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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 - 2006-9-14 11:14:00
第二回 绛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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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的是真的?
李寻摇了摇头,把自己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寝室里,陶紫正一脸认真的切着黄瓜,锋利的刀片准确的在细长的黄瓜身上划出一道道圆形的斑纹,圆形的黄瓜片也象是壁虎蜕皮般飞快剥落了下来,掉到桌面上。
李寻远远的望着这看起来颇有些奇异的举动,女人那张剥去了嘴唇的脸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漂亮吗?”
她很清楚了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缥缈,根本听不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音调,怎么可能是正常人所发出来的。
她的脸皮一点点剥落,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原本应该是鲜红的唇色,却被一片片森白的牙齿所取代。咔 咔。那牙齿颤动的声音似乎还在她的脑海里跳动着。
她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肩膀,女人那白骨般枯干的手从上面轻佻的掠过,那种刺骨的感觉,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那决不是她的想像,绝不是某人的恶作剧,一连两回,她都碰见了一身大衣的古怪女人,她一定是一个怨鬼,是来找自己报复的。
可是,那真是那个死去的女教师的鬼魂吗?这么多路过那里的人,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场面,她回答了女鬼的问题,女鬼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放下了手,摇摇晃晃的朝远处的荒宅走去。
荒宅,对了,就是那所布满青苔和铁丝网的荒宅,女鬼就住在那里。
那里怎么会有一所宅子呢?那所宅子是做什么用的?真是怨死的女老师的住所吗,还是只是一个人单纯的恶作剧而已。
李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啪的一声跳下了床铺,飞快的窜到了陶紫的身边。
“陶姐,再问你一个问题。”
陶紫没有理会她,仍旧细心的切着手里的黄瓜,一片片的削下,拾起来,再整齐的叠好。
李寻盯着黄瓜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了嘴,嗫嚅着说:“陶姐姐知不知道,西校门边上那一间楼房里,住的是什么人?”
陶紫的身子猛的一颤,“你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
李寻疑惑的盯着陶紫的脸,犹豫着是不是该如实回答她。
“快说,是不是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是什么人?”陶紫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刀,疯了似的抓住了李寻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哎哎哎,我说我说。”李寻十分诧异的看着陶紫,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那房子里边真有什么蹊跷?
“我今天,看见一个女人进去了。”
李寻如实说。她看见陶紫的脸上掠过一抹惨笑。
“那所房子根本没有人住,是一所……凶宅啊。”陶紫忽然间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道。


石琼 - 2006-9-14 11:14:00
第二回 绛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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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在图书馆里,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发黄的纸页,斑驳的手记,四处溅落的墨汁痕迹,这本薄薄的记事本象一本魔鬼圣经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抹黯淡的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她深深了吸了口气,合上了记事薄的封皮。
《S大特别处理事件簿》。
仿宋体的几个大字,整整齐齐的躺在设计的并不镜面的封面上。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魔鬼正张开它血淋淋的翅膀,作出要把整本记录簿吞进肚里的样子。
李寻笑了笑,她倒是有些佩服写下这本书作者的恶趣味,虽然整本书上下都是些无从考证发生在S大里的怪事情,不过,却有一些东西真实的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譬如曾经发生在中文楼315寝室的神秘连续死亡事件,从案件始末到细节,每一个阶段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作者仿佛亲身经历过这起轰动一时的大案一般,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的十分清楚。
又比如才发生在不久之前的,她的学姐柳眉蹊跷而古怪的杀人案……为情而杀人,最后被汽车撞死,整件事情看起来发生的顺其自然,却似乎又隐含着一种神秘的巧合,据她所知,柳眉并不是一个轻易冲动而有杀心的人,为什么她竟然会忽然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而杀了她的妻子。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
李寻的手指飞快的在纸面上跳动着,她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找到了,就是这里。”
笔记本跳到了反面的第52页。从上到下第4排,清秀而整齐的笔迹写着一排整齐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凶宅。”
“那座房子,据说建于40年代,原本是一个地主为了它抢来小妾修建的。建起来没多长时间,小妾不堪地主的折磨便在里面自杀了。过了不久,战争开始了,地主的土地被没收,自己也被打倒,不堪忍受被俘虏的折磨,终于有一天他也自杀在了房间里。新的国家建立,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接连死了两个人的宅子里,有个曾经在部队里服役过的干部不偏偏不信邪的搬了进去,没有想到不到3个月也死了,被人分尸在床上,据说墙上,玻璃上都染满了鲜血,现场惨不忍睹,凶手至今也没有找到……“
“自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房子里,直到十几年前,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来到了这所学校,不明所以的她被安排进了这所房子里。在那个年代,拥有这样一所大房子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好事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却没有想到这却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女教师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她的眼光却很高,拒绝了无数有钱有势,才华横溢的人,却偏偏选择了和自己同一个系里任教的年轻男教师。男教师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只有一点,他非常的爱她,总是把她当作自己的掌上明珠看待,女教师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就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很快的,两人结了婚,搬进了这座有着数十年历史的凶宅里。”
“然而世事难料,有一天,女教师的班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女老师很羡慕她的美貌,却从来没有妒忌过,女学生凭着自己的美貌到处惹是生非,她却只是一次次的劝阻她,不要用美貌作为砝码来生活。一年过去了,女学生依旧故我,女老师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忍气吞声的从事着自己的教学工作,没想到有一天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和自己的学生偷情。”
“女教师快崩溃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因为承诺会爱自己一生才和她结婚的男人,现在竟然背叛了自己。她疯一样的跑到了镜子面前,却无情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老了,不再是年轻时候那个漂亮逼人的美人,她的学生,现在占有了她曾经拥有过的位置。”
“她质问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背叛她,她的丈夫告诉她,她早已不是年轻时候的那个她,他爱的是年轻时候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女教师流着眼泪,又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学生冷漠的告诉她,如果你能回到十年前,我就放弃和你的丈夫在一起。”
“抱着挽回自己婚姻的决心,女教师偷偷按照自己学生介绍去做了整容手术。她所期待的整容手术却失败了,不但没有使她回到数十年前,还令她失去了嘴唇,她成了一个没有嘴唇的女人!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她满心绝望的回了家,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希望,她并不奢望能找回自己的丈夫,她只希望能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安静的生活下去。”
“而当她在一个夜晚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家中的时候,她却听到她的丈夫和自己的学生在房间里缠绵的声音。她的心里一阵心酸,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话!”
“她的整容手术,她如何追回过去的美貌,这一切竟然都是她的丈夫和学生一起策划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她,买通了整容手术的医生,破坏了她的容貌。她的丈夫从开始就决定抛弃她!女教师的心在瞬间碎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付出毕生心血,却换来个这样的结果。她象疯了一样的从厨房里找出的砍刀,冲进了丈夫的房间里……”
李寻读着记录本上的文字,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没有想到在裂口女故事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悲惨的故事。她抬起了头,发黄的纸页渐渐合上,一阵凄冷的凉意穿过窗户吹了进来。顺着她的领口,袖口,无处不在的钻进了身体里,她只觉得身体里一阵酸痛,仿佛那女人的一刀刀,就砍在了自己身上。

石琼 - 2006-9-14 11:15:00
第二回 绛唇 (6)
6
李寻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爬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当当的钟声响着,喏大的房间里边已经人烟稀少,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7点整,是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了。
再往四下里看看,成排的书架安静的肃立,一眼望过去,没有几个人影,呼呼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直灌而入,在空荡的大厅里呼啸着,不知怎么,一股不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时间是晚上7点,因为不小心睡过了头而错过了最佳的离馆时间,成了一个迟归的人,这一切怎么都和那个故事这么象?
李寻胆颤心惊的走到了还书台前。
那里并没有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背对着自己,两只手正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晃动着的电脑屏幕闪烁着,散发着点点幽暗的光芒。
“老师,还书。”李寻小心翼翼的说着,把手里的记事本递了上去。
很奇怪的,背对着自己的老师却象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无动于衷的敲着键盘,而那两只手却仿佛没有控制,只是在享受着一种敲击键盘快感般的,不断在一尺见方的塑料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老师,我还书。”李寻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背对着自己的老师仍旧没有应答。
李寻更加犹豫了,自己的声音并不小,她难道没有听见吗?
正在她思考着是不是说第三次的时候,一阵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老师?”
李寻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的,老师,我还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声从座位上传了出来,笑的恐怖,笑的凄凉,笑的李寻的身上一阵发麻。
“你居然会叫我老师?”
坐在那里的女人加重了声调,李寻警觉的退后了一步。
女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李寻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女人!
一双充满歹毒的眼睛,一个几乎蒙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女人站了起来,正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
“你叫我老师……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女人尖利的近乎惨叫的声音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刺激着李寻的鼓膜,她看见她的手伸向了她的脸,正一点一点的扯下那遮盖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甚至顾不得拾起落到地上的书,慌不择路的向图书馆外逃去。
“你这个忘恩负意的学生,我要你付出代价…………“
李寻拼命的奔逃着,亮光一点点的向着自己靠近。一步,两步,她知道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到门口了,就能摆脱掉那个恐怖而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
就在她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却脚底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顿时在摔倒的地方弥漫。
也许是骨折了,她的心里一阵惊惶,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一点点的向着图书馆的门口爬动。
“还我脸来。”
李寻惊恐的回过了头。
她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女人的脸白皙而美丽,却仿佛涂上了一层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气,鼻子下面,原本缝合的紧密无缝的皮肤好像被人为的撕开一般,裂出一道极大的口子,一对整齐的白牙有节奏的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滴滴猩红色的血水顺着原本应当是下巴的位置,缓漫而有节奏凝聚……落下……
李寻只觉得脑子一片鲜红,便晕了过去。


