱世界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问题似乎与你来的目的没有什么关系。”
“老先生,请你告诉我,因为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我诚恳地说。
“好吧,从你的梦里,我大致可以掌握你的个性,你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意志也出奇地强,居然还能在那种状态里清醒地意识到,那是梦境,不告诉你的话,你是不会死心的。”老医生笑了笑。
此刻我对他产生了敬意,居然能如此清晰明了地看透我的内心世界,我也开始惊叹心理学的神奇。
“你有没有听说过与一个睡着的人进行对话的故事?”老医生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摇了摇头。
“当一个清醒的人向一个正在说梦话的人说话时,他发出的信息会传递到那个做梦者的大脑,如果这个人当时的大脑皮层较为活跃,也就说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他就会对这些信息做出反应。”
“也就是说,可以和睡梦中的人进行对话?”
老医生摇了摇头,“这不一定,你向一个处于做梦的人发出的信息,达到他大脑时会被扭曲掉的。他接收的是一个不真实的信息,具体是什么样的,很难把握,那就要看他当时处于什么样的梦境状态了。打个简单的比方,你梦见你和朋友去郊游,坐在长途汽车上,你慢慢睡着了,当到达目的地时,你听见朋友喊你,他喊你的内容是‘快点起来,到站了’。但当你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宿舍里,你的同学正喊你‘快点起床,要迟到了’。”
“那您是如何与梦中的我沟通的?我的梦里似乎没有与你对话。”
“我与你的沟通,不是一般的与梦者的沟通,你所见到的梦境完全是在我催眠的指示下产生的,因此对话时信息不会被扭曲,你梦境中一幕幕扣人心弦的画面根本就让你察觉不到我在外界给你的任何信息。我看不到你的梦,但你却详细地描述了你见到的一切。现在还是那个问题,你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白衣女鬼究竟是谁的化身,我想先了解一下你身边接触的女性。”
“这不是化身,是个真实的影像。我亲眼见到了那个‘女鬼’。”我心有余悸地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幽灵,幽灵在你心中。把你身边发生的事说出来吧,梦是现实的夸大,是破碎记忆的再现。”
此时,我对面前的这位年迈的医生已经完全地信任,于是将所有一切——从第一次见到前田丽子,到林渡雨的死亡——向他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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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孟娜在校园中分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忧郁。平时我很少留意别人的眼神,不过今天做完那个心理治疗后,我学会了这种观察方法。也许正是这种独特的忧郁的眼神,才让我如此地喜欢她,一种爱与怜交互的情感。
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懒散地游荡着,边走边回想着那个老医生对我病情的分析。他听完我的叙述后,非常严肃地给了我一个提示——“心理暗示”。我不明白这个提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我迫切地请求他告诉我准确的结果,可他说,我的情况非常复杂,至少存在着两种可能性,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是心理暗示所致。
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暗示,究竟是怎样的两种可能性呢?我开始回想我在催眠状态下置身的那个混乱世界,希望从中找到答案。
正是黄昏时分,也是校园中最热闹的时候,冬天的寒冷丝毫阻挡不了学生好动的天性。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我喜欢躺在床上思考问题,可现在,我不想回宿舍。自从林渡雨死后,那个原本融洽、温暖的宿舍已经变了样,已经充斥着冷漠。宿舍,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解决睡眠的旅店。
教室在这个时候一定没有人,不过没有暖气,在那里根本连半个小时也待不下去。这时候我能去哪儿呢?四处张望,“钟楼”诡异地落入了我的眼帘。怎么我又跑到这儿来了,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牵引我。是的,和孟娜散步时,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经过这里。
不过阅览室的确是最好的去处,不会嘈杂,也不会像教室里那样寒冷,那里在十点半熄灯之前不会停止暖气供应。自从找到林渡雨的尸体,我一直没去那里,也许应该去看看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
我有点后悔当初带着别人进去,惊动了院方,这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秘道,如今也被封死了,看来很难再进入那片树林了。想到这里我有点难过,林渡雨生前发现的秘密,一个让他失去生命的秘密,就这样被埋葬了,我替他的死惋惜,可以说,这也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为了找到这条秘道,花了很多的心血。对了,我也有东西要找,为什么忘了呢。我完全被周围的事情干扰了,因为林渡雨的反常,我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他,然后发现了那条秘道,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停尸房旁边。是的,我一直被外界的事物干扰着,打乱着我本应进行的每一个步骤。首先,我应该查清前田丽子所说的两年前校园中关于尸体复活的传闻,可是恐怖的白衣女鬼出现了,她不停地出现在我的梦里,扰乱了我的计划。然后唯一的目击者灵敏死了,为什么当初我不去追问呢?因为我的注意力被引向了另外一件事——池田奈美的心理治疗记录。这事还没有弄清楚,停尸房又发生了盗尸事件,那个白衣女鬼又出现了。接着就是寻找停尸房钥匙的线索,接着,唯一的线索孙老头死了。最后是陈一铭给我的那几本日记,是的,我应该去寻找死者所说的带着诅咒的日记,那个不知道是谁写下的恐怖日记,可偏偏这时候,我又被林渡雨的奇怪举动转移了目标,然后秘道的发现。
似乎每当我要着手调查一条线索,总会发生点别的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把我引入另一条线索,然后,我在众多的线索里被缠绕,被搅乱。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身冷汗,我发现自己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阅览室。既然已经来了,就顺便找一找那本带着诅咒的日记吧,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被搅乱了,我要坚持沿着一条线索一步步深入下去。
我用眼睛扫视了一下服务台,还好,今天当班的不是王思悦。自从林渡雨的尸体被发现,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对我保持着警惕,这肯定会影响我寻找那本日记。
根据那些死者留下的信息,日记是在阅览室里发现的。我慢慢走向书架。那个遮掩地道入口的书架如今已被拆掉了,地道的入口也被灌上了水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在其他书架中搜寻起来。
那本日记,会放在哪儿呢?应该和这秘道的机关一样,放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想到这儿,我走向哲学专区。哲学类的书籍对于医学院包括理科学院的学生来说,基本上是无人问津的。我开始在那些已经积满了灰尘的书架上一本本查阅起来。
很快,一本题为《释梦》的书出现在我面前。我好奇地抽出这本书,又很快地将它放回原处。“不行,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其他东西干扰,我要先找到那本日记!”我在心里默念道。可是,这本《释梦》却像有魔法一样,让我的视线无法转移。那个错乱的空间又出现在我脑海里。
“心理暗示”。我又一次想起了老医生给我的提示。“到底他从我的梦境中看到了什么结果,为什么不愿意说?”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缠绕。
“也许弄清我将面临的两种结果,对目前而言,比找那本日记更重要。是的,或许还能从梦境中得到一些启示。”我又一次抽出那本《释梦》。
我将信将疑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佛洛伊德。这是一个19世纪杰出的精神病医生,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他对人类精神世界的认识似乎有着一种与身俱来的天赋。当然,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我并没有读过他的著作,不过我很快明白,这本书和中国的《周公解梦》绝不一样。我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了,忘却了一切。
如果不是管理员提醒我快要熄灯了,我会一直沉浸在这部伟大的著作中。我非常想把它带回宿舍一口气读完,遗憾的是我没带借书证。我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它放回原处。
走出阅览室时,我对自己说:“明天,我一定要把它看完。”
离开钟楼,我在宿舍区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等着宿舍熄灯。我不愿意看到赵军和徐志飞那种奇怪的目光,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熄灯后才回宿舍,只是为了睡个觉。
和以往一样,回到宿舍时,他们都已上床睡了,我知道他们其实没有睡着,不过我们彼此也不说话。我独自洗漱完毕,钻进了被窝。躺在床上,仰望着窗外明朗的夜空,我又一次品味起佛洛伊德的《释梦》,尝试着分析自己的错乱梦境。
“梦是现实中已被淡忘的记忆的夸大再现。”这是整个序论中反复出现的观点,可是在我的梦里,没有一处可以用这样的一条来解释,那个佝偻的孙老头,那个白衣女鬼,那座凉亭,总之一切都是在我现实中留下深刻记忆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恰恰相反,梦很难反映出一个人在白天注重的事物。在这本书中,提到了许多精神病人的梦境,作者经常使用了解对方梦境的方法来进行治疗,是的,梦也是人们精神世界和心理状态的一种表现形式。
浓密的树林和那条鹅卵石小道,是我从那扇铁门的缝隙中窥探到的景象。孙老头的小木屋会出现在那里,来源于我两次去停尸房,那条林间鹅卵石的小道让我不自觉地在潜意识里将这两处地方联系起来。那么不停扭动的树枝呢?我想起了那晚与林木森去调查盗尸事件时第一次走入那片密林,寒风吹动着那些多年生木本植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在梦境中,这一景象被夸大地映射出来。
现在一切都变得很清晰了,那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台阶,暗示着“钟楼”秘道内通往校园“禁地”的出口,那个拿着手电的人,一定就是林渡雨,在潜意识里我希望他找到出路,而最后在那条台阶上发现了他的尸体,于是潜意识中的这一幕出现在梦中。
进入铁门后所置身的走廊和所看到的一切,来源于吴院长给我所讲述的关于池田奈美在重度妄想症下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故事,而我最后看到的我自己,也许来源孟丽遗书中的暗示。
所有的一切在梦中被联系起来,虽然错乱无章,却映射出这些人、这些地点与校园中发生的这些离奇事件有着重要的联系。可是我见到的“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女鬼的装束!
想到这,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我真的有过这样的行为,是不可能想不起来的。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8:00
“梦是现实中已被淡忘的记忆的夸大再现。”我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释梦》里的话。莫非真有一些我所做过的事被我淡忘了吗?怀疑之后我很快再次否定。这样的一种行为是不可能被淡忘的,但它为什么又出现在梦中?一个矛盾的结,在我的心中缠绕起来。
我很快想到池田奈美的那份心理治疗记录,遗憾的是,那是一份不全的资料,除了知道她有重度妄想症外,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池田奈美,她当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在记忆中留下了痕迹?在这个问题的反复揣测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PART 4.
又是一个阴暗的早晨,天空中黄云密布,似乎又要下雪了。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洗漱,宿舍管理处就有人来通知我,八点准时去吴院长办公室。
“准没什么好事。”我心里念叨着。反正也不用去上课了,我索性就倒在床上抽烟。我很少在早晨抽烟,休眠了一整夜的呼吸器官还没有完全苏醒,浓烈的烟味呛得我不停地咳嗽。
我把刚点燃没抽两口的烟扔出窗外,“最近好像什么都在和我做对!” 我一边骂,一边顺手拿下门背后的毛巾,向水房走去。
自来水冰冷刺骨,我却任由它激打脸上的肌肤,仿佛只有这种刺骨的冷,才能让我感到舒服,至少能让我发胀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最近一两个月来,每天早晨醒来,我都觉得头昏昏沉沉,而且似乎逐渐严重。我记得以前醒来总是生龙活虎的。可现在,我好像总也睡不够。长长的水池边围满刷牙洗脸的人,看起来很热闹,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而流水声越来越大,逐渐将一切声响淹没。
我稍稍楞了下,又一次将毛巾打湿,擦脸,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到水池前的镜子似乎有些异样。向镜中望去,我顿时毛骨悚然——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影像!她披着头发,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透过那长发的细小缝隙,隐约可以看见一只直勾勾的眼睛!更可怕的是,她手里也拿着一块毛巾!我慢慢弯下腰去,她也慢慢弯下腰去,我把头凑到水笼头旁,她把头凑到水龙头旁,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我悄悄看她,她也正看着我——用那只半隐半显的眼睛。突然我觉得那只眼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我整个人吸了进去!我在那无边的黑暗中不停地下坠。
“喂,你到底洗完了没有,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在这里发什么呆!”一个沉闷的声音如同夏日雨季的闷雷瞬间将我击醒,周围的喧闹又回到了我的耳畔,我用力晃了晃脑袋,镜中反射出的是我自己的影像。我没有说话,拧干了毛巾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里,我匆匆披上外套走了出去,方才的一幕不停地闪现在脑海中。镜中反射的一切到底预示着什么?和梦境联系起来一想,我心跳加快了。
“不要去想了!”我心里默念着,扣紧衣领,挺了挺身子,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吴院长还坐在那舒适的椅子上喝茶,在我坐过的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人。
“林原,坐。”吴院长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在办公室角落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远远地离开那两个陌生人。不知为什么我对他们有一奇怪的警觉。
“其实今天喊你来,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一二了,”吴院长说,“这两位是刑侦大队的同志,是来了解有关林渡雨的情况的。”
又是了解林渡雨的情况,从他的尸体被发现,我已经应付了不少这样的场面,从班导师到院长,现在又论到了公安。无数次的询问已经让我厌烦,因为无论我怎么叙述,都无法让他们满意。其实在他们的眼中,我早已成了杀人凶手。
“我只想和陈一铭谈。”
“陈一铭正在外地执行任务,”一个警察客气地说,“所以林渡雨的案件由我们接管。”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我还有课,对不起。”我没声好气地扔下一句话,站起身。
“林原,你站住!”身后传来了吴院长的怒斥。
我慢慢转过身去,愤怒地瞪着他,“你们还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你们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任何自由,不要拿院长身份来压我,那天的情况我已经说了无数次,我不想再对任何人说了。公安局想了解情况,就叫陈一铭来,我会等着他。”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我自己也想不到刚才会如此大胆地冲撞院长和那两个警察,也许是积郁了太久的心情需要宣泄吧,现在,校园的空气似乎也散发着清甜。
我没有去上课,而是走向了“钟楼”,我要把《释梦》读完。
早晨的阅览室总是特别冷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今天值守的管理员依然不是王思悦,白天当班的一般都是学校的老师。
一进阅览室,我径直朝摆放《释梦》的书架走去。可是我转悠了半天,也没有能找到它。
奇怪,我记得昨天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怎么会没有?难道被别人借走了?应该不会,昨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接着就关门了。如果真的有人借走了,只可能在今天早晨。我看了看表,八点二十。阅览室八点才开门,这么早谁会来呢?于是我走到了服务台。
“老师,我想问一下……”
坐在服务台下的值班老师慢慢抬起头来,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戴着一付金丝眼镜,约摸二十六、七岁,俊郎的面容和时尚的发型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你有什么事吗?”他放下手中的书对我笑了笑。
“请问,有没有谁借过一本佛洛伊德写的《释梦》,我昨天走的时候放回原处的,但今天没找到。”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9:00
戴眼镜的老师笑着说:“是的,今天我一来就有人借了,好像是心理学研究会的一个老师吧。”
“我非常需要这本书,您知道他的借阅期限是哪天吗?”
“哦,我帮你看看。”他翻开记录本,“下个星期一。”
“谢谢了。”我准备离开,可又改变了主意,既然来了,就先找一找传闻中的日记吧。
“怎么又回来了?”戴眼镜的老师问。
“反正都来了,就找点别的书看看吧。”我随口说。
“你早上没课吗?”
“没有。”我又撒了个谎。
“很少有人这么早就来阅览室的,现在的学生已经不像我们那时候了。”
我尴尬地笑笑。
“对了,既然是这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他突然问。
“哦?什么忙?”
“我有篇论文想回去拿一下,你能不能暂时替我看一下。”
“这……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人来,我答应下来。
我无聊赖地坐在服务台前,随手翻阅着借阅记录。这些枯燥的东西让我觉得乏味,我盼着他早点回来。服务台下面是一个没有门的柜子,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年代似乎有些久远,有的纸张已经发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弯下腰去翻那些东西。试卷、借阅记录、作废的图书证……这柜子简直就是个垃圾桶。突然,中间出现了一个红色卷绸的厚厚的本子,包装非常精致,不像是用来做借阅记录的。我好奇地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一行清秀的字迹便展现在我眼前:
这里,将记录我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涯。
——南宫小雪
日记!难道这就是那本带着诅咒的日记!南宫小雪,一个很不错的名字,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难道就是这个女孩留下了诅咒,夺走了那么多的生命?
我正准备翻开第二页,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谢谢你啦,没人来过吧。”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
“没有。”我慌忙将日记本藏到衣服里。
“呵呵,你去看书吧,这里还是交给我。”他边说边走了进来。
“我该去上课了,不然要迟到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翻阅那本日记。
“好,你快去吧。”说完,他埋头修改起论文来。
PART 5.
学院的附近有一座公园,记得刚入校的时候,和林渡雨他们去过,虽然那里人不少,但至少没有人会注意我手中的日记。
我在公园里找了一张椅子,忍受着冬季的寒冷,翻开了传说中的那本日记:
92年9月21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今天是进入大学生活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宽广的校园、优美的环境,这些都是中学里没有的,最令我感到激动的是从今天开始,我要独立照顾自己了。
宿舍不大,但很清爽,与我同宿舍的三个女孩都和蔼可亲。我是宿舍里最后一个报到的,一进屋,她们就非常热情地帮我张罗。我喜欢结交新的朋友,也对未来四年的校园生活充满了向往。
下午去教务处领到了新学期的课本,拿到书时有些失望,很多公共基础课程,而专业课这个学期只开了两门——生物学基础和医用化学。我所期望的细胞学课程并没有被排在第一个学期的课程表上。
晚饭是在学校食堂吃的,人真多,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原来大学里解决就餐还要抢时间,轮到后面的人时,饭菜已经被一扫而空。
还没开课,也就没有晚自习。吃完饭后,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在校园闲逛起来。
在图书馆附近,我们发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很有意境,难怪高考前总是听老师介绍清华园,原来大学里都有这样优美的环境,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公园。
树林里不时能看到一对对恋人,有的依偎在树下,有的盘坐在草地上。早就听说大学里不干涉学生恋爱,现在亲眼目睹,我越来越喜欢大学里特有的自由。不知道我命中的白马王子,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们顺着林间小道一直往前走,沉浸在幽雅的环境之中。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走进了树林的深处。这时,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俊郎的男生。当我们与他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回头叫住了我们,不让我们走下去。
我问为什么,他非常有礼貌地告诉我们,前方就是第四校区,校园的综合实验大楼,停尸房就坐落在这条林间小道的不远处,向来人少,他怕我们到了那地方会受到惊吓。
就这样,我们返回了宿舍。我趴在床上写这篇日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想到他。
今天,真是难忘的一天。
92年9月25日 星期五 天气:阴
军训已经进行了三天,操练一天的队列,骨头都要散架了。时间过得好慢,未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上五天,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晚上的队列训练完毕后,全班坐在操场上休息,我最喜欢的也就是这段时间,大家天南地北聊着天。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把话题扯到了校园里流传的灵异传说上,这话题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所有人。关于医学院停尸房和解剖室的故事特别多,那是一条连接着人界和灵界的通道。不知是谁问:“阴间和阳间的中间是什么地方?”答案是“太平间”。
虽然这些不过是大家闲聊时的八卦话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以后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由得联想到我们第四校区的停尸房,虽然我没有去过,它的样子却不停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讨厌这些鬼故事。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39:00
92年10月1日 星期三 天气:雨
昨天,终于熬过了军训的最后一天。下午队列操汇演时,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煤渣铺成的跑道上积满了灰黑色的泥水。汇演结束后,一身都是泥浆,不过总算我们班取得了第一名。
今天已经是国庆了,说真的我很想家,不知道现在爸爸妈妈都在做什么?同宿舍的几个姐妹都回家了,很羡慕她们家都在省内,现在留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让人害怕。还好,学校在国庆不熄灯,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去度过这个漫长的黑夜。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可我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前几天他们讲的那些鬼故事。我从小就胆小,中学时,同学们都爱看恐怖片,我怎么也不敢去看。他们都说我不合群,慢慢地我觉得他们开始疏远我了。因为每天他们都在讨论那些恐怖电影,我总也插不上嘴,连听都不敢听。后来,为了能和他们谈到一块儿,我硬着头皮看了美国的《黑色星期五》,当那可怕的场景出现时,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周围的同学都嘲笑我。为什么大家都爱看这些东西呢,我真不明白。
漫长的假期不知何日才结束。
92年10月3日 星期四 天气:晴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雷雨,这种天气在十月的北方很少见。隆隆的雷声和剧烈的闪电,让我整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时已经到下午了。
雨后的天气格外晴朗,柔和的阳光映照着大地,暖洋洋的,很适合外出,可是一个人能去哪呢?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一个人无聊地在校园里闲逛起来,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钟楼”门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进去找本书打发时间。
假日的阅览室照旧开放,里面却空荡荡的,除了值班的老师,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男生,背对着我在书架边搜索。
我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读者文摘看起来。有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你好,你也来这里看书吗?”
我回过头,只见刚才那个男生正在朝我微笑。他戴着一副金边的眼镜,眉目清秀,有一股很浓郁的书卷气。
我一脸茫然,我又不认识他,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样的场面。可我很快想起,他就是前些日子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脸上也有点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们究竟谈了些什么,现在基本上想不起来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
临走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叫欧阳俊,是细胞学专业的硕士生。
欧阳俊,真是名如其人。
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我还是睡不着。今天倒不是因为怕黑,而是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搅乱了。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总会想起他,心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92年10月31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此刻的心情,就像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不久前,在校园的那片树林中,欧阳俊突然紧紧抱住了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呆呆地望着他,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我的心像小鹿一样乱窜,我想挣扎,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一点也动弹不得。然后他对我说了三个字——我爱你!接着他低下头来吻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三个字,也是第一次被别人吻,我当时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原来也爱着我;可我又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他的嘴唇触到我的嘴唇的那一刻,我全身就像经受了一道强烈的电击,然后拼命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出树林。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92年11月10日 星期二 天气:阴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我的心也阴沉沉的。刚送完欧阳俊的航班,回来后总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一样,一种失落的感觉。
我从来不看地图,今天却在教室墙上的那张世界地图前站了好久。德克萨斯州,我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地方。真远,可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深造机会,听说学院里只有三个名额。希望他一切都顺利,能够和预期的在半年内完成这项实验。
现在是下午五点,离他走仅仅才过了两个小时,我已经尝到了相思的滋味,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别人总说爱情是个既甜美又带着酸味和苦涩的奇怪果实。
92年11月13日 星期五 天气:阴
今天收到了欧阳俊的来信,是特快专递,他已经安全到达了德克萨斯州,为了让我放心,他就用了最快的邮寄方式。信上谈了许多他在美国的生活,看来他还能适应那里的生活方式,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是,另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开始扰乱着我的心神。今天是十三日,又是星期五,美国人很忌讳十三日与星期五同一天。我又想起了我唯一看过的美国恐怖片《黑色星期五》,它的英文名是《Friday the 13th》。
唉,也许是我太过敏感了,那不过是部电影而已。今天就写到这吧,我实在不愿再写下去了。
92年11月27日 星期五 天气:晴
今天收到了他的第二封来信,他的实验已经开始了,一切都还顺利,他和那里的研究人员合作得很愉快也很默契,只是饮食上有些不习惯。虽然离上一封来信仅仅相隔了一个星期,可这一个星期却过得好漫长。从他走的那天起,我形成了在日历上画圈的习惯。在他预计回来的那天,我用红笔打了一个非常醒目的勾。昨天我又一次数了日历上的日子,150天,整整要画满150个圈,现在不过才画了十几个。
等待和思念的滋味真不好受。
92年12月20日 星期日 天气:大雪
今天下雪了,这已是进入冬季以来的第二场大雪了。没有课的日子里,我总是留恋温暖的被窝,今天却起得很早。我喜欢看雪,我喜欢雪的那种纯洁,也许还因为我的名字叫小雪。
推开窗户,窗外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依旧和以往一样,每天梳洗完毕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传达室看有没有我的信。
今天一切都似乎都不错,我收到了他的来信。这封信我等了很久,已经快一个月了吧。不知为什么他这么久才给我回信,也许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吧。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他的信。
熟悉的字迹又一次展现在我的面前,就如同他站在我面前一样。他告诉我,实验进入了第二个阶段,比第一阶段更忙碌了,每天只有不到六小时的睡眠时间,为了尽快完成这项工作早日回来,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努力工作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他的信,我的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我心爱的人儿,你在异国他乡要保重身体才是。
PART 6.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记,看了半天我没有找到一点要找的东西,难道这不是我要找的那本日记?”我长叹一口气。
我又走马观花地翻了翻,基本上是儿女情长之事,天又冷得出奇,我的四肢都冻僵了。还是先回去吧,以后再找个地方慢慢研究。
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慢慢站起来。我心里也有点酸,甚至有些嫉妒日记中的男主角欧阳俊,他那么容易就获得一个女孩的芳心,我呢?我连这样的自由也没有。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抬起头来望望天空,我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大步走出公园。
最近每次在我调整好心情的时候,似乎总会有一件让我不快的事发生。这次也是这样,刚到公园门口,那两个公安就冒了出来。
PART 7.
