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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 - 2006-8-17 16:35:00
第一回 孽镜(1)
第一回 孽镜
1
柳眉有一面镜子。
那是一个独特的三面镜,三个同样大小的矩形镜面并排而立,中间由镶金的金属框架固定在一起。上下左右皆是雕刻精美的花纹,就连握手的把柄处也忘不了刻上一朵美丽的睡莲,一如它的每一个拥有者一般。
柳眉发现镜子的时候,它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化妆台上。
抬头问室友陶紫是不是她的,陶紫一脸认真的摇头:“不是你的吗?”
可是柳眉并没有这样的镜子,那么,这么美丽的一面镜子,它的主人会是谁呢?
“好漂亮的镜子,你在哪里发现的?”
镜子在柳眉的手中爱不释手的翻转着,好奇心重的陶紫马上凑了上来。
“化妆台上。”她不暇思索的说。
“真的很漂亮,好像是传说中的魔镜一样喔,镶金的金属框,漂亮的雕刻,我敢肯定,S市里不会有卖。”
柳眉瞪了陶紫一眼,这个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的室友此刻正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镜子,她该怎么说呢?告诉她只是在桌上随便发现的没主人的东西?这个贪心的陶紫很快就会据为己有的吧?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镜子攥的更紧了。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去旅游的时候买的,都忘了呢。”
女人的占有欲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尽管镜子的来路不明,至少在它真正的主人出现之前,自己还是可以享用一下,柳眉便是这样想的。
“真的?你可从没有告诉过我,可以给我看看?”柳眉的话音刚落,陶紫的脸上便露出了十分羡慕的表情。
见陶紫已经认同了自己对镜子的所有权,柳眉的心中也放松了口气,十分轻松的把镜子给递了过去。
那的确是一只雕刻的十分精美的镜子,从外表上的痕迹上看,应该已经有了相当长时间的历史,两边可以合上的镜面打开,里边露出的三面相对的镜子却都光洁如心,更令人惊奇的是,用作镜面的材料并不是现在一般使用的玻璃,而是另一种在光线下不断变换颜色的金属。
“这边框还是铜的,说不定是古董呢。柳眉,你发了呀。”陶紫一脸兴奋的充着柳眉笑,手指边不住的在镜面上摩挲着,恨不得马上把它揣进自己的兜里。
听陶紫这么一说,柳眉的眼睛里立马放光,忙把头凑了上来,也要看个究竟。
“你看,这细密的花纹,这独特的雕刻,每一分每一下都是那么的到位……”
“小陶子,看不出你还是个行家。快给我,让我仔细看看。”柳眉得意的笑了起来,伸手欲把镜子取回,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让毛手毛脚的陶紫随便弄坏了。
“等等哟。”就在柳眉的手伸过来的刹那,陶子却飞快的把镜子一收,揣进了自己怀里。
“哎,陶紫你这……”柳眉修长的柳叶眉一下子皱了起来。
陶紫的脸上忽然泛起一股诡异的微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这是我的镜子!”柳眉仿佛生怕陶紫不还似的补了一句。
可陶紫还是冲着她古怪的笑着,笑的柳眉一阵鸡皮疙瘩。
“小眉,你知不知道,据说拿着这面镜子,会很不吉利的哟。”
柳眉一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们这所学校里曾经流传着七个恐怖的传闻……”
陶紫忽然拉长了声调,右手紧紧的攥着那闪烁着怪异光芒的镜子,缓步向窗边走近。
柳眉本能的也顺着窗外望去。
一片漆黑。
现在是晚上。
玻璃反射着微弱的光芒,透明的窗户上,忽明忽暗的映出了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柳眉知道那是陶紫的脸,可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晚上站在镜子面前,原来是这么恐怖。
于是她不敢去看陶紫的脸。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靠近一点的时候,陶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七个不可思议的故事里,其中有一个,就叫做“孽镜”。“
空洞的声音在狭小的寝室里回荡着,柳眉忽然觉得,陶紫的声音变得不是那么熟悉了。
几乎没有停顿的,一阵呼啸的风中,陶紫继续的诉说了起来。
“据说,在这所学校里有一面神奇的魔镜,它有三个镜面,只要在午夜的零点零时零分站在镜面前,就能看清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神奇的镜子喜欢美丽的女人,就像女人喜欢漂亮镜中的自己一样。有一天,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拾到了镜子,她也听说了这个传闻,于是她在凌晨零时零分的时候站在了镜子的面前,她如愿看到了自己将来,再美的女人也会有衰老的一天,她看见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自己。于是她生气了,乒的一声,她打碎了镜子。”
“镜子被打成了无数的碎片,扔进了垃圾堆里,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被魔镜诱惑,再看见衰老的自己了,可是有一天的早晨醒来,她却惊讶的发现,化妆镜里的自己,开始变得衰老了!”
“她惊呆了,赶忙找了另外的一面镜子,里边却仍旧是自己那张日渐苍老的脸。她不停的换着镜子,想要从那一面面闪烁着的玻璃里找回青春的自己,她的努力却越来越徒劳,每换一面镜子,她的衰老就多了一分,她再也找不会过去青春美丽的自己。”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那面被自己摔碎的镜子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她用颤抖的双手举起了镜子,三面镜子,左边,是记忆中自己最美丽的样子,中间,和她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样,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自己,最右边,却是一副没有骨肉的骷髅!”
“第二天,室友们发现她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幅青春亮丽的面孔,死因却是身体机能衰竭,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那一面诡异的铜镜也不翼而飞,据说,它正悄悄的躲藏在校园里,寻找着下一个美丽的女孩……”
一口气把这么个吓人的故事说完,陶紫猛的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一幅古怪的笑容。
“小陶,你别开玩笑,这故事该不会是真的吧。”听完故事,柳眉胆怯的问。
陶紫却没有回答,慢慢的把镜子举到了自己面前,打开,小心翼翼的赏玩起来。
啪。
还没有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柳眉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它夺了回去。
陶紫笑意盈盈的注视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女人。
“柳眉,你不怕吗?”
声声的刺激仿佛一根根针般的刺激着皮肤,柳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
“就是个传闻而已,你该不会也当真了吧。”
陶紫哈哈大笑起来。
“眉姐,你真是个胆大的女人呢,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喔,说不定镜子里的恶魔,哪一天就会找上你呢。”
陶紫的声音很僵硬,柳眉听的几乎要起了鸡皮疙瘩,她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镜子里的恶魔,不过是你编出来想从我手里骗走镜子的故事吧。
聪明人,是不会相信鬼神的。
是的,鬼神在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凝视着陶紫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柳眉的手里紧紧攥着镶金的三合镜,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到。
石琼 - 2006-8-17 16:36:00
第一回 孽镜(2)
2
柳眉从恶梦中醒来。
她当然在半夜零点去试验什么魔镜,一来今天她有一个重要的约会,二来她也没有……这个胆量。
早晨的时候,她又瞅了镜子一眼。不得不佩服工匠的巧夺天工,三合一的镜子密闭的严丝合缝,宛如天成一般,淡淡的阳光撒在上面,闪烁着一丝丝五颜六色的光晕,显得夺目迷人。
这样美丽的一面镜子,怎么会是魔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修长的手指慢慢的伸向镜子,离约会的时间还早,她要趁这段时间再好好看看她。然而手指就要碰触到镜子的刹那,却忽然僵住了。
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伸出右手,距离竟然不够?非要她弯腰拉长手臂,才能碰触到三合镜的边缘。
可她还依稀记得,昨晚睡前她卸去最后一点妆,就是这样坐在椅子前爱不释手的赏完到很晚,才随手一放的。
难道它自己移动了不成?
一想到这一点,柳眉顿时觉得自己的背上直冒冷汗。
不会的,镜子怎么会自己移动,现在是21世纪,科学已经证明了世界上没有鬼魂。
她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又坐回了椅子中间的位置,再一次向桌上的镜子伸出了手。
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
中邪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修长的指尖就是无法碰触到镜子的边缘。
莫非真是它自己动了不成?陶紫昨天说的鬼故事里,也没有提到镜子自己会动呀。
柳眉并不是个胆大的女人,她只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的右手颤抖着,就那么僵硬的悬在半空,脑子里乱成一团。
啪啪。
一只冰冷的手臂伸了过来,钻进了她单薄的衣服里,一阵刺骨的冰凉顿时侵染了整个身体。
“啊!”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响起。
“哎呀呀,柳眉你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吧,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惊魂未定的柳眉目光呆滞的转过了头,她看见陶紫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上湿淋淋的。
原来是她……
柳眉死死的瞪了她一眼,却半天没有移动身体。镜子,是的,镜子还在那儿。
她胆怯的转过了头,又远远的看了桌上一眼,光滑的桌面上,镶金的三面镜正安静的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怎么样也不想动过的样子。
只是自己的错觉吧?错觉。
柳眉这样安慰了自己一句,咬牙走到了桌前,飞快的把镜子揣到包里,又麻利的撩起了自己的挎包,逃命似的往门外的走去。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对自己说。
石琼 - 2006-8-17 16:36:00
第一回 孽镜(3)
3
新桥饭店位于大厦72层的楼顶,从这里旋转餐厅往下望去,整个S城的秀丽风光尽收眼底。脚下巨大的轮盘不停的转动,客人们也能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欣赏远处的别样风光。这是S城最为著名的观光景点之一,也是柳眉最喜欢的餐馆。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在她的面前,丰盛无比,柳眉穿了一件淡粉色圆领衫,配着一条刚过膝盖的百折裙,显得十分妩媚动人,此刻她那修长而白皙的手臂,正缓慢而优雅的从盘子里一点点夹出自己喜欢的菜肴,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嘴里。
“好吃吗?”
响起的是一个颇具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柳眉抬起了头,充满幸福朝着对面一笑,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似乎是对柳眉的笑容并不十分放心,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尝尝这个,味道很特别。”男人的话音未落,柳眉便用一种优雅的姿势夹了一块造型奇特的糕点,送到了他的碗里。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喜欢吃就行。”
柳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抬起头,淡淡的凝视着餐桌对面的男人。
萧准比他大二十岁,是一间外企的部门经理,年入颇丰,写满沧桑的脸尽管并不十分帅气,但就如他看似平淡低调的性格一样,那单独看每一个都并不十分出色的五官组合起来,却是一幅充满了魅力的中年面孔。或许是年纪的缘故,他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这也是柳眉喜欢上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今天……出来以前已经吃过了。”柳眉放下了声音,沉沉的问。
“嗯,在家里吃的。”萧准似乎没有察觉到柳眉的不快,不经意的回答。
“和你的妻子。”柳眉冷笑一声,没有再看桌子对面的男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飘向了窗外。
萧准这才发现了柳眉不满的原因,苦笑一声,“今天我女儿回来。”
柳眉却没有回答他。她知道,萧准尽管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却有着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她的妻子比她大4岁,在他年轻的时候为他的事业做了几十年的贤内助,现在早已人老珠黄。而四十出头的萧准却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本来和妻子就缺乏共同语言,这也是他会找上柳眉当自己情人的最大原因。
“哦,是那个在A市寄宿的女儿吗?”
柳眉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旋转餐厅已经绕了一圈,在她的眼前是和刚才全然不同的景色。
萧准点了点头,“女儿还小,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她母亲……”
萧准的欲言又止却没有换来柳眉的同情,本质上来说,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她享受的是和萧准两个人爱情,她可以不要任何回报,却也不会容许萧准用别的什么理由插入他们两人的感情之间。
“早知道你女儿要回来,你该多花点时间陪陪她。”
“柳眉,我……”似乎是被柳眉的大度所惊讶,萧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可他却没有料到接下来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暴风雨。
“你妻子做的饭菜,也一定比这没良心的饭馆做的好吃。”柳眉这回终于把头给转了回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萧准,恶狠狠的说。
萧准没有想到柳眉会忽然这么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看着柳眉,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柳眉也移开了视线,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观察着餐厅外飞翔的鸟儿。
沉默良久。
萧准尽管心里憋了一肚子的不快,却不敢在柳眉的面前表现出来。他知道,柳眉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为了他的钱,他并不是一个家缠万贯的男人,否则以柳眉的美貌,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比自己更好的男人。可柳眉没有,是因为她爱的是她这个人,她喜欢同他待在一起,而他也爱她。他也知道以柳眉的性格,是不会关心他该如何顾虑他的家庭的,在她看来那只是他和他妻子女儿和他的事情,而今天的约会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并不会因为他有自己的妻女就容忍他不陪自己吃饭。
“小眉,我知道你不高兴,也知道我应该早一点和妻子离婚,可是……”萧准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柳眉心里的不快,却没想到这句话正戳中了柳眉的痛处。
“今天不说这个,既然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了,我们走。”柳眉的脸上忽然罩上了一层冰霜,提起手提包便往门外走去。
“唉,又是这么个小姐脾气。”萧准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满,也只得追了出去。
石琼 - 2006-8-17 16:37:00
第一回 孽镜(4)
4
柳眉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晚上11点。
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扯着萧准逛了一整天街,大洋百货,王府井商城,春天时装,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就连平日不能去的秀水街,她也硬拽着萧准去转了一遍,只累的他喊腿疼。
平日里因为萧准的妻子喜欢在秀水街淘些便宜货,他们逛街是从来不敢去那儿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她就是想拽着萧准去走上一糟,还偏要萧准挽着她的手臂,碰上了他的妻子又如何,拼个鱼死网破最好。
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十分不成熟的想法,对于自己和萧准的将来没有任何好处,可她就是这样的人,脾气一旦上来了,拦了拦不住,最好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她气的,并不是萧准不陪她吃那顿午饭,而是他迟迟的没有和自己的妻子离婚。
她还记得初次见到萧准时的情景。
那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晚会上,身为文艺部长的自己是整个节目的主持人,萧准则作为赞助商的代表来到现场致词。那是一场盛大的派对,可她就是那么自然的注意到了她,她一直以为她和他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所以当他在晚会之后的第二天单独打电话邀她出去吃饭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结发十年的妻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他住在S大附近的一个高级住宅小区里,他的妻子没有工作,早在十多年前,萧准为了他的事业搬到S市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就决定放弃自己的工作做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支持自己的丈夫。萧准对她说,他们曾经生活的很幸福,就像这个城市里无数幸福生活着的家庭一样,他们有了自己的女儿,生活很艰苦,可是他们都熬了过来,可当萧准发现他拥有了手中的一切时候,妻子却和他已经不知不觉的疏远了。
他并不嫌弃她的人老珠黄,只是在他为事业而奋斗的时候,他很少和自己妻子交流,很少顾及自己年幼的女儿,他和家庭的感情,渐渐的淡漠了。
而当他第一眼看见柳眉的时候,他就爱上了她,她就像一个天使,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的生活。他们仿佛初恋的情人一般,如胶似漆的享受着每一秒的恋爱。
萧准对柳眉说,尽管他不爱她的妻子,他却欠他的女儿很多,他不想让他的女儿因为他的背叛受到伤害。柳眉同意了,每一次的幽会,他们都尽可能的躲着他的妻子,女儿,就这样过了一年多,萧准的女儿终于到郊外的寄宿学校里上学了,柳眉觉得,自己没有名分的日子也该到了尽头。
她并不是一个只愿做情人的女人,她和萧准在一起,图的不是他的钱,她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她就不能容忍永远只做情人的日子,现在他的女儿长大了,她也要毕业了,她需要一个家庭来确认他们的爱情。
从那一天起,她无数次的问萧准,“你会娶我吗?”