石琼 - 2006-9-14 11:15:00
第二回 绛唇(7)
7
李寻睁开眼睛,陶紫那张温暖而有亲和力的面孔正在自己的眼前。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生疼,象是快要炸裂开一样。
“我……怎么在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寝室里依旧是温暖而熟悉的一切,问。
陶紫轻轻拿过一块湿毛巾,拧干,放在了她的头上,“你在图书馆昏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在图书馆里昏倒了?给陶紫这么一说,李寻似乎有了一点印象,刚想回忆一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头又是一阵疼痛,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医生说你有点贫血,那么晚还在图书馆里,学习努力也要有个度哇,幸好被我发现了。”
陶紫边摸了摸李寻滚烫的手边说。
李寻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陶姐昨天怎么会在图书馆。”
“我在那儿值班,刚好路过,就看见你昏倒在那里了。”陶紫随口答到。
值班……刚好路过,看见自己昏倒在地上……李寻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厚大衣的古怪女人?”
也许是李寻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罢,陶紫哈哈大笑起来,“寻寻是发烧烧昏头了吧,图书馆里怎么会有裹着大衣的古怪女人,都是你自己的想像罢了。“
李寻的眉头一皱,陶紫应该是在自己昏倒了以后才赶到的,或许她没有看见那个追着自己的恐怖女人……或许女人只是出于什么原因放了自己。一想到这些,她就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她敢肯定凶宅里女教师的冤魂并没有死,可是她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呢。
正这么想着,陶紫已经把水盆放到了一边,手里捏着一大叠报纸走了过来。
“喏,这是你丢在地板上的报纸,我给你捡回来了,都是旧的S日报,怎么,忽然对S市的地方史有兴趣了?“
陶紫把报纸一把扔在她的床上,好奇的问。
李寻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正停留在面前旧S时报第一张第一面的头版大标题上,深黑色的大照片上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排成一排在荒郊野外的某处,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李寻的目光却被标题上的几个黑体大字吸引住了。
“大学女生失踪6天生死未卜,警方全力施救疑已糟暗害”。
文章说的是S大半年前发生的一起女生失踪案。中文系大二女生许菲某日外出逛街后就神秘的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样。警方通过多方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李寻的心里抖了一下,许菲,为什么这个名字自己听起来竟然这么熟悉,为什么这张记载着许菲案的报纸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裂口女人要把这张报纸带给自己。
她觉得脑子里一阵无法抑止的疼痛,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认识许菲。
许菲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最信任的朋友。她和许菲都曾经是学院文艺部里的骨干,一起组织和参与了许多场舞会,也收获了一份纯洁而珍贵的友谊,许菲是个漂亮的姑娘,有着一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美中不足的是,比起眼睛和鼻子的精致,她的嘴唇稍显厚了一些,这也成为了她每每向自己抱怨的原因。
李寻曾经笑许菲,上帝已经给了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孔,嘴唇稍微不漂亮一点,也算是公平了。
许菲却总是拽着她的手,不满的嗔到:不公平,上帝也给了你一张漂亮的面孔,却没有我这样的缺点。
每逢这个时候,李寻都会笑着说:我这个人并不象你想像的那样完美无缺,我是个可怜的人。
她说的其实是真的。
她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很早就没有了母亲,成长于S市的平民区,一直过着艰苦的生活,只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才一点点的进入了上流社会。成了S大里璀璨夺目的一颗明星。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似乎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来得太突然,她很害怕有一天自己拥有的一切忽然都失去,又回到过去那贫穷而绝望的生活里。
所以她拼命的装饰着自己,至少在外表上,她不能输给任何人,这是她得到一切的资本。她周旋于每一个男人之间,却对每一个人都没有真情,她只是利用他们对自己的兴趣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她也知道这样很阴险,可是她害怕失去一切。
直到有一天,Z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和最好的朋友许菲约好去逛街,许菲却忽然告诉她,自己要带男朋友过来,于是她看见了Z,一个高大英俊,灿烂夺目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男人,一个每一个女人都会动心的男人。
她不明白许菲是怎样找到Z的,不过她却知道,自从见到Z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Z迷住了。那天的整个下午,本来是被许菲拉去做参谋的她都陶醉于和Z共处的每一分钟,Z似乎也对她的心情有所了解,两人总是眉目传情。
很快,Z给她打来了电话,他们开始了约会。可表面上Z却还是许菲的男友,她让Z和许菲分手,Z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就快要了,而总是见不到行动。
李寻慌了起来,她似乎知道Z不愿意和许菲分手的真正原因,许菲的父亲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比起自己许菲的美貌也丝毫不逊色,Z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她和自己这个穷女孩在一起。李寻看到Z白天和李寻亲密无间的在街上幽会,夜晚却和自己激情的缠绵,几乎要疯了,她对这个男人又爱又恨,却又离不开她,她只好想,如果许菲变丑了,Z就不会要她转而爱上自己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许菲是她最好的朋友,人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爱情插朋友两刀,看着许菲每天得意的在自己的面前炫耀Z的时候,李寻的眼睛变得通红,她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破坏许菲和Z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她从一本小说里看到了S大里一个关于“裂口女”的恐怖故事。
她吓了一跳,尽管故事的最后,夺走别人男友的女人和背叛妻子的丈夫都遭到了裂口女的报复,她的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幅恶意的快感,故事里描述的和自己的情况是何其相似,现在是21世纪,可没有什么鬼魂,她为什么不可以模仿故事的里的方法,让许菲变成一个丑八怪?
这种恶意的快感很快占据了她的大半个脑子,说来也奇怪的是,那本杂志的文章里就介绍了一间不起眼的整形医院因为实施整形手术不成功导致事故的事情。整形医院的老板却奇迹般的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她得意万分的记下了这家整形医院的电话,正好,许菲也有一个并不满意的嘴唇,只要这家医院再出一次医疗事故,只要许菲连那不太完美的嘴唇也没有了……
Z就是她的了。
她对着镜子狂笑起来,黯淡的灯光下,镜子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她那张脸显得分外狰狞。
她打电话,叫回了许菲,告诉了她自己的发现:一家能够实行嘴唇整容手术的医院。她原以为许菲至少会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介绍有所怀疑,却没有想到许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拽着她的手快乐的跳了起来。
“寻寻姐,真是太好了,连这你都为我想到了,你对我真是太关心了。”
一阵冷汗从她的背上渗了出来,许菲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却抱着谋害她的念头,这令她的心里无比愧疚。
可得到Z的念头还是战胜了她良知,许菲按照她的介绍出门去了,她也信心十足的开始期盼着一个没有了嘴唇的许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接下来的故事就如报纸上写的一样,许菲出门去了,却神秘的失踪,没有回到寝室……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警方的调查找到了李寻,出于本能,她隐瞒了自己介绍许菲去整容医院的事情,然而警方无果的调查却令她惊呆了,许菲真的如她希望般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连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
也直到失去了李菲,她才良心发现起来,她终于明白原来许菲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没有了她,每天自己心中都想少了点什么。
她拒绝了Z的示好,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她不再是那个又爱唱又爱跳的文艺部长,而是每天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的一个普通学生,许菲失踪给她带来的罪恶感折磨着她,令她每天都无法入眠,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忘记她,而在许菲失踪3个月后,她也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想不起她来了。
她就这样把她给忘了。

她没有想到,事隔半年,记载着许菲失踪事件的报纸竟然又主要幽灵般的回到了她的手上。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确在图书馆里被裂口女人追的摔倒在了地上,这些报纸是裂口女人带给自己的吗?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是要警告她,害死许菲的过错,现在要由自己来偿还了吗?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报纸,两眼发怔。报纸里许菲父母哭天抢地的情景映入她的眼帘。她曾经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件罪恶的事情,可是她还是想起来了,裂口女人就是许菲,她回来了,她要向自己报复,报复自己的一时念起害死了她年轻的生命。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她的身体里游荡着,她不禁抱起自己的身体,贫民的开始颤抖起来,她忽然发现,原来令人害怕的东西,一直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石琼 - 2006-9-14 11:15:00
第二回 绛唇(8)
8
许菲是怎么死的,她要弄个明白。
李寻咬紧了嘴唇,抱着厚重的书包,在校园里的角落穿梭着,冬日里,嗖嗖的冷风直灌进身体,令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她却没有任何怨言,两手端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这一次她并没有晚归,也没有遇见裂口女,她要借的是自己记忆里关于那间整容医院的杂志,只有从哪上面,才能找出许菲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以肯定的是,许菲肯定是怨死的,她的尸体警方努力寻找了很久,至今是一个迷。裂口女人是从地狱来的使者,许菲那么多次接近她却没有害她,或许就是想让她找到关于自己死亡的真正原因,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个念头一旦在她的脑海里形成,她的行动不由得坚定了许多,面对着厚厚的一叠杂志,首先应该从整容医院的地址入手,许菲真正死死因,一定同她的整容手术有关。
“整这么多杂志做什么,还全是各家整容医院的资料,寻寻想要做手术?你已经够漂亮啦,你要做手术我岂不是要去换脸皮了。”
说话的是陶紫,看见自己没日没夜的凑在桌子前翻杂志,好奇心重的她把脸给凑了过来。
“哪儿,我是在想,许菲的死是不是会有些蹊跷?否则也不会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她缓缓的说,却没有想到陶紫金鱼似的两只眼睛一瞪:
“你想做私家侦探,寻寻,我可告诉你,做侦探是很危险的,虽然我能理解你对于许菲失踪的心情……“
“她是我害死的。“面对陶紫的担心,李寻却心情平静的说。
陶紫的脸一下变了神色,飞快抓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问:“你说什么呢,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许菲失踪那天,是我给她介绍的整容医院。虽然警方的调查是说她上街以后就再没有回来,可是我想她一定是去做了整容手术,然后失踪的……这是我的过错。”李寻的手似乎一下子僵硬了,捏着杂志薄薄的纸页,很久没有翻一下。
“所以你借来这么多的美容杂志,向从上面找出那天许菲可能去的那间整容医院?寻寻……”
陶紫的脸上露出一幅难以形容的表情,从后边搂住了李寻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介绍了一家整容医院给许菲,她的失踪……与你无关。”
不。
李寻没有说话,心底里否定的声音却跳了出来。
她当然不会告诉陶紫,其实她介绍给许菲的整容医院,是一家曾经出过医疗事故的医院,她当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介绍许菲去整容医院的真正动机。
许菲的死,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也正是这种罪恶感半年以来一直折磨着她,直到裂口女人真正找上自己。她需要一个解脱,只有弄清楚许菲失踪的真相,她才能安心。
“这家美容院挺奇怪的嘛,激光整形,隆鼻美唇……”正在她脑海里作着激烈斗争的时候,陶紫有些懒散的声音在耳朵旁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她的目光也飞到了陶紫手中握着的一本三流美容杂志的底页广告上。
“新华美容诊所,国际高科技激光美容技术,隆鼻美唇,东南领先,全国一流……”
她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就是它,它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家出了医疗事故的整形医院。