从公安局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北方的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天空中又飘起了片片雪花,即便如此,依旧遮不住夜幕中现代都市的繁华。
走在大街上,我丝毫感觉不到冬夜的气息。但那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无法驱散我内心的阴暗。梦里池田奈美狼狈地坐在宿舍楼道上接受着众人责骂的场景,一次又一次闪现在我脑海里。我不愿意想,我想忘掉,可这一幕总是不停地出现。
林渡雨死的那天晚上,我究竟做过些什么?虽然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但我已经不敢肯定,包括那三具“女尸”。当时的场景又如电影一样闪现在我脑海里,是的,那种样子绝对不可能是活人,只有死人才会有那种青灰色的皮肤。可是,死人又怎么会动呢?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望着繁华的都市和来回穿梭的车辆人群,我实在不能相信,在这个科学发达的社会中,还着鬼魂。可如果没有,我见到的又是什么,幻觉?
池田奈美也见到过死去的人,从她的心理治疗记录中明显看得出来,她试图找到答案,却没法解释这个现象,于是她组织了降灵会。如果她见到的鬼魂是幻觉,那我见到的她呢?她95年就已死在那片树林中,那天在团委办公室外,我见到的她又是什么呢?也许不是她,我并不认识她,当天晚上也没有看到她的脸。那么停尸房里的女人又是谁?秘道中所见的女尸又是什么?难道也是幻觉吗?灵敏的遗书中提到的张雪遥,难道也是幻觉?
池田奈美被诊断为重度妄想症,灵敏也有过发疯的经历,她们都见到了鬼。那么孟丽呢?孟丽留下的遗书更疯狂,她见到了她自己,一个要将她杀死的自己,那也是幻觉导致的吗?
除此之外的其他死者,都留下了日记,临死前思维都极度混乱,语言也非常疯狂,难道也是产生了幻觉?也是被活活吓死的?孙老头的死似乎就是这个结论的证明。
自己扮演自己幻想中的角色,然后把自己吓死!林渡雨尸体的面部表情表现出强烈的恐惧,他莫非也是这样死去的?是的,有段时间他很反常,我正因为如此才注意到他。那我呢,莫非我见到的很多东西也是幻觉?
太多的疑问。刘丽、张雪遥还有李晓飞包括林渡雨,都是因为那本诅咒的日记而死,池田奈美却因为寻找孟丽的日记而死,表面上是这样,似乎都和那片禁地有关,当初我也这么认为,可现在突然一切不像是那样。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似乎都有精神上的问题,都见到了一些常人不可能会见到的东西,遇到了通常不可能发生的事。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产生幻觉,而幻觉中的影象又相互间有联系?池田奈美究竟为什么会自己扮演幻想中的角色,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促使她有这样的行为,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前田丽子是池田奈美的好朋友,为什么对这件事从来没有提过?灵敏自杀后,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下一个死的应该是我和胡晓莉,可却轮到孙老头和林渡雨,为什么?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0:00
第四校区之南宫小雪日记二
我的脑袋又是一片混乱,每当我整理思路,情况就会越来越糟。我伸手摸了摸南宫小雪的日记,思绪就更混乱了。是的,又多出了一本带诅咒的日记,本来就非常复杂的事,变得更复杂了。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在这千条万绪的乱麻里至少能理出一条,那就是幻觉,但我实在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也许我下意识中不愿意承认自己所见的一切是幻觉。
林渡雨一死,似乎一切都变了,我所认识的整个世界似乎也在改变。那个迷离的夜晚,让我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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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晚上8点过,食堂早就停止供应晚餐了。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点东西也没有吃,很难受。我想,随便在外头弄个炒饭吧,就来到校门附近那家以前常去的餐馆。
这时候里面总是不会有太多人,今天又显得格外冷清。我随便找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个扬州炒饭。记得两个多月前参加学生会竞选,加入社团部时,我就是在这里和赵军、林渡雨、徐志飞一起庆祝,喝了很多酒,他们也喝了很多酒。可是现在……两个多月时间不算长,可一切变化太大。林渡雨死了,赵军突然从朋友变成了陷害我的敌人,他这样做的原因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还有徐志飞,他已经不和我交往了。自从林渡雨死后,我就一直忍受着寂寞和孤独的煎熬。就连前田丽子,也因为被牵连而不愿意见我。
望着这冷清的餐馆,我暗暗叹了口气。还好,至少还有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孟娜。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上天同情我,孟娜就在这时走进了餐馆。
“你怎么也没吃饭?”她在我对面坐下来。
“是,一天没吃了。早上又警察带到局里做笔录了。”我耸了耸肩,“你怎么也现在才吃?”
“今天有点不舒服。”
“生病了?”
她摇了摇头。
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世界变化可真快,我还记得以前经常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喝酒,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来。除了你,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躲我。”
孟娜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现在是杀人疑凶,你为什么还把我当朋友?”
“我相信你,还有,我体会得到你此时的心情,那种难以忍受的寂寞和孤独,还有无尽的恐惧。”孟娜把头望向窗外。
“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和你一起吃过一顿饭呢,不如今天就由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我也没等她回话,就叫来服务员,重新点菜。
“不用那么破费,随便弄点就行了。”孟娜说。
“没关系,多少钱都买不来友谊,何况……”何况你是我喜欢的人,这半句话到了嘴边被我咽了回去。
“林原,我想再次请求你,不要再调查下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为什么这些事只发生在你的身上,发生在你的周围。”
我摇了摇头,“事情都到了这地步,我能停吗?我就像陷入沼泽地一样,根本无法自拔,除非有人帮我一把。”
触及我眼光的一刹那,孟娜埋下了头。
“现在所有的人都不信任我……”我说。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林渡雨的死和你有关系。”她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和我有关系的人接二连三出事了,从灵敏到林渡雨,下一个可能就是我自己,也许是胡晓莉,还可能是前田丽子。我很清楚他们避开我不仅仅是因为林渡雨死的那天只有我和他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我是一个不祥的人,和我在一起会给他们带来厄运。”
孟娜抬起头来看着我,“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也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周围的人并没有疏远你。”
我笑道:“赵军莫名其妙地指责我和林渡雨的死有关,那口气似乎已认定我是凶手。徐志飞和胡晓莉也对我有所怀疑,现在的宿舍,那个曾经温馨的家,对我来说却是个冰窖。我每天都等到深夜才回去。我的好朋友都这样,其他人还会接近我吗?我看得出来,他们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我。”
“林原,其实别人并没有疏远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接近别人呢,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的。自从林渡雨死后,你总是一个人独处。”
“也许是这样吧……”我吸了一口烟,把头靠在椅背上,“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停下来了,我的朋友死了,警察今天又把我弄去询问,我要不查清楚,可能永远背着个黑锅。”
孟娜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想,找你去,也许只是履行正常的调查程序,你不用这么紧张,这样反而会让人家怀疑。”
我又一次无奈地笑笑,“孟娜,林渡雨死的那天晚上,只有我和他在一起,这是事实。之后我带着胡晓莉他们再次进入秘道时,在出口发现了他的尸体,我第一次就是从那里出去的。在他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至于追逐我们的那三具女尸,有人会相信吗?谁会相信死人也能杀人?“
“女尸!”孟娜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表情突然有些异样。这也难怪,这种事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而且也实在让人恐惧。
“是的,三具一模一样的女尸。”我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而且孙老头死去的现场,只有我和前田丽子留下的脚印,前田丽子已经被怀疑了,降灵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学院强制解散。这些证据对我都非常不利。”
孟娜又一次埋下了头。
我看着孟娜,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这个可怜的女孩,我至今没能找到她姐姐失踪的任何线索,她却要来安慰我。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我有一种忍不住想抱住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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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猛烈地吹打着我的脸,走在我身旁的孟娜有些微微发抖,我脱下了大衣,替她披在肩上。她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能经受这样的风寒。我有点自责,为什么在这样的冬夜还要她陪着我在校园里游荡。
“北方的冬天真是难熬,我们回去吧。”我关切地说。
孟娜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郁,“不,还是走走吧,我也不想回去。”
“你有心事?”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心事。
“不,没有,只是想静一静。虽然很冷,但至少在这样的夜晚,校园才会如此安静。”
我看得出她在有意掩饰,就说:“孟娜,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孟娜笑了笑,“真的没有,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和你一样,想不透原因。”
“是的,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我找到问题的答案。”
“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忘掉发生的一切。”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我也很想忘掉,但很多时候,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林渡雨死了,前田丽子虽然一直和我调查着,可她自己的处境也不妙,如今唯一能够帮我的,就是你。”我停下了脚步。
“可是……”孟娜似乎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
“没有什么。”她又继续往前走。
“孟娜。”我拉住她的肩膀,“孟娜,灵敏死了,林渡雨死了,看守停尸房的孙老头也死了,你不愿意帮我查出这些事件后面隐藏的秘密吗?你忍心让更多的人死去吗?如果灵敏是你的姐姐,你会这样冷漠吗!”
孟娜低着头,没有说话,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孟娜,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将手从她的肩膀上放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黑色如水的眸子闪烁着一点晶莹。“林原,对不起,我也想帮你,可我帮不了你。”
这话让我一头雾水,似乎她有什么难处。难道又是赵军,他似乎很不喜欢孟娜;或许是前田丽子?他们总让我别与孟娜来往。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这个可怜的女孩,让我远离她?难道是他们在给孟娜施加压力?
“孟娜,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
孟娜一把拉开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表情也变得很痛苦,泪珠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淌下。“没有,没有谁威胁我,我真的帮不了你,不要逼我了。”说完她扯下我的大衣扔给我,向前飞快跑去。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和痛苦,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然而,孟娜没跑出多远,就摔倒在地上,我飞快地向她跑去。
“孟娜。”我轻轻扶她,可她的身子似乎变得很重。她趴在地上,呼吸异常急促。
“孟娜,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焦急地问。
“没……没事。休……休息……休息一下就好。”孟娜艰难地说。
“我先扶你起来。”
“不……我起不来。帮我翻个身子,让我平躺……平躺着。我的胸口……好闷。”
我把她翻过来,轻轻扶起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我的怀里。“现在觉得怎么样?”
孟娜的脸色苍白,轻轻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她很累,她正在努力地呼吸。
我给她把了把脉,她的脉搏快得吓人,就算是跑了几步,也不至于这样啊,每分钟超过了150次!
“孟娜,你得去医院。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休息一会……就行。”
“你别说话了,你必须去医院。”我不由分说抱起了她,朝校门飞奔而去。
依旧是上回看心理医生的那家三甲医院。孟娜躺在特殊护理病房内,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她睡得很香,很甜。我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医生告诉我,孟娜的病情并不乐观,肌体内脏出现了奇怪的衰竭,病因还没有发现,必须在医院进一步观察。
我觉得很奇怪。从我认识孟娜以来,她一直都很健康,我连她感冒都没见过。现在我除了默默地为她祈祷,实在是无能为力。住院费用也让我发愁,我贴进了所有的生活费,只够她维持两三天。找谁去借呢?前田丽子?虽然她一直不喜欢孟娜,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0:00
来到前田丽子的公寓,已是凌晨时分了,公寓的大门早锁了起来,我急得在外面转圈。看来从正门是进不去了,我索性绕到后面。
前田丽子的灯还亮着,她可能还没有睡,可我不能在楼下喊她,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我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一条排水管从屋顶接到地面,经过阳台,我就顺着它爬上去。
我翻进了前田丽子的阳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前田丽子坐在写字台前写东西。我轻轻敲了敲窗。
“是你?这么晚来找我干嘛?”前田丽子吃惊地问。
“孟娜病了,我得借点住院费。”
“什么时候病的?”
“就今天晚上,她突然倒在地上,脉博一分钟150多次。”
“诊断结果出来没有?”前田丽子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冷漠,恰恰相反,她似乎比我还紧张。
“没有,只说她的脏器有衰竭的迹象。”
“带我去看看。”前田丽子披上外套,和我一起顺着排水管爬下去。
PART 4.
前田丽子在孟娜床边整整站了一晚上。我则在旁边的空床上打了个盹儿。
我醒来时,孟娜还睡着。前田丽子把我叫出病房,说: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接近她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干嘛那么讨厌她!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虽然她的姐姐神秘失踪,或者死了,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排斥她呢?不过我很感激你垫了这么大一笔治疗费。”
前田丽子叹了口气,转过身子。
“你还记得我们在阅览室见面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好像……是十一点左右吧。”
“阅览室每天晚上十点半就关门了。可那天晚上十一点过,阅览室还没关门,你想过为什么吗?”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
“还记得我们看到‘池田奈美’吗?”
“当然记得!你不让我回头看,我就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还记得阅览室的灯突然熄灭吗?”
“当然记得!然后你就不知跑到那儿去了。”
“灯不会自己灭,这不是恐怖电影,也不是鬼魂作祟。我跑出去看配电盒,电闸果然被人拉掉了。”
“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抓到那个人,不过我知道,停电以后,你在‘钟楼’门口遇到了孟娜!”
这句话像强烈的电流击中了我的全身。
“我和你分手后,”前田丽子残酷地说下去,“其实并没有走远,我躲在远处等拉铡刀的人出现。”
“那个人可能早就跑了。”我实在不愿意怀疑孟娜。
“不可能。你忘了‘钟楼’是什么结构吗,全是木制的,踩上去就嘎嘎作响,可是那个人拉掉铡刀后,我追出去没有听到她逃跑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你当然听不到,那时候雷声很大。”
“今天晚上你再跟我去一次阅览室,就明白了。”她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了,我们先回去吧,下午再来看她。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孟娜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然我也不会允许你陪伴在她身边。”说完,她自己走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不停地回味着她最后的那句话。孟娜,难道我所爱的女孩就要这样死去了吗?不会的,至少在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该绝望。
PART 5.
快到黄昏的时候,孟娜终于醒了过来。
一场大雪之后,晴空万里。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她那苍白的脸上,这一景象让我伤感。难道她的生命之火也像这夕阳一样即将消逝吗?
“我睡了多久了?”孟娜拔掉脸上的氧气面罩,挣扎着坐起来。
我问:“快一天了,感觉好些了吗?”
孟娜点了点头,“感觉好多了。”说着把脸转向窗外,“多美的夕阳,我最爱这夕阳的色彩,一种宁静而和谐的色彩,给人憧憬未来的色彩。”
“所以,你要好好养病,以后还有很多个美好的黄昏等着你。”我替她拉了拉被子。
孟娜转过脸朝我笑笑,笑得很凄凉。
“林原,我知道我的病情,你不用安慰我。”她闭上了眼睛。
“傻瓜,别乱说,你怎么知道,医生的诊断结果还没出来呢。没事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吧。”
孟娜又慢慢睁开双眼,“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有你陪伴着我,一直以来,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都在有意避开我,我真心想和他们交往,可他们不愿意理我。”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落下。
我拿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去泪珠,“也许并不是这样,他们可能很愿意和你交往,而你因为自己的经历无意中疏远了别人。”
孟娜无奈地笑了笑,“你倒会用我安慰你的话来安慰我。”
我也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这样,我默默地看着她,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但我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前田丽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盒便当。
看得出来,前田丽子的眼睛落到孟娜脸上时,表情有些尴尬。而孟娜也有点吃惊。
“你们一定还没吃东西吧,我在路上买了两盒便当,也没什么好吃的,先填饱肚子要紧。”前田丽子一边说,一边张罗起来。
孟娜看了看前田丽子,又看了看我。我连忙对她说:“前田丽子昨天夜里和我一直守在这里,你的治疗费也是她垫的。”
孟娜似乎没有明白为什么前田丽子对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了,但我很明白,前田丽子觉得孟娜的生命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你们先聊,我该回学校了,”前田丽子说,“林原你记得晚上早点回去,晚了就关门了。”她还给我递个眼色,我知道她让我别忘了去阅览室的事。
PART 6.
一直等到孟娜睡着的时候,我才离开医院。
回到学校时,已经十一点。
前田丽子站在钟楼门口,看样子等了我很久。不过她并不责怪我迟到。
“我现在带你去‘钟楼’电闸那儿。”她边说边走进“钟楼”。
又一次在黑暗中踏上这咯吱作响的木楼梯,电筒把一个昏暗的光圈投在上面。不知为什么,林渡雨的身影不时与前田丽子的身影交错出现在我面前。
“钟楼”电闸在阅览室走廊深处的一个拐角,离阅览室足有二十米,走廊上没有一扇窗户,一扇扇房门也紧闭着。
“现在你明白了么?”前田丽子问。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阅览室里面雷声很大,但走廊里很难听到雷声。所以,那个人要逃跑,我会听见她的脚步声。可她没有!她捣了鬼以后就藏在楼里!再说,她跑到楼下要多少时间?我从阅览室追出来不会超过十五秒,她能在十五秒的时间里跑到一楼吗?而且是摸黑,这有可能吗?”
我不得不摇摇头。
“她拉掉闸刀以后可能就躲在二楼的走廊里。”前田丽子说,“等我们俩出去,她才悄悄地下楼,然后……”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1:00
“然后你怀疑孟娜!”
“她的嫌疑最大!那么大的雨,那么晚的天,一个女生跑到这钟楼来干嘛?”
“如果是她,我们怎么没看见她从楼里出来?”
“你就不好好想想,钟楼里既然有一条秘道通往‘禁地’,就不能有另外一条秘道通往校园吗?”
她的话委实让我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说,孟娜和制造这些事件的人是一伙的?”
前田丽子看着我的眼睛,不说话。
“不可能,”我说,“她姐姐就是受害者,她怎么可能是帮凶!何况95年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一个高中生,你的推断没有一点逻辑性!”
就在这时,古老陈旧的木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咯吱声。
PART 7.
咯吱声逐渐逼近,听得出是有人在慢慢上楼。前田丽子警觉地关掉了手电,我们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丽子,快走!”黑暗中我又想起了团委办公室走廊里的一幕。
“嘘,”前田丽子捂住了我的嘴巴,非常轻声地说:“别说话,你想引他过来吗?”
那诡异的“咯吱”声突然停了。
静,可怕的静。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虽然现在是严冬,可我还是不停地出汗。
“要不要出去看看?”我轻声问。
“不行。”前田丽子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冷而湿润,我明白她也很紧张。
“难道就这样等在这里?”我觉得快窒息了。
“再等一会儿看看。”前田丽子轻声说。
她的话音刚落,那恐怖的“咯吱”声又响起来,我听得出来,那声音正朝着我们逼近。
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有电闸的拐角口,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前田丽子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声音稍微停顿了几秒,又响起来。我似乎看见一个黑影正朝着我和前田丽子逼过来。突然,又静下来。
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前田丽子握着我的手也在不停颤抖。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我心底升起,我感觉得到,有个东西站在我和前田丽子面前。
黑暗,寂静。
坟墓一般的寂静。整个“钟楼”里笼罩着死气。
眼睛!记得多次在黑暗中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此时,那只眼睛似乎就在面前。
我和前田丽子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我终于受不了了,抢过她的电筒,拧开开关朝前照去。
那昏暗的光束,像一支离弦的快箭射出去,又在刹那折回,没有方向地在空中四处晃荡,接着在一阵撞击声中熄灭。
也就在这一刹那,前田丽子尖叫着扑到我怀里,我也瘫坐在地上。
在那一刹那,我们看到一张脸,一张苍老而可怕的脸。
就在离我们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一对可怕的眼珠子紧紧地瞪着我们。
我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灰白的眼珠,分不清眼白和瞳孔!
“快……快……快跑!”幸运的是我还有力气拉起前田丽子。
我们刚刚站起来,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肩膀。短暂的嘈杂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这只手把我所有的力量都吸走了。我和前田丽子就像两只鹌鹑一样,在黑暗中任它摆
布。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几个字。
没有声音,依旧一片寂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我无法看到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但我感觉得到,就在我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那只手颤了一颤。
“你……你……”前田丽子也在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れこさんですか(丽子吗)?”
我又懵了,这个东西怎么会认识前田丽子?还会日语?难道她是……
“だれ(谁),名前は……ど……どなたですか(你是谁)?”前田丽子问。
不可能,不可能是池田奈美。这面孔太苍老,这声音太苍老。
“たすけて(救命),たすけて。”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然后,那只手慢慢离开了我的肩膀。
“丽子快走!”我吼道,拉着她向“钟楼”外跑去。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后面叫唤着:
“たすけて,たすけて。れこさん(救救我,救救我,丽子)”。
PART 8.
我拉着前田丽子一口气跑了很远,确信已经远离“钟楼”,才停了下来。我弯着腰不停地喘息,前田丽子则瘫坐下来。
“她……她到底……是什么?怎么认识……认识你的?”我惊魂未定地问。
“不……不知道。”前田丽子也虚脱了。
“你不认识……她的话,她怎么会……喊你的名字?”
前田丽子闭着眼睛摇头,“我真没有……从没见过她。”
“实在太可怕了,”我稍微平静了点,“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我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来,“那次在阅览室,灯光突然熄灭的一刹那,我就有种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后来几次在钟楼都是这样,现在我才看到那对眼睛!她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停地呼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我突然转过头盯着前田丽子,“你确信校园里没有这么老的日本女人?”