萧准总是十分认真的回答说,“会的,我一定会娶你。”
柳眉知道,娶她,也就意味着萧准将和他的前妻离婚。
她不愿意逼他,她只是默默的等着,等着他自己放弃他的妻子来娶自己,可是萧准却一次又一次的摆出为难的表情:离婚是很复杂的事情,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告诉他的妻子。
柳眉同意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他爱自己,一定会和他的妻子离婚的,只是从那天开始,她对他有了芥蒂,一股无名的火焰总是在她的内心深处燃烧着。
我会幸福吗?我真的会幸福吗?
啪嚓。
梳子断了。
柳眉转过头去,发现陶紫正奇怪的望着她。
“用力过猛。”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把断了的梳子从头上取了下来。
可就在她转过头的一刹那,她看见那镶金边的三面镜,仍旧静静的躺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咚,咚,咚。
不知道什么时候,寝室里的钟声自己响了起来,时针指向了接近凌晨12点的位置。
她的眼睛被镜子吸引住了。
石琼 - 2006-8-17 16:37:00
第一回 孽镜(5)
5
柳眉屏住呼吸,悄悄的把手伸向了镜子。
嘶。
一个细微的声音不知从房间的哪一个角落里传出,柳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了一下,猛的回过了头。
身后没有人,门紧紧锁着,窗户也关的很紧,室友陶紫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的象一头死猪。
只是自己的幻觉罢。
她在心底里说了一声,慢慢的走到了桌子前面。深夜里,屋子里一片漆黑,除了窗外的月光并没有任何光亮,这小巧的三面镜上却闪烁着一股迷人的光芒,仿佛一团团魅惑的火焰,吸引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打开来,看一看。
柳眉也不能抑止这种激动,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搭在了镜子硬质的边缘上。
一阵冰凉的感觉瞬间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她怎么会想要在半夜里,还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看这面镜子?为什么要躲着别人?它有什么魔力吸引自己一定要这么试试看?她不是信鬼的人,对于陶紫口中的恐怖传说却还是有三分忌惮的,可今晚的她却象着了魔一样,费要按传说里的方法试试看不可。
她要看看,自己老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萧准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不是抛弃了自己人老珠黄的妻子吗?不,他说他们只是因为很少有机会见面互相疏远了才分开的。
一抹微笑窜上了柳眉的嘴角,就像故事里所有着了魔的女人一样,她迫不及待的把镜子攥到了手里。却没有急着打开。
这是一面魔镜,能够预知过去和未来的魔镜,据说每个在镜子里看到了未来的女人,都会因为魔镜的诅咒而渐渐衰老死去。
只是个传说而已,怎么可以当真?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着,柳眉的手却一点也没有动,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二十年以后的样子。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对于神秘而有诱惑性的东西,她们总是充满了好奇心,而背后危险的一面,却飞快的被她们遗忘到脑后。
柳眉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魔镜魔镜告诉我,二十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睁开,双手合起,再打开。三面形状各异的镜子呈现在她的面前。
左边的镜子,四周镶着细密的含苞待放的花蕊,镜子是圆形的,似乎有一点凸起,微弱的光线在上面总是凝聚成一点,再四散开来。中间的镜子,上下左右则布满了蝴蝶形的斑纹,似乎是昭示着青春的灿烂,镜面是椭圆形,宛如二三十年代的女伶,在镜中映出最美的一面,最右边则是一面菱形的镜子,两个尖利的头角锋利的边缘融化在镜框波浪形的雕饰上,显得圆滑而细润。
三面镜子风格各异,却浑然天成的镶嵌在一个整体之中。
柳眉的脸上挂着激动不止的笑容,握着镜子的手臂微微的颤抖着。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光滑的镜面时候,她会看见一个形如枯镐般的自己吗?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真是一幅魔镜!当她的视线开始在最左边的镜子里搜索的时候,她看见了十多岁的美丽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微弱的光线因为反光的缘故在小女孩的周围飞舞着,盘旋着,形成了一道五彩美丽的光晕。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天真活泼的一个小女孩!
她的视线又转到了中间的椭圆形镜子上来。不出所料,尽管没有化妆修饰,薄薄的镜面上还是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美丽少女典雅而娇媚的脸孔。那流波的双目,细嫩的红唇,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现在的自己都是那么的青春无敌。
她在心里暗笑了一声,怪不得萧准会喜欢自己,原来她生的是如此美丽。
还剩下第三面镜子。
她的心抖了一下,传说中,死去的女人在里边看见了人老珠黄自己,濒临崩溃的摔烂了魔镜,最后遭到了魔镜的报复,衰老而死。自己会和她一样吗?
不会的,即使看见了一个衰老的自己,她也不会愤怒,衰老是人类难以逃避的命运,她只是想提前看看命运罢了。
她咬咬嘴唇,把视线转向了第三面镜子。
菱形的镜面,就像一幅深渊的湖底一样,反射着一点点青灰色的光芒。配上周围波浪形的斑纹,忽然有了凹凸的立体感,仿佛有了生命似的跳动起来。
最开始,她什么也没有看见,无数的光点只是在她的视线里忽远忽近的跳动着,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愿意这么简单的放弃努力,于是拼命的把视线集中了起来,朝着光点聚集的位置的努力看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她逐渐看清了一个女人的脸缓缓的从湖底浮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是的,可那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一张陌生女人的脸,从额头到下巴都布满了各种扭曲的皱纹,她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十岁了,蓬乱的头发随意的披散了下来,而她充满歹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不!
柳眉几乎要惊叫了出来。
一道殷红的鲜血,就像是电视画面般的,从女人的额前渗出,一点点顺着鼻沟流淌着,仿佛一张巨大的红色蛛网,瞬间爬满了陌生女人的整个面孔。
柳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瘫软,一片猩红的颜色,顿时蒙住了她的整个视线。
石琼 - 2006-8-17 16:38:00
第一回 孽镜 (6)
6
那不可能是真的?
清晨,柳眉醒来的时候,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
衰老的陌生女人,流着鲜血的脸,如果透过魔镜能看见几十年后自己的话,那个女人难道就是她?
不可能,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否认,脆弱的心脏仍旧在跳个不停,平躺在温暖的床上,一阵阵的寒意却不断的涌进身体里,她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自己要不听陶紫的劝说偷偷的留下这面镜子,还象着了魔一样的半夜去看她?
被诅咒的镜子,难道是真的吗?
“柳眉,你好一点了吗?我得去上课了。”
说话的是陶紫,她虽然平日里有些热心过头,喜欢贪些小便宜,对自己的室友却还是十分地道的。昨晚自己晕了过去,就是她醒来把自己扶到了床上,否则她估计就要在冰冷的寝室地面上度过一夜了。
柳眉眨了眨眼睛,看看凑过来关心自己的陶紫的脸。
“我说陶紫,半夜时分不能看镜子的传说,不会是真的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问。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陶紫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我吓唬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昨晚不会真的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才晕过去吧?”
“去,”柳眉朝陶紫吐了个舌头,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是突然头晕才昏倒的,你也知道我有点贫血。”
“那我就放心了,好好休息,想什么呢,鬼故事这种东西,多半是人自己心里做怪。”陶紫嘻嘻哈哈一笑,转身站了起来。
“可是……”柳眉心里还是虚虚的,望着陶紫,欲言又止。
“怎么了?真怕了哟!”陶紫就像是听见了她心声似的忽然回过头,“怪不得昨晚那么晚你还在照镜子,我告诉你,晚上照镜子真会被咒的哟,怕了吗?不然转让给我?”
“才不要。”柳眉斩钉截铁的喊到,“快去上课吧你,还和我在这扯哪,要迟到了……”
柳眉的手重重的打在了陶紫的屁股上,娃娃脸的女人惨叫一声,终于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寝室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柳眉勉强定了定神,偏过头去,看见那打开的三合镜,仍旧安静的躺在窗前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鬼故事,其实都是人心里在做怪。
她觉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
真的是这样吗?
石琼 - 2006-8-17 16:38:00
第一回 孽镜 (7)
7
柳眉一天都没有心情上课。
打电话给萧准,也没有人接,她知道他现在在上班,他的工作很忙,她的学业也很紧,他们平时除了周末一般不见面。
可是她现在很需要他,女人总是这样,担惊受怕的时候,总希望一个有安全感的男人能守在自己身边,她也不例外。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萧准既然会为了事业疏远了自己的妻子,也不会因为她的一个电话就放弃手里的工作跑来这里约会。
这么一想起来,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进了她的身体里。他真的会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吗?他会和自己结婚吗?就算他们结婚了,他也不会因为工作而疏远自己吗?
柳眉的情绪更加糟糕了。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心理在街上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买到,她只憋下了一肚子子火。
去哪里,才能让心情好一点。
想让心情好的方法有很多,最根本的莫过于消除心情恶劣的根源。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会如此恶劣,这全都是因为萧准的妻子。
于是她决定去秀水街一趟。
秀水街,并不是某个城市独有名词。就好像武汉的汉正街和北京那条著名的街道一样,每一个大城市,或多或少的总有这么一条街道,摆摊似的悬挂着各种廉价的衣服和小电器,尽管不上档次,却可以吸引的每一个路过的女人挑的眼花缭乱。
S市当然也不例外。
S市的秀水街位于城市的边缘,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到处是小摊小畈和不大的店面。简陋的衣架上挂的大都是各种杂牌的衣服,价钱却也便宜,质量却着实不敢恭维,柳眉虽然也来过这里几次,却从来没有买过什么,她可不敢给自己细心保养的肌肤套上一件弄不好会带着皮肤病菌的连衣裙上。
据说那些小作坊里,不都是卫生条件极差的吗?她可真是佩服起萧准的老婆来,尽然能从这种地方淘到些好东西,是该说她节俭还是目光短浅呢?
她没有见过萧准的老婆,只知道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人老珠黄的女人,人老珠黄到什么程度呢?萧准没有说,既然年轻的时候能让萧准看上,想必也不是什么难看的女人。这么想着,她的妒意又上来了,凭什么要和一个即将被抛弃的黄脸婆对比,你们还有爱情么?
柳眉便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的,一边在秀水街里穿梭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帽子,横幅,各种古怪的喊声和味道一点点刺激着她的神经,不出半个小时,她便觉得自己有一点崩溃了,美丽的女人对于肮脏的地方天生敏感,这里让她简直无法再忍受下去。
算了,转头回去吧,寝室里待着郁闷,也比在外边闲逛受刺激好。
她慢慢的转过了身。
“卖风筝,卖风筝,大的一个20,小的一个10元,买两个大的送一个小的,卖风筝,卖风筝……”
一个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扛着个巨大的木棒从她的身边走过,木棒上插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风筝,迷乱了人的眼睛。
柳眉好奇的转过了头,她想看看这些五彩斑斓的风筝,爱美是每个女孩的天性。
可她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一阵诡异的感觉瞬间传遍了身体,她猛的抬起了头,没有错,盯着她的那个人,就在一堆风筝的对面!
她的视线接触到那个人的视线时,几乎要惊呆了。
她看见了昨晚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爬满皱纹的脸,蓬乱的头发,一双锐利的仿佛要把她刺穿的眼睛,除了没有了那道额前留下的鲜血,简直同她看见的一模一样。
啪。
柳眉的手一松,手里攥着的风筝掉到了地上。
她是谁?她会是谁?她是年老以后的我?为什么要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一阵阵恐惧的念头在柳眉的脑海里盘旋着,她一下子惊呆在了那里。
“请问您要买风筝吗?”
商贩的声音一下子将她从遐想里边拉了回来。不可能,那不可能是鬼魂,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那一定是一个人。
柳眉意识到这一点,飞快的绕过了那堆风筝,跑到了刚才和自己对视的令一面。
五颜六色的风筝后边,除了穿梭而过的人群,空空如也。
柳眉飞快的旋转着视线,拼命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着刚才的那张脸,可等待她的却是一阵徒劳,无数张不同的脸从身边擦肩而过,无论她如何努力分辨着,都无法再看清刚才自己穿过风筝看见了些什么。
“请问您要买风筝吗?”