石琼 - 2006-9-14 11:16:00
第二回 绛唇(9)
9
新华美容诊所,果然如她想像中般的,座落于深巷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旁的墙壁斑驳而破旧,充满了霉味和发臭的味道。窄小的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飞快掠过,脸上也总是带着发白的表情,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天空里总是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这里距S市的工业区不远,工厂里排放出来的大量烟尘总是遮天蔽日的盖住了整个天空。
李寻小心翼翼的在街道中穿梭,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了这间只有两间房子的诊所路口。
房间里凌乱的摆着几张椅子,墙上,地上,尽是随处散落的彩色小广告,一只似乎是犯病正在脱毛的猫懒洋洋的爬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眼睛警觉而歹毒的凝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李寻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向里边望了两眼,并没有人,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瞄————
她的脚还没有踏进屋子里半步,脱毛的猫却凄厉的叫了起来,闪电般的从她的脚边窜了过去。李寻的脚顿时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一丝冷汗从她的脑门上渗了出来。
当她目送着野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诊所里的医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矮小的身材,生着一张老鼠般猥琐扭曲的脸,两只手骷髅般干瘦,一身白大褂仿佛好久都没有洗了,脏兮兮的斑驳无比,李寻光是看着,一阵恶心的感觉就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害死许菲的人?
不知怎么的,她就在心里这样本能的给面前的人下了定论,这间破旧的诊所,脱猫的野猫,形容猥琐的医生,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来这里都是个令人害怕的地方。自己竟然曾经介绍许菲来过这里,许菲在这里做过手术吗?
“你是来整容的吗?”
医生沙哑干涩的声音把她从遐想里拉了回来,她抬抬头,发现这个猥琐的医生正抬头看着自己,是要离开这里吗?不,一定得把许菲的失踪问个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决心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医生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李寻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房子的里间,一个斑驳的床呈现在她的面前,金属的床架上锈迹斑斑,到处是青灰色的痕迹。床单远称不上雪白,只是一条很久没洗,灰黄色的布罢了,很是简单的几件医疗器械随意的堆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消毒,也没有任何的除菌措施,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要做什么手术。”用脏兮兮的手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床单,医生又扭过了头,凝视着李寻那张漂亮的面孔,他大概是在奇怪,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来做什么整容手术。
“我是记者,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在脑中思考片刻,李寻决定单刀直入,双眼一边紧紧盯着古怪医生的一举一动,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从报纸上剪下的李寻的照片。
医生显然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奇怪的凝视着她,手里的剪刀和消毒绵都没有来得及放下。
“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李寻边说着,把照片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两只眼睛观察着身后的房门,随时防备不测。
医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用脏兮兮的手指接了过去,皱着眉头使劲的看了看。
“没有。“
这是李寻意想之中的回答,哪个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曾经见过害死的人呢。
“你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半年以前,她曾经来过你的诊所。“
医生却很有礼貌的递回了照片,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也许有见过,时间太长也忘记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听在李寻的脑袋里却如噪音般刺耳,“你真的没有见过?不可能,她还曾经来过你的诊所!你知道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失踪半年了,她失踪前最后一个去过的地方就是你的诊所。“李寻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两只眼睛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直线。
被她这么一说,医生也有些不快,一张脸很快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没有见过她。这是我的诊所,如果你不想整容请快点离开。”
医生的态度更加激起了李寻的不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的表情,“不可能,你一定见过她,她是在你这里失踪的,一定是你害死了她。”
“你胡说些什么!”医生显然是被李寻没来由的怀疑给激怒了,手里的剪刀一抖一抖的,明晃晃的光芒在李寻的眼前跳跃。
李寻的瞳孔忽然间放大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医生手里的剪刀上。是的,这种感觉是如何的似曾相识,医生手里的剪刀跳动着,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半年前她一定就是这样盯上了许菲的美貌,杀害了她。而他现在居然还否认,他拿着剪刀冲着自己,或许他邪恶的一面就要暴露出来了,自己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啪啦。
李寻觉得自己的心口要窒息了,狠命的摔过了诊所木质的前门,她夺路而逃。
石琼 - 2006-9-14 11:16:00
第二回 绛唇(10)
10
天暗下来了。
阴沉的夜幕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看不到光亮,也看不见人影。
风呼啸着掠过,狠命的摇拽着路边的树木,仿佛要连根拔起。
李寻惊惶未定的站在小巷的尽头,不知何去何从。
她怎么了?她本来想从医生嘴里翘出许菲之死的真相,却忽然情绪失控的落荒而逃,这一点都不象平日那个冷静,做事果决的自己。不但许菲之死的真相一点也没有发现,就连这家诊所的基本情况都缺乏了解。
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看那道巷子的入口,是不是该折回去,好好和医生谈谈,从他的嘴里套出些有决定意义的证据呢?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李寻胆怯的看了看来的路,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折回身体,一头朝漆黑的巷子里扎了进去。

这一次,破旧诊所的店面上依旧没有人影,巷子里本来就是相对封闭的独门独户,这个医生似乎是独自一人居住,同周围邻居也没有来往。
下午爬在大厅的猫早已不见了,地面上空荡荡的,门开着,在风的鼓噪下拼命的摇晃,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李寻犹豫的站在门口。
进去吗?自己这样折返又回,是不是显得很唐突?被自己刚才那一番责任,医生还会配合吗?
想了一下,她还是先站在了门口,轻声的喊了起来。
“有人吗?”
少女清脆的声响伴随着风雨交加的声音钻进了房间里,飞快的跳跃着,刺激着李寻的耳膜,遗憾的却是,无论她怎么叫,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李寻的牙齿格格发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慢慢的踏进了房间里。
通往里间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小道散着光亮的缝隙,李寻又在门口小心的喊了一声,仍旧没有回应。
他出去了?看来这所房间里并没有人?
李寻咬咬牙,伸手推开了里间的门。
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顿时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形貌猥琐的医生躺在床上,数十把锐利的手术刀插满了身体的各个角落。颈部,胸口,手腕,每一个能致人死去的地方都被刀刃刺穿,鲜红色的血液似乎已经流了很久,把原本是黄色的床单染的通红。再往前走近一步,整张完整的脸被剪刀切割的不成人性,鼻子,耳朵等面部器官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靠近嘴上的部分,更是整块的被挖了出来,露出一副白森森的牙齿和血窟窿。
李寻的身体颤抖着,眼前血腥的场面瞬间蒙住了她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才刚刚离开,他竟然就已经死了。害死许菲的凶手竟然就这么悲惨的死在了曾经给许菲做手术的床上?墙上,床上,地上,到处是人体的残片,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跳动着,李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吐了出来。


石琼 - 2006-9-14 11:19:00
第二回 绛唇(11)
11
李寻恍惚着离开了诊所,刚才的一幕实在太过血腥,那种残忍的感觉无处不在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医生竟然死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医生为什么会死?真是他害死了许菲?如果是裂口女人——许菲的鬼魂为了复仇而杀掉他的话,那么许菲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自己查清她的死因,而从一开始就是——复仇。
她会杀了自己!
想到这一点,李寻的身体便颤抖不已,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
巷子的出口,雨已经停了,李寻的身上被淋了个通透,面前的路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线。
她该怎么办?躲起来?裂口女人一定还会来找她,然后象杀死医生一样杀死自己。她不敢去想那一点,一想起医生那被手术刀贯穿的身体和毁容的五官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的事情也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吗?
绝望中,她抬起了头。
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一起涌进了脑子里,身体顿时变得一片冰凉。
裂口女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这次她看清了,一个长相身材都酷似许菲的女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她没有带口罩,一排整齐的牙齿格格的抖着,两只血一样歹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盯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了一点力气,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铁丝网住一样,无法挣脱。
李寻觉得一阵恍然,医生所经历的事情,终于要降临在她的身上了。或许刚才许菲的鬼魂就游荡在这附近,趁自己离开的一会儿流进屋子里,残忍的杀掉了害死自己的医生,而现在轮到了她自己。
她会死在这里吗?
李寻的身体僵硬在那里,裂口女人的身体忽然动了,没有力气的向前飘动着,李寻的心里起疑,她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杀了自己,她想把自己带向哪里。
她的目光断断续续的在裂口女人的背影上晃动着,看着她的破碎的背影一点点的在自己的视线里移动,鬼使神差的,她没有害怕,而是随着女人的背影一路根了过去。那一刻,她倒是坦然了,反正自己也是要死,她要弄明白,许菲的鬼魂到底想做些什么……


石琼 - 2006-9-14 11:19:00
第二回 绛唇(12)—(13)
12
她判断的没有错,裂口女人的目的地就是学校西门附近那个常年无人居住,充满着诡异神秘气息的荒芜宅邸,凶宅。
裂口女人的背影在她的面前跳动着,一路吸引她跟随着自己来到了重重雾气中的凶宅。破烂的铁丝网依旧散乱的坐落在院子里,随处可见锈迹斑斑的栏杆碎片,杂草荒芜着,充满了屋子的各个角落,甚至是一群群野猫都把这里当成了聚会的天堂,肆无忌惮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李寻和裂口女人保持着距离,慢慢来到了凶宅的门口,夜幕中的凶宅大门紧闭,窗户里没有一盏光亮,看上去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跳跃着的女人晃动着身体,仿佛如同一尊木乃伊般的一闪一闪来到了,门口。她只听见了咔啦一声,她就消失在了房子里。
李寻壮起了胆子,一点点向凶宅走去,尽管她也知道在晚上靠近凶宅并不是十分安全的一件事情,但此时弄清真相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裂口女人既然把她引到了这里,就一定有什么企图。
嘎拉。
门开了,并没有锁。
浦一走进房间,一股浓烈的朽木味就扑面而来,李寻抬头望去,面前漆黑一片,熹微的月光下,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斑驳而破碎的家具凌乱的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碎出一片片狰狞的影子。
李寻摇了摇头,原来这就是凶宅的里边吗?
喀嚓。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是房间里面传来的,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李寻飞快的窜了进去。
几乎全无防备,一个女人白色的影子幽灵般的从她的身边掠过。
是她!裂口女人——自己的室友……许菲。
李寻猛的转过了身子,发现裂口女人正一脸狞笑的站在她的面前。
没有嘴唇……一排血淋淋的牙齿……李寻拼命的抑止着内心的恐惧,然而裂口女人却容不得她有丝毫喘息的缝隙,一只白骨斑斑的手轻而易举的搭上了她的身体。
李寻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道直线。她看见裂口女人朝自己冷笑着,象在嘲笑她的无能,嘲笑她报复的成功。她的嘴裂开了,牙齿裂开了,就连脸上的皮肤也一点点裂开了,碎成了无数片,红色的鲜血炸裂般的崩裂开了,沾满了她的脸……
不……
李寻再也无法抑止内心的恐惧,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对着许菲的鬼魂疯一样的刺了下去。
13
许菲死了。
许菲又一次死了。
李寻冷笑着,看着脚下倒下的那具尸体,是的,她杀了她,她成功躲过了裂口女人的诅咒,杀掉了一个地狱里归来的亡魂。
她是胜利者。
她咧开了嘴,疯狂的笑了起来,那张涂满了鲜血的嘴唇,殷红而狰狞,两边的嘴角分开了极大的缝隙,就像裂开了一样。
她的眼睛圆睁,瞳孔一点点的收缩,放大,然后又变成了一条直线。
她蹲了下来,手里握着染满鲜血手术刀,一点点的在地上挖着。她杀了她,她杀的是人么?她不知道,总之她杀人了,她要把她埋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即使她杀的是一个鬼魂,就像她曾经做过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狰狞的笑声从凶宅里传出,没有灯火,也没有月亮,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空,映到那早已破碎的玻璃上,映出一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石琼 - 2006-9-14 11:20:00
第二回 绛唇(14)(15)
14
几天后,S市越城区公安局形侦大队那间狭窄的办公室里,年轻的警官刘涛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手里厚厚的重案卷宗。
啪啦。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兼搭档,同样刚刚从警官学习毕业的高大警察吴辛,他的手里同样抱着厚厚一叠的卷宗,靠近脸上最上边的一份,清晰无比的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S市精神病医院诊断报告。
刘涛抬了抬手,做了个放下了手势,随口问到,“李寻的那一件案子,精神病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了么?“
“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吴辛小心翼翼的把一叠卷宗堆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根据医生对她进行的询问和我们单独进行的调查,发现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精神分裂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呢。“
“你指什么?”刘涛好奇的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医生的解释,李寻在半年前建议许菲去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杀心,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就是对内心中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达到。李寻为了从许菲手中抢夺男友Z,一直在心里希望许菲死。这种希望也就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种心理暗示。当天许菲按照她说的去了整容医院,发现条件实在太差,没有做手术就回到了寝室。李寻却惊恐的发现许菲的嘴唇并没有被毁。她心中预想达到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她就按照故事里传说的一样,引诱许菲到了S大西门的那一间”凶宅“里,杀害了许菲,并且掩埋了尸体。”
“李寻杀害了许菲,为什么她自己会一点也不知道?”刘涛放下手里的卷宗,疑惑的问。
“李寻虽然杀掉了许菲,却完全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做的。她掩埋了尸体以后,为了逃避自己杀人的事实,又强迫恢复了正常的人格,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本来医院的医生说,如果不是李寻自己忽然发病记起了许菲的事情,我们从她身上找到破案突破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对于这种自我的强迫性失忆,患者能主动想起的先例几乎没有。“
“也算是我们的幸运呢。“刘涛笑着点了点头。
“李寻记起了许菲,却无法记起另一个人格犯下的谋杀案。医生说,这样的精神分裂者为了逃避恐惧,会主动把自己装扮成可能伤害自己的人。恰好,我们在李寻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关于裂口女人传说的故事资料。“
“也就是说,李寻为了逃避想起李菲,把自己扮成了裂口女人?“
“是的,她的幻觉里出现了一个裂口女人,有时候她害怕这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裂口女人,有时候又把自己当成裂口女人而行动。她找到了那间诊所。发现诊所医生并没有杀害许菲时,她的病又犯了,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医生当成了杀掉许菲的凶手,于是她化身成裂口女人折了回来,又杀掉了无辜的整容医生。“
“可真是疯狂。“刘涛感慨了一句。
“李寻化身为裂口女人杀掉医生后又恢复了正常。她不敢相信是自己杀了医生,只好把杀人者归到了裂口女人身上,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追寻着幻想中的裂口女人来到了凶宅里,已经完全疯狂的李寻害怕裂口女人会杀了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幻想。然后挖开了原本掩埋许菲尸体的地面,想要把幻想中已经杀掉的裂口女人给埋进去。“
“这个时候裂口女人就和许菲的尸体合而为一了,所以李寻才会那么真实的相信自己杀掉的裂口女人是许菲的鬼魂。“
刘涛点了点头,两根修长的指尖敲了敲累的象山一样的卷宗,“我们才能从李寻奇怪的失踪上顺藤摸瓜破获此案,“
吴星的手按在桌子的边缘上,望着眼前的搭档,长叹了一声,一抹忧郁略掠进了眼睛里,“人被欲望控制,真是疯狂的事情哪……”
15
狭小的寝室里,光线昏暗。
壁橱关的很紧,乌黑的铁锁严实的紧扣着,看不出一点缝隙。
房间的门紧闭,没有一点声音。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细小的钥匙沿着锁孔顺滑的插了进去,接着是一声清脆而犀利的响声。
啪啦,锁掉到了地上。
壁橱的门顿时失去了支撑,哗啦裂开了两半,一件厚重的大衣露出破旧的衣角,斑斑点点,似乎还有着雨点打过的痕迹。
灰白色的口罩安静的躺在橱子角落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注视着这一切。
一抹邪恶的微笑爬上了那道鲜艳的红唇。