她无力地瞥了我一眼,“我为什么骗你,如果我认识这个人,会这么害怕吗?”
“对了,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池田奈美生前有重度妄想症?”
这个问题让前田丽子一下站了起来,她突然变得非常激动,揪着我的衣领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种举动让我很不高兴,我一把拉开她的手,站起来,冷冷地说:“我只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为什么要隐瞒降灵会建立的真正原因?”
前田丽子怔了怔,突然长叹一口气,“其实池田奈美本来没有这种病,她的病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
“是的,我问你,如果你见到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你会怎么样?”
“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是,没有人会信,可我们学校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你几次看到那个女鬼,说给别人听,别人会信吗?”
“你不是告诉过我,鬼没有影子吗?那肯定是有人装的。刚才那个老太婆,也是有人装来吓唬我们的。”
前田丽子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对,我告诉过你,那不是鬼魂,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在团委办公室见到的,就是曾经在校园中死掉的人,她可能是池田奈美,也可能是张雪遥,甚至可能是孟丽!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她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林原,我没有骗你,池田奈美的确见到了死去的人,因为我也见过一次!校园里曾经流传关于一本带诅咒的日记的故事,这日记,池田奈美读过!我从来没有告诉你这些,我知道你这个人好奇心很重,知道了就一定会去找那本日记,而看过那本日记的人,只有一个结果——死!你去找吧,等你看到那本日记,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站住!”我大喝一声,“你,看过那本日记吗?”
“我没看过,”她诚恳地说,“但我见过那个死去的女孩,我认为她没病,你们都把她当成神经病!”说完,她转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等等……”任凭我怎么喊,她再也没有回头。
PART 9.
躺在床上,我不停地抚摸着枕头底下的那本日记,脑海中不停地回响起前田丽子留下的话,久久不能入睡。
说实话,我希望前田丽子的话是真的,我希望池田奈美并没有精神问题。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次催眠时见到的“另一个我”,那个戴着长长假发,披着白色长袍的“我”,一直心有余悸。如果池田奈美没有病,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就是她的确看到了已死去的人,而我看到的,同样是已死去的人,那么,林渡雨就可能是被那三具“女尸”所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也怀疑起来,我越来越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等你看到那本日记,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1:00
前田丽子的声音如同幽灵的吟唱,让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我穿上了衣服,拿起南宫小雪的日记和手电,向宿舍外走去。
我不能让徐志飞和赵军发现我得到了这样一本日记,我不愿意让徐志飞受到任何伤害——“而看过那本日记的人,只有一个结果——死!”这是前田丽子留给我的忠告。事实也的确如此,李晓飞、张雪遥、刘丽......这些人都看过带诅咒的日记。而赵军,我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如今我对他已没有一丝信任,只有反感。
记得刚入校不久,曾经和林渡雨上过宿舍楼的屋顶。没有女儿墙,没有花池,只有一座水泥砌成的大水箱。我觉得那倒是个好去处。
我爬上屋顶,靠着大水箱坐下来,拧开手电,继续翻阅南宫小雪的日记。
93年3月18日 星期四 天气:阴
已经三个多月没有收到欧阳俊的来信了,三个月来,我一共给他写了十五封信,每一封都如石沉大海。我真着急,不知道他在那边究竟如何了。托同学打听,才知道和他同去的几位教授也是三个月杳无音信。
我很担心,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不该胡思乱想,他可能是因为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没时间给我回信吧。还有一个多月,他就该载誉归来了,我应该耐心地等待。
93年5月1日 星期六 天气:多云
今天应该是欧阳俊归来的日子,我早早就在校园门口等,可是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深夜,都没见到他。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和我一样,还有一个女孩一直站在校门口等着,也许出于同病相连的感情,我主动和她交谈了一会。她是个日本留学生,叫池田奈美,和我一样在等男朋友,她的男朋友跟欧阳俊他们一拨出国了,四个多月没有音信。
已经是凌晨三点,我无法入睡,我不知道欧阳俊在那遥远的国度到底遇到了什么不测的事。
欧阳俊,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如果你真的能感受到我的心情,请快点写封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没有如期归来。
93年5月3日 星期一 天气:雨
今天我又在校门口遇到了池田奈美,我们相互用目光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漫长的等待。到了中午时分,池田奈美突然邀我一起吃午饭。我们谈了关于自己男朋友的事,同样的遭遇让我和她成了好朋友。池田奈美说,她已经让在美国的朋友去寻找她的男朋友的下落。她说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93年6月18日 星期五 天气:雷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的悲剧要发生在我身上!
我的泪水已快流干,可是依然减轻不了我的痛苦!
今天去找池田奈美打听消息,她没在公寓,她的朋友前田丽子告诉我,她心情不好,去了那片树林。前田丽子支支吾吾的,似乎想隐瞒什么。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有我
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可我不死心,我要去找池田奈美确定。我飞快地跑入树林,在凉亭里找到了池田奈美,她一身洁白,背对着我,跪着哭泣。
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噩耗——他们一行人因实验室病毒泄露,一个月前全部离开了人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是我最后一篇日记,以后我再也不会打开这个本子,我不愿意回顾这痛苦的经历!他走了,他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我爱他,永远也忘不了他!
亲爱的,这本日记将随着你的离去而关闭,回忆虽然美好,却只给我留下痛苦!
别了!希望你在天国安息,唯有来生再与你相见!
我不明白上天为什么总是让有情人受折磨?南宫小雪的经历让我想到了病床上的孟娜,明天就是她会诊的日期,我心头也掠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又随便翻看那本日记,后面一片空白,南宫小雪真的没有写下去。“可怜的女孩,请原谅我翻看你的日记,希望你在冥冥中能够理解我的处境,我并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合上日记本,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不知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一阵凛厉的寒风把那日记吹落在地,吹开了后面的白页,中间居然有字:
95年2月16日 星期四 天气:阴
我痛恨这个世界!
这本不应该打开的日记,如今再次被打开了,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要留下一些东西,只有在这里,在你的灵魂前,我才能够宣泄!
俊,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该背着你去爱别人,虽然你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你知道吗,你离开后,我一直陷入没有尽头的痛苦之中,而他在那段日子,一直照顾着我。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知道你会理解这种寂寞与透彻心肺的痛苦,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办法走出你的阴影。
是他的关心和耐心,让我慢慢走出了痛苦的回忆,重新回到了平静的生活,本以为一切能够从头开始,可是,可是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背叛我,因为另一个女人而背叛我!那个女人,竟是我最好的朋友池田奈美!
就在两天前,情人节的夜晚,我一直在宿舍里等他的电话,一直没等到,打了好几次传呼,他也不回。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走着,还一直为他担心,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知道吗,俊,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就变得特别敏感,我害怕历史又一次重演。
可是,我错了。我宁愿自己看到的一切是一场噩梦,可那偏偏是真实的。当我回到校园时,看到他正搂着池田奈美!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回来后痛哭了好久,今天我又去找他,问他这是为什么,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竟然说,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只是不能选择我,为了他今后的前途,他需要池田奈美!
天哪,这一切多么可怕。没想到电影中的剧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就像你离开我时那样,我又遭到了沉重的一击!
我憎恨这个世界,我憎恨爱情!上天对我如此不公,让我饱受爱情的折磨。我实在想不透,为什么他会抛弃我,抛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名誉和财富出卖纯真的爱情?
俊,我知道我错了,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你在那里等着我吧,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南宫小雪
绝笔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2:00
第四校区之亡灵的复仇
北风呜呜地哀嚎着,穿过校园中的楼群,如同在为南宫小雪哭泣,又似乎是南宫小雪的魂魄在风中哭泣。
这个可怜的女孩就此结束了自己年轻短暂的生命。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从古到今总有人为它演出一幕幕悲剧!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池田奈美对南宫小雪的死心存愧疚。心理治疗记录中提到的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就是南宫小雪!
我继续翻着那本日记,在十多页的空白页后,又出现了一段字。刚看到头几句,我就毛骨悚然。
95年6月16日 星期五 天气:雷雨
回魂夜
今天是我死后的第三个月,这是欧阳俊告诉我的。
和我死的那天一样,天空中雷电交错,大雨滂沱。我望着窗外,一片漆黑。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圈蜡烛摆在地上。我不知道这是哪儿,难道就是阴间?这和传说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我睁开双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欧阳俊。
原来,人死以后,真的有灵魂。
欧阳俊轻轻地扶着我,满脸喜色。我不禁问他:这是在哪儿?
他告诉我,这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没有人会发现我的存在。忽然,他又变得很伤心。我安慰他,不要为我的死而难过,至少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欧阳俊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闪闪烁烁的烛火,不说话。良久,他突然问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自杀。
我扑到他怀里痛哭。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脱!没想到真的来到了阴间,还能找到你……”我哭着说。
欧阳俊轻轻捧起我的脸,替我抹泪水,“这里不是阴间,还是那个丑陋的世界。我招回了你灵魂。”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呆呆地望着他。
“你现在还恨不恨这个世界?”欧阳俊问我。
我点了点头。
欧阳俊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大雨滂沱的窗外,对我说:“我也恨,这个世界太肮脏,所以我回来了,也让你回来,我要做一件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做吗?”
我不太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他。于是我说:“我愿意。”接着又困惑地问,“你说你回来了,让我也回来,我不明白。”
欧阳俊转过身,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我们都已经死去了,但还在这个世界上,你说,我们是什么?”
我有点害怕,颤抖着说了两个字:“鬼——魂?”
欧阳俊没有回答我,只是笑了笑,然后严肃地说:“小雪,我要复仇,我要让那些害我们的人,在恐惧和痛苦中来陪我们。我们早就死了,做什么都没有顾虑了。今天是你回魂的第一夜,你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暂时不能陪你,记得别乱跑。”欧阳俊轻轻吻了我一下,然后走出这房间。
回魂夜?我看着周围排成圆圈的那些蜡烛,暗想:“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招魂仪式,可以让死人的魂魄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窗外掠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地上我生前的那本日记。对,我要记下这个时刻。
雷声隆隆不断,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已经是一个让活人害怕的幽灵了!复仇,是的,我要复仇!我要让池田奈美她们都来这个世界陪我!我要让那些恋人都来这个世界陪我!我要把复仇之火燃遍校园!不知道池田奈美再次看到我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想到这,我哈哈大笑起来。
95年6月28日 星期三 天气:晴
今夜的月色很好,池田奈美喜欢在这种时候独自在公寓阳台上赏月,是我出现的时候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古老挂钟,九点正。还有三个小时,可我已经等不急了,我好像看到了池田奈美恐惧的表情。可欧阳俊再三嘱咐我,等到十二点,不能让太多的人发现我们游荡在校园里。
三小时!
95年6月29日 星期四 天气:晴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我突然发现月色原来这么美,难怪池田奈美总是喜欢赏月。
昨天,池田奈美在阳台上突然看到我时,那惊惶的表情让我兴奋极了!哈哈,从今天起,每个有月色的晚上,我都要去会她,我要让她走我走过的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我见到的这些字迹。但是,反复对比,它们分明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都是南宫小雪的笔迹!
我打了个冷颤,心想:“难道真的有亡灵复仇的事?”这是灵异电影的情节,我依然不敢相信,现实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北风越来越猛,校园中的枯枝发出嚓嚓的怪响。我站在屋顶上放眼望去,不远的“钟楼”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守护着那片校园禁地。那个日本老妇的影像又闪现在我脑海中,那苍老的呼救声,不停地在我耳边回荡。
黑暗,我又一次觉得,有一对眼睛在黑暗的深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匆忙返回宿舍,可是,当我打开门时,奇怪地发现桌上点着一支蜡烛。
是谁这么晚了还点蜡烛?赵军,还是徐志飞?我往他们俩床上看,他们都睡得正香。
我吹熄了蜡烛,也倒在床上。
当早操进行曲将我吵醒时,我只觉得一阵晕眩,衣服是湿的,被子也是湿的。我靠在床头,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噩梦,又是一场噩梦。昨天夜里那个可怕的白衣女人又出现在我的梦里,飘忽在宿舍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蜡烛。我跟着她,从宿舍走到办公楼,之后就不太记得了。
我匆忙穿上衣服,洗漱完毕,抱起书直奔教室。
今天一二节是李默然老师的课,只有她的课,我每次都听,不仅因为她讲课比较生动,更重要的是对她有种崇拜。本想好好地听一回课,可一上课,我就听到了一条消息,让我又一次心神不宁。李老师告诉大家,昨晚团委被盗了,财务没有损失,但少了几套服装。
听完这个消息后,我首先联想到昨天夜里的那场梦,白衣女人走进了办公楼。而团委办公室正在那幢楼里。
“难道,梦境变成了现实?”我暗想,“也许只是巧合,是的,只是巧合。”我想说服自己,整堂课都在琢磨着这个问题,几乎什么也没听进去。
三、四节,我没有去上,我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今天是孟娜会诊的日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上不停地为她祈祷。
来到医院,我直奔她的主治医生。但是会诊还没结束,我就走进了孟娜的病房。
她倚靠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又一次幻觉,我觉得她的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孟娜见我进来,微微笑了笑,问我为什么不上完课。
我一边给她削梨,一边说:“今天是你会诊的日子,我急着来看结果。”
孟娜的表情突然有些呆滞,望着病床对面的墙壁,说:“其实,我宁愿永远不要知道这个结果。”
我把梨递给她,强作笑颜,“别这么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很快你就可以出院了。你还要帮我调查呢,不能有事,也不会有事。”
孟娜笑了笑,有点勉强。
临近中午,主治医生推开了病房,把我叫出去。
“怎么样,刘大夫?”我问。
“结果已经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病?”
主治医生看了看周围,很神秘地对我说:“到我办公室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升起。
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关上门,从书桌里拿出一些胶片递给我。
“这是病人的细胞组织照片,她得的,是我们从来没遇到过的一种病,可以说是医学上的空白。”
“有没有救?”
刘医生无奈地摇摇头,“是的,这种病太不可思议了,在几天的观测中,我们发现她各部份组织的脏器都在快速退化,经过血液检查,已经排除是病毒所致,但就在血液检查中,我们惊奇地发现,她各部分血液组织细胞的分裂速度惊人,几分钟就已经更新了好几代,是正常人细胞分裂速度的几十倍。”
“那到底是什么病?”
“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而且致病原因也没搞清楚,我们只能怀疑,可能是病人自身基因突变导致的。基因学是个新兴的学科,我们连从哪儿入手都不知道。”
“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刘医生叹口气,“照这样的速度,她很快就会老去,当各部分器官退化到不能正常发挥功能时,她会死的。”
我呆住了,看着电子显微镜拍摄的细胞分裂情况图,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那些胶片上。
“你不要太难过,至少应该让病人快乐地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刘医生拍了拍我的肩。
PART 4.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病房,孟娜正用忧伤的眼神望着我。我心里一阵酸楚,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但我不能流泪,不能告诉她这一切,应该让她开开心心地过完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我扭过头,擦了擦眼睛。
“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睛有点酸。”我强忍着伤心对孟娜说。
孟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都中午了,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实在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会诊的结果出来了。”孟娜说。
“是的,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注意休息,很快就可以康复的,尤其是要保持好心情。”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2:00
孟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不要骗我了,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病,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没事的,那是你自己瞎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孟娜笑了笑,“林原,其实每个人都要死的,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你不必为我难过。”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要乱说,你会没事的。”
孟娜轻轻地掰开我的手,突然深情地看着我,她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林原,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很好,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我不想让你太难过,所以当初我拒绝了你。在这个学校里,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你对我最好,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孟娜。”我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孟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
“嗯,我很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孟娜异常地平静。
“那为什么不早接受治疗?”
“治不了的,林原。我很清楚我的病,我最多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
“不会的,孟娜!”
“别这样,林原,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这十天,不过,我很快就会衰老,那时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PART 5.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十点了。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找前田丽子。
当我把南宫小雪的日记告诉她后,她万分骇异。
“我只听说过这本日记,没有亲眼看过!”她说,“死人怎么能进行招魂?”
“你说真的有招魂术吗?”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些灵异事件。
“我很小的时候,无意中打开了爷爷的日记,上面有对招魂的记载。”
“你爷爷的日记?他是做什么的?”
前田丽子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这个并不重要,但他的确记载过招魂的事。”
“难道真的是南宫小雪的亡灵在进行报复?”
“可能是这样。但是……她为什么要招池田奈美的魂?”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过,也根本想不透。
“现在我倒是很担心你。”前田丽子突然转开话题。
“担心我?”
“是的,传说,凡是看过那本日记的人都会死,从张雪遥这几个人先后死在树林中后,校园里就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还记得我让你去查‘女幽灵’的事吗?”
“当然记得,就因为这事,连累了灵敏。”一说到这儿,我觉得很内疚。
“还有一件事与‘女幽灵’事件有关,”前田丽子说,“就在连续发生多起死亡事件之后,停尸房出现了盗尸的事。那儿一直是孙老头看着,每送来一具做实验用的尸体,都要登记,孙老头每天都会对尸体进行检查,这是他的工作。但是,有一次深夜巡查停尸房时,他发现,在一具女尸旁,站着一个人,和那具女尸一模一样!”
“什么!”
“从那以后,孙老头就疯了,时常自言自语,这件事也是他自言自语抖落出来的。你和林渡雨,在那条秘道里不也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三个女尸吗?现在林渡雨死了,你说我是不是要担心你的处境!”
我开始冒冷汗,“难道孙老头和林渡雨都是被那‘尸体’吓死的?”
前田丽子点点头,“很有可能,他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和池田奈美一样。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至少,他们三个的死因一样。”
“我的看法不同。池田奈美、林渡雨和孙老头的死因一样,都是被吓死的,而张雪遥这些人是自杀。灵敏虽然也是自杀,但我认为与孙老头的死因一样,是吓死的,并且她自杀的方式和张雪遥她们不同,没有出现自己与自己搏斗的情况。凶杀的手段不同,凶手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前田丽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一直在想,杀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南宫小雪复仇,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招这些被杀对象的魂?”
听到这儿,我突然想起南宫小雪日记中的话——“我要让复仇的火焰燃烧整个校园!”
“难道是为了让仇恨蔓延下去?”说出这句话,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前田丽子也显得很惊恐,“也许是这样,不过我还是纳闷,欧阳俊是怎么招回南宫小雪的魂魄的?死人怎么可能招魂?除非……”前田丽子有些迟疑。
“除非,他没死!”
PART 6.
回到宿舍时,赵军和徐志飞像往常一样早已熟睡,桌子上仍然奇怪地点着一支白蜡烛,凌乱的课本堆在蜡烛前。我这才想起,已经临近期末考试了。
我随手翻那些课本,课本上写着徐志飞的名字。我看了看徐志飞的床铺,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定是他点的蜡烛,也一定是他故意没有熄灭蜡烛,好让我回来时有一点光可以照明。
洗漱完,吹熄了蜡烛,我躺在床上。我曾经害怕黑夜,现在却不再害怕,在经历了那么多离奇恐怖的事件后,我似乎对恐惧有点麻木了,并且似乎开始喜欢黑夜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我能得到片刻的宁静。望着天花板,我想起了孟娜。还有十天,还有十天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十天,除了尽量让她开心点,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她一定很想知道姐姐“失踪”的原因,不然,她为什么要考入姐姐读过的学校?可我至今没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我可以通知她的家人,至少让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和家人团聚一次。我不会告诉她我要这么做,她一定不会同意的,她不会让家人看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而承受莫大的痛苦,她一直是个喜欢为别人考虑的好女孩,所以她当初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就拒绝了我的爱。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3:00
第四校区之幽灵再现
“当——当——”迷糊中,我又听到了钟声,似乎很远,又好像近在眼前。我睁开双眼,那钟声还在持续。校园里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钟声,只有在我的噩梦中,钟楼的大钟才会这么响。难道有人把沉睡的大钟弄响了吗?还是我在做梦?我冲到窗户边,发现钟声真的是“钟楼”传来的!借着校园路灯的昏暗光线,我依稀看到大钟的指针指着十二点!
是谁干的?那个怪异的老妇吗?一想到她可怕的眼珠,我全身就发冷。我正要放下窗帘,忽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宿舍楼下一闪而过,与那噩梦惊人地相似。
我麻利地穿上衣服,冲出宿舍。我要弄清为什么一直沉睡的大钟会响起来,那个白影到底是谁。我从破了窗户的厕所翻出去,顺着水管爬到楼下,逛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莫非进了钟楼?”它敞开的大门就像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大嘴,我冲过去,但是刚刚迈上台阶,脚又收了回来,那张可怕而苍老的脸,让我心有余悸。
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我想,昨夜的一切又是梦吧。刚刚穿好衣服,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好奇地打开门,看见许多人争相往楼梯上跑,我随便栏住一个人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说:
“‘钟楼’又死人了!”
.
又是“钟楼”!这次又是谁遭遇了不测?死去的人一定参与了校园禁地的调查,一定是我熟悉的人,难道是她——胡晓莉?
灵敏死后,我一直有这种强烈的预感——下一个轮到的不是胡晓莉就是我,但是遭遇不测的偏偏不是我们两人。也许因为孙老头和林渡雨知道的比我们更多,才成了凶手优先考虑的对象吧。难道现在开始轮到我们了吗?
我向“钟楼”飞跑。
胡晓莉,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钟楼”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充斥着喧闹之声。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到事发地点,只见一具身穿白衣的女尸躺在三楼的楼梯口,脸上蒙着一块白布。
我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掀开蒙在尸体脸上的白布。站在周围的女生发出尖叫,有人吐了。
在白布下面,是一张不成样子的面孔,整张脸的皮肤都被剥去了,只剩下两只睁圆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珠。是她!昨晚出现在“钟楼”的恐怖老妇人!在我和前田丽子仓皇逃离时,她还不停地用日语喊“救命”,现在她就死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要
喊“救命”?还有,为什么她认识前田丽子?
拥挤的人群一阵涌动,一群身着警服的公安走了过来,带队的两个我认识,正是上次强行将我“请”回警局询问的两名警官。他们俩也看见了尸体旁的我,一种犀利的目光与我那呆滞的目光对撞,然后,他们开始勘察现场。
“是谁先发现死者的?”一名警官询问道。
“是我。”王思悦从人群中走出来。
“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王思悦心有余悸地说:“我是阅览室的管理员,今天早上轮到我值班。大约9点,我一来就发现了这具尸体,当时她就躺在这个位置,脸上的皮全给剥掉了,样子实在恐怖。”
警官点了点头,突然转过身子,盯着我,“林原,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你有没有见过死者?”
“我说了没有,对不起,我还要去医院。”我推开围观人群,挤了出去。
走出“钟楼”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前田丽子。她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很紧张。
“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个老妇人?”我追问她。
前田丽子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认识,我不认识她!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昨晚她一再向我们呼救,今天就死了,你认为,是谁杀了她?手段还那么残忍,整张脸皮都被撕掉了!”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些,林原,别忘了昨天我们在案发现场!”前田丽子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晴空霹雳落在我头顶。
“就和孙老头死的时候一样,凶手显然是要嫁祸给我们!”前田丽子说。
“我也这么认为,而我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赵军。”我一直对赵军诽谤我梦游的事耿耿于怀。
前田丽子略有所思,“这段时间你不妨多注意他的行踪。还有,最重要的是,先想好怎么应付那些警察,他们很快就会找上咱们的。”
.