商贩沙哑的声音响起,古怪的看着这个握着自己风筝却无动于衷的人。
“不用了。”
柳眉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把手里的风筝随便一扔,匆匆消失在如潮的人流中。
石琼 - 2006-8-17 16:39:00
第一回 孽镜(8)
8
柳眉躲在寝室里,一直捱到了凌晨。
陶紫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回来,寝室里便剩下了她独自一人。灯早已经关了,忽明忽暗的影子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跳跃着,柳眉的手里紧紧攥着金色的三合镜,枯坐在木桌面前。
神秘女人的脸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她可以肯定,她从没有见过那个女人。那么下午自己见到的又是谁?为什么相同的脸会在镜子里见到,还不断流着血。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有些毛骨悚然,她的手颤抖着,死死的捏着镜子的边缘,午夜零点就在一片寂静里悄悄来临,她要再看看镜中的女人,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见的那个女人。
当,当,当。
钟声响了。
柳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警觉似的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窗户和门都已经关上了,左邻右舍的人和她没有太深的来往,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世界上没有鬼神,有的只是人心。
她这么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
“魔镜啊,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咔。
镜子打开了。
先是左边,然后是中间,柳眉按照顺序一面面镜子的看过去,果然依次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最后,则是传说中年老的自己。
她的眼神停留在了铜镜上。开始的时候,上面没有任何人,时间渐渐流去,她的视线也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镜子仿佛不是平的,她的目光一点点的吸引了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满脸鲜血的女人!
同昨天一样,猩红色的血液一点点的从女人额前,眉间,眼角,嘴唇中渗出,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女人脸上的每个角落爬去。柳眉的视线越集中,血流的也就越快,眨眼间,她的眼前就是一片鲜红。
咔,咔咔。
柳眉的双手剧烈的颤动着,可她仍旧拼命抑止住自己恐惧的心情,两只眼睛仍旧死死的停留在镜子中的人影里,她要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害怕?
又是几秒钟过去了。
柳眉的视线仍旧象着了魔一样的没有移开。
小小的铜镜就像有磁性一样的刺激着她的视网膜,距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一寸又一寸的影像一点点的爬满了她的脑海。
女人动了!
镜子中的女人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菱形铜镜里,原本只照出半身象的恐怖女人,竟然一点点的从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抽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慢慢的一点点的朝柳眉伸了过来。
她的手在滴血,她的眼睛在滴血,她的浑身上下都在滴血,女人象从血池里出来一样,一点点的象柳眉靠近着,柳眉只觉得浑身僵硬了,她要来了吗?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了?她中了诅咒,她会死吗?不!
啊————
终于,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紧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沾满鲜血的女人消失了。
剧烈的敲门声在身后响起,大概是她的惨叫吸引了隔壁寝室的注意。
柳眉慢慢的移动着身体,一寸寸的爬向被她摔碎的镜子,颤颤微微的,小心翼翼的把它抓了起来。打开。
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泛光的镜面,代表过去和现在的两面镜子依旧光滑如新,只是沾染了一丝灰尘,唯有代表将来的镜子上面多了一条倾斜而扭曲的裂痕,整面镜子象是是撕碎了一般,硬生生的裂成了两半,象极了女人脸上流下的鲜血。
她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碎裂的镜子表面,拼命的寻找着鲜血女人的面孔,可是她失望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再看见那个女人悲惨的脸,果然还是象传说一样,镜子碎了,诅咒就开始了吗?
一丝惨笑挂在她的嘴角,柳眉的脸色煞白,死死捏着碎裂的镜子,摊坐在了地上。
石琼 - 2006-8-17 16:40:00
第一回 孽镜(9)
9
清晨,柳眉匆匆离开了寝室,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
薄薄的雾气在空气里飘荡着,早晨的校园里,很难得看见几个晨练的人,柳眉小心翼翼的揣着碎裂的镜子,飞快的在林荫小道间穿梭。
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去哪里都好,现在她脑海里想的事情只有一件,尽早把这古怪的镜子处理掉,不要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扔掉镜子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是没有想过,传说故事里的女人就是因为扔掉了破碎的镜子受到了诅咒,可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扔掉镜子以外还有什么好办法。送人吗?一面破碎的镜子有谁会要,卖掉?据说古董店最信风水,会愿意要一个充满邪气不知来历的镜子吗?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扔掉它一个办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只要把它扔的远远的,再有鬼气的东西也找不回来了吧。
柳眉娇小纤瘦的身体不停的在城市里穿梭着,两只水灵的眼睛边不断的搜索着可以扔掉镜子的地方。
天台上?那里常有跳楼的人,厕所里?那可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随便找一个路边?它不会顺路找回来吗?
一想到镜子里女人伸向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柳眉就觉得不寒而栗。
恍恍忽忽里,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座桥上。
这是一座几十米长的步行桥,桥下便是横穿S市风则江湍急的水流,河很深,柳眉曾经亲眼见过人扔下去的垃圾,刷的一下就没了影,当地人因此常开玩笑说,鬼进风则江,淹死也枉然。
她的视线就此停留在了波涛汹涌的水面,这么深的河水,这么急的水流,就算是鬼也一下子被冲走了,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吧。
她走到了栏杆边,咬着牙,抖抖嗦嗦的伸出了栏杆外面。
“镜子里的神仙,原谅我,送佛送到西,就让这河水代我送你一程。”
啪啦。
她的手松开了,失去握力的镜子瞬间如断线的风筝,直直的坠进了水里,只听见扑通一声,连一点白浪也没有泛出,便消失在了汹涌的河水里。
这下好了,它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有恶魔缠着自己,今天晚上,她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柳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微笑,摇摇晃晃的朝桥的尽头走去。
石琼 - 2006-8-17 16:40:00
第一回 孽镜 (10)
10
忙音,仍旧是忙音。柳眉拨了十次电话,仍旧是忙音。
第十一次,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她日思夜想的萧准的声音。
“我在上班。”
“你现在出来陪我。”
“我现在有事情……等一下事情办完了…”萧准的声音有一点烦躁,显然,柳眉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乱了他的节奏。
“我不管,我就要现在!”
“再等一个小时就有空了……”
“你现在要是不来,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啪的一声,柳眉气急败坏的挂上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后悔了,明明知道萧准在工作,她却又一次提出了任性的要求,实在是很不讲理的性格。她开始自责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古怪的镜子,神秘的流血女人,她经历了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实在很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在自己孤独的时候能有个陪伴在身边的人吗?
这么想着,心里的内疚感又平息了下去,如果是萧准的话,一定会马上再打电话过来的吧,他只要再打一次,自己就绝对不会再生气了,柳眉这么想着,边牢牢的抓着手机往前走着。
铃。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挂断不过十秒钟,萧准的电话便又过来了。
“喂喂喂……萧准……”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萧准的声音很低沉,仿佛提不起精神。柳眉也只好收回了高兴的尽头,牢牢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所在。
“我马上过来。”
“好啊,路上小心点……”
啪。
柳眉的话音未落,电话便已经挂断了。她郁闷的盯着手机,又是一肚子虚火涌上心头,她不就是任性了一回吗?他怎么可以对她这样?
二十分钟后,萧准出现在了江滨公园的凉亭旁,那也是他们约好见面地方。
柳眉没有说话,默默的抬起了头,眼前的萧准,风尘仆仆,红肿着眼圈,身上的衬衫也脏兮兮的,仿佛几天没有换过了,整个人精神萎靡,完全没有平日那种中年男人事业有成,意气风发的样子。
“对不起,忽然叫你出来……”
“没关系。”萧准一脸阴沉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有什么事吗?”
柳眉心疼的看看萧准那张疲倦万分的脸,刚要想她诉苦,便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你怎么这样了?好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似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没有换。”
她的本意是想让他好好休息,谁知说出口却反而带上了一股责备语气。
果然,萧准抬起了头,一脸不满的望着她,咬咬牙说:“我妻子病了。”
这话在柳眉听来,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他的妻子病了,他在照顾他的妻子,连续几天都没有睡觉的守在生病的妻子身边,他不是说不爱她了吗?不是说和她已经没有未来了?他竟然还为了照顾自己的妻子拒绝接自己的电话。
柳眉的心里可谓是打翻了五味瓶,尽管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她的妻子病了,无论有没有感情丈夫都应该在旁照顾,可心理上她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原来在萧准的心中,她还是比不过她的妻子。
几分钟的时间,仿佛几光年那么长,她和萧准都没有说话,彼此默默的凝视着对方。
“她需要人照顾。”仿佛是为了要打破僵局,萧准先开口到。
“你说过你们已经准备离婚了。”柳眉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冷笑,“你说过要娶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离婚!”
“现在我没有心情和你谈这个!”
萧准也被柳眉有点歇斯底里的逼问激怒了,或许他本来就是个软弱的人,这种特殊的时候,他绝没有勇气弃妻子而去,柳眉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啊……那你照顾你的妻子罢,以后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谈了!”柳眉也被萧准的话彻底破坏了情绪,恶狠狠的扔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往公园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只听见自己脚步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也知道自己的火发的不对,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也难以收回。
只要他说一句别走,我就留下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可是一直走到了公园门口,她也没有听见期待的那句话。
石琼 - 2006-8-21 9:28:00
第一回 孽镜(11)
11
柳眉回到了寝室,蒙头大睡,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寝室里静悄悄的,陶紫还没有来,她一个人躺着,不觉得饿,也没有累的感觉,只是无数的念头在心里纠缠着,欲哭无泪。
罢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她对自己说了一句,顺手拿过枕头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上边却显示了接连十几个的未接电话。
号码显示的都是同一个,萧准。早上以后她没有告别就离开,每隔一小时准时有一个电话打到她的号码上。
她不禁窃喜,原来萧准在关心着自己。
一阵歉疚感再一次油然而生,她又一次毫无道理的发了脾气,在最不应该生气的当口,她却说了最不该说的话,萧准照顾妻子,正显示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怎么还可以火上浇油?
萧准只是“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件事情罢了,等妻子的病好了,他一定会很快的和妻子离婚,然后把自己娶进门。
这么一想,柳眉的心情又好起来了,蹭的一下跳下了床。也不知道是因为歉疚感作怪还是情绪不佳,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在这时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萧准的妻子病了,也许她应该去看看她,让她早点好起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快点离婚了。
后半句是她的潜意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举动,对的错的,或许都只有天晓得了。
萧准的家就位于学校附近的不远处,一片豪华的住宅小区内一幢不大的两层楼房,有着一个种满花草的漂亮庭院,房间里边,灯火通明。
柳眉悄声无息的行走在小区间的道路上,仿佛一个女鬼,她的手里提着刚从杂货店里买来的水果篮,梨子,苹果,哈密瓜和橙,各色的水果拼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形状,用透明的薄膜包装的严严实实,她不是第一次去看病人,不过,她觉得萧准的妻子一定会喜欢的,
走一会儿,她终于在萧准的门前停了下来。夜色沉沉,小小的庭院里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看的出来,萧准的妻子一定是一个十分关心家庭的女人,想到自己就要去拆散这个看起来美满的家庭,柳眉的心里就有些犹豫。
她的妻子并不认识自己,来看望也能向萧准表明自己的高姿态,萧准也一定会喜欢的罢。
柳眉这么想着,还是踏进了那片绿色的草地里。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萧准的家,妻子不在的时候,他们曾经在这里幽会过多次,所以她对于这所小楼是很熟悉的。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一排四间,除了一间书房外,就是萧准和她妻子的房间,她生病的妻子此刻一定正在那里安详的睡着。
很奇怪的,灯光很亮,门却没有关,喏大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柳眉没费力气就走进了屋子,她没有见到期待以久的萧准,也没有看见她的女儿,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孤独的回荡。
萧准出去了吗?难道他为了照顾自己的妻子,出去买东西了?
柳眉四下里看了看,终于确定一楼里没有人,萧准或许正在二楼陪伴着妻子,忘记了关门。她这么想着,轻轻掂着脚尖,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是半圆形的,柳眉没费什么力气来到了萧准妻子的房间前。他们在这所房子里幽会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总是紧闭着的,萧准唯独不允许她进入妻子的房间里,而她,现在就在走进这个从未进去过的房间,去见一个即将被自己夺走丈夫的女人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邪恶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门上一碰。
门打开了。
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表情安详,洁白的床单压在手下,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柔和的灯光顺着墙壁倾斜而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柳眉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口,表情在一瞬间僵硬。虽然只是几米远的距离,却已经足够她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面孔。
躺在床上的女人,萧准的妻子,正是她在镜中看见过的那个女人!
砰的一声,手中的水果篮落到了地上,眨眼之间,惊惶,恐惧,扭曲的鲜血,各种感觉一起涌进了她的身体,她甚至忘记了如何将水果篮带走,便荒不择路的向门外逃去。
怎么是她?为什么会是她?魔镜的故事最后一面镜子里应该是照镜子人的将来,为什么她看见的却是萧准妻子的脸?
瞬间,脑海里无数恐惧的念头在涌出。萧准妻子那张爬满了皱纹的脸变成了无数张,不断的在她的脑海里飞旋着,无数的疑问在跳跃,猩红的鲜血和那张扭曲的脸,就像是藏在深处里的蜘蛛,一下子爬满了脑海的每个角落。
不————
一阵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雨开始下了起来,柳眉几乎是飞也似的向寝室奔去,她只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都被水淋了个通透,再也没有了任何力气。
石琼 - 2006-8-21 9:28:00
第一回 孽镜(12)
12
柳眉颤抖着回到了寝室,浑身僵硬。
床上的手机在响着,抓起来一看,还是萧准打来的电话,寝室里空空荡荡的,陶紫就像是看穿了她今天一定倒霉似的,仍旧没有回来。
需要你们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在,柳眉象是看透了世间冷暖的骂了一句,勉强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拨通了萧准的电话号码。这一次等待她的不是忙音,是萧准那沙哑而带着点磁性的声音。
“萧准……快来……我在……”刚拿起听筒,柳眉便迫不及待,精神崩溃的叫了起来。然而等待她的却并不是她期待的回答。
“小眉,你不要激动,静下来听我说……”
“你快过来,我……我现在很害怕,我想看见你。”柳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会儿,象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萧准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小眉,我想了很久,今天还是和你说清楚罢。”
“什么?”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你的,可是直到今天妻子病了,我才发现自己爱的仍旧是她,我不会和她离婚……”
“你骗我!”