(《绛唇》完)


石琼 - 2006-9-14 11:20:00
第三回 标本(1)
第三回 标本
1
天暗下来了。
风肆无忌惮的刮着,透过窗户微小的缝隙,狠狠的灌进房间里,一阵寒意由此而来。
舒雅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伸手要拉窗户的拉锁。却没想刚拉开,一阵豪雨瞬间扑面而来,打了她个满身湿。她只好又飞快的把脆弱的窗户拽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扣上。
轰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银色的光亮顿时把房间里映了个通透。
玻璃上顿时印出一张雪白雪白的脸,那是舒雅的脸。
舒雅是个漂亮女孩,漂亮女孩一般习惯了受人照顾,可舒雅却不是这样。家境贫寒让她在不长的大学时代里只能不断的打零工补贴生活,就连这狂风暴雨的晚上,也只能独自一人守在这理工楼三层的标本室里,精心胆颤的等待夜幕降临。
这世界公平吗?一点也不公平,她不是没有羡慕过室友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是个有尊严的女孩,她不会靠男人,只会靠自己的手来生活。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回到了教室中间的座位上,坐下。S大的理工楼有着全校唯一一间大型的标本室,内中储藏着包括医学院所用人体标本在内的无数各各样的标本,而她,平日里唯一的工作就是趁每天下课后没有人的时间把所有的标本擦干净,并守在这里等着夜幕的到来。
说起来,这也还真是一个十分令人害怕的工作。成排的人体标本,有手臂,有内脏,也有完整的骨骼,阴森森的并立在那里,据说,用作人体标本的捐献遗体大都是没有亲人的杀人犯,他们虽然死了,可肢体留在这世界上,灵魂也就不会带走……
这个念头一钻进舒雅的脑子里,她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可惜再如何抱怨也没有办法,她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今天这狂风暴雨的,也只好就独自一人守在这标本室里与杀人犯,无头尸体为伍了。
舒雅毕竟是个女孩子,坐在那里,一阵阵的寒意不断的窜进身子里,惹得她全身发麻。她只好站了起来,慢慢的在房间里穿梭着,想借此消除一些恐惧感。人说凡是恐惧的东西都是自己心里作怪,对于这些标本,也许习惯了就好了,她便是这样想的。
左边开始的一排,是医学院用的人体内脏器官的排列,昏暗的光线下面,五颜六色的肝脏闪烁着晦暗的光芒,泡在有半人多高的福尔马林溶液里,显得古怪而稀奇。再往后则是人类的肢体摆设,经过特殊处理的肢体同样浸泡在大个的福尔马林溶液里,硬生生从人体身上切割下来的手臂,显得突兀而孤独,细长的手指并不顺畅的弯曲了起来,象是拼命要抓住什么似的。最后靠近房间底部的位置,则是一片片花白的骨头和人体骨架。说来也怪,白色的人骨总是会被一种淡淡的光线萦绕着,就连昆虫也不敢靠近,那原本一片片碎裂开来的骨头被人们硬是拼接了起来,摆出一幅两手朝下,双目圆睁的古怪姿势,死者的灵魂仿佛永远也得不到安息似的,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有风的时候,那一节骨架就那么偶然的动了一下,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舒雅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走到了房间的最里边角落。这里靠墙摆着一个完整的人体标本,从头部到内脏几乎一应完好。左边的半边是有皮肤覆盖的完整人体,右半边身体的内脏和上半身则被整个掏空,露出森白的骨头和血淋淋的腹腔,以便教学之用。死者的脸还是完整,除了一边脸被挖掉,用来教授五官科之用。整张脸的皮肤虽然有些泛黄,却显得年轻而有生气,看的出来,死者死去的年纪还很轻,一米80的身高,健壮的肌肉,甚至可以称作是一个美男子。舒雅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脸上竟不禁浮上了一点红晕,这副标本是整个生物室的镇室之宝,自己每天的第一件工作就是认真的擦拭他的身体,莫非……喜欢上了他不成?
想到这,舒雅会心的笑笑,心情好了不少,窗外的暴风雨也小了许多,于是她转过了身,又慢慢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时间只有8点,离她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独自一人,她想休息一会儿。

又是一阵风吹了进来,凉飕飕的,舒雅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房间里依旧很昏暗,她本能的伸手去拉灯的开关,可今天这灯似乎就和她硬上了似的,无论她拉了多少下,也不见一点亮光。据说这两天学校的供电系统常出毛病,舒雅也只好作罢,看看窗外,暴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片的乌云累积着,不断有闪电在空中划过。这样也好,把房间里映的亮堂一些,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两手一撑,她正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就划破了夜空,眼前的玻璃顿时一闪,一张头发蓬乱,面无血色的脸忽然映在了上面。
舒雅的心一抖,莫不是自己眼花了,这里是五楼的高度,窗外怎么可能有人?
她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想仔细看清楚玻璃上的人脸到底是谁。
闪电消失了,人脸瞬间也消失了。
她只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影子在自己脚下,蜿蜒盘旋着扭曲着一直延伸到座位上,仿佛一团巨大的阴影,顿时笼罩了整个天花板。
影子,是自己的影子,那么刚才的脸,应该是自己的脸吧,可她看见的明明是一张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的脸,那怎么可能是自己呢?
一定是幻觉,这么安慰了自己一句,舒雅慢慢的转过身,想走回房间边缘的椅子上。
瞬间,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夜空,一道闪电仿佛利剑一般,刺穿了她的身体,直直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舒雅的身体忽然僵硬在了那里,闪电掠过的一瞬间,她真的看见了一张人脸,是一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半边的脸没有了皮肤,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珠,似乎在一点点的转动着,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是人体标本的脸。
标本怎么可能在自己身后。
舒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闪电的光亮过去了,她却清晰无比的看见了原本应该在角落里的人体标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的手抬着,僵尸一样的向前,指着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表情扭曲(他有表情吗?)仅剩的一只眼睛就像盯着另一具标本似的盯着自己。
标本自己是不会动的,不是吗?
舒雅被吓着了,很久也没有动一下,标本就在她的面前,仿佛嘲笑着她的智慧似的,肆无忌惮的笑着。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掠过了天空,舒雅的嘴唇颤抖着,不敢再去看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她仿佛看见,无数的残肢断臂,瞬间都有了灵魂似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石琼 - 2006-9-14 11:20:00
第三回 标本(2)
2
舒雅逃命似的离开了寝室。
今日的天气很晴朗,昨夜暴雨过后,将整个大地洗刷的干干净净,淡淡的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星星点点的飘洒下来,染满了整片大地。
舒雅却丝毫没有欣赏这些风景的心情,一想起昨天晚上的古怪情形,她就有些心情不宁。睡着前,她明明看见了标本安静的停留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动静,醒来,不但房间的玻璃上照出了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脸,标本还诡异万分的自己走到了她的身后,这如果不是别人对她的恶作剧,难道是自己的幻想不成?
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到有谁会对自己开如此无聊的玩笑,她没有什么朋友,一直是孤身一人,就连一个人打扫标本室这个没什么人愿意做的工作她接下来,也是冲着能够一个人清净。却没有想到别人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来这里工作的第一天,管理员阿伯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似乎还历历在目。
“不要轻视标本室里的任何东西,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她不知道老伯说的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是一个常年在这里工作的人对初来咋到者的警告罢了,她却也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过,现在是21世纪,难道还怕有鬼魂不成。
可事实却打破了她的遐想。S大理工楼有鬼楼之称,晚间是很少有人出没的,外边狂风暴雨,有谁会为了和她开个玩笑冒着大雨和生命危险潜进楼里?她怎么也想不出会有这种人存在。排除了人的因素,就只有鬼魂了,也算幸运,发现了标本以后,标本再没有移动过一下,或者是鬼魂总是在人的面前失去力量,或者是她幸运的逃过了一劫,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舒雅迈着轻盈的步子穿过校园,往校外走去,今天休息,不用去标本室上班,她有个约会,和自己男友肖义。
“你迟到了。”浦一见面,她就一脸怨气的冲着面前的大男孩,肖义是个面相英俊,脾气也不坏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是个完美的伴侣,可也不知怎么,舒雅今天心里就是憋了一独自火,只好拿他出气。
“我等你好久了哪……是你迟……”肖义正要反驳,一看见她脸上那不快的神情,马上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缩了回去,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是是,老婆大人刚到,我理当比老婆大人提前半小时,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假惺惺……”舒雅却没有理会他讨好自己的心情,只是掉过了头,径直向校门口走去。
肖义苦笑了声,耸耸肩,只好也跟了上去。