走进病房,我看见孟娜和前几天一样,坐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她甚至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轻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痴痴地望着她美丽的面容。冬日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镀成了金色。我不忍心去打破她的宁静,于是就这样,她呆呆地看着窗外,我呆呆地看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我笑着说。
孟娜回过头,笑了,笑得很灿烂,就如同这冬日少有的阳光一样。可这灿烂的笑容掩饰不住她已经开始衰老的面庞,在她额头上,依稀可以见几条不明显的皱纹,而她的两鬓已变得灰白。
我的心一阵酸楚,但还得保持脸上的笑容,我尽量地保持自然,我自己知道笑得有多难看。
“怎么了?”孟娜也发现了我的牵强。
我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深情地说:“没什么,我真希望时间停止,永远这样,永远坐在你身边。”
孟娜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甜。我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就在这时,我看到床头柜上小镜子里映出的孟娜已经开始衰老的脸。
我微微侧身,用背挡住了那面镜子,还试图把镜面扣在床头柜上。
“你不用扣那面镜子,”孟娜在我的怀里轻声说,“我已经照过镜子了,在你还没来之前。”说着她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眼泪再也忍不住流淌下来。
“不要这样,不要为我难过,虽然时间不多,但我现在真的很开心,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个本应该接受别人安慰的女孩,却在这个时刻安慰起我来。
“嗯。”我擦了擦眼睛,将她搂得更紧。
夜,深沉。
走进宿舍,徐志飞依然和昨晚一样熟睡着,桌子上依然点着一支白蜡烛,堆满了凌乱的书。
快考试了,最近几乎连一节课也没有好好上过,更别提复习了。明天就进入停课复习阶段了,可我白天还要照顾孟娜,她只剩下最后的八天时间了。
我脱下外衣,坐在凳子上,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笔记,开始翻阅。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看总比不看好,何况对于这种应试教育,临阵磨枪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比较自信的,就算拿不到高分,及格应该不成问题。
冬夜,寒冷。
黑暗中的宿舍,更是冷得让人难耐,坐不到十分钟,手脚就僵直起来。这曾经洋溢着友情的宿舍,如今就像一座坟墓,埋葬了一切。就连桌上那跳跃的烛火,也左右摇摆不停,不知何时会突然熄灭。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穿过校园中的建筑物,发出“呜呜”的声响,犹如夜哭的冤魂。跳跃的烛火将我映在墙上的影子来回地、有节奏地扭曲着。
风越来越大,它穿越建筑时发出声响也越来越大,让我没法安心看书。我不由自主地看看窗外,除了玻璃中反射出来的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在摇摆不停的烛光里,我映在玻璃上的脸时明时暗,显得异常诡异、阴森。
“我看了我自己……”孟丽遗书中的话又一次在我耳畔回响。猛然间,我看到窗玻璃中的自己异常地动了一下。
我揉揉眼睛,他也揉揉眼睛。我忽然想起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应该和自己一样动,就稍稍松了口气。就在我准备继续复习时,玻璃中的我似乎又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烛火不停地跳跃着,烛芯上蹿出阵阵轻烟。我伸出手来,朝玻璃中的自己晃了晃,他也伸出了手来,朝我晃。
我总觉得那个影像不太对劲。我把手晃着,盯着他看啊看……忽然我明白了——玻璃中的我,伸出的是另一只手!
我整个人都僵,头皮也在发麻。紧接着,他收回了手,慢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然后,他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割颈的动作。
这一切竟与孟丽遗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我挣扎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扑到窗前,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
呼啸的北风如利刃般地割着我脸上的肌肤,穿进窗户,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窗外什么也没有,几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
它们在左右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在女宿舍区的路灯下一闪而过。
披肩的长发,白色的长裙!又是她——那个屡次在我噩梦与现实中交替出现的神秘女人!昨天她出现,今天阅览室就死人了。那么,今天她又来找谁?
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愿再想下去了,我更不会像昨天那样出去追她了,是的,我害怕了!
我“砰”地关上窗户,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觉得整个脑袋晕晕沉沉的。我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又在梦中?我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PART 4.
又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昨日蔚蓝色的天空已被浓云覆盖。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靠在床头睡了一整夜。
我推开窗户,宿舍里浑浊的空气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我把头探出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鼻子随即一镇酸痒。
“阿嚏!”我不禁打了个喷嚏。看来是昨夜着凉了。
洗漱完毕,我又和昨天一样,去医院看孟娜。
走在校园中,我忽然感觉一丝异样,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种感觉,但我敢肯定,在这校园之中,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以前,也许我会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但今天,我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正如前田丽子说过的那样,长期处在某种环境之下的人,会有着超出常人的第六感。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重重叠叠的乌云就像要落下来了,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在我前方,两个女生迎面走来,又与我擦肩而过。她们在小声地议论什么。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惊恐与不安。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朝她们的背影望去,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影。
“同学,请等一下!”我追上她们。
“你有什么事?”两个女生用诧异的眼神瞧着我。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们在谈论什么?”我很有礼貌地问,至少,我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有礼貌了。
她们用好奇的眼光将我从头打量到脚,其中一个梳着马尾辫的说:“我们说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楞,不知如何回答她。这时,另一个短发女孩拉了拉“马尾辫”,说:“走啦,比理他。”
羽叶飘零 - 2006-11-12 19:43:00
“等等,你们应该知道一个多月前女生楼发生过一起跳楼自杀的事件吧。”我试图用灵敏的事将她们留住,不出我所料,“马尾辫”怔了怔,突然朝我吼道:
“这关你什么事!”
“短头发”的神色也很慌张,不停地拉着马尾辫,催她赶快离开。
“当然和我有关,”我说,“我一直在查她自杀的原因,我就是那个林原。”
“林原?你就是把她逼死的那个流氓!”“马尾辫”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忽然觉得她好面熟……哦,想起来了,她就是在灵敏跳楼现场骂过我的女生。我想解释,可她们俩已经走远了。
“她叫许丝露,和灵敏是同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和灵敏一个宿舍。”
那是林木森。
“很久没见了,”他拍拍我的肩,“最近又发生了很多事。”
“的确很久没见了,”我说,“我们最近一次见面,应该是调查‘盗尸’事件。”
林木森笑了笑,“呵呵,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他又接着介绍那个梳马尾辫的女生,“她和灵敏的关系一直很好,灵敏精神失常后,她一直认为是你造成的。”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难怪一提到灵敏她就那么激动。对了,你刚才说她叫什么来着?”
“许丝露,怎么?”
“许丝露,丝露,难道是她?”
“你明知道她对你有敌意,干嘛还要招惹她?”
“招惹她?”
“我刚才都看见了,是你自己送上门去找揍。”林木森笑。
“哦,我没认出她来。刚才我看她们俩神神秘秘在议论什么,就喊住她们想问个究竟。”我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我有不吉祥的预感,昨天夜里,女生宿舍一定发生了什么。”
林木森的笑容收敛了,“你的预感没有错,昨晚上,女生3号楼又出现了幽灵!”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木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不过,用不了多久,整个学校就会传开,恐慌将再次发生,因为幽灵再现,一切都将与三年前一样……”
“我想问,你不是女生,你怎么知道女生3号楼出现了幽灵?”
“别忘了我也是降灵会的人,幽灵出来了,我怎么会没有预感呢?”
我不由一怔,接着问:“难道昨天夜里,你也看到了‘她’?”
林木森笑着看我,“是你见到了‘她’吧?”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一直不停地在我的梦境与现实中交替出现。”
“梦境,你确定?”
我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听前田丽子说,孟娜快不行了。”林木森岔开了话题。
孟娜,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心情变得异常沉重。林木森说:
“我听说,你很喜欢这女孩。”
我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木森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好了,你早点去医院看她吧,多留点时间陪她。我还有事,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不过临走前,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是我个人的建议。”林木森加重了“个人”的语气,“忘记以前发生在你身边的一切,这样才会对你有所帮助。”
“忘记?说起来倒是轻巧。”
“尝试一下,你可以做到的。当然,学会忘记比学会记忆更难,你要有很强的意志。说实话,我并不想在不久之后就去找你,而且是因为很快就要发生的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木森又笑了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告诉你也无济于事,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你如果接受我的建议并努力去做,这事就不会发生,你也很快可以解开身边的迷团。我想帮你,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谅解我。”说着,他朝我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PART 5.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不停地思索着林木森的话,他似乎知道很多,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前田丽子是不是知道得比他更多?她又对我隐瞒了一些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仅仅不想让我惹祸上身?我觉得这不大可能。我已经深陷其中了啊,我不停地出现幻觉,还成了一系列事件的嫌疑人物,按说他们应当尽快告诉我真相或线索,和我一起寻找答案才对,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怕疯掉。当你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的时候,会不会因此而发疯呢?
有句老话,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帮你的人,是你自己。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应该再依赖任何人,我要自己去理清这些线索。至少,现在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许丝露。她对灵敏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从她身上入手,或许能找到几年前诅咒过灵敏的张雪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所谓的张雪遥,幽灵还是鬼魂?如果真是鬼魂,那就让它显出原形,然后来问个究竟。只要能找到她,就有可能查出真正的张雪遥是怎么死的,说不定,还可以揭开孟丽遗书中“见到另一个自己”的谜。
我就这样,一边思索一边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医院。刚踏入住院区的大门,就遇到了孟娜的主治医生刘大夫。“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学校找你。”刘大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有急事?”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昨天夜里,护士查房时发现孟娜不在了。”
“啊!”
“她失踪了,我们找遍了医院,也没有找到,不知她有没有回学??/P>
我二话不说,抽身向学校跑去。
PART 6.
暮色来临时,依然没有找到孟娜。几乎问遍了她的同学,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校园,我独自游荡在那片禁地之外,回忆起与孟娜在这里散步的情景。
孟娜,你究竟在哪里呢?
“林原,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回头时忽见一道寒光飞来,本能地低下头,我顺势抓住了一只拿水果刀的手。
“许丝露!”我喊道。
许丝露拼命挣扎,愤怒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吞噬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怒道。
“是你害了灵敏,我要让你下去陪她!”她又向我扎来。
我第二次躲过刀锋,然后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听着,灵敏的死和我没关系,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许丝露埋着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一下反倒把我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走上前去安慰她。
“对……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不是故意的。”
许丝露捂着脸,慢慢转过头,“如果不是你找灵敏,她会死吗?她就是你害死的。”
“我……”不可否认,事实的确如此。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许丝露慢慢站起来,“为什么过问几年前的事?为什么过问校园禁地的事?你知道不知道,是你让诅咒又笼罩在校园上空!”
“你知道……我找灵敏问那些事?”我纳闷了。
“我当然知道!从灵敏精神失常后,我就一直在暗中监视你。就是因为你,那个已经死掉三年的张雪遥又出现了,终日缠绕着灵敏,让她崩溃了,自杀了!”许丝露越说越激动。
“你见过张雪遥!”我也激动起来,这一切都和我估计的没有错。可是许丝露的回答令我很失望,她没有见过那个已经死掉三年的张雪遥,仅仅是听灵敏说起过。
“三年前,好几个人死在那片树林,从它被封掉后,一切慢慢平息下来了。可自打你进校,诅咒又复活了。是你的好奇把魔鬼引了出来!”她控诉道。
“等等,”我打断了她,“你说的诅咒是什么?”
“你查了那么久,就没听说过南宫小雪这个名字吗?”
这个名字从许丝露口中说出,让我全身一震。难道她也知道南宫小雪的日记?也看过南宫小雪的日记?
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这时我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师姐将成为解开迷团的关键人物。
“南宫小雪在自杀前就一直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憎恨。”许丝露说,“据说看过她那本日记的人,都会死,并帮她复仇。”
“你看过那本日记吗?”
“没有!我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去看!我不想死,明白吗?我不想死!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打开那尘封已久的诅咒!”许丝露越来越激动,歇斯底里地吼着,浑身不停地颤抖。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仅仅因为灵敏的死?不会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女生楼又出现了幽灵,你知道吗?”她突然镇定下来,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神秘起来。这种表情,我只在电视中见过——精神失常者的表情变化通常很快。
我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对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敷衍。
“那你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南宫小雪的诅咒再次被封禁?”许丝露慢慢靠近我,双眼直直地瞪着我的脸。
我摇了摇头。
许丝露突然脸色一沉,“那就是——杀了你!”话音刚落,她的水果刀又向我刺来。
我侥幸躲开了,但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我一拳将她打倒在地,转身就跑。
“杀了你就能让诅咒封禁,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背后传来了许丝露疯狂的叫声。
PART 7.
我没命地往自己的宿舍跑,许丝露穷追不舍,一直到宿舍门口。值班的门卫把她拦下了。
许丝露被带到了保卫科,我则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喘息,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在人们的猜测与议论中,我回到自己宿舍。奇怪的是,还没到熄灯时间,宿舍里却没有亮灯。桌子上依然点着一支白色蜡烛,徐志飞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呆呆地望着蜡烛,一脸茫然。
“为什么不开灯?”我一边问一边拉开关,但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灯已经坏掉了。
徐志飞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依旧呆呆地看着蜡烛。
自从林渡雨死后,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漠,于是我也不再理会,自顾自拿着毛巾和脸盆出去了。这几天实在很累,我需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找失踪的孟娜。
当我重新回到宿舍的时候,徐志飞神情怪异地站在桌子上,两眼直直地望着我。
“你站在桌子上干什么?”我向他走过去。
徐志飞突然蹲下来,双手抱着头,把半张脸埋在怀里,一脸惊恐与慌张,不停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你到底怎么了,徐志飞!”我觉得情况不妙,想冲过去把他拉下来。可还没到他身边,他已经抓起桌子上的书和杯子朝我扔过来。
我进宿舍的时候没关门,门口很快围满了人。
“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徐志飞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双手在身边不停地挥舞,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就在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他突然一阵狂笑,撞破了窗户,整个人飞了出去!
18岁花季般的年龄 - 2006-11-19 11:13:00
顶顶顶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5:00
第四校区之弥留之夜
男生2号楼308室,现在谁都知道这是一间被诅咒了的宿舍,因为里面先后有两人死去,死因离奇。而剩下的两人中间,一个已经搬出了宿舍,仅剩的一个被认为是极端不正常的人住在里面。
是的,搬出去的就是赵军,依旧住在里面的人就是我。徐志飞死后的第二天,赵军就要求换宿舍。当时班上也有人问我是不是要换宿舍,我还是坚持留下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更何况,我认为这一切是有人在捣鬼。林渡雨死了,从尸体上看,他似乎是被吓死的,现在徐志飞也死了,虽然有很多人亲眼看见他是自己跳下楼的,但从他的眼神里,我也可以看到恐惧。那天晚上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明天就开始考试了,考完之后就放假了,看来这个学期是没有什么希望找到答案了。孟娜呢,明天就是第十天,她最后的一天,难道我真的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法看到吗?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忍受着寒冷,忍受着孤独,忍受着黑暗,而桌上那微弱的烛火,是我唯一的光明。宿舍的灯管已经换了新的,可还是不亮,看来是线路有问题了。管后勤的总是推三推四不肯来换。楼里的人似乎都害怕这间宿舍,都害怕我。尤其是晚上,没有人愿意从这宿舍门口过,很多人宁愿绕个圈子从另一边楼梯上来。
我知道他们害怕什么,这几天学校看上去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没能掩饰恐慌的蔓延。在每一个能遇到人的地方,都能听到女生楼闹鬼的传闻,已经不至一两个宿舍发生这种事,而我所住的308宿舍,更被描绘得神秘异常,三年前的那个故事,似乎在校园中重演着。
头又开始昏昏沉沉,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很快被睡意笼罩,无论如何想保持清醒都没法控制自己的意志。我吹熄了蜡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一阵熟悉的声响传入我的耳畔,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听出那是“钟楼”的钟声。
难道我又开始做那个奇怪的梦?为什么从来没有响过的大钟总是在我的梦中响起,为什么每次都是半夜十二点?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子,向大钟望去。奇怪的是,这次我根本看不到指针和刻度,只有一个依稀的轮廓。在真实的夜色中,确实不应该看到它们。难道今天不是梦?
我带着疑问扫视着“钟楼”和四周,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沉睡着。
“如果这不是梦,刚才为什么会听到钟声?”我问自己,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大钟上。也就在此时,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大钟上燃起,背后隐约闪现出一个人影。
我凝视着那点火光,希望看清楚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但是距离太远,也太黑,根本看不清,不过我感觉得到,的确有个人站在那里。
我觉得有点发凉,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发生,一对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以前我找不到它,也感觉不到它究竟在什么方向,不过这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就在那火光的背后,那对眼睛就在那里盯着我。
我轻轻关上了窗户,开始在宿舍里来回地走着。“会是谁在那儿?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女鬼?”我穿了衣服打开房门,接着又关上它。我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去那个该死的地方一探究竟。
我转回身,远远地看着窗外,那点火光依旧闪烁着,跳跃着,后面的人影似在非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她等待着什么呢?——我?
不管有多可怕,我最终下定了决心。林渡雨和徐志飞不能白死,所有死去的人都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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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钟楼”永远笼罩着神秘的面纱,尤其是那条秘道发现之后,它的神秘色彩越来越浓。没有人知道秘道是什么时候、出于什么目的而建造的,就连学院的高层也对此一无所知。
算起来,前前后后这楼里也搜索过很多次,但从没有人知道哪扇门可以通到镶嵌在楼墙上的那口大钟,我只能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摸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回响在耳畔的沉闷压抑的脚步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丝毫没有恐惧。我不停地回忆着那些死去的朋友的音容笑貌,他们似乎就在我身边,支持着我解开这些谜团。就这样我走到了楼顶。
在天花板的缝隙中,有一丝昏暗的光线。难道通往大钟的秘道就在上面?会是谁在上面呢?又是那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白衣女人?不,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不是她。从天花板中透出的昏暗光线,没有一丝诡异,反让我感到一丝柔和。
到底是谁将我引到这里来?
正在我不停地猜想之际,头顶传来一阵“咯咯”的声响,那块天花板慢慢移开了,露出了正方形的洞口,接着,一架木楼梯缓缓落下。我没有多想,踩着它爬上去。
这是一个隐藏在天花板上的阁楼,约摸十几平米,堆满了杂物,布满了灰尘。一支白色蜡烛放在角落里的木桶上,照着这狭窄的空间。在阁楼尽头有一扇木门打开着,风隐隐灌进来,吹得烛火左右摇摆。
“林原,你终于来了。”一个苍老嘶哑的女人声音,随着寒风飘进来。
我的目光落在木门外。银色的月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来临——在黑暗中注视着我的一双眼睛,在那声音随风飘入时的刹那间,似乎又一次睁开了。
“你是谁?现身吧!”我异常镇定。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声,又有一条黑色的影子缓缓出现在月光下,斜斜地移动到门口,停住。
“我在这里守了三个晚上,你终于还是来了。”那个声音说。
“你把我引来,为什么还不现身?”我说。
那个影子晃了晃,没有回音。
“你不出来,我就过去,既然已经来了,就算你真的是鬼,我也要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说着,我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
“你不要过来!”那个声音说。从话音里听出,她似乎很害怕我过去。
我楞了楞,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林原,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难道你害怕吗,我都不害怕,你还怕我?”
“是的,我不想让你见到我!也怕你见到我!”她的话音变得有些伤感。
我已接近门口,正踩在她的影子上。
“为什么害怕见到我,难道……”
“是的,我们认识。”
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从一进来,她就直呼我的名字,我已经猜出她肯定认识我,不过我确实想不起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好,我不过来,但你要告诉我,你是谁。你说等了我三天,那就是说,三天来你每个晚上都在大钟上用烛光召唤我?你这么辛苦把我引来,总不会让我现在就走吧。”我看着脚下的影子。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只要我能做到。”
“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能走出这扇门!”
我想了想,说:“可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孟娜。”
孟娜,当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晕厥,不知道是喜是悲。喜的是,原来她一直躲在校园里,悲的是,我很快想到,今天将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我很快就要死了,如果今天还不能引你到这个地方,我心头的这个秘密将永远被带进坟墓。”
“孟娜,真的是你?”我已完全忘记刚才对她的承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于是我见到了她,数日来苦苦寻觅的人,那是怎样一副可怕的景象啊。
门外是用栏杆围着的狭**台,平台外并非我想象的校园景色,而是硕大的机械齿轮,一条狭窄的钢板架起的小道蜿蜒曲折,犹如一条蟒蛇攀附在齿轮之间,在平台与齿轮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孟娜身后有一个一人大的方孔,月光正从那里透进来,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那是钢板小道的尽头,孟娜就站在那里向我摇晃烛火。
就在我踏入平台的一刹那,孟娜转过了身。
“你刚才答应过的,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会出来。”她说。
“是的,我答应过,可我实在忍不住!为什么,孟娜,为什么不让我见你?难道你真忍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我吗?”
孟娜的身子开始颤抖,我听到她在哭泣。
“我不想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一阵心酸。现在我明白她为什么要从医院离开了,而且一直不愿意露面。
“孟娜,难道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我们每个人都会衰老,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林原,我明白。可是,我不想在你心中留下这种印象,因为我也在乎你,我希望在我死后,把最好的印象留在你的心中。我怕你看到我如今丑陋的样子,就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很多次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可是我害怕,怕你知道后会恨我。”
“孟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孩。让我看看你,至少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以前,让我再抱抱你!我没有办法救你,我恨我自己!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人世!就让我在你离开前抱抱你吧!”我的泪水落下来。
过了很久,孟娜开口了,“林原,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斩钉截铁地说。
孟娜慢慢转过身,我终于见到了她,那张脸——已经完全苍老,美丽尽逝。
我慢慢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林原,谢谢你。”孟娜抽泣起来。
“别这样,孟娜。”
她倚靠在我肩头,稍微平静了一些。
“林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要把一直藏在身上的秘密告诉你,也许你会因此恨我,但我要是不说出来,死也不会瞑目。”
“我不会恨你,孟娜。”我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其实,我不是孟娜,也不是孟丽的妹妹。世界上根本没有孟娜。”
我怔了怔,随后轻轻说:“不,你是孟娜。”
孟娜抬起了头,看着我,“林原,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孟娜,孟丽是有个妹妹叫孟娜,但她五年前就死了!”
“你是不是孟娜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女孩。”
“如果我是杀死孟丽的凶手呢?”