“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一直是我的妻子,我喜欢你的原因其实是因为……”
“因为什么?”
“你很象我妻子年轻的时候。”
啪啦。
柳眉的手一松,手机掉落在了地上,电话就此断了。
柳眉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无论如何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事实。一天前,他还承诺着了断和妻子的关系娶她,现在竟然告诉她从来没爱过自己。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面对自己欲言又止,为什么他在自己离开后要打那么多个电话,其实不过是想告诉她这句话,原来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忽然想起了她的母亲。她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很早就没有了父亲,每一次她问自己的母亲别人有爸爸自己为什么没有,母亲总是告诉她,女孩子,一个人要坚强的生活。
后来她知道,在她还小的时候,她曾经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庭。突然有一天,一个女人闯入了他们的家庭,夺走了她的父亲,也毁掉了他们的生活,从此以后,母亲只能带着她一个人孤独的流浪,不断的告诉她,不可以再犯和她同样的错误。
她曾经写过一封信给那个女人,说有一天她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可她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和那个女人一样,成为了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她居然还傻傻的以为萧准是她的真爱?他喜欢她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她的脸!一张和她妻子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
一想到到这一点,柳眉全身的血液忽然凝固了。她象一枚弹簧一样飞快地从床上崩了下来,跳到了窗户前面。
在那里,在那里,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几乎就要喊出来了。
早晨被她丢掉的三合铜镜,竟然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她的书桌兼化妆台上。
她几乎是用剧烈颤抖着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把镜子打开了一条小缝。
细微的光线下,镜面依旧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美丽而妖艳,四周无数雕刻精美的花纹,就像是一条吐着杏子的毒蛇般,在湖面一般的镜片周围盘旋。柳眉惨笑着,强忍住心中剧烈的恐惧,把视线放到了最右边第三块铜镜的位置。
裂缝消失了。
昨晚被自己摔出的裂缝,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块玻璃契合的完美无缺,就像从未碎过一样,无论她用手怎样在上面摩挲,都看不出有碎裂的痕迹。
真是一块魔镜。
柳眉把自己目光凝成一线,集中在了第三块镜子上面,熹微的光线又开始反射,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瞳孔里,果然,一会儿,一个女人苍老而狰狞的脸又浮现了出来。血痕,血手,血泪,无数的鲜血仿佛从镜子的每个角落里涌出,那张恐惧的脸正一点点的向她靠近。
啪。
柳眉猛的从镜子里挣脱,把它拍到了桌面上。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得意,也笑的凄凉。
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萧准会说她长着一张和他的妻子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通向未来的镜子里会浮现萧准的妻子,为什么自己又会感到如此恐惧。
她不过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魔镜在冷酷的告诉她,即使她夺走了萧准,二十年后的她,也不过和萧准的妻子一模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萧准妻子的替身,萧准是她的,她不能让给任何人。
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又看了镜子一眼。镜子里,萧准的妻子依旧面孔狰狞的向她扑来。她冷笑了一声,是你,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你从我的身边夺走了萧准。
我要你死。
石琼 - 2006-8-21 9:29:00
第一回 孽镜(13)
13
柳眉一夜未眠,清晨醒来,原本水灵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她却丝毫无暇顾忌这些,匆匆把镜子揣进了怀里,便出了门。
早晨的校园依旧很少有人出没,淡淡的阳光穿过雾气,懒洋洋的撒在地面上,映出一张张斑驳的脸。
她拨通了萧准的电话。
“我想和你谈谈。”
萧准沉默了一会,却并没有拒绝,“你在那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挂上了,柳眉笑了起来,萧准家到这里至少需要20分钟的时间,换句话说,她到萧准家也只需要20分钟的时间,萧准发现她不在,回到家,还需要20分钟的时间。
20分钟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的脚步飞快,朝着萧准的家走去。
她的估计没错,萧准接了她的电话很快便出门了,也许是粗心大意,她家里的门仍旧没有锁。柳眉就像昨晚那样轻车熟路的穿过了翠绿的院子,爬上了房间的二楼。
她在萧准妻子的门前站住了,一阵熟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昨天就是在这儿,她看见了那恐怖的一幕,夺路而逃。她的水果篮还丢在这里。萧准发现有人来过了吗?他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来的人是自己?不,他一定不会察觉的,他怎么会知道她曾经想过来看他的妻子。
我又来了。
柳眉冷笑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萧准的妻子仍旧象昨天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薄薄的白色被子覆盖着脖子一下的部分。柳眉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萧准说的没有错,尽管她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皮肤黄了,也衰老了,年轻时候的她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可是,现在漂亮的自己,却仍旧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老的女人,不是吗?
柳眉的嘴唇颤抖起来,嫉妒的火焰顿时充满了整个脑袋。她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面前女人那张安详的脸,手缓缓的伸进了衣服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要杀了……你。”
她的牙齿死死的嵌进了自己的嘴唇里,脆嫩的唇肉被挤压的变了形,几乎渗出了几缕血丝。
刀直直的落了下去。
可怜的女人,甚至没有醒来,殷红的鲜血便染红了整床背子,柳眉却仿佛仍旧不甘心似的,拔出了刀子,再刺下去,再拔出来,再刺,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个轮回,直到女人不再动了,直到她累的筋疲力尽了,才终于放开了刀的把柄。
不动了,死了吗?终于是死了。柳眉看着床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和女人煞白的面孔,忍不住的冷笑,她杀了她,她终于杀了她,现在她和萧准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障碍了,萧准不用离婚也可以娶她,他们可以永远都在一起。
是的,永远在一起。
她终于抬起了头,该离开这里了。
她的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她看见了三面镜子,左边的一面是圆的,中间一面是椭圆,最边上的一面,则是四角都很锋利的菱形。
这里怎么会有三面镜子?刚才的房间里,有三面镜子吗?诅咒的魔镜正在她的怀里,怎么会出现在萧准的家?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霍的从头顶直窜进了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里。
她不敢看那些镜子,可她还是看了。
镜子里是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先是现在年轻的自己,然后是二十年以后年老珠黄的自己……她们在笑,她们在放声的冷笑,就像自己嘲笑萧准妻子的冷笑一样,她们在放声的冷笑,嘲笑着她的无能,最后,镜子里年老珠黄的女人皮肤开始一点点的剥落,一点点的露出了早已失去光泽的死肉,最后剩下了一堆白森森的骨头!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堆白骨。
白骨们笑着,跳着,三个白骨忽然幻化成了无数个白骨,纷纷跳跃着从镜框里爬出,咬着格格发抖的牙齿,争先恐后的朝她扑了过来。
不……
这里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再也忍受不了那些恐怖的镜子了,她觉得的自己就要疯了。
乒。
杀人刀摔到镜面上,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纹,柳眉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见镜子裂开的碎片,便夺路而逃。
石琼 - 2006-8-21 9:29:00
学园怪谈:七不可思议事件 (14)
14
我不是杀人凶手,我没有杀人,是她逼我的,我没有杀人,没有……
柳眉的心里不断的重复这句相同的话,她拼命的奔跑着,越跑,沉重的感觉越在身体里漫涌,她只觉得身后那格格作响的声音依旧在紧追不舍,那些白骨,那些从镜子中爬出的白骨正在追她,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都是这可恶的镜子在做怪。
她从怀里掏出了镜子,阳光下,做工精美的镜子依旧光洁如新,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花纹在空气里跳跃着欢腾着,仿佛一条条毒蛇般爬满了她的手臂。
不……我不是凶手……不是……
一阵急促的煞车声响了起来,柳眉甚至没有来得及喊出声音,就被鲜血模糊了眼睛。
15
路边。
碎成数半的镜子静静的躺着,医生们忙着处理尸体,警察焦急的守护着现场,无数的行人穿梭着,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一个人悄悄的走了过来,蹲下,小心翼翼的把它拾了起来。
镜子依旧精致,只是镜片早已经碎了,上面的裂纹不再是只有一条,而是变成了无数道。拾起它的人戴着手套,小心的取下了剩下的玻璃碎片,原本镶嵌镜片的金属框架内露出了一张彩色的纸片。
拾起镜子的人把照片举了起来,淡淡的阳光下,一个女人栩栩如生的画像呈现在眼前,随着持有者角度的变化,纸片里的人像也一点点的发生了变化,女人的头发渐渐披散了下来,丝丝红色的血迹慢慢从眼耳鼻的各个角落里渗出,最后,照片里的女人竟然神奇的从纸片外视觉的盲点里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刺目的阳光下,握着纸片的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石琼 - 2006-8-21 9:29:00
第二回 绛纯(1)
第二回 绛唇
1
今天的天色很暗,李寻离开教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10月的天,校园里已经异常冷清,很少的几片落叶在天空中飞舞,不时迷乱了人的眼睛。李寻很不喜欢这样的天色,黯淡,冷寂,仿佛那些晚归的人,已经被抛弃了似的。
她走在通往后门的林荫道上,孤身一人。
S大的校区由一条叫风则江的大河分成两片,往东的正门是教学区,通常每天都是人流熙嚷,热闹不已,往西边,则是一片肃静的女生寝室区,晚上的时间太早,宿舍里不会有人,8点不到便走在阴影密布的林荫道上,似乎也只有她自己。
谁让自己没有男友,也没有什么朋友呢。
李寻叹了口气,抱紧了胸口前的背包,加快了脚步往小路的尽头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窄小的门,门后是一马平川的大路,远远望去,连绵一排的几座整齐漂亮的寝室楼就在眼前。
李寻紧崩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平日里她总是很少走这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若不是今天忙着社团的工作到很晚,她绝不敢独自一人穿过这百米来长的林荫道。
如同S大许多的地方一样,关于这条林荫道她也听说过许多恐怖的传说,她不是个胆大的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鬼神之事,她总是觉得小心为好。
所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就已经穿过了传说中的恐怖地带,没有满脸鲜血的变态杀手,也没有风则江里爬出的溺死鬼魂,一切吓人的事情都好像只在她的想想之中。
也许她最好的朋友陶紫说的对,所谓的吓人的鬼神,不过是人自己心里做怪罢了。
这么想着,她慢慢的来到了道路的转角。和小路上一样,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浑身上下用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抖抖嗦嗦的站在那里,象是在等人。
李寻没有管她,她想的只是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寝室,有温暖的热水零食等待着自己。
她低着头,从女人身边飞快的走了过去。
一阵风忽然吹了起来,刺骨的寒冷一下子钻进了李寻的每一寸身体里,已经接近冬天了,她却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单衣,这显然不够。
她本能的抬起了头来,牙齿因为过分寒冷而格格作响。
她看见了身边站立不动的女人。
女人罩住大半边脸的帽子因为这阵风被吹了下来,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空气中肆无忌惮的飘舞着,李寻的眼睛一红,她甚至多少有些嫉妒这头亮丽的长发,那是她想了许久而不得的事情。
她忍不住转过头,想看看女人的脸。却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竟然也和她约好似的,把脸转了过来。
她只看到了一双目光熹微而歹毒的眼睛。
巨大的口罩套在两只耳朵上,把女人大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堆细小的眼睛透过头发和口罩之间小小的缝隙,十分入神的瞧着自己。
李寻觉得自己的心抖了一下,她觉得女人盯着自己的那眼神十分古怪,那不像盯着一个陌生人,反倒象盯着一个观察许久的……猎物。
人有这么一种本能,对于缺乏善意的目光,有着天生的警戒感。
李寻霍的觉得身上的凉意更加重了,一阵阵深入饥骨的感觉正刺激着神经,原本握的紧紧的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抖了起来。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加快了脚步,打算用最快的速度从女人的身边离开。
就在她几乎掠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尖细而苍白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干涩而无力,充满了一股幽怨之气。
“我漂亮吗?”
李寻只觉得自己的牙齿格格发抖,她在说些什么?自己认识她吗?对着一个陌生的路人问“我漂亮吗?”
她想回头,可一想起女人刚才盯着自己那令人发毛的眼神,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向前走着。
“我漂亮吗?”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离的有些远了,声音的穿透力却比刚才更甚,仿佛一枚枚利剑,准确的刺穿了自己的鼓膜。
那声音吓的李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各种各样的恐怖镜头一个个从脑海里掠过,那到底是个什么女人?一个疯子?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更加迅速的加快的自己的脚步。不久,女人那苍白刺骨的声音终于渐渐模糊了,消失在了她的耳畔。
石琼 - 2006-8-21 9:30:00
第二回 绛唇(2)
2
小小的寝室里空空荡荡的,自从柳眉死后,陶紫就搬过来和隔壁的李寻和住,同柳眉一样,她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灯没有开,寝室里很暗,李寻双手抱头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呆滞的盯着天花板,眉头紧锁。
“寻寻回来啦,怎么连个灯也不开呢,已经很晚了。“陶紫那活泼跳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修长的手指正要去碰触日光灯的开关,却被李寻一把叫住。
“别开,我想事情呢。”
“黑灯瞎火的想什么事情,是会招鬼的哟。”陶紫是学校里出名的鬼怪灵异专家,总是动不动就装的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
招鬼…………
给陶紫这么说,李寻象是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崩了起来。
“陶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据说这学校里流传着很多神秘的鬼故事是不?”
陶紫笑笑,缓步悠闲的走到床边,把挎包甩到了床上,“怎么,寻寻有兴趣和我一起研究?”
“哪儿的事,只是想问你个问题。”李寻苦笑一声,待人过分热情,陶紫就这点不好。
“陶姐有没有听说过……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迟归学生的古怪女人的故事?”