天气很好,他们在一排著名的学生街里穿梭。
似乎是万圣节快要来了的缘故,S大学生街附近的店面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鬼怪妖魔到布什小泉,就连真人的脸形都模仿的惟妙惟肖。舒雅在前,肖义在后,两人气氛尴尬的边走边四处张望着。
“万圣节是什么时候?”一个个制作精美的面具在面前晃动着,舒雅忽然回过头问了肖义个踉跄。
“5天后。”肖义如实的答道。
舒雅点点头,心事重重的继续朝前走着。
“系里要组织万圣节化妆舞会,你来吗?”肖义以为舒雅来了兴趣,又继续说。
舒雅却没有回答,她的步子忽然在一家面具店前停了下来。
狭小的店面,破旧的装潢,甚至没有像样的招牌,舒雅记得,上星期她也来过学生街,并没有这间店子。
再看看店子里挂着的东西,无数的面具摆满了墙上的每个角落,和其他的面具店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模仿鬼怪妖魔的各种假面,而是一张张和真人面容酷似的人脸,每一张脸都仿佛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一样,圆睁的双眼悬挂在墙上的半空,稀奇的凝视着每个来往的客人。
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舒雅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往里迈了一步,无数张真人假面的距离似乎离自己更近了,她忽然觉得,他们在笑……她又睁大了眼睛,他们真的在笑么?
她轻轻的向一张看起来慈眉善目,挂着一幅天真笑容的女人假面伸出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机械的狰狞笑容猛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舒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在笑,他们真的在笑!刚才自己感到的不是错觉。
“呵呵,小姐,我们的新品种人皮面具有趣吗?还带有电动发声功能,把小姐给吓着了。“
肖义正把受惊的舒雅搂在怀里,冷不防店老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一脸阴笑的解释着。
舒雅似乎惊魂未定,拼命鼓起勇气,颤颤微微的,又向那张脸(她已经不敢相信那只是单纯的面具了)伸出了手。
哈哈哈哈哈——
脸又笑了起来,老板说的没有错,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只是机械的反应。
可是她为什么却还是觉得,那些脸一张张都有了灵魂,正缺乏善意的冲自己微笑着?
“店里摆设的都是利用最新的塑胶科技,利用真人脸形塑造出来的人皮面具,无毒无臭,透风透气,带上去和换了一张脸没什么区别,小姐如果参加假面舞会,相信带上去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店老板热心的介绍着,舒雅却没有一点心情听下去,她的目光飞快的在周围上百张各色各样的人脸上移动着,仿佛感觉到上百个怨死的鬼魂正贪婪的吞噬着自己。
“肖义,我们走吧……“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转过身去,本能的寻找着自己的男友。
肖义却没有回答她,他正站在离自己身边,手里握着一张人皮假面,饶有兴致的和老板讨价换价。
“都什么时候了,一点也不考虑我的心情。“舒雅又是一肚子不满的走到了肖义身边,准备兴师问罪。
“小雅,这张面具好看罢,放在周末的万圣节假面舞会上一定很有效果。“她的话还没有出口,肖义却忽然转过了身来,指着手里一张面色泛黄的假面对她说。
她的步子当场僵住。
那是一个男人的假面,半张脸是完整的,另半张脸却象被挖空一样,只有一个窟窿的眼睛和一个血淋淋的口腔,露出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那细长的眼睛,高耸的颧骨……竟然和标本室里那具真人标本一模一样!
“一定很有效果!“舒雅的脑子里正被无数个古怪的念头纠缠着无法自拔,肖义竟一下子把面具给套到了头上,这一下舒雅看的更清楚了,标本室里的人体标本就仿佛复生一样的站在她的面前,只是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的白天,只是她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男友,只是……
她的视线忽然成了一条直线,是的,那面具简直和标本室里的真人标本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两个半张脸的左右顺序颠倒,真人标本失去面容的那半张脸,在这张面具上是完整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气里。
那一巴掌是舒雅打的。
肖义愣在那儿,脸上的人皮面具象一张牛皮纸一样,全无力量的飞了出去。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又哪儿触怒她了?这么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可他却没有生气的时间了,舒雅已经闪电般的转过了头,飞快的扎进了学生街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他只好也追了上去。
地上,一只手缓缓的伸向人皮面具,小心翼翼的拾了起来,轻轻的掸去了上面的灰尘。
“不把人脸当会事,是要糟报应的哦。”老板站在店里高耸的门槛上,远远的看着追逐而去的两个年轻人,脸上忽然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石琼 - 2006-9-14 11:21:00
第三回 标本 (3)
3
第二天,又是舒雅值班。
理工楼里依旧空荡荡的,迷宫一般的走廊纵横交错,很难看的见几个人影,偶尔听见几个脚步声,不是从门前一闪而过,就是在转弯里消失,总之,这座楼的7点以后,是很难看的见几个人的。
舒雅百无聊赖的在空旷的走廊里散着步,标本室开放的时间已经过了,锁上大门加上楼里流传的种种恐怖传说,她也可以忙里偷闲的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可她就是不明白,既然标本室里平时除了开放时间就很少有人问津,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雇个人守着值夜班。
据说标本室里曾经失窃过,可她在那里工作也只不过两个月时间,也只是听说了流传在坊间的一些无聊传言。至于是否真的有人来偷窃过标本室,偷走了标本室里的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小小管理员的她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那间房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好偷的,万一偷鸡不成,给里边鬼魂吞了就赔大了。
舒雅自嘲似的在心里说了一句。也不知怎的,自从昨天的事情过后,她对于标本室里的那些东西就多了几分恐惧感,一想到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残肢断臂,孤独的立在角落里的人体标本,她就有些不寒而栗。那真的只是失去生命的肢体吗?为什么自己能够看见他们移动,又能感应到一张张跳动的脸,在对着自己微笑。
她知道,人是有第六感的,第六种感觉,就是一种同世间存在的超能量进行交流的感觉。
莫非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这种感觉不成。
舒雅惨笑了一声,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清脆甜美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小雅,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话的人是陶紫,舒雅的好朋友,也是校里著名的恐怖灵异研究社社长。
见到好友,舒雅顿时来了些精神,“勤工俭学,能在这里见到陶姐真是不容易啊。”
陶紫也是一笑,高兴的摸摸舒雅那可爱的大脑袋,“给学校打工?在哪上班呢,晚上留在这鬼楼里可不是件好事。“
给陶紫这么一说,舒雅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头指指走廊尽头大门紧闭的房间,“标本室里,作保管员。“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却看见了陶紫的脸色刷的一样落了下来。
“你在标本室里值班,我听说学校管理处又安排了一个人在那里值班,竟然是你?”
舒雅给陶紫猛然低沉的声音一吓,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是我……他们安排我在那里……我想工作比较轻松,工资也还挺高……”
“别说了,明天马上找老师辞掉。”她的话又被陶紫粗暴的打断,“那间标本室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平日里光天化日的,除了上课也不会有几个人去,还特地要配个保管员,你知道为什么?”
陶紫的声音变得低沉的吓人,步步紧逼的压迫着舒雅的神经,大眼睛的女孩子只觉得一丝丝寒气在身边围绕,却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继续听下去。
“难道不是因为……那里丢过东西?”舒雅睁大了眼睛,怯生生的说。
陶紫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远远的望着标本室那紧闭的门口,走廊里黑洞洞的没有光,他们的声音在迷宫似的墙壁缝隙里回荡,久久不去。
“那里曾经闹过鬼,而且,死过人。”舒雅胆战心惊的看着,陶紫的脸上忽然间罩上了一层冰霜,原本白皙的面孔变得没有一点血色,淡淡的光线映照下,显得煞为可怖。

标本室,在任何一所大学里,都不是一个好地方。
那里和太平间一样,总是停留了太多死人的肢体,据说,从死人身上取下的肢体是有灵魂的,失去完整身体的人不能升入天堂,他们的冤魂只能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游荡。
有那么一个古老的传言,标本室里保存着的遗体,经过了许多年时间,吸收了每个来访者身上的精气,就会拥有自己的生命,留下脚的,就能够行走,剩下手的,会掐住每个不速之客的咽喉。
这个故事流传了很多年了。
标本室的下面本来是一个太平间,S大医院里死去的无名尸体总是存放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制作人体标本的来源。有个年迈的老医生负责人体标本的制作工作,每当来了一副新的无名尸体,他总是十分崇敬的祷告一番,再小心翼翼的用特殊的办法将死者制成标本。他制作的标本总是光鲜亮丽,逼真生动,很受学生们欢迎,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了如此逼真的标本制作技术。
在老医生的努力下,S大拨出专门的款项,在太平间上给标本们盖了如今的S大标本室,老医生制作的每一个标本都存放在里边。标本室刚刚建成的时候,并没有专门的管理员,老医生一有空,都会独自一人坐在标本室里,人们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他在同自己制造的生命们交流,所有人都把他的话当成了玩笑,却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些标本上真的做了些什么。
老医生年纪大了,制作不动标本了,就警告每一个参观标本室的人,要尊重人的生命,每一个标本都有自己的生命,他们愿意被自己做成标本,是因为得到了他的尊重,如果来参观的人不尊重标本们,是会遭到报应的。依然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一副副标本做的再逼真,也不过就是标本而已,怎么可能拥有人才会有的生命呢?
有人不信邪,就趁老医生不在,偷偷的潜进了标本室里,偷走了里边制作的最好的一幅人体标本的手臂,学生很年轻,他只想制造一个恶作剧,却没有想到寓言的恶梦会这么快降临到自己身上。
也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趁老医生不在,他又一次偷偷的潜回了标本室里。他的手里握着从标本身上拆下的手臂,手臂的皮肤闪烁着暗色的光泽,肌肉似乎还有着弹性,让他不由得不佩服老医生的技艺。他偷偷的潜进标本室里,是为了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拆下的手臂安回去,他是个爱恶作剧的孩子,只是想和老医生开个玩笑罢了。
他打开了标本室的门,房间里没有人,也没有光亮,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他悄悄的走到了放置标本的那里,他想,只要自己再把人体标本的右手安回去,恶作剧就结束了,却没有想到……
原来放着标本的地方不见了!
人体标本消失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天,很少有人会来移动这里的标本,自己昨天来看的时候标本还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今天标本竟然不翼而飞,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于是他转过了身,想折回去,或许是他记错了,或许是标本的位置原本就不在那里。
他却看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人体标本,和她几乎是一般高的人体标本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嘴紧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自己拆去右臂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几乎要晕了过去。人体标本就那么在他的身后站了一会,缓缓的伸出手,从他的手上取过了右臂,再慢慢接上……一切的动作,都好像一个有着完整生命的人。
他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人体标本接完了手臂,再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缓缓的消失在了大门后边。
标本有了生命!他忽然想起了老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要尊重标本,每一个标本都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愿意被人当作标本,是因为得到了人们的尊重。
而他亵渎了标本们。
他疯狂的跑到了门口,想拉开紧缩的铁门,却是一阵徒劳,任他如何使劲,铁门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只听见门外的大理石地板上响着机械的脚步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象是钟摆的摆动,他知道,是那个被自己偷走右臂的人体标本在那里行走……
当天夜里,他就在标本室里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舒雅静静凝视着陶紫的脸,一丝丝的冷汗顺着额头渗了出来,直到陶紫的最后一句话音结束,在空气里回荡了很久,她才幡然醒悟故事已经说完了。
可是,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她疑惑万分的盯着陶紫,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一点儿名堂来。
“据说那起事件以后不久,老医生就死了,有人说他是因为愧对了自己赋予生命的标本死的。校方害怕没有了老医生镇不住标本室里的鬼魂,才开始给标本室里配备保管员,可在那里工作过的保管员一个个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没有一个善终的。“
陶紫的声音仿佛催命的钟般在舒雅的耳朵般跳动,听得她身上涌起一阵寒意,“陶姐,你该不会吓我吧,你刚才说的事情,难道是真的?“
陶紫笑笑,忽然又换上了一幅大姐般关心的面孔,“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小心为好。“
舒雅的心里又是一阵寒颤。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来,她选择在这个标本室里打工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可今晚她却是逃不掉了,要辞职,也要等到明天。
只是一个晚上,自己该不会那么衰,被鬼魂给找上罢?