这句话又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我不知所措。
她接着说:“我就是杀死孟丽的凶手,我就是孟丽遗书中提到‘另一个我’!”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5:00
“我就是杀死孟丽的凶手,我就是孟丽遗书中提到的‘另一个我’!”孟娜的话音刚落,我一把抓起她的左手,撩起她的衣袖,一个星月状的胎记展现在我眼前。瞬时,我的胸口犹如利剑穿心。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孟娜,你是孟娜!”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林原,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为什么还要骗你呢?”
“这是梦,肯定是梦!对,我又在那个奇怪的梦里。”我喃喃自语,慢慢靠近平台的栏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会醒来。”我的腿跨过了栏杆。
“你干什么!”孟娜死死地抱住我。
“不要拦我,我要从这噩梦里醒来!”我用力挣扎着。
突然,孟娜的手松开了,喉咙里传出了剧烈的喘息声。我回过头,看见她已倒在地上,脸在月光下变得异常苍白。
“林原……不管是不是梦,请你听我说完,好吗?算我求你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搂在怀里,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听,我听,你说吧。”
“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我记忆的起点,是三年前追杀孟丽,终点,就是今晚。”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有气无力地说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
我的父母是谁,只记得我住在一个奇怪的房子里,周围是一片浓密的松林,很幽静,不像外面的世界那样吵闹,我最喜欢在午后到房前的水池边散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呆在那房子里,有时我也想走得更远些,可我害怕,那片松林的深处,异常阴冷!每天清晨和傍晚,水池边都会有一个篮子,装着吃的东西。有时还会放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我很奇怪,很多次我都守在那里,想看一看到底是谁送的食物,可我永远也看不到,只要我在那里,那个人就不会出现。最初,我不知道那些生活用品是什么,甚至也不会说话,但是很奇怪,几天后我对那些东西就熟悉起来,没人教过我,我却学会了使用,甚至发现自己会说话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每天自己和自己说话,打发着时间。”
“松树林?”我猛然想起了降灵会日志中记载的那个地方,“你住的房子是不是一座红砖房?”
孟娜点点头。
“你知道那座房子在什么地方吗?”
孟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只记得一天傍晚,当我吃完那人送来的食物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当我醒来,已经在另外一个陌生地方,四面全是青石壁,阴暗潮湿,只有墙上点着一支火把。我害怕极了,想跑出去,可是,那四周没有一个出口。我哭着喊着,最后哭累了,又一次昏睡过去。当我再次醒来时,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在黑暗中。我问她是谁,她没有理我,只叫我跟着她,我很奇怪,为什么刚才四周没有出路,现在却有一条黑暗幽深的通道在我眼前。就这样跟着那个女人在阴森的通道中走了很久,我来到一片树林中。已经是晚上了,四周很静,那个女人带我在林中穿梭,接着来到第四校区。她把我带进一座楼,让我站在走廊的尽头,我问她干什么,她只威胁我,如果不照她的吩咐做,就不再给我送吃的。说完她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没过多久,对面的楼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楼上走下来。她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她,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我觉得她的脸好熟悉,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而她变得异常惊恐。对视了几分钟后,她突然像发疯一样跑下楼。然后,那个给我送东西吃的女人又出现在我身后,依旧背对着我,让我跟她走。”
“你为什么要跟她走呢,为什么不逃跑?”
孟娜笑了笑,无奈地说:“我能去哪儿呢,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对她完全是一种依赖,一种生存本能的依赖。她又一次把我带回那个阴冷黑暗的房间,给我一面镜子。我这才知道,我和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接着她告诉我,刚才见到的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是我,她夺走了我的灵魂,生活在另一个快乐的世界里,而我因此只能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要让我回到从前那种美好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她,取而代之。”
“就因为这个,你杀了孟丽?”我突然替她悲哀,她不过是一直被人利用。
“是的,那时候我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孟丽实在太像,实在太像,就连手上这块胎记也完全一样。不过那个女人要我用另外一种方式除掉孟丽,就是一直不停地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吓死。孟丽最后是自杀的,正如你们发现的遗书里写的那样。不过,真正的凶手是我。”
“不,孟娜,你不要这样自责,真正的凶手不是你,是那个教唆你的可恶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我觉得一切快要水落石出了。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真面目,她总是背对着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压低嗓子,听不出她真实的声音。还有,林原,我不是孟娜,不要再叫我孟娜!”
“不,你是孟娜,不管你到底是谁,你在我的心目中就是孟娜。”
孟娜笑了笑,继续讲她的故事,“孟丽在一个月圆之夜,自杀在那片树林中,按照那个神秘女人的安排,我把她的尸体移到了停尸房,当时正好有一具用来教学的女尸,几天后要送去火化,她就让我用孟丽的尸体调换那具女尸,这样,孟丽就永远在这个世界蒸发了,永远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死还是活。那具教学用的尸体被我埋在了孙老头的木屋附近,这样,即使有人发现它,也不会想到和孟丽有什么关系。孙老头一向性情孤僻,就算查也会先怀疑到他身上。”
PART 4.
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孟娜所叙述的一切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如果不是她亲口所说,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孟丽之死的真相。而那个背后唆使孟娜的神秘女人是如此地可怕,思维之慎密不得不让人佩服。毁尸灭迹,栽赃嫁祸,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然一切都计划得很好,但是百密易疏,就在我潜入停尸房刚刚调换出孟丽的尸体时,孙老头突然进来巡查了。”
“于是他发现了你?”
孟娜点了点头,“是的,他很快发现了孟丽,发现尸体被调换了,于是他四处搜寻,然后,发现了我。”说到这儿,孟娜又笑了笑,笑得有点调皮,“我没想到自己当时的反应那么快,戏演得那么好,他问我是谁,我没理他,只是慢慢地走到孟丽的尸体旁边,把孟丽的头轻轻抬起来,问孙老头,我死后美不美。他当时就吓傻了。我告诉他,在我的尸体被火化前,如果有人来打扰我,我就要他的命。孙老头乖乖地把孟丽的尸体放进冰柜,又按照我的要求把那无名女尸埋在他房子旁边。”
“原来孙老头是被你吓疯的,而校园中一直流传的‘女幽灵’就是你。”我恍然大悟。
“是的,那以后,我时常出现在他面前,一来监视他的行动,二来警告他记得自己的承诺。”
“难怪孙老头一直在说,诅咒来了,他指的‘诅咒’就是这事吧。”
“是的,当初校园里流传的诅咒和‘女幽灵’之说,就是孙老头传出来的。”
“那么孙老头也是被你吓死的?”
“不!他虽然变得疯疯癫癫,但不可能被我吓死。他和孟丽不同,孟丽看到的是一个要取代她的自己,这种恐惧远远比我给予孙老头的恐惧强烈。如果你看到了另外一个你,一个要将自己杀死的你,会怎样?不能向人倾诉,没有人会相信,别人会把你当成疯子,你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孙老头虽然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但至少疯了比清醒的好,疯子可以任意发泄出自己的恐惧。这些也都是那个神秘女人告诉我的。”
我越来越感到那个神秘女人的可怕。能够将人类对恐惧的心理研究得如此透彻,实在比鬼还恐怖。
“当孟丽事件平息后,我原以为可以过她的那种生活了,但我发现自己错了,我不认识她的朋友,不了解她的过去,根本不可能取代她。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只是那个神秘女人手中的杀人机器!我每天依然只能呆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只有趁她不在才能偷偷跑到树林里去享受一下阳光。也就在那里,我见到了池田奈美和前田丽子。当然,那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我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显然,他们把我当成了孟丽。”孟娜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一切,是我后来慢慢想起来的,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就是孟娜,如果不是认识你,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想起这些事来。”
“因为我?”
“是的,在这片校园中,我总有种恐惧感,让周围的人不喜欢我,都认为我的精神有问题。而你却爱上了我。也正因为你一直在调查这些事,刺激我恢复了记忆。”
“难怪每次你走到那铁门前,总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你原本就是从那里来的呀。但那红砖房在哪里?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说她去过那里,连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找到的呢?还有,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孟丽?我想,她不可能是为了你这么做。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孟丽手里?她费尽心机掩盖事实,为什么还要留下孟丽的遗物?而且还是一份那么重要的遗书,让池田奈美发现?池田奈美是被别人引到那个地方去的,那个人应该是养活你的那个神秘女人,因为那红砖房是如此隐蔽,除了她不会再有人知道,那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不清楚,虽然我想过很多次。林原,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能长话短说了。”孟娜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进入那片禁地有两条通道,一条在钟楼里,就是你和林渡雨发现的那条,还有一条在停尸房,第13号冰柜就是那条密道的入口。进入树林
后,你要找那口井,发现张雪遥尸体的那口井,在它附近,有一片很大的野生菌群,你采一片带出来,交……交给……陈一铭,一切……就会有答案……还有……不要……再接近……前田丽子。”孟娜用尽全力把这句话说完,她已经不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接近前田丽子?”
但是孟娜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深情地看了看我,然而就闭上了双眼。
PART 5.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我只记得抱着她的尸体哭了很久,当我睁开双眼时,却躺在宿舍里,“孟娜!”我惊呼着她的名字,“难道这又是一场噩梦,是的,是的!就是梦!她根本没有死!我还要寻找她!”当我走进水房时,听到一大群人议论“钟楼”。
“你真的听见了?”
“是啊,那钟敲了十二下,正好十二点。”
“我一点也没听到,睡死了。”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很多人都听到了。”
“知道吗,以前有个传闻,这座烂钟在十二点再次敲响时,就有可怕的事发生。”
“别乱说啊,哪会有这种事。”
“你别不信,最近女生楼闹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也就听那帮女生说说而已,你见到了?”
“那么多人都说见过‘鬼’,难不成大家伙吃饱了集体造谣?”
“说的也是,唉,这学校可真邪门,前几年吧接二连三出些事,太平了两三年这又开始了,反正咱们明年就毕业,老实说,我真他妈想马上毕业。”
到底昨天晚上我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见到了孟娜?!如果是个梦,为什么大家都听到了钟声?如果不是梦,为什么我醒来时会躺在自己床上?不敢想下去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6:00
第四校区之招魂
校园里的人都在议论昨夜大钟敲响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有一个事实比所有的幽灵都更可怕——那就是昨晚的事是真的,孟娜已经不在人世!聊以自慰的是,人们可以听到钟声,我又为什么不能在梦里听到钟声!如果那不是一个梦,我怎么一点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孟娜身边回到宿舍的,而且——假如她已经死去——我怎么可能撇下她的遗体,泰然地回去睡觉!
经过“钟楼”时,那里又聚了很多人,我想:“我应该进去看看,我要确认,那里没有什么孟娜的遗体!”于是我径直向“钟楼”冲去。一个陌生人在门口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
我说:“进去看看。”
又有几个不认识的学生围上来劝我:“我们也想看个究竟,可学院正在检查那口钟为什么突然响起来,不让人进。”
我在人群中耐心地等待。
很快有人认出了我,又是一大群人围着我询问林渡雨和徐志飞的死因,甚至有人问我为什么还住在那间宿舍里。从灵敏的自杀,林渡雨和徐志飞的死,以及女生楼闹鬼,到昨天大钟突然敲响,一切都被他们联系起来,越传越邪门。也许正像南宫小雪的日记中所说的,恐怖正在燃遍整个校园。我应付着那些无聊的提问,半小时后,几名维修工人和吴院长从“钟楼”里走了出来,被人们围住了。
吴院长一副安抚民心的样子,“只是一些机械问题,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老鼠屎,可能是老鼠碰了发条,没什么大事,大家不要惊慌。”
趁着这个乱乎劲,我向楼里跑去。吴院长一把拉住了我。
“一会儿还要打扫,现在不许进去。”他说。
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我想:“钟那么大,老鼠怎么可能触动发条?”我清晰地记得昨天夜里看到的景象,大钟的齿轮比人还大。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执拗地往里闯。
“我说了现在不准进去!”吴院长急了。
还有很多学生围过来,嚷着要进去。吴院长拦不了一会儿,哄地一声,大家冲了进去。
我很快冲到了三楼,看到了那块木制的天花板依旧被打开,而那楼梯正架在上面,我不假思索地跑了上去,又看见了那些硕大的齿轮,我的头皮越来越凉——一切都和“梦”中一样——可是,没有孟娜的遗体!
齿轮里真的有老鼠屎。
从“钟楼”出来,吴院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严厉地说:“明天早上到院长办公室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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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心情吃午饭,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林木森来了。我没有心情理会他,但是他说:
“一切就要水落石出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我印象中,他是前田丽子的一条忠实的狗。他打开所有的窗户,让我保持通风,又说:
“是前田丽子叫我来的。”
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事?”
“关于大钟昨晚莫名其妙敲响的事。”他说。
“是吗?她对这事怎么看?”我想起昨晚孟娜——也许是梦中的孟娜——对我说的话:不要接近前田丽子。
“这几天恐慌又在加剧,女生楼不时传出闹鬼的事,昨天大钟又突然敲响,大家都很惶恐,有传言说,当大钟敲响的时候,就会有恐怖的事发生。”
“前田丽子到底让你来干嘛?”
“今天晚上降灵会将举行招魂仪式,所有成员都必须参加,非会员,只要愿意来,也可以列席。地点就在我们监视停尸房的那座山丘上,那里离校园‘禁地’最近。”
“招魂?”我冷笑,“你们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有鬼魂?”
“不信也得信,老实说,我加入降灵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仪式呢,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吗?”
的确,当初前田丽子让我和林木森调查盗尸事件时就提到过招魂,还说了一大通让人不得不信其有的理论,我一直有些好奇。我问:“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地方?”
林木森说:“第一,当年的死亡事件都发生在那片禁地,招魂仪式一般应该在人死的地方进行,现在那里被封了,所以要选择最接近禁地的地方;第二,这样的活动学院方面肯定会禁止的,在那里进行,可以避开老师和保卫人员的视线。”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说:“好,我会准时出席。”
“仪式十点开始,但八点以前就要赶到,因为第四校区八点关门。到了那儿,直接走通往停尸房的小道,会有人带你进去。为了安全起见,仪式进行前有人站岗,说难听点就是望风。好了,我还要通知其他人,先走了。”
暮色不知不觉中又一次降临大地,天空依然是那样阴沉,看来很适合做那样的仪式。
按照林木森的要求,我准时踏上了第四校区那条通往停尸房的小路。如他所说,有两个男生守候在那儿,其中一个,就是曾经挟持我去见前田丽子的那个**头。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说明了来意,就径直朝停尸房走去,没让他带路。
当我登上停尸房对面的山丘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知道何时搭起了一个宽敞的大棚,四周全用黑色的布裹着,黑布上绣着大朵的白色樱花,透着浓郁的东赢武士色彩。前田丽子穿着白色和服站在大棚入口处,林木森站在她旁边,似乎正在清点人数。
前田丽子很快发现了人群中的我,就从林木森手中拿了一样东西朝我走来。
“林原君,把这个戴上。”她把东西递给我,原来是一枚印着樱花图案的徽章。
“这是……”我接过徽章前后翻看。
“我们的会徽,你戴上。”她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它。我发现周围很多人也戴着这样的徽章。
身为降灵会的会员,我却不太清楚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以前我以为最多也就二十多人,现在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少说也有一百多。
“降灵会有这么多成员!还会有多少人来参加招魂仪式?”我问。
前田丽子看了看四周的人,脸上有些得意,“加上来列席的非降灵会成员,今天至少会有二百多人来。这是降灵会创立以来最大的活动。”
“你认为招魂真的能够驱散校园中的恐慌?”
前田丽子笑了笑,“试一试吧,至少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林原君难道对此有怀疑吗?”
“不不,只是有点不可思议。”
“一会儿你见到南宫小雪的时候,就知道了。”
八点,前田丽子引导参加仪式的人进入临时搭起来的棚子。八点,又是八点,第一次与她正式见面是八点,她出现在十点;现在也是八点,仪式却要到十点才开始。在短短的时间里搭起这么一摊子,又召来这么多人,她可真不简单。
大棚内用两米多宽的红地毯围成一个正方形,中间留出数百平方米的空地,空地中央放了一个大火盆,熊熊燃烧着。但是由于空间太大,火光还是显得昏暗。按照前田丽子的安排,所有人围着红地毯坐了一圈。入口处还有人陆续进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前田丽子进入会场,那身和服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很显眼。她缓缓走到中央,环顾四周,做了个
让大家安静的手势,然后说:
“在坐的各位一定知道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三年,整整三年了,校园中连续发生了多起离奇死亡事件,高年级的同学还记得,学院方面就是为此将那片树林用围墙封起来的,从此以后,那里成了校园‘禁地’。我们在平安中度过了三年光阴,恐慌渐渐离我们远去,随着当年那批同学毕业离去,恐怖事件也渐渐被淡忘了,那个可怕的诅咒似乎随之消失了。但是,如今,这些事又发生了!从毕业班灵敏的自杀,到新入校的林渡雨和徐志飞的死,昨天夜里大钟又莫名其妙地响起!女生楼不断有人看到幽灵!这一切说明了什么?那可怕的日记诅咒,又一次降临了校园!大家一定很难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存在,可这却是真的!人死后意识离开赖以存在的大脑,以电波的形式穿梭在空中,最后被分散,当这种电波特别强烈的时候,能将周围的物质凝聚起来,形成完整的灵魂载体,出现我们的世界里!为了让日记的诅咒彻底从校园中消失,让南宫小雪的幽灵得以安息,今天,我贸然召集大家来到这里,举行这个招魂仪式!一会儿,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切记保持绝对的安静,万万不可骚扰屈死的冤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大家安静!请保持安静!在坐的各位,大都没有经历过三年前的恐慌,对南宫小雪这个人也并不了解,关于南宫小雪,我都是最近才调查清楚,她不是有本诅咒的日记据说害死了很多人吗,我们降灵会的林原君,无意中发现了这本日记!现在我就来讲一讲有关南宫小雪的故事……”
PART 4.
静,当前田丽子讲完南宫小雪的故事后,数百人的会场出奇地静。它越发难以掩饰人们心里的恐惧。
这时候,从大棚外又进来了两个人,依稀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正是守候在林间小道上的“**头”。他们将中间的大火盆抬出去,会场顿时陷于一片黑暗。
大概一支烟的工夫后,空地中间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一点,两点,三点,逐渐形成一片,此时才看清,地上已布满蜡烛,跳跃的烛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是一个五角星图案,而前田丽子双手合十跪在五角星的中央。林木森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中间的那片空地上,他环顾四周,宣布: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6:00
“招魂仪式就要开始,请大家保持绝对的安静,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随便走动!”
说完,他回到人群中坐下。
前田丽子闭着眼睛,口中不知在念着些什么,她的脸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异常诡异。那个烛火组成的图案,我总觉得很熟悉……哦,对了,这是撒旦的标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用这样邪恶的符号?
前田丽子慢慢站起来,双手平举与胸齐,抬头仰望,又双手合十……这样来回做了数十遍,突然,她双手一挥,地上的烛火在瞬间窜起,变成了绿色,冒起一阵淡淡的轻烟。她的手越挥越快,整个人包围在浓烟之中,绿色的火苗不停地上窜下跳。
就这样持续了两三分钟,她才停下来。围在她身边的烟尘也慢慢散开了。她又双手合十,在蜡烛中间跳起了奇怪的舞蹈。烛火依旧不停地闪烁,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随着她那怪异的舞姿左右摇摆。我只觉得四周被蒙上了一层纱,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慢慢地,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息。也不知过了多久,前田丽子一声大喝:
“现身吧,南宫小雪!”
地上的蜡烛一根接一根熄灭了,会场又陷入黑暗。静,出奇的静,连坐在身边的人的呼吸声也听不见,我好像在太空中。第六感告诉我,可怕的事将要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依旧是黑暗一片,没有声息,没有光线,空气令人窒息。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地上的蜡烛又一支接一支地燃起来,在烛火组成的五星图案的中间,除了前田丽子外,竟然多了一个人影——一个披着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我看不见前田丽子的表情,她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是否和我一样恐惧,至少我已经喘不过气来,因为那个白衣人正对着前田丽子,我刚好可以看到她的正面。
她的长发几乎完全挡住了她的脸,隐隐约约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在不停跳动的烛火中,这张脸显得更加狰狞。而她的那只眼睛,似乎正紧紧地瞪着我,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
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在那一瞬间,我真想躲到其他人背后去逃避她的目光,但我一动也动不了,望望身边的人,他们也都目光呆滞,显然和我一样被那狰狞的面孔震慑了心魄。这张脸很熟悉。是的,我不止一次见过她,那个时常在我的梦境与现实中交替出现的白衣女人!原来她就是南宫小雪。
“南宫小雪,你为什么还徘徊在这个世界,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前田丽子开口了。
南宫小雪没有理会前田丽子,那只眼睛依旧紧紧地瞪着我。
“池田奈美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的无辜?”
前田丽子话音刚落,南宫小雪的鬼魂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用非常沙哑的声音问:“你凭什么来管我?”
前田丽子显得很镇静,“我知道你恨这个世界,知道你的委屈,我只想请求你,不要继续下去了,不要伤及无辜了。你忘了吗,你身前是多么招人喜欢,多少同学都喜欢你,都爱你,他们知道你自杀的消息后,都非常伤心!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复仇的恶鬼呢?”
南宫小雪一阵冷笑,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不要妄图说服我,南宫小雪早就死了!我要这片校园被复仇的烈焰燃烧,让你们也尝尝我的痛苦!死后的世界有多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过你迟早也会下来陪我!我已经找到了一个适合我的身体,从明天开始,每天我都将利用这个身体,带走一个人。尽情地去感受恐惧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完,她一把将前田丽子推倒在地,然后,一股阴风从地底旋转而起,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四周又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7:00
第四校区之长谷川由莉
李老师将前田丽子的两张登记表慢慢放回保险柜,用一种严肃的声调对我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叫你不要再插手这些事。赵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你不再管这些事,他迟早会来向你解释。”
“你们还有多少隐藏的秘密?我从没想到您也在调查这些事,怪不得,我几次住进医院,您都来看我。原来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不可信,我只相信我自己!谢谢您今天告诉了我这么多,不过,我不会放弃!”我拉开了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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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当你突然发现你最熟悉的那些人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不可信,你是否会陷入绝望?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好朋友会造我的谣,让大家都认为我要对林渡雨的死负责;班导师突然成了他的同伙,而且一直在调查校园中的离奇事件;一直以来与我协同作战的前田丽子,居然真名叫长谷川由莉,居然早就读完了大学,而那恐怖的招魂仪式让我突然觉得与她的距离如此遥远。还有孟娜,如果钟楼之夜不是梦,如果她的临终遗言是真实的,她竟然是一个杀人凶手!不,关于她我不能那样去想,她也许还在世界上,也许……即使无法逃脱那怪病给她留下的期限,她也会纯洁地死去,可我上哪儿去找到她的遗体!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身边唯一可信的人只剩下了那个陈一铭,可他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出差已经快两个月了!