李寻一脸正经的询问着陶紫,没想到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是碰上了什么古怪女人了吧,忽然问我这。”
“没没,只是……今天回来有点晚,比较好奇嘛。以前似乎听谁说过。”
“成,我就详细的讲给你听好了。”陶紫忽然的回过头,脸上瞬间放上了一幅严肃的令人害怕的表情,“这也是校园七个不可思议事件之中的一个,既然你想知道,就要听自己了哦……”
9点多的光景,左右房间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女生寝室里静的可怕。陶紫的声音幽灵般的萦绕着李寻的耳膜。她的眼睛忽然间象变了个人似的,罩上了一层迷蒙而恍惚的光芒,李寻忽然觉得,眼前的陶紫,怎么忽然变得不是那样熟悉了……
砰。
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李寻的心跳了一下。
陶紫殷红的嘴唇微微跳动着,“故事……开始了……”
“传说,在我们的这所学校里有着七个不可思议的恐怖事件。不要问我剩下的六个是什么,七个恐怖的故事流传在学生们的口中,却没有人知道所有的故事是哪些,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也只是其中之一,叫做……放学下课后的裂口女人!”
“传说,在这所学校里,曾经有一位十分美丽的女老师,她年轻,漂亮,很受自己的学生爱戴,她又是一个爱美的人,每天总是花上许多的时间给自己化妆,她的美丽甚至令自己的许多学生也赞叹不已,她以为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美丽。”
“有一天,学校里新转来了一个女学生到了她的班里。新来的女学生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女老师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所有男生的目光都被这位女生给吸引了过去,以前曾经万千宠爱一身的自己,竟然变得无人问津。她不能忍受这一点,她开始嫉妒那个女生,寻找各种机会找她的麻烦,终于使得女生主动来找她了。”
“漂亮的女生知道,老师是因为嫉妒自己的美貌而欺负自己,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狠毒的主意,她告诉老师,自己比她美,是因为老师的嘴唇不够漂亮,只要老师去做一个简单的美唇手术,一定很快就会变得比自己更加美丽。”
“老师轻信了学生的说法,找到了一家小诊所所做整容手术。整容医生是学生介绍的老师以为学生不会欺骗自己,就相信了她。没有想到这个整容医生却是个庸医,他用手术刀切开了老师原本漂亮的红唇,却没有办法再把它缝回去!”
“老师几乎要发疯了。她失去了自己的嘴唇。她的脸依旧白皙漂亮,皮肤依旧脆嫩,她的嘴唇却仿佛一道裂开的大伤口,只是不断的淌着鲜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她找遍了市里所有的医院想值回自己的嘴唇,所有的医生却都告诉她,不可能了,失去的嘴唇不可能找回来了,她就这样失去了她的美貌。”
“女老师终于明白了,学生原来是想用美容毁了她,让她彻底死心。冤屈,愤恨,嫉妒,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第二天,她就自杀了,据说是用一把剪刀划烂了自己的脸,失血过多而死。”
“可是,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据说老师死了以后阴魂不散,因为心怀怨恨,她成了一个野鬼,游荡在学校的西门后边。她把每一个路过那里的漂亮女孩都当成了陷害自己的女孩,白天,她不敢出来,一到晚上,夜幕降临,她就会用厚厚的大衣包裹好自己,用白色的口罩遮住自己的面孔,对着每一个路过的漂亮女孩问:我漂亮吗?”
李寻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啃食着,她想到了晚上遇到的情景,身体里一阵不寒而栗。可就在她以为故事要结束的时候,陶紫却神秘兮兮的靠到了她的面前,一脸讪笑的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她问了那句话以后,回答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吗?”
李寻的身体僵住了,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女老师会慢慢的解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皮肤白皙的脸,只是,那张脸没有了嘴巴,鼻子下面,只有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她会笑,一点点的靠近你,然后抓住你的肩膀说:这样我还漂亮吗!!!”
啪嚓。
一只杯子从桌上掉了下来。李寻猛的从幻想中清醒,发现陶紫的双手正牢牢的攥着自己的肩膀。
“陶紫姐……”她望着眼前陶紫那张严肃而狰狞的面孔,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陶紫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句,“寻寻的胆子还真小,你陶姐姐的鬼故事讲的不错吧。”
鬼故事,刚才是鬼故事?
李寻的身体一阵胆寒,陶紫刚才确实在对着自己讲鬼故事,可是她怎么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幕会这么真实呢?她又看了陶紫一眼,鬼故事的权威此时已经转过了身,一脸认真的收拾起碎裂的杯子来,没有一点吓人的样子。
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李寻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已经这样告诉了自己,心里那阵恐惧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消除,下午遇见的神秘女人,陶紫刚刚说过的鬼故事似乎还历历在目,那个女人是谁?真的是故事里的女老师吗?幸好自己没有回答,如果自己象陶紫说的一样,回答了女人的问题……女人解下脸上的口罩,真的会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吗?
“听了鬼故事不要胡思乱想,只会越想越糟的。”
正在她蹲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陶紫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陶紫姐说的对,所谓的鬼故事,不过都是人心做怪而已。她这么叮嘱了自己一句,又看了陶紫一眼,不再想下去了,只是不知怎么,当目光触到陶紫眼睛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点害怕的感觉。
梦飞的地方 - 2006-8-21 10:19:00
还有没???怎么没了???
石琼 - 2006-8-26 9:25:00
第二回 绛唇(3)
3
三天过去了。
又是一个晦暗阴沉的旁晚,太阳早早的落下去,一层薄薄的黑色笼罩着大地。
李寻紧了紧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远处看去,没有人。
西区的路口一片萧索,几张破旧的纸片随着凛冽的风在空中满屋目的的飘荡着,四周的柳树摇摆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刺激着人的鼓膜,不长的林荫道上,除了偶有几只黑猫出没,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该死的宣传部老师。”李寻在心里咒骂了句,加快的脚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自从上一次晚归在这里遇见了古怪的女人,她就对晚归和西校区的这扇门莫明的害怕起来,陶紫口中的裂口女人鬼故事,怎么几乎和自己遇到的一模一样,传说难道是真的?
她的胆子并没有大到敢一个人面对裂口女鬼看个究竟的程度。
如果不是宣传部今天又留下她一个人忙到现在,她是打死也不会在旁晚从这里走过了。似乎学校里的许多人也知道关于西门的传说,只是7点左右光景,整条道路上便冷清的仿佛是魂行道一样,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柳树的阴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晃动,只有一种步步惊心的感觉。
李寻长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走到了校区的门口。那扇不过一个人高的窄小铁门就在她的面前,只要穿过这里,安全的女生寝室楼就在眼前了。
咔啦。
她的手轻轻的触到了铁门的拉手上,发出僵硬而冷涩的声响。
奇怪的,原本应当很松弛的铁门,今天却仿佛上了锁似的,竟死死卡在那里,纹丝不动了。
李寻的脑海里涌出一股不祥的感觉,赶忙把右手也按到了铁门上,开始拼命的摇动起来。
咔啦,咔啦。
铁门似乎已经造在了那里很久,风吹雨打下生出的铁锈一片片的,将原本光滑的表面弄的斑驳不堪,烧不注意手碰在上面,就是一道长长的血痕。说来也怪,无论李寻如何晃动这片看似单薄的铁门,那一片片猩红的锈迹就仿佛和她作对似的,死死的粘着围墙的边缘,不肯露出一点缝隙。
一丝汗水从李寻的额上渗了出来,看一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没有了一丝光亮,只剩下几只乌黑的鸟儿在飞舞着,发出难听的嘶叫声。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李寻犹豫起来,莫非门锁从外面锁上了?不可能,自己每天从这里路过,从没有一次遇见门锁上的情况,西校门虽然没有人负责看守,却也是学生们口中不成文的一个出口。如果是这样,门怎么会被卡死了呢?
门是被人为的卡死的?
这么个恐怖的念头一掠过李寻的脑海,搭在门边上的双手就是一松,她害怕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要不要改道东门,绕一个远路好了,尽管多花些时间,却也还是安全些。
就这么决定了,李寻飞快的转过了身,准备向东门走去,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她现在的唯一愿望。
一只干枯的手却悄悄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
她几乎就要叫了出来,戴着口罩的神秘女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两只眼睛血红血红,象是马上就要喷出血来似的,死死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差一点撞进了神秘女人的怀里!
李寻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就没有了力气,女人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却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般的,李寻没有勇气去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轻飘飘的手,只能浑身僵硬的任她摆布。
女人长长的看了她一眼,机械似的的把手从她的身上抽了下来,塞进了厚厚大衣的口袋里。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我……漂……亮……吗?”
短短的四个字,却象是齿轮转动般的,僵硬无比的从口罩的后边传了过来,直直的传进了李寻的耳朵里。不过是平常的四个字,此刻的李寻听起来却仿佛催命一般,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漂……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寻的嘴唇不住的颤抖,鬼使神差的从喉咙深处抖抖索索的吐出了几个字。
接下来,就要是……
李寻的头脑一阵发蒙,陶紫故事里恐怖的场面若若现实般的再现,一点点在她的面前重现。她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两只眼睛象是被夹子夹住一样,根本无法合上。
女人的手动了,慢慢的移到了脸上,这一次李寻看清了,那并不是一只手,甚至只能说是……一块骨头。五根细长的白骨仿佛有生命似的慢慢移动着,一点一点的揭去了脸上的口罩……
“我这样……还漂亮吗?”
啊————
李寻的整个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女人正站在她身前2米远的地方,嘿嘿的朝她笑着,脸上却早已经没有了嘴唇!两排整齐的白牙在上下鄂骨的作用下咔咔作响,一滴滴猩红的液体顺着骨头间的缝隙渗出,流淌,嘀下……
李寻的身体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力气。
她会拿自己怎样?杀人?报复?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女鬼?霎时间无数恐怖的幻想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一秒钟的时间,李寻已经把所有恐怖的可能想了一遍。
女鬼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慢慢戴上了口罩,一点点的转过了身,开始往视线的相反方向走去。
瘫在地上的李寻这才发现,原来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有一间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的二层小楼耸立着,破烂的铁丝网互相纠缠,茂密的草丛遮蔽了房子的入口,怪不得她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没有留意。
女鬼的身体摇晃着,迈着机械的步伐,正一点点的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起风了。
呼呼的风声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拦住李寻的铁门开始猛烈的嘶哑作响,发出难听撞击声。
砰。
似乎终于还是难以抵抗大自然的力量,铁门打开了,露出一道窄小的缝隙。
李寻偏过了几乎已经僵硬的脑袋,胆怯的往缝隙里看了一眼,没有人。一排整齐的楼房穿过宽敞的道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危险了,只要穿过这条路,就能回到寝室,一切的噩梦都结束了。她拼命的对自己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往铁门处走去。
啪啦。
女孩脆弱的手指碰触到铁门的边缘,一阵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李寻本能的回过了头,往女鬼离去的方向看去。一座布满青苔的楼房若隐若显的在她的眼前晃动着,铁门毫无力气的摇摆,没有嘴唇的古怪女人似乎象是和这扇铁门约好了似的,早已经消失在了房子后面。
石琼 - 2006-8-26 9:26:00
第二回 绛唇(4)
4
她看见的是真的?
李寻摇了摇头,把自己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寝室里,陶紫正一脸认真的切着黄瓜,锋利的刀片准确的在细长的黄瓜身上划出一道道圆形的斑纹,圆形的黄瓜片也象是壁虎蜕皮般飞快剥落了下来,掉到桌面上。
李寻远远的望着这看起来颇有些奇异的举动,女人那张剥去了嘴唇的脸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漂亮吗?”
她很清楚了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缥缈,根本听不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音调,怎么可能是正常人所发出来的。
她的脸皮一点点剥落,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原本应该是鲜红的唇色,却被一片片森白的牙齿所取代。咔 咔。那牙齿颤动的声音似乎还在她的脑海里跳动着。
她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肩膀,女人那白骨般枯干的手从上面轻佻的掠过,那种刺骨的感觉,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那决不是她的想像,绝不是某人的恶作剧,一连两回,她都碰见了一身大衣的古怪女人,她一定是一个怨鬼,是来找自己报复的。
可是,那真是那个死去的女教师的鬼魂吗?这么多路过那里的人,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场面,她回答了女鬼的问题,女鬼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放下了手,摇摇晃晃的朝远处的荒宅走去。
荒宅,对了,就是那所布满青苔和铁丝网的荒宅,女鬼就住在那里。
那里怎么会有一所宅子呢?那所宅子是做什么用的?真是怨死的女老师的住所吗,还是只是一个人单纯的恶作剧而已。
李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啪的一声跳下了床铺,飞快的窜到了陶紫的身边。
“陶姐,再问你一个问题。”
陶紫没有理会她,仍旧细心的切着手里的黄瓜,一片片的削下,拾起来,再整齐的叠好。
李寻盯着黄瓜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了嘴,嗫嚅着说:“陶姐姐知不知道,西校门边上那一间楼房里,住的是什么人?”
陶紫的身子猛的一颤,“你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
李寻疑惑的盯着陶紫的脸,犹豫着是不是该如实回答她。
“快说,是不是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是什么人?”陶紫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刀,疯了似的抓住了李寻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哎哎哎,我说我说。”李寻十分诧异的看着陶紫,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那房子里边真有什么蹊跷?