石琼 - 2006-9-14 11:23:00
第三回 标本(4)
4
夜已经深了。
舒雅看了看表,9点,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窗外狂风呼啸。和昨天一样,S市的春季,果然来得格外的早。
舒雅缓步走到角落里的人体标本处,面前,一米80身高,英俊强壮的男人躯体正摆在她面前。皮肤上闪烁着新鲜的光泽,她的手指轻轻的按在他的皮肤上,如同故事中说的,标本的肌肉依然保有着死前般的强健,令她这个活生生的人都有些羡慕。
她看了标本的脸一样,男人得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带着点淡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魅惑的光亮,令人迷醉。
我只是是个无辜的保管人,你该不会找我的麻烦罢?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又缓缓的走回了窗户前,静静的看着雨珠一点点的敲击着玻璃,裂成无数个粉碎的星星点点。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舒雅看了看手中的表,离10点还有5分钟左右,她开始收拾起手里的挎包,独自一人在这令人害怕的理工楼里值班,早几分钟下班,没有人会怪她的。
笔,纸,课本,记录册,零碎的东西一样样的塞了进去,不一会儿,小小的挎包就变得满满的,女人总是这样,不把包里装满是觉不罢休的。
舒雅把包挎到了肩上,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的,往房间的角落里走去。
一副扫帚安静的躺在房间的角落里,那是用来打扫房间用的,每天下课后来到标本室里打扫好地面,隔周擦拭一遍房间里用来盛装标本的玻璃容器,就是她的日常工作。
弯下腰去扶正了扫帚,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又看了一遍表,正好,时针指向了十点的位置,她可以下班了,她抬起了头,准备向门口走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舒雅站在那里,气息却猛的急促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了……
人体标本并不在自己的眼前。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拼命的睁大了眼睛,想要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她的一个错觉,人体标本一定完好无损的摆放在那里……
可是现实却打破了她的遐想,摆在角落里的标本凭空消失了!原本放置标本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团常年累积下来的灰尘,象是嘲笑她的智慧似的,腾起一阵迷惑眼睛的尘土。
一个不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舒雅飞快的扯了一把几乎要掉下来的挎包,往标本室的门口冲去,短短十来米的距离,她却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脚步都非要用上吃奶的力气才能迈出。
她终于来到了门前。飞快的伸出了手,纤长的手指死死的掐在门把手上,使出全身力气往右扭曲。
门没有动。
舒雅的脸色刷的白了,赶忙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集中了两只手的力气冲着开锁的方向,又是拼命的一扭。
喀嚓。
一声声刺耳的摩擦声,刺激着她的鼓膜。
门却依然纹丝不动的紧闭着。
怎么可能?这扇门明明从里面才能反锁,平时明明只需要轻轻一扭就可以打开,可现在居然……
无数不祥的念头在她的身体里游荡。
她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两手死死的握着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丝毫不断的扭动着。可门就像是刻意要和她做对似的,没有任何动静。
打开……打开……打开……她拼命的在心里默念着,传说中那个恐怖故事的图景一副副的在她的脑海里掠过,是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这么死的,她知道为什么人体标本为什么会消失了,如果她现在打不开这扇门,她就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阵滴答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从远处传来,流水一般的渗进了她的耳朵里。脚步声很沉重,象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能前进一步,一下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不规则的节奏,一点点的逼进着……
是标本的脚步声!
舒雅更加害怕了,两手拼命的扭动着门把手,可越是紧张,越是发不上力,门非但没有打开,反而更加紧了。
终于,咔哒一声,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下来。
舒雅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握着把手的手一松,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要来了,他要来了,他要来杀了自己。逃吗?房间里并不大,只有几排用来摆放标本的架子,无论从哪里逃,很快都会被标本给追上的,何况门只有一个出口,她是逃不出去的,她就只有在这里等死吗?她哪里触犯了标本的尊严,要糟此惩罚。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嘎吱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失去了半张脸的人体标本站在自己的面前,嘴扭曲成了V字型,仿佛还淌着鲜血。余下的一只眼睛仿佛有了生命,正死死的在自己的身上一点点的搜索,两只手僵硬的朝着地面,僵尸般的没有任何生命力,却似乎任何时候都会忽然竖起来,扑向自己的身体……
舒雅只觉得忽然间眼前一片漆黑,她晕了过去。




石琼 - 2006-9-14 11:23:00
第三回 标本(5)
5
标本室里,光线昏暗,没有人,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舒雅站在那里,四周被无数奇形怪状的标本环绕着,熹微的光线反射在一瓶瓶福尔马林溶液上,发出古怪的光泽来,显得扭曲而又诡异。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阵迷惑,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这个房间里晕倒了,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并且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再看看窗外,没有风,也没有雨,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阵漆黑。
这样的气氛令她联想起一个恐惧的词,凶间。
据说人死了以后,灵魂不能进入天堂或地狱,就会徘徊在自己死去的地方,久久不能消散,而她所停留的地方,因为聚集了过重的怨气将会同其他的世界隔离起来,变成一个完全没有生气的空间。就叫做“凶间。”
自己停留在了凶间里吗?否则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也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她有些绝望的捏了捏自己的皮肤,没有疼痛的感觉,甚至连捏上去的感觉也没有。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看见一个人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
一个身高一米80左右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有着一幅令每个女孩都心驰神往英俊面孔,足以媲美健美先生的伟岸身材,站在自己的面前,仿佛一尊古希腊的雕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诱人的魅力。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又会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向前走了两步,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男人的面孔,然而等到她迈出了步子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 的行动显得那么徒劳,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丝毫不能缩短他和她的距离。
她终于看清楚了男孩的面孔,却倒抽了一口凉气,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连日来纠缠在她脑海里久久不去的那个人――标本室里人体标本。
可仔细看去,他和人体标本又略有不同。标本因为要用作教学科研,人为的揭去了半张脸,只留下半张完整的脸和一个大的血窟窿。而面前这个男孩,那张英俊的脸却完美无缺,高耸的鼻梁,英气的眉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女孩完美的梦中情人。
她莫非是在做梦?
舒雅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轻轻伸出了手,想去触碰那男孩的身体。
就在她修长的手指将要碰触到他的身体时,男孩开口说话了。
“这里是你和我的地方,这里只有你和我。“
男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磁性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舒雅只觉得全身一阵愉快,她更加靠近了面前的男孩,他是那么的英俊,迷人,而且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完全被他所陶醉。
舒雅缓步走了上去,长发披肩的头轻盈的靠在了男孩宽广的胸膛上,然而很奇怪的,她的整个身体都倒在了男人的怀里,却没有感觉到一点身体的重量,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是男孩太强壮了,自己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堪一提吧。
她笑着抬起了头,最近距离的注视着男孩的脸,男孩也在朝她微笑,笑的甜蜜,笑的安详,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笑容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仿佛他们就像是天生一对。她顾不得这么多了,慢慢的伸出了手,开始在他的脸上一点点的摩挲了起来,他的皮肤是那么的细腻,那么柔软而脆嫩,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裂开,就会掉下来一般……
裂开?掉下来?
舒雅再一次睁大了她的眼睛,她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一个人的脸,为什么会轻轻一碰就裂开,就掉下来?
她的手抖了一下,身体莫名其妙的退了两步,然后她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血红血红的,靠近指尖的地方,一整块棕色的皮肤残片早已经烂掉了,正粘着她的手指,怎么也无法揭下……
啊————她尖叫了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终于又抬起了头。
站在面前的男人在朝她微笑,脸上的嘴角却出奇的扭曲,刚才被自己手指碰过的地方出现了无数弯弯曲曲的裂痕正一点一点的朝整张脸的周围蔓延。一点点的,一块块碎皮就自动的剥落了下来,粘连着脸上的肌肉,滴着猩红而刺目的鲜血。不一会儿,原本完整而英俊的脸就裂成了无数片,鼻子,眼睛,嘴巴全都不成人形,整张脸完全成了一片血糊糊的景象,而面前男孩,竟然还全无感觉的对她放肆的笑着……
舒雅又叫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崩溃了,男人那崩溃而裂开的脸,就仿佛一张巨大血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她心中的每个角落。


石琼 - 2006-9-14 11:24:00
第三回 标本(6)
6
舒雅醒了过来,浑身大汗,伸手抓一抓自己的周围,是温暖的床单和床铺,她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可那真的是梦么,梦里的那个男孩,眼睛,鼻子,甚至是每一寸肌肤自己都觉得那么真实,那么熟悉,他就像标本室里那常年静静的躺在那里的标本一样,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一分钟能够摆脱。如果没有最后一分钟那血淋淋的场面,她的梦几乎是完美的,梦中的那个男人,集中了她内心中对于自己爱人所有的幻想。
可他的脸碎了,就像她从梦中惊醒一样。她的梦结束了,她的脑袋里却一直有一个疑惑解不开,为什么他的脸最后碎了?为什么那么漂亮的男孩儿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小雅,你终于醒了,我担心了一个晚上。“
陶紫的话打破了她的遐想,舒雅转过了身去,陶紫的手里正握着一条湿毛巾,一脸关切的站在自己的床边。
“我……”
“你在标本室里晕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舒雅的话音未落,陶紫便把话头接了过去。“昨天直到10点多你也没有回来,外面下着大雨,我担心你一个人值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跑了一趟理工楼,没想到你却晕倒在了保管室的地上……”
原来是这样,舒雅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一种解脱,她忽然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明明发着高烧却还坚持要值班,你真是太逞强了……”陶紫边念叨着边转过了身,拧着手里的毛巾。
“我发了烧吗……”舒雅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把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冰凉冰凉的,或许烧已经好了。
她看了看陶紫一脸认真清洗毛巾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陶姐,你昨天说,有人在标本室里睡过去就没有再醒过来,那是真的吗?“
舒雅一脸认真的问,却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陶紫的一阵大笑:
“这种鬼故事你还当真了?莫不是你昨天在标本室里晕倒,怕再也醒不过来了吧?小雅呀,鬼神这种东西,不过是人编出来蒙人的把戏,永远是自己和自己的心在做怪……”
自己和自己的心在做怪?舒雅听在耳朵里,心却是咯噔一跳,陶紫的这样的否认却更加深了她心中的疑惑,标本室里的鬼魂真的不存在吗?那么自己昨天晚上遇见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还会做了一个这样恐怖的梦,梦里那张熟悉的面孔又是谁?
一个个没有头绪的念头在她的脑袋里纠缠着,又是一阵剧痛,她只好放弃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离开了所有的纠缠,忽然间,一个更加令人害怕的想法清楚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故事里的男孩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永远的睡在了标本室里,自己也晕倒了,如果没有陶紫意外的出现,她会不会也像那个男孩一样,永远的在标本室里睡着呢?