就这样,我一边想着,一边茫然地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如同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我忽然想起南宫小雪日记里的“回魂夜”,对了,欧阳俊为南宫小雪搞过招魂仪式,而且和前田丽子搞的几乎一样——也是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摆一圈蜡烛。前田丽子说过,招魂仪式最好在人死的地方进行,那么,南宫小雪的招魂仪式是在她死的那片树林里搞的吗?是在那红砖房里吗?
欧阳俊应该死了,死人怎么能进行招魂?南宫小雪“死后日记”里记载的招魂仪式,又那么像前田丽子搞的,难道这日记是前田丽子代写的,南宫小雪的招魂仪式其实是前田丽子搞的?
想到这儿,我一身冷汗。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前前后后的信息拼凑起来,一块完整的图案慢慢呈现在眼前,虽然仅仅是一个轮廓,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对,我要把这些信息从头到尾好好整理一下,等陈一铭回来,或许对他破案有帮助!
不知不觉又迎来了一个黑夜,宿舍的灯依旧没有弄好,线路需要动大手术,说是等放假再重新凿开墙接线,暂时让我用蜡烛。
我整理了厚厚的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逻辑推理公式,从开始接触到校园内的这些离奇事件时,我便一直自学逻辑学。
十点了,我又一次看看窗外,冬夜的校园总是异常地寂静,此刻,外面已积起了厚厚的雪。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不安。今夜,将是南宫小雪复仇恐怖燃烧校园的开始,她会带走谁呢?
一直以来我不相信这些鬼魂之说,可如今,我又一次迷失了方向,那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老话让我诚服。
昨天在招魂仪式上,她的亡灵一直瞪着我,莫非轮到我了?我钻进被窝,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当——当——”迷糊中远方又传来一阵钟声,我情不自禁地跟着那声音数数。
“一、二、三、四、五……十一、十二。”又是十二响!我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我依然躺在床上。窗外是北风的呜呜声。
是我又在做梦,还是大钟真的响起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古老的“钟楼”沉寂在寒冷的冬夜中,厚厚的积雪反射着昏暗的路灯灯光,一片银妆素裹中,立着一个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她似乎正注视着女生宿舍楼。
南宫小雪?莫非她今晚的目标在女生楼?我刚想到这儿,她突然不见了。我推开窗户,把头伸到窗外,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然而除了那些不会移动的建筑物和地上的积雪,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真是眼花了?可能是。我准备关上窗户回去睡觉,就在这时,窗台下有个黑色的东西晃了一下。我低下头去,一张恐怖的面孔便落入眼帘。可以说根本就不是面孔,而是一团长长的头发和一只露出来的眼睛。
这一幕和当初噩梦中一样,她就要爬上来,我用力拉住窗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那冰冷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接着,她整个身体窜上了窗台。
寒风不停地灌进来,吹着她那白色的连衣裙,那拖地的裙摆扑打着我的脸,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奇怪的是她丝毫没有寒意,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用那一只没有被长发遮住的眼睛瞪着我。
一分钟,两分钟,我的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游走,她那只眼睛就像要将我的魂魄吸走。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起来,最后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我只觉得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在黑暗中飘荡,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的回响。就这样在黑暗中不知游离了多久,终于有一束白光射了过来,很强,很刺眼,本能让我迫不及待地去接近它。在一瞬间,我的灵魂似乎回到了体内,眼睛又能看到东西了,然而我宁愿什么都没看到——
我站在一条走廊上,前方是一面落地的大镜子,镜中有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遮脸的影像,我往前走一步,她也往前走一步;我向后退,她也向后腿。无论我做什么,她都重复。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我浑身哆嗦,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慢慢做了个撩开头发的动作,镜子中的人依旧做着同样的动作,当长发撩起来时,我整个人瘫倒在地,那一幕实在能够击溃任何人的精神——我看到了另一个“我”,一个穿着连衣裙、披着长发的“我”!
坐在地上片刻,我慢慢缓过神来,发疯一样地往后面的楼梯跑。我要离开这里,不能让人发现我现在的样子。但是,当我跑到楼梯拐角时,所有的路灯突然亮起来,还没等我看清周围的状况,只觉得一记重击穿过颈椎,四周的一切猛烈晃荡了几下,我失去了知觉。
PART 4.
“心跳正??/P>
“血压正??/P>
“脑电波显示病人情绪依然不太稳定。”
“是否加大镇静剂用量?”
“先观察一下再说。”
我在哪儿?医院?隐约能听到一些对话。我想睁开眼,但是连这力气也没有。好累,好困。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房间,除了这张床再没有任何摆设。四周的墙壁全都和这床单一样白,就连门也是白色的。门上有一个玻璃的小窗,一张陌生的男人脸在那儿一晃而过。
这是什么地方?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头还有点晕。我慢慢走到门边,试图打开门出去走走。但是病房的门被反锁着,任我如何使劲也无法拧开那把手。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开始拼命撞门。只听门把手的锁心“喀哒”一声,门开了,冲进来五六名护士将我拖到床边,用力把我按倒在床上。这些简直不能叫护士,一个个就像母夜叉一样穷凶极恶,力大如牛。我的手很快被锁在床上。这也简直不能叫床,而是一种刑具,似乎到处都有枷锁,我的脚很快也被锁住了。
进来一个医生摸样的男人,看了看我,又回头对护士们说:“再给他一针镇静剂。”
针头从我体内抽出后不久,我的头就有点晕了,眼皮也打起架来,随便怎么挣扎,最后还是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床边站了两个警察,就是上次在公园门口将我带回警察局的那两个,后面还有一名医生。
“你醒了,我们的来意不需要说明了吧,打了几回交道,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莫辉,他叫吴建生。”
我看了他们两一眼,把头转开。
“我们只想问一下,你对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否还记得。”莫辉说。
我没有说话,对他们依旧是那种沉默的态度。
“林原,你说不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对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得很清楚,让你说,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吴建生对我的这种沉默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病人的情绪还不稳定,我看你们还是过几天再来比较好。”站在后面的医生给我解了围。
我住进这医院的第四天,才被允许每天下午在花园里散步,但是身边都有医生或护士陪着,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医院的病人都很奇怪,最后我才知道,这就是精神病院。
我在花坛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仔细回忆我是怎么进来的,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脸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两只手疯狂地向我抓来,我连忙站起来后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不停地朝我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然后又朝我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护士们急忙把她拉开。我认出了她,她是许丝露!
用过晚饭后,我又被关进那间只有一张床的白房间。我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门外不时传来疯子们的哭笑叫闹,这简直比那连续死人的学校还要可怕。
我不知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我的精神肯定没有问题。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望去,走廊里空无一人。怎么才能打开这门?我用力拧门把手,没用,只好悻悻地回到床上,继续忍受那些精神病人的嚎叫。
过了很久,就在我已经迷迷糊糊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时,被反锁的门突然“喀哒”一声开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从床上坐起来。
是她,许丝露!
PART 5.
“这个疯子又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心想,不过对于她如何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又如何弄到我的房间钥匙的,我有点不解。
她很快掩上房门,转过身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朝我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然后走到我床前轻声说:“别出声,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带我出去?”
“现在不是解释太多的时候,三个小时后,护士交班,然后查房。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三小时内,你要回来。”许丝露一边说,一边从床下拿出我进来时穿的衣服。
我被眼前这一切弄懵了,根本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7:00
“快把衣服换好,穿着住院服在街上走,很容易被人发现。”她已经开始帮我穿衣服。
“等等,我自己来。”我虽然对她做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还是换上了衣服。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也一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们都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灵敏被害的真凶。”
许丝露这话一出口,立时让我感到惊讶。从她一进来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尤其关于灵敏的自杀,似乎她还知道更多的内幕。
“灵敏难道不是自杀?”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许丝露点点头,“是的,表面上看是自杀,其实却是一起谋杀。用一种很独特的方式逼她死。”
“难道你知道……”
许丝露笑了笑,“我还没有证据,而且我一直被监视着,没有办法去找证据,也不敢对警察说真相,如果那样做,我会成为第二个灵敏。”
“这三个小时,你让我去干嘛?”
“去拿证据。”
“证据?”
“是的,校园禁地中有一片野生菌,你要在三个小时内采一些回来。”
我心里一凉,因为在我搞不清是梦是真的钟楼之夜,孟娜说过:“在那口井的附近,有一片很大野生菌群,你采一片带出来,交给陈一铭,一切就有答案了。”现在许丝露让我找的就是野生菌群,难道钟楼之夜是真的?孟娜真的死在我面前了?可钟楼里没有孟娜的遗体啊……我正在出神,许丝露打断了我:
“时间不多了!你要赶快出发!禁地围墙上有很多玻璃碎片,不好翻,只有大铁门上才能翻过去!”
看来许丝露并不知道停尸房有条秘道。我说:“放心,我会抓紧时间的。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现在不在学校里,应该没有人会监视你,大家都以为你疯了。”
许丝露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能去,还需要找你吗?我在这里依然是被监视的,而你不同,他们至少还不知道你也已经掌握了关于那些菌类植物的秘密。还有,你是降灵会的成员,呵呵,凶手对降灵会多少有些顾忌。好了不多说了,我带你出去,我马上要回自己病房,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查我的房。”
PART 6.
深夜中的校园一片寂静,在夜色的掩护下我顺利翻过了第四校区的大门,直奔停尸房。
停尸房,这个阴阳两界的交界处,永远笼罩着神秘与恐怖的气息。我很快找到了那扇气窗——和林木森一起看到南宫小雪拿着蜡烛出现的气窗。如今关于南宫小雪为什么会出现在停尸房里,已经不足为奇了,既然那里有条秘道通往禁地,她自然是从那里出来的。而当初听了前田丽子的话,一直把孙老头当成重要线索去追寻停尸房的钥匙,显然是个大错误。
我翻气窗进入停尸房后,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按许丝露说的直接从铁门进去,虽然从那里进去可能会被人发现,那大铁门所处的位置不算隐秘,尤其在冬天,周围的树木全都枯萎,树叶都掉光的时候,那里的一切更是一目了然。不过如今在这儿,情况也好不到哪
儿去,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让我浑身不舒服,也许这就是死亡的气味。南宫小雪的鬼魂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说实话,我对它一直有着深深的恐惧。
一缕银色的月光斜斜地透过几扇气窗里照进停尸房,让本就可怕的环境增添了一份诡异。在我的周围,是一排用来存放尸体的冰柜。按照孟娜临终前的遗言,我开始寻找第13号冰柜。
我从大衣兜里掏出许丝露给我的手电筒,顺着模糊的数字找起来,终于在墙角最底下一层冰柜的门上,看到了13这个数字。我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柜门。出乎意料的是,那里没有什么秘道,只有一具僵硬的女尸!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那僵硬的女尸上,她的脸早已被刀划得模糊不清,我一下子呕吐了。这女尸生前是谁?为什么要将她毁容?我边想边拖动抽屉,继续寻找秘道。果然,当存放尸体的抽屉被拉出来时,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洞,几级台阶从那里向下延伸。
秘道内阴冷异常,越往下走,这种阴冷就越强烈,每走一步,似乎都离阴界更进了一步。也不知在里面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一排向上的青石台阶。这条通道比上次在阅览室发现的秘道简单得多,只有一条路,没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机关和岔道。
当我从秘道里走出来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番熟悉的景象,秘道的出口就在那座凉亭里。原来凉亭内的石桌就是这条通道的出口。接着我开始寻找那口井,那口井会在什么地方呢?我想起了灵敏的遗书,会不会是张雪遥的尸体被发现的井?遗憾的是灵敏那封遗书上没有写出井的确切位置。
她是从实验楼回宿舍区,她走的一定是那条通往停尸房的小路,我找到那条小路,往前走。一切都靠直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人影在前方的树丛中一晃而过。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真的看到了。来不及细想,我追过去。
追了约莫十几分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那人影不见了,而前面不远处,静静地坐落着一口井!
月光下的那口井,让人觉得异常神秘,异常恐怖。井,本是一样很平常的东西,但人类似乎对它有与生俱来的恐惧,尤其在这样的夜晚。在中国古代神鬼传说中,井或多或少是冤魂寄居之所,杀人灭尸之处!
我慢慢靠近那口井。好奇,那完全是一种好奇心的驱使。灵敏在遗书中说当时那个“张雪遥”的鬼魂站在这井旁,它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这口井本身也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很普通的一口井,井水倒映着一轮明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我准备转身去找那些菌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浑身无法动弹,一股寒气直逼我的后心,我隐约感到,在我身后站着什么东西。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8:00
第四校区之魔鬼之伞
夜,寂静。夜空晴朗,月光明朗。
但是我的背心却能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我隐隐约约察觉到后面站着一个人。
没有风。但身后响起了“喀嚓”声。那绝不是树叶的声音,那些大树早就只剩下几根枯枝了。也不是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落叶早已腐烂。那是满地的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它一点点朝我逼近,频率也逐渐加快,我的心跳也随着加快。
就在我背后不远,这声响停住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但我的心跳没有慢下来,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我明确地感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背后!
那声音只不过响了四五秒钟,但对于我来说,就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那东西似乎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它,就静静地站在后面,我感觉得到,我惟有任其宰割。
僵持了几分钟,脖子上忽然传来一股寒意,一簇毛茸茸的东西拂过。刹那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阅览室秘道里的三具女尸。是的,那毛茸茸的东西是女人的长发!
南宫小雪!
我还没回过神来,她的头已经从我的右肩膀上慢慢靠过来,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我一动也不敢动,那张可怕的脸已经在我脑海中出现,接着,整张脸贴到了我的脸上,冰冷的肌肤像针一样刺在我脸上。
不能坐以待毙!我猛然转过身子。也就在那一刻,她的双手狠狠地推向我的肩膀,我失去重心,向井中翻去。我在惊恐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声闷响,只觉得内脏一阵剧烈的震痛。我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掉进水里,原来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瞬间,我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那女人的衣裳。我紧贴着井壁,而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我拉进了井口。
她拼命地挣扎,试图掰开我的手指。我紧紧地拉着她的衣服,双脚踩在井壁上,努力将另一只手扒到井口的边缘,她狠狠捶打我的手指,十指连心,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愤怒,就是死也要拉她下去。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拉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拽,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和“扑通”的落水声,她被我拉下了井底。
我奋力爬出井口,趴在地上不停地喘气,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井底不时传来呼叫声和拍水声,听不清她喊什么,而那种恐惧让我连忙爬了起来,迅速离开了那口井。
按照孟娜与许丝露所说的,我在附近找了很久,但我没有发现她们说的菌类。
我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彻底的傻瓜,菌类生长在潮湿温暖的地方,这个干燥寒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东西。难道我被骗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三个小时的时限。我来不及多想,急忙朝来路跑去。等回去后问清楚许丝露就明白了。
很快通过了那条秘道回到停尸房,不得不又一次面对那具被毁了容的女尸。我抬起抽屉准备恢复原样,但是抽屉太重,一不留神尸体从里面滚了出来。
“惨!”我得亲手把尸体抱上来了。虽然读的是法医学,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触死人。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多多包涵。”我一边说一边将它抱起来,放回抽屉。这时,月光正好照在它的手臂上,一个星月形状的胎记展现在我眼前。
孟娜!
我掰过她的脸,透过伤痕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孟娜真的死了!
谁把她搬到这儿来的?谁?!
又是谁她弄成这样的,谁?!
我心如刀绞。
但是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赶回那该死的精神病院去!
“孟娜,你安心去吧,”我哭成了泪人,“等一切水落石出,我会回来好好安葬你!”我毅然关上了冰柜的门。
.
在那间可以把正常人也弄疯的病房睡了一夜,所幸昨天夜里及时赶回来,没有被值班护士发现。否则,估计现在我是睡在警察局了。
昨天晚上我遇到的是南宫小雪的幽灵吗?那她怎么会把地上的枯枝踩响?被我拖进井里的时候怎么会不停挣扎,她要是鬼,她怕什么?
想到这儿,我害怕起来,如果被我拉下井的不是一个幽灵,我不是也杀了人?
“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不过你最好不要问什么尖锐的问题,以免他又受到刺激而引起病情加剧。”门外传来了大夫的声音。接着,反锁着的门被打开了。
“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门外传来了大夫离开的脚步声。
我把头蒙进被窝,知道又是那两个该死的警察来了。
那人推了推我,“装什么睡呀,起来吧。”
声音很熟悉。我掀开被子,不由一阵欣喜。是他,陈一铭!他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我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从林渡雨的死,到莫名其妙地进精神病院,我一直忍受着莫须有的委屈,而如今,我憋在心里的话都可以向他倾诉。
陈一铭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昨晚才回来,今天一上班,就知道你们学院发生了不少事。”
“我宿舍的两位好友都死了。所有人都怀疑和我有关,可事实不是这样!赵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矛头指向我……”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要急,慢慢说。你就按时间顺序把我走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然后,我也有一些情况要和你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一铭听我说完后,面色很凝重。
“看来事情不像我们原来想的那么简单。孟娜和许丝露提到的那些野生菌类,可能是关键的证据,需要赶快找到,进行化验。”
“昨天我去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孟娜临死前承认了她是杀害孟丽的凶手,那么她就没有必要骗你,我相信有那些菌,只不过被真正的凶手转移或毁掉了。”
“菌类怎么可能在那样干燥的环境生长?”
“不错,你考虑得很仔细,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见到那片野生菌时,也许不在冬天。那附近还有个水井是吧,水井周围,到了夏天应该比较潮湿。”
我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些菌就是魔鬼之伞,是所有离奇事件的关键。”
“嗯,许丝露也认为那是罪证。”
“你还记得不记得池田奈美的尸检报告中说,她体内发现了一些麻醉剂成份?”
“记得!不过她并没有吸食毒品之类药物的恶习。”
“是的,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关于你的问题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一铭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叠照片,“先看这些,照片上的东西,在你进这医院之前,穿在你的身上。”
照片上,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个假发头套。
我看着打扮成这样的自己,心惊肉跳。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一开始也认为这不可能,”陈一铭冷静地说,“但这是事实,那天晚上女生3号楼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照片上这一幕,你男扮女装被打昏在五楼的楼梯口。”陈一铭的话就像子弹射进了我的胸膛。“我来这里之前,去你们学院了解了情况,一部分教师认为你得了重度妄想症。你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为这个。”
“重度妄想症!好笑,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诊断就下了结论。”我心里在猜想,会是谁决定送我来的,赵军显然不可能,估计是学院的领导,也许就是那个吴院长。对,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说是这么说,我也对此提出了异议,不过你的情况和当年池田奈美的情况完全一样。池田奈美也把自己扮成想象中的女鬼四处游荡,在女生宿舍遭到围攻……”
“我都听说过。”我的思绪很乱,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我竟然是自己幻想中的女鬼,那么昨天夜里我在校园禁地遇到的又是什么?也是我的幻觉?
“开始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你,难道真是重度妄想症?现在听你把近来的事情一说,我有点眉目了。”陈一铭似乎胸有成竹。
“哦?”
“池田奈美的尸体内发现有麻醉剂成分,而孟娜和许丝露都谈到那种生长在校园禁地的菌类,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你是说……”
陈一铭点了点头,“对,那或许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菌,池田奈美也是因为误食了它而产生了恐怖的幻觉。”
“于是她被自己的幻觉吓死了!”
“不错。你那天的古怪行为,也可能与此有关,当人产生幻觉时,往往会做出让正常人感到奇怪的行为。”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8:00
“照你这样说,我们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不太可能,怎么会那么多人都出现幻觉,尤其是孟娜的事,怎么解释,她不可能是幻觉的产物吧?”
“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今天晚上你还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为什么不把我马上弄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怎么可能公然要求释放你呢?别看你在住院,但同样受到警方的监视。”
“那好吧。门都是反锁的,我们怎么出去?”
“这个你放心,许丝露显然是个知情人,也需要得到保护,她昨天能神不知鬼不觉弄到钥匙放你出去,今天一定也可以。我会想办法的,一会儿我就去找她。晚上你走的时候,我会安排另一个人住进你的房间。”
子夜时分,反锁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许丝露,而是那个令我讨厌的警察,莫辉。
“是你?”虽然我知道他是陈一铭派来的,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莫辉轻轻掩上门,笑道:“想不到是我吧,陈队长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对我说了,以前是我们太武断了点,缺乏经验,希望你不要见怪。”
“没关系。”
“陈队正在外面等着,凌晨五点你必须赶回来换我。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经过批准的,要是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白。那就有劳你了。”我随便寒暄了一句,换上衣服轻轻走了出去。
这又是一个寒冷的雪夜,下午还晴空万里,此刻却积起了厚厚的雪。陈一铭站在医院大门边的一个角落等着我。
“你确定我们现在去那片禁地?”我问。
“不,先去你的宿舍。上车吧。”
不远的地方停靠着一辆警用吉普。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离校门30米的路边,那该死的精神病院离学校并不远。我们两人下了车,我领他翻过校园外围一处比较矮的墙,向宿舍走去。
“这个时候宿舍的大门应该已经锁了,我们怎么进去?”我边走边问。
“你觉得警察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吗?”陈一铭突然问。
我莫名其妙,他笑了笑,又说:“仅仅是名称不同,做事的目的不同,手段很多时候都一样。”
我们已来到宿舍门口,陈一铭从兜里拿出一个回形针,拉开,插进铁栅栏门上的大锁里,随便摆弄了几下,“喀哒”一声,大锁跳出来,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开了。
我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宿舍,但是里面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仅仅几天,空气中已经充斥了霉臭味,桌子和床都被盖上了白布。
陈一铭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忽然推开窗户,往下看,问我:“徐志飞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是的,那天他简直像疯了一样。”
陈一铭没有说话,继续在房内摸索,“能不能开下灯?”房间里实在太黑。
“灯?坏了很久了,好像是电线断了。说是要等放假把墙敲开重新接线。”
“没有灯?你们晚上怎么办?”
“点蜡烛。”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接着问:“最近一段时间食堂的饭菜里有没有供应过蘑菇之类的东西?”
“你认为是有人在饭菜里放了‘禁地’里那种致幻菌?”
“我只是推测。”
“不太可能,自打我进学校,食堂从来没供应过菌类食物。”
陈一铭的眉头又拧到一起。我突然想到了林木森。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那天忘了和你说,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点奇怪。”
“哦?什么事?”陈一铭问。
“林木森有次来找我,很奇怪,他打开所有的窗户,叫我保持通风,神秘兮兮的。”
陈一铭用手托着下巴,慢慢走到窗户边,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急切地问:“你们用剩的蜡烛还有没有?”
“应该有,我记得桌子的抽屉里还有好几支。”
我的话音刚落,陈一铭就拉开了抽屉找起来。然而他一支也没找到。
“不会,我记得就在那里。”我也拉开那抽屉,但同样是失望。
“肯定被人拿走了,”陈一铭说,“看来蜡烛也有问题!”他突然掀开桌上的白布,在桌面上摸起来。
很快,他的表情激动起来,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又取下腰间的钥匙串,用上面的瑞士军刀在桌面上刮下一些东西,然后用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那是什么?”我又一次不解。
“呵呵,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拿走蜡烛的人忘了桌子上残留的蜡。”
我真正佩服起他来,专业人士的确比我们这些业余的要强得多,仔细的多。
“今天就到这儿吧,比预计的快很多。”陈一铭说。
“不去禁地了吗?”我问。
“要去,不过不是现在。如果你说的没错,真有一个人被你拉下了水井,很快就会有关于失踪的事件出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那儿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拿这些蜡粉去化验,如果和我的推测吻合的话,你很快就可以从精神病院出来。那时候我们的调查会方便得多。”
PART 4.