“我今天,看见一个女人进去了。”
李寻如实说。她看见陶紫的脸上掠过一抹惨笑。
“那所房子根本没有人住,是一所……凶宅啊。”陶紫忽然间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道。
石琼 - 2006-8-26 9:26:00
第二回 绛唇 (5)
5
李寻在图书馆里,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发黄的纸页,斑驳的手记,四处溅落的墨汁痕迹,这本薄薄的记事本象一本魔鬼圣经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抹黯淡的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她深深了吸了口气,合上了记事薄的封皮。
《S大特别处理事件簿》。
仿宋体的几个大字,整整齐齐的躺在设计的并不镜面的封面上。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魔鬼正张开它血淋淋的翅膀,作出要把整本记录簿吞进肚里的样子。
李寻笑了笑,她倒是有些佩服写下这本书作者的恶趣味,虽然整本书上下都是些无从考证发生在S大里的怪事情,不过,却有一些东西真实的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譬如曾经发生在中文楼315寝室的神秘连续死亡事件,从案件始末到细节,每一个阶段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作者仿佛亲身经历过这起轰动一时的大案一般,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的十分清楚。
又比如才发生在不久之前的,她的学姐柳眉蹊跷而古怪的杀人案……为情而杀人,最后被汽车撞死,整件事情看起来发生的顺其自然,却似乎又隐含着一种神秘的巧合,据她所知,柳眉并不是一个轻易冲动而有杀心的人,为什么她竟然会忽然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而杀了她的妻子。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
李寻的手指飞快的在纸面上跳动着,她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找到了,就是这里。”
笔记本跳到了反面的第52页。从上到下第4排,清秀而整齐的笔迹写着一排整齐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凶宅。”
“那座房子,据说建于40年代,原本是一个地主为了它抢来小妾修建的。建起来没多长时间,小妾不堪地主的折磨便在里面自杀了。过了不久,战争开始了,地主的土地被没收,自己也被打倒,不堪忍受被俘虏的折磨,终于有一天他也自杀在了房间里。新的国家建立,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接连死了两个人的宅子里,有个曾经在部队里服役过的干部不偏偏不信邪的搬了进去,没有想到不到3个月也死了,被人分尸在床上,据说墙上,玻璃上都染满了鲜血,现场惨不忍睹,凶手至今也没有找到……“
“自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房子里,直到十几年前,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来到了这所学校,不明所以的她被安排进了这所房子里。在那个年代,拥有这样一所大房子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好事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却没有想到这却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女教师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她的眼光却很高,拒绝了无数有钱有势,才华横溢的人,却偏偏选择了和自己同一个系里任教的年轻男教师。男教师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只有一点,他非常的爱她,总是把她当作自己的掌上明珠看待,女教师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就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很快的,两人结了婚,搬进了这座有着数十年历史的凶宅里。”
“然而世事难料,有一天,女教师的班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女老师很羡慕她的美貌,却从来没有妒忌过,女学生凭着自己的美貌到处惹是生非,她却只是一次次的劝阻她,不要用美貌作为砝码来生活。一年过去了,女学生依旧故我,女老师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忍气吞声的从事着自己的教学工作,没想到有一天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和自己的学生偷情。”
“女教师快崩溃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因为承诺会爱自己一生才和她结婚的男人,现在竟然背叛了自己。她疯一样的跑到了镜子面前,却无情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老了,不再是年轻时候那个漂亮逼人的美人,她的学生,现在占有了她曾经拥有过的位置。”
“她质问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背叛她,她的丈夫告诉她,她早已不是年轻时候的那个她,他爱的是年轻时候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女教师流着眼泪,又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学生冷漠的告诉她,如果你能回到十年前,我就放弃和你的丈夫在一起。”
“抱着挽回自己婚姻的决心,女教师偷偷按照自己学生介绍去做了整容手术。她所期待的整容手术却失败了,不但没有使她回到数十年前,还令她失去了嘴唇,她成了一个没有嘴唇的女人!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她满心绝望的回了家,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希望,她并不奢望能找回自己的丈夫,她只希望能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安静的生活下去。”
“而当她在一个夜晚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家中的时候,她却听到她的丈夫和自己的学生在房间里缠绵的声音。她的心里一阵心酸,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话!”
“她的整容手术,她如何追回过去的美貌,这一切竟然都是她的丈夫和学生一起策划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她,买通了整容手术的医生,破坏了她的容貌。她的丈夫从开始就决定抛弃她!女教师的心在瞬间碎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付出毕生心血,却换来个这样的结果。她象疯了一样的从厨房里找出的砍刀,冲进了丈夫的房间里……”
李寻读着记录本上的文字,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没有想到在裂口女故事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悲惨的故事。她抬起了头,发黄的纸页渐渐合上,一阵凄冷的凉意穿过窗户吹了进来。顺着她的领口,袖口,无处不在的钻进了身体里,她只觉得身体里一阵酸痛,仿佛那女人的一刀刀,就砍在了自己身上。
石琼 - 2006-8-26 9:26:00
第二回 绛唇 (6)
6
李寻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爬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当当的钟声响着,喏大的房间里边已经人烟稀少,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7点整,是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了。
再往四下里看看,成排的书架安静的肃立,一眼望过去,没有几个人影,呼呼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直灌而入,在空荡的大厅里呼啸着,不知怎么,一股不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时间是晚上7点,因为不小心睡过了头而错过了最佳的离馆时间,成了一个迟归的人,这一切怎么都和那个故事这么象?
李寻胆颤心惊的走到了还书台前。
那里并没有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背对着自己,两只手正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晃动着的电脑屏幕闪烁着,散发着点点幽暗的光芒。
“老师,还书。”李寻小心翼翼的说着,把手里的记事本递了上去。
很奇怪的,背对着自己的老师却象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无动于衷的敲着键盘,而那两只手却仿佛没有控制,只是在享受着一种敲击键盘快感般的,不断在一尺见方的塑料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老师,我还书。”李寻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背对着自己的老师仍旧没有应答。
李寻更加犹豫了,自己的声音并不小,她难道没有听见吗?
正在她思考着是不是说第三次的时候,一阵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老师?”
李寻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的,老师,我还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声从座位上传了出来,笑的恐怖,笑的凄凉,笑的李寻的身上一阵发麻。
“你居然会叫我老师?”
坐在那里的女人加重了声调,李寻警觉的退后了一步。
女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李寻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女人!
一双充满歹毒的眼睛,一个几乎蒙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女人站了起来,正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
“你叫我老师……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女人尖利的近乎惨叫的声音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刺激着李寻的鼓膜,她看见她的手伸向了她的脸,正一点一点的扯下那遮盖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甚至顾不得拾起落到地上的书,慌不择路的向图书馆外逃去。
“你这个忘恩负意的学生,我要你付出代价…………“
李寻拼命的奔逃着,亮光一点点的向着自己靠近。一步,两步,她知道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到门口了,就能摆脱掉那个恐怖而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
就在她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却脚底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顿时在摔倒的地方弥漫。
也许是骨折了,她的心里一阵惊惶,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一点点的向着图书馆的门口爬动。
“还我脸来。”
李寻惊恐的回过了头。
她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女人的脸白皙而美丽,却仿佛涂上了一层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气,鼻子下面,原本缝合的紧密无缝的皮肤好像被人为的撕开一般,裂出一道极大的口子,一对整齐的白牙有节奏的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滴滴猩红色的血水顺着原本应当是下巴的位置,缓漫而有节奏凝聚……落下……
李寻只觉得脑子一片鲜红,便晕了过去。
石琼 - 2006-8-26 9:27:00
第二回 绛唇 (6)
6
李寻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爬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当当的钟声响着,喏大的房间里边已经人烟稀少,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7点整,是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了。
再往四下里看看,成排的书架安静的肃立,一眼望过去,没有几个人影,呼呼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直灌而入,在空荡的大厅里呼啸着,不知怎么,一股不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时间是晚上7点,因为不小心睡过了头而错过了最佳的离馆时间,成了一个迟归的人,这一切怎么都和那个故事这么象?
李寻胆颤心惊的走到了还书台前。
那里并没有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背对着自己,两只手正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晃动着的电脑屏幕闪烁着,散发着点点幽暗的光芒。
“老师,还书。”李寻小心翼翼的说着,把手里的记事本递了上去。
很奇怪的,背对着自己的老师却象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无动于衷的敲着键盘,而那两只手却仿佛没有控制,只是在享受着一种敲击键盘快感般的,不断在一尺见方的塑料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老师,我还书。”李寻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背对着自己的老师仍旧没有应答。
李寻更加犹豫了,自己的声音并不小,她难道没有听见吗?
正在她思考着是不是说第三次的时候,一阵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老师?”
李寻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的,老师,我还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声从座位上传了出来,笑的恐怖,笑的凄凉,笑的李寻的身上一阵发麻。
“你居然会叫我老师?”
坐在那里的女人加重了声调,李寻警觉的退后了一步。
女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李寻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女人!
一双充满歹毒的眼睛,一个几乎蒙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女人站了起来,正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
“你叫我老师……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女人尖利的近乎惨叫的声音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刺激着李寻的鼓膜,她看见她的手伸向了她的脸,正一点一点的扯下那遮盖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甚至顾不得拾起落到地上的书,慌不择路的向图书馆外逃去。
“你这个忘恩负意的学生,我要你付出代价…………“
李寻拼命的奔逃着,亮光一点点的向着自己靠近。一步,两步,她知道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到门口了,就能摆脱掉那个恐怖而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
就在她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却脚底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顿时在摔倒的地方弥漫。
也许是骨折了,她的心里一阵惊惶,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一点点的向着图书馆的门口爬动。
“还我脸来。”
李寻惊恐的回过了头。
她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女人的脸白皙而美丽,却仿佛涂上了一层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气,鼻子下面,原本缝合的紧密无缝的皮肤好像被人为的撕开一般,裂出一道极大的口子,一对整齐的白牙有节奏的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滴滴猩红色的血水顺着原本应当是下巴的位置,缓漫而有节奏凝聚……落下……
李寻只觉得脑子一片鲜红,便晕了过去。
石琼 - 2006-8-26 9:28:00
第二回 绛唇(7)
7
李寻睁开眼睛,陶紫那张温暖而有亲和力的面孔正在自己的眼前。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生疼,象是快要炸裂开一样。
“我……怎么在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寝室里依旧是温暖而熟悉的一切,问。
陶紫轻轻拿过一块湿毛巾,拧干,放在了她的头上,“你在图书馆昏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在图书馆里昏倒了?给陶紫这么一说,李寻似乎有了一点印象,刚想回忆一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头又是一阵疼痛,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医生说你有点贫血,那么晚还在图书馆里,学习努力也要有个度哇,幸好被我发现了。”
陶紫边摸了摸李寻滚烫的手边说。
李寻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陶姐昨天怎么会在图书馆。”
“我在那儿值班,刚好路过,就看见你昏倒在那里了。”陶紫随口答到。
值班……刚好路过,看见自己昏倒在地上……李寻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厚大衣的古怪女人?”
也许是李寻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罢,陶紫哈哈大笑起来,“寻寻是发烧烧昏头了吧,图书馆里怎么会有裹着大衣的古怪女人,都是你自己的想像罢了。“
李寻的眉头一皱,陶紫应该是在自己昏倒了以后才赶到的,或许她没有看见那个追着自己的恐怖女人……或许女人只是出于什么原因放了自己。一想到这些,她就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她敢肯定凶宅里女教师的冤魂并没有死,可是她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呢。
正这么想着,陶紫已经把水盆放到了一边,手里捏着一大叠报纸走了过来。
“喏,这是你丢在地板上的报纸,我给你捡回来了,都是旧的S日报,怎么,忽然对S市的地方史有兴趣了?“
陶紫把报纸一把扔在她的床上,好奇的问。
李寻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正停留在面前旧S时报第一张第一面的头版大标题上,深黑色的大照片上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排成一排在荒郊野外的某处,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李寻的目光却被标题上的几个黑体大字吸引住了。
“大学女生失踪6天生死未卜,警方全力施救疑已糟暗害”。
文章说的是S大半年前发生的一起女生失踪案。中文系大二女生许菲某日外出逛街后就神秘的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样。警方通过多方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李寻的心里抖了一下,许菲,为什么这个名字自己听起来竟然这么熟悉,为什么这张记载着许菲案的报纸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裂口女人要把这张报纸带给自己。
她觉得脑子里一阵无法抑止的疼痛,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认识许菲。
许菲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最信任的朋友。她和许菲都曾经是学院文艺部里的骨干,一起组织和参与了许多场舞会,也收获了一份纯洁而珍贵的友谊,许菲是个漂亮的姑娘,有着一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美中不足的是,比起眼睛和鼻子的精致,她的嘴唇稍显厚了一些,这也成为了她每每向自己抱怨的原因。
李寻曾经笑许菲,上帝已经给了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孔,嘴唇稍微不漂亮一点,也算是公平了。
许菲却总是拽着她的手,不满的嗔到:不公平,上帝也给了你一张漂亮的面孔,却没有我这样的缺点。
每逢这个时候,李寻都会笑着说:我这个人并不象你想像的那样完美无缺,我是个可怜的人。
她说的其实是真的。
她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很早就没有了母亲,成长于S市的平民区,一直过着艰苦的生活,只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才一点点的进入了上流社会。成了S大里璀璨夺目的一颗明星。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似乎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来得太突然,她很害怕有一天自己拥有的一切忽然都失去,又回到过去那贫穷而绝望的生活里。
所以她拼命的装饰着自己,至少在外表上,她不能输给任何人,这是她得到一切的资本。她周旋于每一个男人之间,却对每一个人都没有真情,她只是利用他们对自己的兴趣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她也知道这样很阴险,可是她害怕失去一切。
直到有一天,Z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和最好的朋友许菲约好去逛街,许菲却忽然告诉她,自己要带男朋友过来,于是她看见了Z,一个高大英俊,灿烂夺目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男人,一个每一个女人都会动心的男人。
她不明白许菲是怎样找到Z的,不过她却知道,自从见到Z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Z迷住了。那天的整个下午,本来是被许菲拉去做参谋的她都陶醉于和Z共处的每一分钟,Z似乎也对她的心情有所了解,两人总是眉目传情。
很快,Z给她打来了电话,他们开始了约会。可表面上Z却还是许菲的男友,她让Z和许菲分手,Z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就快要了,而总是见不到行动。
李寻慌了起来,她似乎知道Z不愿意和许菲分手的真正原因,许菲的父亲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比起自己许菲的美貌也丝毫不逊色,Z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她和自己这个穷女孩在一起。李寻看到Z白天和李寻亲密无间的在街上幽会,夜晚却和自己激情的缠绵,几乎要疯了,她对这个男人又爱又恨,却又离不开她,她只好想,如果许菲变丑了,Z就不会要她转而爱上自己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许菲是她最好的朋友,人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爱情插朋友两刀,看着许菲每天得意的在自己的面前炫耀Z的时候,李寻的眼睛变得通红,她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破坏许菲和Z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她从一本小说里看到了S大里一个关于“裂口女”的恐怖故事。
她吓了一跳,尽管故事的最后,夺走别人男友的女人和背叛妻子的丈夫都遭到了裂口女的报复,她的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幅恶意的快感,故事里描述的和自己的情况是何其相似,现在是21世纪,可没有什么鬼魂,她为什么不可以模仿故事的里的方法,让许菲变成一个丑八怪?