石琼 - 2006-9-14 11:24:00
第三回 标本(7)
7
舒雅决定打电话给肖义,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人陪,她也并不例外,然而今天不论她如何拨打男友的电话,听到的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恼怒,需要你的时候总是不在,还要你这种男友做什么。
啪啦。
赌气似的把手机摔到了床铺的角落里,手机却意外的响了起来,细小的声音催命般的在不大的寝室里回荡,舒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碍不住的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继续,真是,分手算了。“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痛骂,舒雅却一点也不担心肖义会当真,他是那种很认真负责的男人,对于舒雅平日里时不时的小脾气,当然也是心里有底。
果不其然,电话那里传来了肖义一阵道歉的声音,“我这不是忙着给你一个惊喜嘛……万圣节快到了,又是你的生日……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别找借口,你就是不接我电话,就是……”
舒雅的脾气还准备继续发作,肖义那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要上课了,下课联系。”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只剩下听筒里响个不停的嘟嘟忙音,舒雅的心里更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委屈没说出口不说,还被肖义以给自己惊喜为由逃掉了责骂,忽然挂断电话更是彻底破坏了心情。
她今天简直背到家了。
咔的一声,她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手机的关机键上。
五彩的显示屏顿时变得迷雾重重,一点点的暗了下去,直至一片漆黑。
下课再见,下课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啪的一声把手机甩进了角落,舒雅在心里恶狠狠的吼了一句,把头缩进了背子里,蒙头大睡起来。


石琼 - 2006-9-14 11:25:00
第三回 标本(7)
7
舒雅决定打电话给肖义,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人陪,她也并不例外,然而今天不论她如何拨打男友的电话,听到的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恼怒,需要你的时候总是不在,还要你这种男友做什么。
啪啦。
赌气似的把手机摔到了床铺的角落里,手机却意外的响了起来,细小的声音催命般的在不大的寝室里回荡,舒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碍不住的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继续,真是,分手算了。“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痛骂,舒雅却一点也不担心肖义会当真,他是那种很认真负责的男人,对于舒雅平日里时不时的小脾气,当然也是心里有底。
果不其然,电话那里传来了肖义一阵道歉的声音,“我这不是忙着给你一个惊喜嘛……万圣节快到了,又是你的生日……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别找借口,你就是不接我电话,就是……”
舒雅的脾气还准备继续发作,肖义那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要上课了,下课联系。”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只剩下听筒里响个不停的嘟嘟忙音,舒雅的心里更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委屈没说出口不说,还被肖义以给自己惊喜为由逃掉了责骂,忽然挂断电话更是彻底破坏了心情。
她今天简直背到家了。
咔的一声,她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手机的关机键上。
五彩的显示屏顿时变得迷雾重重,一点点的暗了下去,直至一片漆黑。
下课再见,下课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啪的一声把手机甩进了角落,舒雅在心里恶狠狠的吼了一句,把头缩进了背子里,蒙头大睡起来。


石琼 - 2006-9-14 11:27:00
第三回 标本(7)
7
舒雅决定打电话给肖义,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人陪,她也并不例外,然而今天不论她如何拨打男友的电话,听到的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恼怒,需要你的时候总是不在,还要你这种男友做什么。
啪啦。
赌气似的把手机摔到了床铺的角落里,手机却意外的响了起来,细小的声音催命般的在不大的寝室里回荡,舒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碍不住的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再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继续,真是,分手算了。“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痛骂,舒雅却一点也不担心肖义会当真,他是那种很认真负责的男人,对于舒雅平日里时不时的小脾气,当然也是心里有底。
果不其然,电话那里传来了肖义一阵道歉的声音,“我这不是忙着给你一个惊喜嘛……万圣节快到了,又是你的生日……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别找借口,你就是不接我电话,就是……”
舒雅的脾气还准备继续发作,肖义那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要上课了,下课联系。”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只剩下听筒里响个不停的嘟嘟忙音,舒雅的心里更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委屈没说出口不说,还被肖义以给自己惊喜为由逃掉了责骂,忽然挂断电话更是彻底破坏了心情。
她今天简直背到家了。
咔的一声,她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手机的关机键上。
五彩的显示屏顿时变得迷雾重重,一点点的暗了下去,直至一片漆黑。
下课再见,下课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啪的一声把手机甩进了角落,舒雅在心里恶狠狠的吼了一句,把头缩进了背子里,蒙头大睡起来。


石琼 - 2006-9-14 11:28:00
第三回 标本(8)
8
两天过去了,又轮到了舒雅值班的日子。
尽管她试着努力去辞掉工作,却还是被主管勤工俭学的老师告知,不想做这份工作也必须按程序,最快也要等到下个星期,再找到新人值班以前,她还必须坚守这个岗位。
因此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舒雅还是不得不按时来到了标本室,7,8点钟的光景,太阳却已经早早落了下去,一点点的光线在房间里乱窜,映在一排排的玻璃容器里,反射出一道道阴冷的弧线,不大的房间里,顿时显得分外拥挤。
没有人,这里没有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
舒雅迈着碎步,一点点的在昏暗的房间里走着,她没有开灯,据说当年为了给标本们足够的尊重,房间里才装了一张十来瓦的白炽灯,所以开起来也是无用。她只好一步步的在房间里走着,一边擦拭排成一排的福尔马林溶液瓶
她不敢走近房间的角落里。
人体标本静静的放在那里,他真的不会动吗?抑或是只是她的遐想,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闭上眼睛,标本男孩那血淋淋的脸就在她的面前浮现,为什么她总是梦见他,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那一切一定都是有缘由的。
啪。
她正要转身准备返回作为的时候,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碎了。
舒雅飞快的转过了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往了过去。那是在一个木架的角落里,一个原本组装的十分精致的动物标本掉了下来,碎成了分散的几块。
只是一个动物标本,她只需要走过去,轻轻的把它拾起来装好,再放回到架子上就一切OK了。
可是,为什么标本放的很稳,却会从架子上掉下来呢?
是风吧,一定是风的缘故,把标本从上边给刮了下来。
舒雅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了一句,又往前迈了两步。
可她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来,她不小心的看到,房间的窗户关的很紧,没有一点风能够钻进来的缝隙,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闷了一身大汗,灰色的大门也紧紧的锁着,房间里并没有风。
没有风,莫非有人?
她抖抖嗦嗦的抬起了眼睛,颤颤微微的朝标本架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里果然有一个人。
一个男孩,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而温和,正站在木架的后边,一只手扶在木架的边缘上,远远的朝她微笑着。
是那个男孩,是那个她在梦里遇见的英俊男孩,可是他怎么会在那里?
舒雅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她不敢过去,生怕那个男孩的脸会象梦里一样裂开,猩红的血液沾满了自己的手。
她又眨了眨眼睛,努力想看清男孩的脸,却忽然惊讶的发现,男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书架旁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气,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消失了,怎么可能?
舒雅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不停的东张西望着提防的周围的动静。可鬼魂就好像看穿她的一切动作般的,再没有动,也没有出现。
她走到了掉在地上的老鹰标本面前。从三层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原本双翼招展的老鹰已经折的粉身碎骨,她只好一点点的拾起了地上的标本,认真的拼接起来。
为什么她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为什么她会感到害怕,又为什么这个男孩总是缠着她?
啪。
似乎是用力过猛,手里的老鹰腿骨碎了。
她却来不及遐想,因为啪的一声并不是来自于她的手里,而来自于……她的身后。
她站了起来,鼓起心中全部的勇气转过了身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一定要看清楚他的脸,一定要弄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就算她死被鬼魂给杀了也无所谓。
面前,她的视线尽头的角落里,象是嘲笑她一般,原本放置着人体标本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东西,只留下一团刺目的灰尘。
“他“又消失了?
这个疑惑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一瞬间时,舒雅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孩的面孔。
人体标本消失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男孩,一个她看起来十分熟悉的男孩。
她忽然也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的,她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了,就在那个位置,是那个男孩和她最熟悉的位置,也是他们常常靠在一起无话不谈的位置。
她认识他,并且,他还曾经是她最亲密的朋友。
同她一样,他也是标本室里的保管员,每天总是准时的和她一起上班,陪她值班到每天晚上10点。她曾经害怕过标本室里孤独一人的生活,自从有了这个男孩,她就再没有恐惧过。
男孩和她一样,是一个好人,有着英俊的外表和温暖的性格,总是依从着她的每一刻,他们坐在房间的那个角落里,聊着人生和爱情,谈各自的生活,他总是很耐心的听她说完每一句话,直到她说不动了位置。
在舒雅的心里,他曾经是一个完美的男孩。
可是,忽然有一天,这个男孩凭空的消失了,就像他的出现一样,没有任何的征兆的。一开始,舒雅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消失,那一天她遇见了肖义,有了自己的男友和生活,他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再没有准时出现在标本室里,舒雅有了自己的男友,也就变得不再开始注意到他的存在,仿佛就这么一点点的,把他彻底的放进了记忆的角落里。
男孩就这样被她遗忘了。
舒雅有一种恍然的感觉,是的,她还记得他,却已经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把他忘了。她就这样彻底忽略了他的存在,而他曾经陪伴她度过许多孤独而寂寞的日子。
她有一种背叛者的感觉。
男孩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微笑着,一丝丝的笑容仿佛一条条毒蛇,一点点爬满了那张看上去十分英俊的面孔,原本十分优雅的表情,此刻也变得无比邪恶,似乎正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象她逼进着。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标本为什么会消失,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了。他是一个鬼魂,他要来找自己讨回背叛他的代价。
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空旷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
舒雅的脸色发白,顾不得抓起身边的挎包,便夺门而逃。




石琼 - 2006-9-14 11:28:00
第三回 标本 (9)
9
隔天。
舒雅的夜晚是在惊魂中度过的。
整个晚上,她都在提心吊胆的注视着自己的周围,生怕一不注意什么时候,标本男孩就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把自己也变成他一样的鬼魂。
她害怕极了,只好放下了矜持,主动打电话给男友肖义,她是因为他才逐渐遗忘了那个男孩的,现在也只有他能给她一点温暖。
嘟——嘟——
电话那边传来的,却仍旧阵阵的忙音。
舒雅正气不打一处来的抓起手机又要摔出去,却发现屏幕上提示短信的地方正闪烁着。于是她点开了收件箱,纤长的手指照着阅读的地方按了下去。
“晚上在理工楼一层大教室举办万圣节化妆舞会,一起来吧。”
署名是肖义,时间是十分钟前,舒雅看了看表,下午3点,正是肖义应该在上课的时候。
她的气消了一点,却仍旧没有去什么万圣节的心情,标本男孩那张狰狞脸无时不刻的搅的她心神不宁,她现在只想早一点见到他,她是因为他才惹怒了鬼魂的,这个时候他不尽上一点责任,难道还要她主动去找他不成。
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习惯把责任推就给对方,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当,当。
房间里的钟响了起来。
她又看了一遍短信。肖义会在6点左右下课,万会7点举行,照他的性格,一定会要自己直接去晚会的现场找他。
她不能不见他,现在的她很需要一个人来依靠,她没有什么朋友,她必须见到他,时间越早越好。
看来,这个化妆舞会她是非去不可的了。