第二天下午,陈一铭一脸喜色跑进我的病房。
“你可以出院了!”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是吗?”我差点跳起来,“是不是化验结果出来了?”
“是的,一切正如同我们所料的那样,蜡粉里发现了N-二甲基色胺及其磷酸酯。”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致幻药物,成份与当初在池田奈美尸体里发现的麻醉剂一样。”
“这么说来,我们是因为长期使用这种蜡烛,吸入了致幻药物而产生了幻觉,所以我才会重蹈池田奈美的覆辙,扮演女鬼吓人?可在此之前我见到的那个恐怖女人又如何解释呢?难道是其他人吸入了这种药物扮演的?”
“不会那么简单。吸了这种药物后产生的幻觉是因人而异的。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现在是不是有真凶的大概线索了?”
“不错,那片‘禁地’中的野生菌是重要的线索。虽然因为季节或者别的原因,你没有找到,不过蜡烛中发现的化学成分的确是从一种菌提炼出来的。”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9:00
第四校区之黎明的曙光
“哦?”
“这是一种产自墨西哥的致幻蘑菇,学名裸盖菇,其毒性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产生触觉和视觉的曲解,还可发生听觉和味觉的错乱。我想你在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做怪梦,可能就是它在作祟。这种菌,很可能就生长在校园禁地中。我们国家很少有这种植物,它也属于毒品,是禁止私自种植的。那天你说到蘑菇,我就怀疑是这么回事了。给我启发的是《福尔摩斯》中的一章——《魔鬼的足迹》,里面的罪犯也从致幻蘑菇中提炼药粉,点燃让被害人吸入。”
“为什么三年前你们发现池田奈美体内有这种物质时,没有想到蘑菇呢?”我也学会了捕捉一些细节。
“我刚才说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虽然发现了有致幻剂的蜡粉,但是也只能说它用在你和池田奈美身上。死在禁地的其他几具尸体中并没有发现这种物质。还有,停尸房看门的孙老头,林渡雨还有徐志飞,包括自杀的林敏,他们的尸检报告中,也没有这种成份。撇开林敏不说,其他三人死亡的原因都是极度惊吓,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导致血管剧烈收缩,产生心肌梗塞。所以,我们找到的仅仅是一个线索而已。”
“原来是这样,看来要找出真凶,还有很多复杂的工作要做。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已经让莫辉和吴建生把许丝露接到公安局去了,那里是最安全的,她是个重要证人,我们已对她进行24小时保护。下一步就是通过她了解那些蘑菇的来历,再和你去学校摸摸情况,看是不是有人又失踪了。”
案情突然有了重大的转折,正如那句古诗所写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在想,是谁带来了这些魔鬼之伞,动机又是什么呢?看着身旁的陈一铭,我心中又燃起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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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开了学院几天,但当我重新回到这片校园时,却发现这里变得陌生起来。令我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到处都是,招魂仪式也没有驱散恐慌,反而让它加重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恶鬼附身,大老远就躲着我,就连班导师李默然也是这样。
不出陈一铭所料,三天后,学校里就传出了有人失踪的消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一下子就丢了三个人——胡晓莉、王思悦和赵军。
陈一铭带着莫辉和吴建生来到学院,和我一起向院长申请进入校园禁地。
“这个,我担心打开门以后会引起新的恐慌。”院长一边说一边看我,“林原装鬼吓人的事发生以后,恐慌在校园里蔓延,很多人都认为林原是鬼上身。”
“不查出真相,这种恐慌就永远不会消失,”陈一铭说,“希望你配合。”
院长只好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开门。
“禁地”要解禁的消息在学院中迅速传开,铁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咣啷”一声,它被打开了。陈一铭吩咐:
“吴建生,你和保卫科的人守在这里,严禁任何人进入,我和莫辉、林原进去。顺便打电话回局里,把我们小队的人都叫来。”
“是!”吴建生必恭必敬地敬了个礼。
“对了,再通知法医过来。”
顺着林间小道,我们进入了校园禁地。地形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小路不时有分岔,绕来绕去,一会儿又回到了原处。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印象了。那天我是从停尸房过来的。”我说。
“没关系,我也没那么复杂,留意四周的参照物就行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找到了那口井。
陈一铭仔细观察了井的边缘,说:“看来,你拉人下井的事,不是幻觉。井边有抓痕。”
莫辉找来一块大石头,从包里拿出一捆长绳,拴在石头上,把绳头丢向井底。没一会儿,他把绳子拉起来。“井深8米,打捞有困难。”他报告陈一铭。
陈一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你去找抽水机,抽干了水再打捞。我和林原看看有没有‘魔鬼之伞’的踪??/P>
在那口井附近,陈一铭仔细查看了枯萎的树木,最后指着树干对我说:“看到这些小孔没有?”
果然,树干上有许多不规则的小孔。
“这就是菌类生长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它残留的物质。”陈一铭拿出他那把瑞士军刀,把那些物质刮下,用纸包好。
半个小时后,三台抽水机围着井边摆成一圈,开始抽水。随着井水一点点下降,一团黑色的东西浮出了水面。仔细看,那是人头发。
尸体被打捞出来了,穿着白色连衣裙,是一具女尸。长长的头发遮挡着她的脸,身体已经被泡得发胀。
陈一铭带上手套,把尸体的头发撩开,那张可怕的脸立时跃入我眼帘。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了,脸都泡胀了,眼珠子整个鼓在眼框外,像要炸开一样。
陈一铭挥了挥手,几名警察拿黑色塑料带把尸体封装起来,抬上了担架。
“我们先走吧,回去把这些东西化验一下。尸体是谁的,只能等检验报告出来才知道了。”陈一铭拉着我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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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技术部门检验,从树干上取下的物质果然是裸盖菇。那具女尸的身份,由于要做头颅面部复员,暂时还没有揭晓。
忙了一天一夜,陈一铭毫无倦意,分析着案情:
“那些蘑菇,经鉴定,是墨西哥的裸盖菇。看来有人在禁地种植这种植物。至于停尸房的女尸,经检验确实是孟娜。林原又反映了孟娜死后第二天钟楼的情况,看来,吴院长移尸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应该找他好好谈谈了。”
吴院长对我们的深夜造访有点意外,表情很不自然。
陈一铭开门见山:
“关于钟楼的秘道,你有什么看法?”
吴院长推推眼镜,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一条秘道,连学院里的老教授都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们这学院是殖民时期法国人修的。”
“呵呵,原来如此,我忽略了。”陈一铭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学院的心理研究会主要干什么?”
吴院长似乎想不到陈一铭也知道心理研究会,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责备,似乎在怪我不该把这事说出来。
“这个……这个……”吴院长有些犹豫,很不情愿说这事。
“怎么,吴院长是不是有难处不方便说?”陈一铭问。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吴院长连忙改口,“其实那个研究所很平常,主要是平时对学生进行一些心理咨询和帮助什么的。”
“还有件事想问一下,”陈一铭继续问,“听说你们学院钟楼的那口大钟,有天晚上突然响了十二下,有这样的事吗?”
“有。我已经检查过了,肯定有人动过那口大钟,不过最近学院里闹鬼的传闻太多,为了抑制这种迷信观念,我对外宣布是老鼠碰了齿轮。”他又朝我看一眼。
陈一铭接着问:“事发之后,你和检修人员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吗?”
“是的。”
“里面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我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尸体。”
“那停尸房13号冰柜里的女尸,你又怎么解释?”
“我真不知道这么回事,要是发现死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的!停尸房13号冰柜?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最近学院里没有要过尸体做标本啊。”
“好了,也没什么,我就是来和你聊聊,你也别太紧张。这事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离开吴院长的住所,陈一铭开车直奔警局。
“你觉得吴院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问。
他笑道:“凭直觉,我看他真不知道孟娜的事,不过我想,他可能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们。今天我故意大半夜去找他,故意问了这样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映。”
“专业就是专业啊,如果你不回来,我真不知在那个陷阱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也别给我戴帽子,关键还是你和许丝露提供的致幻蘑菇的线索。再说,如果你和林渡雨没有发现那条秘道,吴院长也不会被我们怀疑啊。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想快点弄清答案。现在该做什么?”
“许丝露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我准备马上回去做询问笔录。”
陈一铭的办公室变得凌乱不堪,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我们回到那里时,许丝露已被莫辉带来。
陈一铭给许丝露倒一杯茶,坐回到他的办公桌边,拿出了笔和本子。
“许丝露,这两天情况还好吧。”
许丝露喝了一口茶,“还行,至少在这里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你是怎么发现裸盖菇的?”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09:00
许丝露陷入了深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那是95年,先后有几人死在那片树林中,传言树林里有冤魂厉鬼。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对这些灵异事件特别好奇,有天晚上就带着在寺庙里求来的开光金符潜入了那片树林。之前灵敏对我提过在井边发现女鬼的事,但是说得吞吞吐吐,似乎隐瞒了很多内容。我直奔那口井边,想看看女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胆子也真大!”我赞叹道。
“但是我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见到灵敏说的女鬼,我想,也许灵敏是胡思乱想产生幻觉了吧。正准备放弃,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打着手电走过来。我十分好奇,谁会在这么晚到这儿来,我就躲在树后。那个人没到井边,而是在附近的树丛中找着什么,然后,我看见他在树干上采集什么放进一个口袋。等他走了之后,我过去查看,发现了那些蘑菇。”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相貌?”陈一铭问。
“我没看清那个人,离得太远。之后我很纳闷,为什么这个人采蘑菇不在白天来,深更半夜来?我也准备采一些蘑菇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脚步声。我回到那棵大树后面,看见刚才那人折了回来,而且关掉了手电。没过多久,又有一点亮光在树林中闪,另一个人也朝这里走来。先前采集蘑菇的那人突然从树丛中冲出去,和那个人扭打起来——我没看清,但声音像。过一会儿,不打了,他们俩又说起话来,一男一女。”
“你听清他们说的话了吗?”
“断断续续听到了一点。好像是说这蘑菇,那男的一开始问那女的,为什么深更半夜来这儿,那个女的又威胁那个男的,要不让她采些蘑菇,就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隐隐约约还听到蘑菇有致幻作用。当时我很害怕,只想快点离开,谁知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他们就朝着我追过来。”
陈一铭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有没有追到你?”
“没有,我没命地跑出了树林。宿舍的大门都锁上了,我在校园里过了一夜。第三天下午我的课桌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条,说如果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泄露出去,就和池田奈美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许丝露笑笑,“池田奈美死了一个多月,你们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找你们干嘛。还有,从那天开始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为求自保,我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灵敏好像也受到了威胁,一直隐瞒着她见到‘张雪遥’的秘密。我们俩非常要好,这些事她只和我一个人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天真地以为事情过去了,只要把秘密保守下去,就能平安无事地毕业。可灵敏死了,我决定说出这个秘密!为了安全,我只好装成疯子。”
“那你怎么肯定,林原也会进精神病院?”
“我没想到他会被送到那里。当时周围的人都不可信,你想,他们那天都没有追到我,却知道是我发现了他们,在学院里肯定有很多眼线,说不定就是我身边的人,我的朋友。而林原一直在调查这些神秘事件,自己处境也十分糟糕,他自然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灵敏跳楼那天,我已经写下了那张纸条,当我看到林原也来了的时候,就冲过去骂他,揍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把纸条给他,可是被你们拉开了。第二次我发疯般地追杀他,也是为了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把纸条给他,谁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这几年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蘑菇会不会和死亡事件有关?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陈一铭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许丝露面前,“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不过如果当初你能早点把这些告诉我们,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在真凶还没归案之前,你暂时就先委屈一下,住在这里。”
PART 4.
送走了许丝露,我和陈一铭继续整理案情。陈一铭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裸盖菇——心理研究会——降灵会
我对着黑板看了很久,突然悟出了点什么,“你认为这三者之间有联系?”
陈一铭说:“不错,一开始我也没有将降灵会、心理研究会和这些事件联系起来,尤其是降灵会,我总认为他们在装神弄鬼玩,这种事在大学里很多。不过从‘魔鬼之伞’被发现,还有你告诉我招魂仪式之后,我才觉得,这个团体和这些事件有关联。”
“那么心理研究会呢?”
陈一铭笑了,“这个么,呵呵,直觉。”
我也笑了,“看来,做个好警察不但要有好的素养,还得有好的直觉。”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吴建生拿着一叠照片走进来。
“井底女尸的面部复原图出来了。”说着把照片递过来。
陈一铭一看照片,十分吃惊,“是她!怎么会是她!”说着将照片递给我。
我也万分惊异,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一直被我当成下一个谋杀对象的——胡晓莉!
陈一铭点起烟猛抽起来,良久,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把纸递给吴建生,“你让技术部根据死者的样子和身材,照我写的这些特征,再做一张模拟图。”
吴建生出去后,陈一铭又不停地抽烟。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强,你把她拉下井后,就传出了三个人失踪,我当时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赵军,但尸体出来后,发现是女的。图纸出来之前,我觉得最有可能是王思悦,她是阅览室的管理员,那里又发现了秘道。可她竟是胡晓莉。看来赵军和王思悦也和这案件有重大关联,为了配合胡晓莉扰乱我们的视线,故意同时失踪,为销毁证据赢得时间。”陈一铭的面色凝重,似乎事态变得紧急起来。
“对了,胡晓莉怎么知道我会潜入那片禁地?如果说她就是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女人,这个季节菌类根本不可能生长呀,她去那儿干嘛?还那么巧地和我同时出现!这么冷的天,穿着那种连衣裙肯定不好受吧。”
陈一铭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就忽略这个问题了呢。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看来那天晚上我们的行动一早就被发现了!”
“还有,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男人,应该就是将蘑菇种植在校园中的人。这个人应该就在学校里。”
“不错!如果这个人是学生,可能已经毕业了。我们可以推测,那个女人之所以继续维护那块地方,因为她也需要那东西。”
就在这时,莫辉又推门进来了,“陈队长,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我和陈一铭面面相觑。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我问。
“让他进来,还有莫辉,你马上带几个人去监视那家精神病院,凡是可疑的人,马上布控!”
PART 5.
这个半夜跑来见陈一铭的家伙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又一次让我吃惊。从发现那些致幻蘑菇开始,事态逐渐明朗起来,可这接二连三的惊讶让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个人,竟然是林木森。
“本来我不想来的,可如果我再不来,这几年的工作就白做了。”林木森找了张椅子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本子,递给陈一铭,“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说到这里,他冲我笑了笑。
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怎么,他竟然是个警察?连陈一铭也吃惊不小。
“你们的行动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林木森说,“所以我现在只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来要求你们协助,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一铭仔细看了证件,还给他,“哦,不知道阁下说的是什么计划?”
吉川秀夫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给陈一铭,“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女人,长谷川由莉,也就是降灵会的现任会长前田丽子。”说着他又看了看我,“这份资料,林原君已经看过了。”
“前田丽子?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吉川秀夫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们知道不知道1995年3月20日发生在日本东京的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当然知道,这事国际影响很大,难道和前田丽子有关?”陈一铭问。
吉川秀夫笑了笑,“主谋奥姆真理教麻原彰晃已经被捕,96年开始接受审判,相关直接参与者也陆续被日本警方抓获,同时也将奥姆真理教宣布为邪教。但是经过深入调查,奥姆真理教在海外依然有很多分支机构,麻原彰晃被捕后,他们一直叫嚣着要重振教会。”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前田丽子,本名长谷川由莉,1994年毕业于东京一所知名医科大学,获心理学博士学位,是心理学方面的天才。毕业后留任于学院从事研究工作。1994年底加入奥姆真理教,因其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很快成为教中的骨干成员,主要负责各种仪式和教义的宣传。1995年3月,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后,日本政府对该邪教进行打击,长谷川由莉去向不明。1996年,有消息说,在中国境内发现了她的踪迹,于是我被派来,以学生的身份做掩护,在这所学院做卧底工作。”
“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抓捕?”陈一铭问。
“长谷川由莉能以前田丽子化名,用留学生身份在中国的大学里潜伏下来,必定有人提供假身份,必定还有上线,我们想将其一网打尽。你们插手这件事,已经打草惊蛇。长谷川由莉最近的行动已经异常,说不定正在做出逃的准备。她后面的大鱼是钓不到了,我请求你们马上抓捕她这条小鱼。”
“为了钓大鱼,你就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死掉?”我有点愤怒。
吉川秀夫说:“并不是这样,你们学院最早发生离奇死亡事件是在1995年8月,那时我还刚刚加入警队,根本就不知道。1996年我才被派到这里来,而今年陆续发生的事件我也进行调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应该理解我的困难。我之前暗示过你很多次,还让你多开窗,你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早就怀疑我中了致幻剂的毒?”我问。
“正是,但当时我不敢肯定,直到那场招魂仪式。事后我负责打扫会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粉末,经过化验,里面有N-二甲基色胺及其磷酸酯的成份。”
“这么说来,许丝露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前田丽子?”我问陈一铭。
陈一铭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我说,“李默然老师那里也有一份关于前田丽子的资料,她是怎么弄到那东西的?”
吉川秀夫说:“因为她是我的合作伙伴,就如同你是陈警官的合作伙伴一样。在调查降灵会的过程中,我发现心理研究会似乎一直在针对降灵会,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从他们发表的一些论文来看,有不少是针对降灵会的。李默然给你那份东西,也是我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要继续相信前田丽子,以免被那些致幻药物左右。不过有一样问题我还没有弄明白,致幻药物在人身上产生的幻觉应该是各不相同的,长谷川由莉怎么能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幻觉呢?”
陈一铭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林木森说:“这个问题,我想,只能问她本人了。”
“是的,”陈一铭说,“林原,我们出发。”
呼啸的警车直奔学院。北方的天总是亮得很早,东方已经露出了一线黎明的曙光。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10:00
第四校区之云破天开
凌晨5点35分,研究生公寓。
长谷川由莉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刻的到来,当我们到达她的房间时,门是敞开的,客厅的灯也亮着。茶几上放着几杯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陈一铭、吉川秀夫和我对视一眼,都略感惊讶。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长谷川由莉问。
我顺着声音望去,她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们。
“你知道我们要来,怎么还不跑?”陈一铭说着,先走进了客厅。
“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出卖我的人竟然是身边的人。难道不是吗,林木森同学,不,应该叫吉川警官才对。”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轻蔑与嘲讽。
吉川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由莉依旧用轻蔑的语气说:“你看到茶几下面那个录音机没有?”
茶几下面果然有个小型录音机。吉川将它打开,里面传来了一段对话:“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
陈一铭和吉川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可以想像,一个警察被人窃听了,还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
“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吉川的第一反映就是脱下大衣,翻来翻去。
“我要是在你身上装了那东西,今天就用不着在这儿等你们了。”由莉冷笑道,似乎是在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被身边的人出卖。“这窃听器一直就在陈一铭的办公桌下。”
陈一铭又点起了一支烟,“高明,我很少这样夸奖犯罪嫌疑人,不过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竟然可以在我一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上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陈警官,难道你忘了胡晓莉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吗?而且还是你主动‘召见’她的。胡晓莉早在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就加入了降灵会,她的地位绝不比吉川君你低。”
吉川有些诧异,“胡晓莉居然是降灵会的骨干人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哈,”由莉得意地笑了几声,“她也不知道你是降灵会的骨干呀。我不说,你们彼此不会了解。”
陈一铭长叹一口气,“用老谋深算这个词来形容你,真不为过。”他挺了挺腰,“由莉小姐,为什么不进来说呢?你就是在阳台上也跑不掉的,研究生公寓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我要是想跑,还用替你们泡好茶吗?我只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铁窗里的气味就没有这么好了。你们要想弄清所有真相,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不然,这些东西我不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陈一铭笑了笑,“那也未必,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倒很乐意听你自己揭开这些谜团,这样也可以保住不少脑细胞。”
“首先我要告诉吉川君,你这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我和当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根本就没有一点直接的关系。麻原彰晃那个笨蛋做事太急功近利,如果他当初采纳我的意见,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一直主张循序渐进,利用思想上的占有来达到最终的目的,而他认为这种方式太慢,太不现实,他完全低估了我的能力,采用了暴力的手段。东京沙林毒气事件后,我与他彻底翻了脸,脱离了奥姆真理教。我离开日本,改名叫前田丽子,不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追捕,而是逃避麻原手下的追杀。他想杀我灭口,也恨我,因为我卷走了他20亿日圆的不义之财。在中国境内根本没有奥姆真理教的分支机构。”
吉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降灵会呢?你为什么要组建降灵会?”
由莉又一次用嘲讽的口吻答道:“吉川先生你不要弄错了,降灵会是我建的吗?它的建立者是池田奈美!”
吉川的脸涨得通红,像刚喝了酒一般,“好,那么,用裸盖菇提炼致幻药物,组织所谓招魂仪式,又是什么目的?”
由莉冷笑,“不错,所谓的招魂,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当然也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那和奥姆真理教无关。你要知道答案,最好给我闭上嘴,我自然会说,可我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给我支烟。”吉川对陈一铭说。显然,在这场交锋中他已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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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非常地阴冷,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外面的雾气很大。雾水已将长谷川由莉的身子笼罩在其中,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她依然背对着我们,继续她的故事:
“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之后,我决定离开麻原彰晃,我并不想被牵连进来。临走时,我卷走了20亿日圆,那本就是我应得的。要不是我,那些教徒们怎么会对他如此痴迷!之后,我辗转到北海道,依然逃不脱他的视线,我又花10亿日圆买通了安全部门,做了这个假身份,逃到中国,以留学生身份躲在这里。在逃亡期间,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是我弟弟用他的生命换回了我一命!到了中国以后,我一直不甘心,要复仇,要以我的方式复仇,让所有奥姆真理教的人都死在我的诅咒之下!池田奈美当时和我一个宿舍,很快和我成了好友。1995年7月,池田奈美突然决定建立一个叫降灵会的组织,经过和她的多次交谈,我才知道,原来她认为她见到了南宫小雪,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和南宫小雪之间的故事。而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接受刘建民的心理治疗。池田奈美本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而正是这样,我认为我复仇的机会来了。在我实施计划之前,要靠实践来论证我的方法是否有效。降灵会当然是最有利用价值的组织。于是我积极地参加这个协会,附和着池田奈美那些精神不正常所产生的幻觉,观察她每一天的变化,不停地给她心理暗示,让她自以为是个具有超能力的、能见到鬼魂的人。虽然刘教授不停地对她进行治疗,但总是不见效果。”
听到这儿,我觉得这个女人既可怜,又可怕。可怜的是她误入歧途,想改邪归正却又不能摆脱以前恶势力的骚扰,还失去了自己的兄弟;可怕的是她为了复仇竟然将自己的好朋友当成了实验品。
“我当时这样做就是为了研究心理暗示的最高力量。虽然在奥姆真理教的时候我经常利用心理学知识给那些教徒洗脑,但那种方式只能对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的人生观、随波逐流、早已迷失自我的人起作用,要想对付教会中的那些头目,必须进一步研究。我的诅咒就是如何利用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去摧毁他们的心智,引导他们自己走向灭亡!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死掉成千上万的人,也是咎由自取,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由莉说到这里,语气中又透露出一丝得意。
“你错了,你那种方式是教唆别人自杀,也是一种犯罪。”陈一铭说。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们能找到证据吗?法律讲的是证据。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太心急,使用了裸盖菇提炼的致幻药物,才被你们抓住了把柄,而如果不是孟娜的背叛和我没有除掉许丝露的一念之仁以及太过信任吉川秀夫,最终被他出卖,以你们的智慧能弄清楚这些事件的真相吗?”由莉说到这儿,似乎有些愤怒。
“那也未必,凡是吸食了致幻药物的人,都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查出来。我们在池田奈美体内就发现了这些成分。”陈一铭说。
由莉又冷笑,“是吗?那么林渡雨呢,徐志飞呢?在他们的尸体中发现了什么?在孙老头的尸体中又发现了什么?有致幻药物的成分?”