这种恶意的快感很快占据了她的大半个脑子,说来也奇怪的是,那本杂志的文章里就介绍了一间不起眼的整形医院因为实施整形手术不成功导致事故的事情。整形医院的老板却奇迹般的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她得意万分的记下了这家整形医院的电话,正好,许菲也有一个并不满意的嘴唇,只要这家医院再出一次医疗事故,只要许菲连那不太完美的嘴唇也没有了……
Z就是她的了。
她对着镜子狂笑起来,黯淡的灯光下,镜子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她那张脸显得分外狰狞。
她打电话,叫回了许菲,告诉了她自己的发现:一家能够实行嘴唇整容手术的医院。她原以为许菲至少会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介绍有所怀疑,却没有想到许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拽着她的手快乐的跳了起来。
“寻寻姐,真是太好了,连这你都为我想到了,你对我真是太关心了。”
一阵冷汗从她的背上渗了出来,许菲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却抱着谋害她的念头,这令她的心里无比愧疚。
可得到Z的念头还是战胜了她良知,许菲按照她的介绍出门去了,她也信心十足的开始期盼着一个没有了嘴唇的许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接下来的故事就如报纸上写的一样,许菲出门去了,却神秘的失踪,没有回到寝室……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警方的调查找到了李寻,出于本能,她隐瞒了自己介绍许菲去整容医院的事情,然而警方无果的调查却令她惊呆了,许菲真的如她希望般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连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
也直到失去了李菲,她才良心发现起来,她终于明白原来许菲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没有了她,每天自己心中都想少了点什么。
她拒绝了Z的示好,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她不再是那个又爱唱又爱跳的文艺部长,而是每天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的一个普通学生,许菲失踪给她带来的罪恶感折磨着她,令她每天都无法入眠,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忘记她,而在许菲失踪3个月后,她也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想不起她来了。
她就这样把她给忘了。
她没有想到,事隔半年,记载着许菲失踪事件的报纸竟然又主要幽灵般的回到了她的手上。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确在图书馆里被裂口女人追的摔倒在了地上,这些报纸是裂口女人带给自己的吗?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是要警告她,害死许菲的过错,现在要由自己来偿还了吗?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报纸,两眼发怔。报纸里许菲父母哭天抢地的情景映入她的眼帘。她曾经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件罪恶的事情,可是她还是想起来了,裂口女人就是许菲,她回来了,她要向自己报复,报复自己的一时念起害死了她年轻的生命。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她的身体里游荡着,她不禁抱起自己的身体,贫民的开始颤抖起来,她忽然发现,原来令人害怕的东西,一直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石琼 - 2006-8-26 9:29:00
第二回 绛唇(8)
8
许菲是怎么死的,她要弄个明白。
李寻咬紧了嘴唇,抱着厚重的书包,在校园里的角落穿梭着,冬日里,嗖嗖的冷风直灌进身体,令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她却没有任何怨言,两手端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这一次她并没有晚归,也没有遇见裂口女,她要借的是自己记忆里关于那间整容医院的杂志,只有从哪上面,才能找出许菲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以肯定的是,许菲肯定是怨死的,她的尸体警方努力寻找了很久,至今是一个迷。裂口女人是从地狱来的使者,许菲那么多次接近她却没有害她,或许就是想让她找到关于自己死亡的真正原因,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个念头一旦在她的脑海里形成,她的行动不由得坚定了许多,面对着厚厚的一叠杂志,首先应该从整容医院的地址入手,许菲真正死死因,一定同她的整容手术有关。
“整这么多杂志做什么,还全是各家整容医院的资料,寻寻想要做手术?你已经够漂亮啦,你要做手术我岂不是要去换脸皮了。”
说话的是陶紫,看见自己没日没夜的凑在桌子前翻杂志,好奇心重的她把脸给凑了过来。
“哪儿,我是在想,许菲的死是不是会有些蹊跷?否则也不会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她缓缓的说,却没有想到陶紫金鱼似的两只眼睛一瞪:
“你想做私家侦探,寻寻,我可告诉你,做侦探是很危险的,虽然我能理解你对于许菲失踪的心情……“
“她是我害死的。“面对陶紫的担心,李寻却心情平静的说。
陶紫的脸一下变了神色,飞快抓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问:“你说什么呢,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许菲失踪那天,是我给她介绍的整容医院。虽然警方的调查是说她上街以后就再没有回来,可是我想她一定是去做了整容手术,然后失踪的……这是我的过错。”李寻的手似乎一下子僵硬了,捏着杂志薄薄的纸页,很久没有翻一下。
“所以你借来这么多的美容杂志,向从上面找出那天许菲可能去的那间整容医院?寻寻……”
陶紫的脸上露出一幅难以形容的表情,从后边搂住了李寻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介绍了一家整容医院给许菲,她的失踪……与你无关。”
不。
李寻没有说话,心底里否定的声音却跳了出来。
她当然不会告诉陶紫,其实她介绍给许菲的整容医院,是一家曾经出过医疗事故的医院,她当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介绍许菲去整容医院的真正动机。
许菲的死,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也正是这种罪恶感半年以来一直折磨着她,直到裂口女人真正找上自己。她需要一个解脱,只有弄清楚许菲失踪的真相,她才能安心。
“这家美容院挺奇怪的嘛,激光整形,隆鼻美唇……”正在她脑海里作着激烈斗争的时候,陶紫有些懒散的声音在耳朵旁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她的目光也飞到了陶紫手中握着的一本三流美容杂志的底页广告上。
“新华美容诊所,国际高科技激光美容技术,隆鼻美唇,东南领先,全国一流……”
她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就是它,它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家出了医疗事故的整形医院。
石琼 - 2006-8-26 9:30:00
第二回 绛唇(9)
9
新华美容诊所,果然如她想像中般的,座落于深巷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旁的墙壁斑驳而破旧,充满了霉味和发臭的味道。窄小的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飞快掠过,脸上也总是带着发白的表情,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天空里总是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这里距S市的工业区不远,工厂里排放出来的大量烟尘总是遮天蔽日的盖住了整个天空。
李寻小心翼翼的在街道中穿梭,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了这间只有两间房子的诊所路口。
房间里凌乱的摆着几张椅子,墙上,地上,尽是随处散落的彩色小广告,一只似乎是犯病正在脱毛的猫懒洋洋的爬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眼睛警觉而歹毒的凝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李寻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向里边望了两眼,并没有人,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瞄————
她的脚还没有踏进屋子里半步,脱毛的猫却凄厉的叫了起来,闪电般的从她的脚边窜了过去。李寻的脚顿时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一丝冷汗从她的脑门上渗了出来。
当她目送着野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诊所里的医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矮小的身材,生着一张老鼠般猥琐扭曲的脸,两只手骷髅般干瘦,一身白大褂仿佛好久都没有洗了,脏兮兮的斑驳无比,李寻光是看着,一阵恶心的感觉就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害死许菲的人?
不知怎么的,她就在心里这样本能的给面前的人下了定论,这间破旧的诊所,脱猫的野猫,形容猥琐的医生,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来这里都是个令人害怕的地方。自己竟然曾经介绍许菲来过这里,许菲在这里做过手术吗?
“你是来整容的吗?”
医生沙哑干涩的声音把她从遐想里拉了回来,她抬抬头,发现这个猥琐的医生正抬头看着自己,是要离开这里吗?不,一定得把许菲的失踪问个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决心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医生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李寻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房子的里间,一个斑驳的床呈现在她的面前,金属的床架上锈迹斑斑,到处是青灰色的痕迹。床单远称不上雪白,只是一条很久没洗,灰黄色的布罢了,很是简单的几件医疗器械随意的堆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消毒,也没有任何的除菌措施,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要做什么手术。”用脏兮兮的手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床单,医生又扭过了头,凝视着李寻那张漂亮的面孔,他大概是在奇怪,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来做什么整容手术。
“我是记者,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在脑中思考片刻,李寻决定单刀直入,双眼一边紧紧盯着古怪医生的一举一动,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从报纸上剪下的李寻的照片。
医生显然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奇怪的凝视着她,手里的剪刀和消毒绵都没有来得及放下。
“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李寻边说着,把照片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两只眼睛观察着身后的房门,随时防备不测。
医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用脏兮兮的手指接了过去,皱着眉头使劲的看了看。
“没有。“
这是李寻意想之中的回答,哪个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曾经见过害死的人呢。
“你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半年以前,她曾经来过你的诊所。“
医生却很有礼貌的递回了照片,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也许有见过,时间太长也忘记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听在李寻的脑袋里却如噪音般刺耳,“你真的没有见过?不可能,她还曾经来过你的诊所!你知道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失踪半年了,她失踪前最后一个去过的地方就是你的诊所。“李寻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两只眼睛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直线。
被她这么一说,医生也有些不快,一张脸很快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没有见过她。这是我的诊所,如果你不想整容请快点离开。”
医生的态度更加激起了李寻的不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的表情,“不可能,你一定见过她,她是在你这里失踪的,一定是你害死了她。”
“你胡说些什么!”医生显然是被李寻没来由的怀疑给激怒了,手里的剪刀一抖一抖的,明晃晃的光芒在李寻的眼前跳跃。
李寻的瞳孔忽然间放大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医生手里的剪刀上。是的,这种感觉是如何的似曾相识,医生手里的剪刀跳动着,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半年前她一定就是这样盯上了许菲的美貌,杀害了她。而他现在居然还否认,他拿着剪刀冲着自己,或许他邪恶的一面就要暴露出来了,自己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啪啦。
李寻觉得自己的心口要窒息了,狠命的摔过了诊所木质的前门,她夺路而逃。
石琼 - 2006-8-26 9:30:00
第二回 绛唇(10)
10
天暗下来了。
阴沉的夜幕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看不到光亮,也看不见人影。
风呼啸着掠过,狠命的摇拽着路边的树木,仿佛要连根拔起。
李寻惊惶未定的站在小巷的尽头,不知何去何从。
她怎么了?她本来想从医生嘴里翘出许菲之死的真相,却忽然情绪失控的落荒而逃,这一点都不象平日那个冷静,做事果决的自己。不但许菲之死的真相一点也没有发现,就连这家诊所的基本情况都缺乏了解。
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看那道巷子的入口,是不是该折回去,好好和医生谈谈,从他的嘴里套出些有决定意义的证据呢?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李寻胆怯的看了看来的路,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折回身体,一头朝漆黑的巷子里扎了进去。
这一次,破旧诊所的店面上依旧没有人影,巷子里本来就是相对封闭的独门独户,这个医生似乎是独自一人居住,同周围邻居也没有来往。
下午爬在大厅的猫早已不见了,地面上空荡荡的,门开着,在风的鼓噪下拼命的摇晃,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李寻犹豫的站在门口。
进去吗?自己这样折返又回,是不是显得很唐突?被自己刚才那一番责任,医生还会配合吗?
想了一下,她还是先站在了门口,轻声的喊了起来。
“有人吗?”
少女清脆的声响伴随着风雨交加的声音钻进了房间里,飞快的跳跃着,刺激着李寻的耳膜,遗憾的却是,无论她怎么叫,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李寻的牙齿格格发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慢慢的踏进了房间里。
通往里间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小道散着光亮的缝隙,李寻又在门口小心的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回应。
他出去了?看来这所房间里并没有人?
李寻咬咬牙,伸手推开了里间的门。
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顿时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形貌猥琐的医生躺在床上,数十把锐利的手术刀插满了身体的各个角落。颈部,胸口,手腕,每一个能致人死去的地方都被刀刃刺穿,鲜红色的血液似乎已经流了很久,把原本是黄色的床单染的通红。再往前走近一步,整张完整的脸被剪刀切割的不成人性,鼻子,耳朵等面部器官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靠近嘴上的部分,更是整块的被挖了出来,露出一副白森森的牙齿和血窟窿。
李寻的身体颤抖着,眼前血腥的场面瞬间蒙住了她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才刚刚离开,他竟然就已经死了。害死许菲的凶手竟然就这么悲惨的死在了曾经给许菲做手术的床上?墙上,床上,地上,到处是人体的残片,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跳动着,李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吐了出来。
石琼 - 2006-8-26 9:31:00
第二回 绛唇(11)
11
李寻恍惚着离开了诊所,刚才的一幕实在太过血腥,那种残忍的感觉无处不在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医生竟然死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医生为什么会死?真是他害死了许菲?如果是裂口女人——许菲的鬼魂为了复仇而杀掉他的话,那么许菲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自己查清她的死因,而从一开始就是——复仇。
她会杀了自己!
想到这一点,李寻的身体便颤抖不已,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
巷子的出口,雨已经停了,李寻的身上被淋了个通透,面前的路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线。
她该怎么办?躲起来?裂口女人一定还会来找她,然后象杀死医生一样杀死自己。她不敢去想那一点,一想起医生那被手术刀贯穿的身体和毁容的五官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的事情也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吗?
绝望中,她抬起了头。
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一起涌进了脑子里,身体顿时变得一片冰凉。
裂口女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这次她看清了,一个长相身材都酷似许菲的女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她没有带口罩,一排整齐的牙齿格格的抖着,两只血一样歹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盯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了一点力气,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铁丝网住一样,无法挣脱。
李寻觉得一阵恍然,医生所经历的事情,终于要降临在她的身上了。或许刚才许菲的鬼魂就游荡在这附近,趁自己离开的一会儿流进屋子里,残忍的杀掉了害死自己的医生,而现在轮到了她自己。
她会死在这里吗?
李寻的身体僵硬在那里,裂口女人的身体忽然动了,没有力气的向前飘动着,李寻的心里起疑,她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杀了自己,她想把自己带向哪里。
她的目光断断续续的在裂口女人的背影上晃动着,看着她的破碎的背影一点点的在自己的视线里移动,鬼使神差的,她没有害怕,而是随着女人的背影一路根了过去。那一刻,她倒是坦然了,反正自己也是要死,她要弄明白,许菲的鬼魂到底想做些什么……
石琼 - 2006-8-26 9:32:00
第二回 绛唇(12)—(13)
12
她判断的没有错,裂口女人的目的地就是学校西门附近那个常年无人居住,充满着诡异神秘气息的荒芜宅邸,凶宅。
裂口女人的背影在她的面前跳动着,一路吸引她跟随着自己来到了重重雾气中的凶宅。破烂的铁丝网依旧散乱的坐落在院子里,随处可见锈迹斑斑的栏杆碎片,杂草荒芜着,充满了屋子的各个角落,甚至是一群群野猫都把这里当成了聚会的天堂,肆无忌惮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李寻和裂口女人保持着距离,慢慢来到了凶宅的门口,夜幕中的凶宅大门紧闭,窗户里没有一盏光亮,看上去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跳跃着的女人晃动着身体,仿佛如同一尊木乃伊般的一闪一闪来到了,门口。她只听见了咔啦一声,她就消失在了房子里。
李寻壮起了胆子,一点点向凶宅走去,尽管她也知道在晚上靠近凶宅并不是十分安全的一件事情,但此时弄清真相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裂口女人既然把她引到了这里,就一定有什么企图。
嘎拉。
门开了,并没有锁。
浦一走进房间,一股浓烈的朽木味就扑面而来,李寻抬头望去,面前漆黑一片,熹微的月光下,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斑驳而破碎的家具凌乱的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碎出一片片狰狞的影子。
李寻摇了摇头,原来这就是凶宅的里边吗?
喀嚓。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是房间里面传来的,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李寻飞快的窜了进去。
几乎全无防备,一个女人白色的影子幽灵般的从她的身边掠过。
是她!裂口女人——自己的室友……许菲。
李寻猛的转过了身子,发现裂口女人正一脸狞笑的站在她的面前。
没有嘴唇……一排血淋淋的牙齿……李寻拼命的抑止着内心的恐惧,然而裂口女人却容不得她有丝毫喘息的缝隙,一只白骨斑斑的手轻而易举的搭上了她的身体。
李寻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道直线。她看见裂口女人朝自己冷笑着,象在嘲笑她的无能,嘲笑她报复的成功。她的嘴裂开了,牙齿裂开了,就连脸上的皮肤也一点点裂开了,碎成了无数片,红色的鲜血炸裂般的崩裂开了,沾满了她的脸……
不……
李寻再也无法抑止内心的恐惧,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对着许菲的鬼魂疯一样的刺了下去。
13
许菲死了。
许菲又一次死了。
李寻冷笑着,看着脚下倒下的那具尸体,是的,她杀了她,她成功躲过了裂口女人的诅咒,杀掉了一个地狱里归来的亡魂。
她是胜利者。
她咧开了嘴,疯狂的笑了起来,那张涂满了鲜血的嘴唇,殷红而狰狞,两边的嘴角分开了极大的缝隙,就像裂开了一样。
她的眼睛圆睁,瞳孔一点点的收缩,放大,然后又变成了一条直线。
她蹲了下来,手里握着染满鲜血手术刀,一点点的在地上挖着。她杀了她,她杀的是人么?她不知道,总之她杀人了,她要把她埋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即使她杀的是一个鬼魂,就像她曾经做过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狰狞的笑声从凶宅里传出,没有灯火,也没有月亮,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空,映到那早已破碎的玻璃上,映出一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石琼 - 2006-8-26 9:36:00
第二回 绛唇(14)(15)
14
几天后,S市越城区公安局形侦大队那间狭窄的办公室里,年轻的警官刘涛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手里厚厚的重案卷宗。
啪啦。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兼搭档,同样刚刚从警官学习毕业的高大警察吴辛,他的手里同样抱着厚厚一叠的卷宗,靠近脸上最上边的一份,清晰无比的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S市精神病医院诊断报告。
刘涛抬了抬手,做了个放下了手势,随口问到,“李寻的那一件案子,精神病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了么?“
“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吴辛小心翼翼的把一叠卷宗堆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根据医生对她进行的询问和我们单独进行的调查,发现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精神分裂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呢。“
“你指什么?”刘涛好奇的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医生的解释,李寻在半年前建议许菲去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杀心,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就是对内心中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达到。李寻为了从许菲手中抢夺男友Z,一直在心里希望许菲死。这种希望也就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种心理暗示。当天许菲按照她说的去了整容医院,发现条件实在太差,没有做手术就回到了寝室。李寻却惊恐的发现许菲的嘴唇并没有被毁。她心中预想达到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她就按照故事里传说的一样,引诱许菲到了S大西门的那一间”凶宅“里,杀害了许菲,并且掩埋了尸体。”
“李寻杀害了许菲,为什么她自己会一点也不知道?”刘涛放下手里的卷宗,疑惑的问。
“李寻虽然杀掉了许菲,却完全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做的。她掩埋了尸体以后,为了逃避自己杀人的事实,又强迫恢复了正常的人格,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本来医院的医生说,如果不是李寻自己忽然发病记起了许菲的事情,我们从她身上找到破案突破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对于这种自我的强迫性失忆,患者能主动想起的先例几乎没有。“
“也算是我们的幸运呢。“刘涛笑着点了点头。
“李寻记起了许菲,却无法记起另一个人格犯下的谋杀案。医生说,这样的精神分裂者为了逃避恐惧,会主动把自己装扮成可能伤害自己的人。恰好,我们在李寻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关于裂口女人传说的故事资料。“
“也就是说,李寻为了逃避想起李菲,把自己扮成了裂口女人?“
“是的,她的幻觉里出现了一个裂口女人,有时候她害怕这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裂口女人,有时候又把自己当成裂口女人而行动。她找到了那间诊所。发现诊所医生并没有杀害许菲时,她的病又犯了,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医生当成了杀掉许菲的凶手,于是她化身成裂口女人折了回来,又杀掉了无辜的整容医生。“
“可真是疯狂。“刘涛感慨了一句。
“李寻化身为裂口女人杀掉医生后又恢复了正常。她不敢相信是自己杀了医生,只好把杀人者归到了裂口女人身上,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追寻着幻想中的裂口女人来到了凶宅里,已经完全疯狂的李寻害怕裂口女人会杀了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幻想。然后挖开了原本掩埋许菲尸体的地面,想要把幻想中已经杀掉的裂口女人给埋进去。“
“这个时候裂口女人就和许菲的尸体合而为一了,所以李寻才会那么真实的相信自己杀掉的裂口女人是许菲的鬼魂。“
刘涛点了点头,两根修长的指尖敲了敲累的象山一样的卷宗,“我们才能从李寻奇怪的失踪上顺藤摸瓜破获此案,“
吴星的手按在桌子的边缘上,望着眼前的搭档,长叹了一声,一抹忧郁略掠进了眼睛里,“人被欲望控制,真是疯狂的事情哪……”
15
狭小的寝室里,光线昏暗。
壁橱关的很紧,乌黑的铁锁严实的紧扣着,看不出一点缝隙。
房间的门紧闭,没有一点声音。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细小的钥匙沿着锁孔顺滑的插了进去,接着是一声清脆而犀利的响声。
啪啦,锁掉到了地上。
壁橱的门顿时失去了支撑,哗啦裂开了两半,一件厚重的大衣露出破旧的衣角,斑斑点点,似乎还有着雨点打过的痕迹。
灰白色的口罩安静的躺在橱子角落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注视着这一切。
一抹邪恶的微笑爬上了那道鲜艳的红唇。
石琼 - 2006-9-14 11:13:00
第二回 绛唇(3)
3
三天过去了。
又是一个晦暗阴沉的旁晚,太阳早早的落下去,一层薄薄的黑色笼罩着大地。
李寻紧了紧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远处看去,没有人。
西区的路口一片萧索,几张破旧的纸片随着凛冽的风在空中满屋目的的飘荡着,四周的柳树摇摆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刺激着人的鼓膜,不长的林荫道上,除了偶有几只黑猫出没,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该死的宣传部老师。”李寻在心里咒骂了句,加快的脚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自从上一次晚归在这里遇见了古怪的女人,她就对晚归和西校区的这扇门莫明的害怕起来,陶紫口中的裂口女人鬼故事,怎么几乎和自己遇到的一模一样,传说难道是真的?
她的胆子并没有大到敢一个人面对裂口女鬼看个究竟的程度。
如果不是宣传部今天又留下她一个人忙到现在,她是打死也不会在旁晚从这里走过了。似乎学校里的许多人也知道关于西门的传说,只是7点左右光景,整条道路上便冷清的仿佛是魂行道一样,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柳树的阴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晃动,只有一种步步惊心的感觉。
李寻长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走到了校区的门口。那扇不过一个人高的窄小铁门就在她的面前,只要穿过这里,安全的女生寝室楼就在眼前了。
咔啦。
她的手轻轻的触到了铁门的拉手上,发出僵硬而冷涩的声响。
奇怪的,原本应当很松弛的铁门,今天却仿佛上了锁似的,竟死死卡在那里,纹丝不动了。
李寻的脑海里涌出一股不祥的感觉,赶忙把右手也按到了铁门上,开始拼命的摇动起来。
咔啦,咔啦。
铁门似乎已经造在了那里很久,风吹雨打下生出的铁锈一片片的,将原本光滑的表面弄的斑驳不堪,烧不注意手碰在上面,就是一道长长的血痕。说来也怪,无论李寻如何晃动这片看似单薄的铁门,那一片片猩红的锈迹就仿佛和她作对似的,死死的粘着围墙的边缘,不肯露出一点缝隙。
一丝汗水从李寻的额上渗了出来,看一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没有了一丝光亮,只剩下几只乌黑的鸟儿在飞舞着,发出难听的嘶叫声。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李寻犹豫起来,莫非门锁从外面锁上了?不可能,自己每天从这里路过,从没有一次遇见门锁上的情况,西校门虽然没有人负责看守,却也是学生们口中不成文的一个出口。如果是这样,门怎么会被卡死了呢?
门是被人为的卡死的?
这么个恐怖的念头一掠过李寻的脑海,搭在门边上的双手就是一松,她害怕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要不要改道东门,绕一个远路好了,尽管多花些时间,却也还是安全些。
就这么决定了,李寻飞快的转过了身,准备向东门走去,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她现在的唯一愿望。
一只干枯的手却悄悄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
她几乎就要叫了出来,戴着口罩的神秘女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两只眼睛血红血红,象是马上就要喷出血来似的,死死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差一点撞进了神秘女人的怀里!
李寻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就没有了力气,女人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却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般的,李寻没有勇气去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轻飘飘的手,只能浑身僵硬的任她摆布。
女人长长的看了她一眼,机械似的的把手从她的身上抽了下来,塞进了厚厚大衣的口袋里。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我……漂……亮……吗?”
短短的四个字,却象是齿轮转动般的,僵硬无比的从口罩的后边传了过来,直直的传进了李寻的耳朵里。不过是平常的四个字,此刻的李寻听起来却仿佛催命一般,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漂……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寻的嘴唇不住的颤抖,鬼使神差的从喉咙深处抖抖索索的吐出了几个字。
接下来,就要是……
李寻的头脑一阵发蒙,陶紫故事里恐怖的场面若若现实般的再现,一点点在她的面前重现。她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两只眼睛象是被夹子夹住一样,根本无法合上。
女人的手动了,慢慢的移到了脸上,这一次李寻看清了,那并不是一只手,甚至只能说是……一块骨头。五根细长的白骨仿佛有生命似的慢慢移动着,一点一点的揭去了脸上的口罩……
“我这样……还漂亮吗?”
啊————
李寻的整个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女人正站在她身前2米远的地方,嘿嘿的朝她笑着,脸上却早已经没有了嘴唇!两排整齐的白牙在上下鄂骨的作用下咔咔作响,一滴滴猩红的液体顺着骨头间的缝隙渗出,流淌,嘀下……
李寻的身体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力气。
她会拿自己怎样?杀人?报复?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女鬼?霎时间无数恐怖的幻想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一秒钟的时间,李寻已经把所有恐怖的可能想了一遍。
女鬼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慢慢戴上了口罩,一点点的转过了身,开始往视线的相反方向走去。
瘫在地上的李寻这才发现,原来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有一间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的二层小楼耸立着,破烂的铁丝网互相纠缠,茂密的草丛遮蔽了房子的入口,怪不得她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没有留意。
女鬼的身体摇晃着,迈着机械的步伐,正一点点的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起风了。
呼呼的风声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拦住李寻的铁门开始猛烈的嘶哑作响,发出难听撞击声。
砰。
似乎终于还是难以抵抗大自然的力量,铁门打开了,露出一道窄小的缝隙。
李寻偏过了几乎已经僵硬的脑袋,胆怯的往缝隙里看了一眼,没有人。一排整齐的楼房穿过宽敞的道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危险了,只要穿过这条路,就能回到寝室,一切的噩梦都结束了。她拼命的对自己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往铁门处走去。
啪啦。
女孩脆弱的手指碰触到铁门的边缘,一阵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李寻本能的回过了头,往女鬼离去的方向看去。一座布满青苔的楼房若隐若显的在她的眼前晃动着,铁门毫无力气的摇摆,没有嘴唇的古怪女人似乎象是和这扇铁门约好了似的,早已经消失在了房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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