陈一铭楞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在猛吸了一口烟后,才牵强附会地找了个借口,“所以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有没想到的地方。”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10:00
由莉大笑起来,似乎更加得意,“你不用用这些话来掩饰你们的失败,我只问你,你在他们的尸体里发现了这些成分没有!”
第二轮交锋,长谷川由莉又占了上风。我佩服起这个女人来,对她问陈一铭的那个问题,也更加好奇。为什么在林渡雨他们的尸体里没有发现致幻药物的成分?但他们的确是被吓死的。
天逐渐变亮,雾也越来越大。虽然由莉站在阳台上,离我们近在咫尺,但在大雾的笼罩下,依稀只看到她背影的一个轮廓。
“本来我准备在完成心理研究实验后帮助池田奈美进行治疗,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池田奈美突然把注意力从南宫小雪的鬼魂转到了孟丽的身上。池田奈美和孟丽关系比较密切,我也因此有了接触孟丽的机会。正如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所描述的那样,孟丽当时的确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关于这点,林原君也看过池田奈美的记录,我就不用多说了。”
“是的,的确是这样。”我回答道。
“那段时间孟丽经常去那片树林,我就暗中跟着她,总见她一个人在那里俳徊,发呆,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池田奈美不这么认为,她那个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总认为自己在孟丽身上看到了死神的影子。我为了进一步研究妄想症最终是否会演变为精神分裂,就附和她的说法,逐渐暗示她和我都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异功能。后来我偷看了孟丽的日记,试图找到她的心事,不过她并没有在日记中写得很清楚,只是隐约写着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想,那秘密一定就藏在那片树林里。后来也的确证实了我的这种推测没有错,在那口井边我发现了那些裸盖菇。在东京念大学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书本里了解到这种东西的作用,我很惊讶为什么学校里会出现南美洲才有的东西。经过仔细观察,我觉得有人在种植,周围还有搭建过温室的痕迹。这种蘑菇的发现,让我异常欣喜,因为可以靠它来加速完成心理攻击,对我的复仇很有帮助。也就在此时,池田奈美建立了降灵会,更为我的下一步实验提供了绝好的条件。很快我也加入了降灵会,慢慢取代了她的地位。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池田奈美会死在那片树林中。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也是陈警官你吧。”
“没错,是我。”陈一铭答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去警察局了解过池田奈美死因的事?”
“记得,我还告诉你在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醉剂成分。”
由莉笑道:“不错,我当时告诉你,她并没有吸食毒品的恶习。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猜到她的死因了。”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哦?你认为她的死因是什么?”
“她的死完全是一种意外。”
“意外!”陈一铭和我同时问,这个解释的确让我们惊讶。
“没错,是一种意外。裸盖菇最初被运用到医学上提炼成精神麻醉性药物,其目的是对精神病幻者进行治疗。当我得知她的尸体内发现了麻醉剂成分,而她平时又没有吸毒的恶习,我马上就把那些蘑菇和她的死因联系起来。池田奈美死前一直接受心理治疗,但效果不明显,很可能是急于求成地对她使用了致幻药剂的结果。”
“那么说,蘑菇的种植者是心理研究会?”我问。
“正是。但他们想不到,池田奈美经常和我在一起,一直在接受我的心理暗示,结果那些致幻药剂不但没能帮助她治疗,反而让她的病情加重,最后吓死在自己的幻觉世界里。”
听到这,我长吁了一口气,池田奈美的死,总算是弄清楚了,那么其他人呢?此刻的我,已经深深沉浸在长谷川由莉的故事里。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由莉的身子几乎完全被大雾笼罩,逐渐模糊。
“池田奈美死后,我理所当然地接过降灵会,于是我开始第二个实验计划,那就是如何让更多人在幻觉和现实中迷失方向,最终被控制。”由莉得意地笑道。
陈一铭又一次打断了她,“等等,那么孟丽呢?孟丽在池田奈美死前就失踪了!”
“不错,是失踪了,因为孟丽的失踪是我直接策划的!”
我们在坐的三人又面面相觑。
“孟丽发现的秘密就是那片蘑菇种植地,而显然,她也知道是谁种植的,以及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她一直认为,这和池田奈美见到南宫小雪的鬼魂有关,我则比较赞同刘建民的看法——池田奈美是因为对南宫小雪的死太在意而产生了幻觉。当我发现那些蘑菇后便开始研究如何提炼出其中的致幻物质,因为投放到食物里实在很愚蠢,也很容易露馅,而利用空气来传播,就是很好的办法。从发现那些蘑菇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在深夜采集。第一个发现我的是孟丽,她显然把我当成了那人的同伙,为了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出去,我打晕了她,并对她进行了催眠,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记忆中的一切,给了她一个奇怪的记忆,那就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什么!”听到这儿,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由莉冷笑了两声,“呵呵,你总算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没错——孟娜,就是孟丽!可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到死都不知道!”
吉川秀夫不停地摇头,嘴里不停地念:“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由莉的语气又变得轻蔑,“对于你们来说当然不可思议,你们永远不可能了解心理暗示的那种巨大力量。难道你们没听说美国曾经有个很著名的实验吗?一群学习不好的孩子分成了两个班,一个班继续采用以前的教学方法,另一个班则对那些学生进行不断的鼓励,虽然他们依然是考试不及格,但是老师总是给他们信心,告诉他们在某一处比以前有进步。半年后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很快上升,而那个继续采用以前教学模式的班成绩则继续下降,恶性循环。这就是心理暗示的潜在力量。中国有句俗语,谎言重复一千遍即是真理,当你不断地给对象灌输着某种心理暗示时,他会自然或不自然地接受这种暗示。催眠是心理学的最高境界,但其原理也就是心理暗示。明白了么?”
此刻,就连陈一铭和吉川秀夫这两个警察也听得入神了。
由莉继续着她的故事,“在之后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将孟丽关在那条秘道里,直到一切风波渐渐平息,再次对她进行催眠,才让她以孟娜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她,因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爱上林原,以至于最后破坏了我的计划。现在我想,你也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接近她,就是担心你的出现和深入调查会让她恢复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临死前会告诉你她其实不是孟娜。不过这比她认为是自己就是孟娜还要可悲!一个人到死才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可悲吗?这一切都是林原你的过错!如果你不好奇,如果你一开始就听我的警告,不管这些闲事,她也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由莉的话犹如一把利剑重重地插在我心上。
“把她的尸体移到停尸房,毁了她的容的是不是你?”我咬牙切齿地问。
“不错。她的尸体的确是我安排放入停尸体房的,但是我却没有故意要毁她的容。孟丽为了召唤你而弄响了那沉睡的大钟,当我赶去时,你正与她在一起,这不得不让我返回到我的宿舍来找乙醚,你之所以昏昏睡去就是乙醚起的作用。可你即是睡去也依然紧紧抱着她的尸体不放,在将你们分开的时候,由于我的不慎她的尸体落入了那平台之下,脸部因受到齿轮的挂擦而被毁容……”
我愤怒地看着阳台上那个邪恶女人的背影,正要冲向前去,陈一铭和吉川秀夫死死抱住了我。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10:00
“后悔了吗?”长谷川由莉冷笑,“但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死了。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好奇心这么重,我们在阅览室见面的那次,我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把你吓住。我更没想到,孟丽已经开始怀疑我就是她记忆中的神秘女人,跟踪起我来,最后在钟楼外遇到了你。你一定至今也想不通那个只能从我眼睛里看到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还记得不记得当时你如时赴约,我却迟到了。知道为什么吗?想想阅览室里那淡淡的香水味道。”
香水,是的,我那天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窗户紧闭,阅览室内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
“那香水里加入了裸盖菇中提炼出来的致幻药物,通过空气让你吸入体内,所以我当然不能在场,直到那些药物挥发得差不多,我才出现。之前约你的时候,我就故做神秘,随后让你一个人留在阅览室,空旷的空间和雷电交加的暴雨,很快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恐惧。当我让你看我眼睛的时候,就是对你进行催眠,借助致幻药物的作用,让你在我眼中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
“看着我的眼睛。”那天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她当时满脸的恐惧神情。
“我当时的表情很可怕,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对吗?你很快就被我的表情感染了,这就是我给你的一个心理暗示——你的背后有东西!在之前不停营造神秘气氛的前提之下,你很快接受了我的暗示。而当你的眼睛接触到我的眼睛的一瞬间,正是对你进行催眠的绝好时机,在药物的作用下,你的心理防线很容易被攻破。我的每一个神情都在暗示你背后有东西,于是你就看到了我眼中的人影。不过有一点我没料到,你的意志是那么坚定,催眠仅仅只能在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的一瞬间发挥作用。你拿镜子去照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因为在你的目光离开我眼睛的那一刻,你坚定的意志让催眠失去了作用。我当初是想让你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你幻觉中的女鬼。当然,至于曾经向你解释的关于突然停电的问题,纯粹是因为早已知道孟娜恢复部分记忆是不可避免的,故意扰乱你的视线,将怀疑引向她。其实拉下铡刀的是王思悦。你想一下,我又不是阅览室的管理员,怎么会有钥匙?门是她开的,铡刀也是我让她按着时间拉的,一切早就计划好了,只不过没人知道她也是降灵会的成员。你没有被吓倒,反而更有兴趣调查了,甚至要求加入降灵会。也就在那一刻,我对你感兴趣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意志坚定、不易被催眠的人,对我来说,也更具有挑战性。”
“你就把我当成了第二个实验品!”我咆哮道。
“是的,我开始向你透露更多的消息,而那些信息本身就让人匪夷所思,陈警官不也一直被发生在树林中的离奇死亡事件弄得晕头转向吗?还有个原因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放弃进入那片树林,我不想再有人知道那些蘑菇的存在。于是我给你设下了第二个陷阱。当然在此之前我编了个谎言,我看到了池田奈美的幽灵。然后故意让你去找线索,去找那些当年的目击者了解情况,以此掌握更多的信息来让所有对当年发生的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知情人和目击者暴露出来,然后一个个对付她们,让她们忘掉一切。果然,灵敏这条鱼被我钓了出来。”
“但是,灵敏不是早就被你发现了吗?”我问。
“被我发现?”由莉似乎有点不明白。
“那个诅咒她的张雪遥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张雪遥又是怎么死的?”
“哼,张雪遥的死和我一点关系没有,那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她也同我一样,发现了那些蘑菇,愚蠢的她竟然会去尝,很快就出现了幻觉,自己跳下了井。那天我正好去采集样本,看到了这一幕。”
“你觉得关于这一段解释有多少可信度?”吉川秀夫问。
由莉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不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的人,何况连那些如何控制他人心智的方法我都告诉你们了,有必要对这事隐瞒吗?我再说一次,你们如果想弄清所有的一切,就不要总是打断我!不然……”由莉沉默起来。
陈一铭有点按奈不住了,“好,我们一定不再打断你,接着说。”
“我当时也想过去救她,可是那个种蘑菇的人出现了。显然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不但没有救张雪遥,反而阻止我去救她。你们一定会问为什么她不干掉我?的确,我早就被他发现了,许丝露所说的那件事中的主角就是我和那个人。不过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真让他杀人他没这胆量,不然许丝露早就没命了,还能活到现在?而张雪遥是自己掉入井中的。也就在那一天我和他定下了一个协议,他种的那些蘑菇一半归我。而灵敏看到的那个张雪遥,其实是我。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校园中产生恐慌,好进一步扩大降灵会。而灵敏在那次事件后受到很大的惊吓。那个种蘑菇的人一直想除掉我,只是苦于有把柄在我的手上,又不敢采用极端的方式,就用心理研究会和我的降灵会对着干,互相指责对方,赵军就是其中的主要成员。不过很可惜,他很快就被我用女人独有的方式控制了。他想摆脱我,又没有办法摆脱掉,他害怕我把那些赤裸裸的照片公布出来。所以他一直很矛盾,一边诋毁我,一边又不得不为我做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那天突然将矛头指向林原,说他有梦游症。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因为林原太不听话了,尤其林渡雨还发现了那条秘道。于是我设计了这样的圈套,先营造一个环境让林原生活在不被信任的生活中,让他周围的人不断暗示他和林渡雨的死有关,然后又抛出池田奈美在精神失常时自己扮演着自己幻想中的女鬼的往事,以此暗示林原那天在梦游,梦游中扮演自己看到的那个女鬼,吓死了林渡雨。期间赵军按照我的意思经常在林原睡着的时候和他说话,目的就是去引导林原不停地做怪梦。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不过这很容易做到。首先,林原在那段时间已经处在一个恐怖荒诞怪异的思想世界里,高度的紧张会导致睡眠质量下降,大脑皮层活跃,很容易在睡梦中受到外界信号的干扰。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对话,他很快就会做出反应,回答问题,同时在梦境中出现与对话相关的情景。如果你们不相信,就去看看弗洛伊德的《释梦》。在林原反复做着我给他设计的那些梦的同时,我又故意让他发现了那本《释梦》。目的就是让他故意被其中那段‘梦是现实生活被淡忘的记忆在睡眠状态下的夸大表现”的论述曲解,然后自己怀疑自己。最后又故意弄断了他们宿舍的电线,让他们每天都点蜡烛,而蜡烛中就有着那些致幻药物的成分。最后他真的开始梦游,偷走了团委库房的演出服装和假发,女生楼传出闹鬼的事,完全是林原在梦游状态下做出来的。而那些蜡烛就是赵军按照我的意思放到宿舍里的,至于讲述池田奈美扮演自己幻觉中的女鬼的那个人,就是这些蘑菇的种植者。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一致,他也意识到如果林原继续调查很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而且林原还有警方有来往,这样就更危险,最好的办法是让林原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人的话,既不可能成为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这里再补充一点,当天林原按照我的提示找到灵敏去了解那些情况时,突然断电也是我拉掉了电闸,灵敏突然精神失常是因为她又见到了张雪遥,当然那不可能是鬼,而是胡晓莉装扮的。胡晓莉先按照计划在林原出去后假装看到了恐怖的东西晕倒,那时候办公室很黑,基本上看不到对方,而后她又装做是鬼附了身,将我当年吓唬灵敏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很快就把灵敏吓疯了。而至于林原在走廊里见到的池田奈美的鬼魂到底是谁,我想你们还是自己去推测一下,不然的话,太没有趣味了。”
“你竟然把这些可怕的事当成一场游戏!”我怒斥道。
“对,就是一场游戏,我就是游戏的主宰,当这游戏结束时,就是我复仇的时刻,我会把在游戏中得到的一切成果用在我的复仇计划里。去对付奥姆真理教的那些混蛋!”由莉显得有点激动,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再和你们说说其他几个死在树林中的人,很简单,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我用这些蘑菇提炼出来的药物致幻,惊吓而死。那个时候我刚刚提炼出这种药物,正好需要实际看一下空气传播的效果。裸盖菇中毒产生的幻觉千奇百怪,如何能让这些目标都产生恐怖的幻觉,这是我最重要的研究项目。这种蘑菇中毒后产生的幻觉往往与人的心理状态和所处环境有关,就如同做梦一样,总是摆脱不了你那个时期的心态和所处的环境。经常看恐怖片的人,就会经常做古怪的噩梦。所以我开始利用池田奈美的死,利用池田奈美看到南宫小雪的鬼魂,在南宫小雪的日记的最后,伪造一段回魂复仇的记载!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模仿南宫小雪的笔记。然后开始传播它,散播日记的诅咒!林原君很大意,没有及时拿那本日记去做笔记鉴定,其实前后的笔迹是不同的。我很快让赵军将那本日记偷了出来,烧毁,因为我知道等陈一铭回来的时候,笔迹的问题就瞒不住了。至于招魂仪式,只是为了对付那个种蘑菇的人,他已经开始利用孙老头的死对我和降灵会施加压力。所以我要在整个学院制造恐慌,以此来逼他。这个人是谁,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吧,林原君,你猜出来了吗?”
“吴院长!”我脱口而出。
“真聪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马上要跳楼了。”由莉大笑起来。
而陈一铭和吉川秀夫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与此同时,吴建生和莫辉闯进了门,“报告陈队,教师宿舍区有人自杀!”
陈一铭扭头看着阳台上由莉的背影,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由莉又一次笑起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东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今天凌晨不是去过吴院长的家吗?”
陈一铭立刻朝吴建生和莫辉道:“你们马上带几个人去封锁现场,记得搜查他家里,日记信件这类的东西全部带回去调查。”
“长谷川由莉,”吉川秀夫说,“我还想问一下,赵军和王思悦的失踪是怎么回事?”
由莉笑了笑,“你放心,赵军这个混蛋早就跑了。王思悦嘛,你们马上就能见到她。”
“长谷川由莉!有什么留着等你接受审判的时候再说吧!”陈一铭似乎因为吴院长的自杀变得不耐烦了,扑向阳台,但是当他拿出手铐的时候,长谷川由莉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
这个人不是前田丽子,而是王思悦!
那刚才和我们说话的人是谁?
那明明是前田丽子的声音!
这时,从阳台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雾很大,对我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我的房间有灯,我可以依稀看清你们的轮廓,但是你们看不到我。两位警官,我不打扰你们勘察吴院长的自杀现场了。”
循声音看去,阳台角落里有一个微型扬声器,一条细小的电线顺着阳台吊了下去。我们冲出屋外到了阳台下面,看见电线一直被拉到阳台对面的小山坡上。
“这个狡猾的女人!”陈一铭道。
“看来她的房间里也有窃听器。”吉川说。
“你们先追,我马上通知其他人包围这里!”陈一铭说完,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羽叶飘零 - 2006-11-19 13:11:00
第四校区全集 - 尾声
“当你们发现我留下的这张字条时,我已经在回日本的途中了。我复仇的计划不会改变。至于那个死在钟楼并被剥了脸皮的老太婆,这个谜还是留给你们来解吧,不然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其实解开她身份之谜的钥匙我已经给了你们,就看今天的谈话你们到底明白多少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偶然中蕴涵着必然的联系。好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这只是我们第一个回合的交锋,希望在今后变得更加有趣。”
是的,很遗憾那天没有抓到长谷川由莉,那个扬声器根本就是个幌子,她一直在阳台的外面,那个排水管,当初我曾经从那里爬上去。很可能一开始她是在那里说话,而故意用已经被她弄昏迷的王思悦的背影来迷惑我们,正如她所说,那天雾很大。而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就是通过扬声器传出来的声音与真实的声音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先前听到的一直是她真实的声音,但最后还是被她骗了。她把我们引到山坡上,自己却大模大样地走出了校园。
不过吉川很快与日本方面取得了联系,相信她很快就会落网,而至于赵军,陈一铭已经开始对他追捕,相信也很快会被缉拿归案。
今天是孟丽的追悼会,我把她的骨灰埋在那片树林里,这样,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就可以每天去看她。
一切都结束了,今天的天气特别好。然而,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那本南宫小雪的日记又一次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枕头上。它不是已经被烧毁了吗?我颤抖着拿起它,翻开最后几页,果然就是当初在阅览室里找到的那本日记。可怕的是,在最后的一页,多了这样一句话。
孟丽看到了自己,你也很快将看到另一个林原!
——南宫小雪留于98年1月20日
じ☆ve愛鈭鈅 - 2006-11-22 0:07:00
结果的设计非常的巧妙~让人陷入猜想.关于文中提到的那个蘑菇我查到了资料公布下,确实有神奇的不可思议的至幻作用
~~~~~~~~~~~裸盖菇素是一类具神经致幻作用的神经毒素,含有该类毒素的墨西哥裸盖菇与其它相关种一起被称为“神圣的蘑菇”或“幻觉蘑菇”,在墨西哥土著人的某些宗教仪式中使用了数百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等欧洲国家的许多青年普遍食用含此类毒素的蘑菇用于消遣。但是长期或是过量服用此类物质会引起神经中毒,目前这些蘑菇在美国都被列为控制物品。在我国也发生过误食含的花褶伞而中毒的事件。
1 含裸盖菇素的蘑菇种类
含裸盖菇素的蘑菇包括有裸盖伞属、斑褶伞属、锥盖伞属和裸伞属等四个属,其中主要是裸盖伞属和斑褶伞属的一些种类。在我国的许多地方也发现有含裸盖菇素的蘑菇分布,种类有10余种,如粪生花褶伞、钟形花褶伞、粪生裸盖伞等。
2 中毒症状与机理
2.1中毒临床症状表现
裸盖菇素中毒是通过刺激自主神经系统而抑制运动神经系统引起的。中毒症状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在口服20~30分钟开始,持续10~15分钟,开始出现植物性神经紊乱;第二阶段是神经病症状高峰阶段,此期间感觉比较强烈,出现人格解体,现实感丧失,时空感改变,身体失重等。感觉变化主要包括视觉干扰,如明亮而温暖的色彩,特别是红色和绿色,躯体感觉如头脑眩晕,精神沮丧并伴有焦虑、不安。此外还有时间反应迟钝、注意力分散、自发而毫无顺序的回忆起比较遥远的经历。在最后一个阶段精神症状逐渐消失,而植物性神经干扰仍然会持续一段时间。此期间会伴随有无精打采、极度的筋疲力尽和精神上的颓废状态。此外,在感觉高峰期还会出现偏头痛、反射亢进、抽搐、耳鸣和感觉异常。类交感神经作用效应包括心动过速、高血压、瞳孔放大,还可引起恶心、腹痛。由于裸盖菇素对交感神经起刺激作用,它能引起体温升高、血糖升高、心跳加快,延长病症的时间如幻觉重现,严重者出现妄想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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