学生街的街道,拥挤而又狭窄,临近万圣节的夜晚,充满了熙嚷的人群。
舒雅象一片无助的叶子,在这条拥挤的人海中随波逐流。大街两旁的店里早已摆上了各种各样的万圣节面具,大学生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万圣节晚会更是S大每年不可缺少的活动,因此一个漂亮的面具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必备的武器。
同许多人一样,舒雅到这里来,也是为了买一个合适的面具来参加7点晚会。
路边的小店里,各色各式的面具琳琅满目,迷乱了人的眼睛,然而这些在舒雅看来,却没有一个满意的,不是太幼稚,就是毫无品味,带着这样的面具去参加舞会,简直比天杀还难受。
算了,既然怎样都无法挑到一个满意的,索性不挑好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小姐,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特制的仿真人皮面具?”
一个招呼客人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舒雅想也不想的顺而望去,一间熟悉的商店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那一天她和肖义一起来过的店子。
老板似乎是不认得她了(这是理所当然的),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每一个客人,舒雅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店里店外,一张张仿真人模样的人皮面具整齐的摆着,仿佛从一个个真人脸上剥下的一张张脸,全无神情,麻木而冷漠的注视着来往的每个客人。
她倒不是怕这些面具,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肖义在里边,并且,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舒雅有些急火攻心的感觉,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一下她看清了,肖义正在店子里饶有兴致的选购着一款面具,边面带笑容的比划着,不时还和身边靠的甚密的女人说上两句,一脸愉快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不是告诉自己,晚上要给自己一个惊喜,难道就是在下午和另外一个女人逛街,兴致很好选购着人皮面具?
舒雅的心里顿时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久久也没有动一下,她是不会上前去的,她不是那样无理取闹的泼妇,她有她的尊严。
“小姐,请问您喜欢我们店里的面具吗?”
啪。
老板的话音未落,手里用作样品招揽顾客的面具便被打落在了地上。
“小姐,您不喜欢我们的面具也不能……”
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舒雅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石琼 - 2006-9-14 11:28:00
第三回 标本(10-11)
10
舒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人缝中间穿了进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再平常不过的蝴蝶面具,焦急的在人群中穿梭着。舞会上的人很多,五彩的蜜红灯飞快的旋转着,点点光斑打在每个人的身上,闪烁着古怪的光彩。
随着台上主持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吼声,台下的人们越加疯狂扭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同的面具,这就是万圣节化妆舞会的魅力,没有人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你会是谁。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舒雅没有心情跳舞,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到肖义,兴师问罪。
可那却是一件徒劳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肖义的脸上带着什么面具,肖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如此多的人一起随着音乐狂热的起舞,要想从里边找出个人是比大海里捞针还要困难的事情。
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却全然没有肖义的任何踪影,她有些绝望。
一只手悄然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我没有心情跳舞。”舒雅没好气的哼了一句,又准备往人群里扎进去。
那只手却停在了她的肩膀上,很久也没有动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这种感觉这样熟悉?舒雅觉得自己的皮肤忽然僵住了,那只搭上自己肩膀上的手正在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身体,如同一条冰冷的蛇,一点点的馋食着她的温度。
她不敢回头,可她还是回头了。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个男孩的脸。
男孩就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微微裂开,朝着她肆无忌惮的微笑着。
舒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要阴魂不散的缠着她,今天是万圣节,他是来要她命的吗?
啪的一声,她飞快的打掉了那只搭在她身上的手,一头扎进人群里,消失了踪迹。
11
夜更深了。
标本室的门紧闭,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做些什么。
舒雅惊魂未定的站在门口,标本男孩那诡异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游荡着……
他是来杀她的,一定是,她因为肖义而忘记了他,他愤怒了,他一定是守护这里的鬼魂,自己竟然同鬼魂交上了朋友。
滴答,滴答,钟一秒秒的跳动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标本室来,她想,更糟的事情或许还在后边呢。
钥匙在门把手处飞快的转动着,一层,两层,三层,所有能锁上的锁都被她关的严严实实,因为害怕鬼魂强行破门而入,她还拼尽全身力气推过桌子,把门堵的没有一点缝隙。
这样,或许今天晚上就安全了。
鬼不会穿墙而过吗?
她为自己这个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不,男孩是那具标本,或许他就是在这里死去的男孩,多年的怨念化为了标本的一部分,一个具有实体的鬼魂,是不可能穿墙而过的。
不管怎么说,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在这里。
啪嗒,啪嗒。
房间的四周静的可怕,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舒雅背靠着门,心紧张到了嗓子眼,他会来吗?会来找自己吗?
碰,碰,碰。
一阵沉闷的声响,是鞋子敲击着地面的声响。一种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舒雅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屋外,有着男孩英俊面孔的人体标本,就像昨天一样,正缓缓的从走廊的尽头而来。
标本敲门了。
一下,两下,三下。
舒雅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拼品碰碰的响了一阵,似乎是碍于门被堵死了,于是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又是几下毫无规律的啪嚓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舒雅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想,自己也许安全了。
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又一次看见了一张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孩的面孔。
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狰狞的笑着,他手慢慢爬上了额头上的缝隙,轻轻一撕,脸竟然就这样被撕开了。一道长长裂缝顺着额头中间的缝隙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男孩就像是撕一张纸一样的一点一点拉扯着……撕扯……猩红的鲜血瞬间染满了双手。
舒雅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也不知道身体里哪里来的力量,她飞快了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操起手中的利斧,对着面前的男人劈了下去。
11




石琼 - 2006-9-14 11:29:00
第三回 标本(12-13)
12
一下,两下,三下。
血象鲜花一样的溅了起来,染满了她白皙而俏丽的面孔。
男人应声倒了下去,甚至没有哼一声,斧头砍的很准,正中的劈在了眉心中间的位置,男人的整张脸就像故事那具真的人体标本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舒雅呆立在那里,浓烈的血腥味围绕在她的身边,那是人体里流出的鲜血,真正的血……
她砍中的并不是鬼魂。
蹲了下去,对着倒地男人的脸,她颤抖着伸出了手。
没有鼻息。男人已经死了。
她却忽然看见了男人脸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男人,她被骗了,或许这个人只想带着面具吓唬一下自己,她却砍死了他。
她再一次颤抖着双手揭去了那张人皮面具,身体却再一次僵硬在那里。
地上躺着的男人,是她的男友肖义。
她惨笑了一声,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肖义下午会逃课出现在面具店里,为什么他会说今天晚上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为什么她又会把他误认为那具人体标本。
她抬起了头,猛地看见房间的角落里,一人多高的人体标本正安静的树立在那里,脸上没有微笑,也没有表情,就像死了一样,或者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错觉,或许它从来就没有动过……
灯亮了起来,刺目的探照灯下,一个美丽的少女面色苍白,笑容凄惨的从5楼的高度纵身而下……
一切,或许就这样结束了……
13
三天后。
标本室里依旧空空荡荡的,除了她在安静的清扫着地板,并没有其他人。
她是另一个负责管理标本室安全的人,并且早在舒雅之前就已经得到了这里的工作,所不同的只是舒雅负责的是晚上,而她负责的是下午。
她也有着这里所有门和窗户的钥匙。
灯灭了。
窗外冰冷的月光透过缝隙偷偷的射了进来,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印出一片片斑驳而扭曲的影子,屋里无数的残枝断臂就像是一尊尊有生气的雕像一般,随着风的角度拼命的晃动着,更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
它们并不会动,会动的只是光线照射的角度而已。
她走到了角落里,那具人体标本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一丝丝的灰尘落在那里,落出一片空白的痕迹,从房间的最角落到现在的位置,大概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它真的没有动过吗?
灰尘也许会说谎。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标本的脸,就像抚摸一个真人一样,空旷的教室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liantong - 2006-9-14 13:26:00
顶~还有吗?
创世之神 - 2006-9-14 13:43:00
yun
★陆子浩★ - 2006-9-15 16:41:00
看完了```不错``
石琼 - 2006-9-26 13:21:00
第四回 楼梯(1)
第四回 楼梯
1
已经很晚了。
旧校舍里已经一片漆黑,没有人影出没。
各种古怪的声响不断的从角落里涌出,侵蚀着每个人的耳膜。
依云的牙齿哆嗦了一下,把身子蜷的更紧了。
或许她本就不该接下这份被诅咒的工作。
依云是个孤儿,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她带大到十岁,离她而去。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在去年自己考上大学后撒手人寰,现在的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而已。
她时常哀叹,为什么自己的命如此之苦,别的女孩拥有的显赫家世,堆积如山的化妆品,围绕在身边的男人,她全都没有。她有的只是一幅还不算太差的容貌,可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外乎都是纨绔子弟,富家公子,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她安全的感觉。
于是她只好一个人艰苦的生活。
考上大学,家里的存款早已经告馨,能借的钱早借遍了,从银行的贷款加上同学的捐助,她勉强凑起了大学学费。可大学四年的生活费依然没有着落。
她只好靠没日没夜的打工来补贴生活。
她也很羡慕其他女孩每天逛街,约会,恋爱的轻松日子,可是从很小的时候起,那对她就是一种奢望,她只好开始诅咒命运的不公,却无法反抗。
每天的打工生涯从早上6点送报纸和牛奶开始,一直到晚间十点结束,最后一份工,就是学校勤工处没有人愿意做的,学校旧校舍的管理员。
她不禁想起了接下这份工作时的情景。
S大勤工处里,和她一样家庭困难的学生排成了一排,等待着面前一脸横肉的勤工主任安排工作。人很多,工作却只有有限的几份,依云忐忑不安的站着,不知道好运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她确实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校餐厅的工作人员是:王灿,李煌,刘敏……校环卫处的工作人员是:朱飞,许毅……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是……”
主任老师的嘴唇飞快的跳动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接连从她的嘴中蹦出,依云听的很仔细,巴望着能从里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可她还是失望了。
“老师,没有我吗?”
名单通知结束了,依云难掩心中的失落,走到主任老师面前问。
“你?叫什么名字?”
“依云。”
肥胖的主任老师低头扫了扫手里的名字登记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楚楚可怜的女孩,“没有,等下一批吧。”
冰冷的声音对于依云来说不吝是当头一棒,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里边只有两枚冰凉的五角硬币。
“可是老师,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她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勤工主任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头也没有抬就挥了挥手,“出去出去,我们这里还要办事呢,要工作的人多了,等下一批。没你的名字别怨命不好。”
别怨命不好。
依云的心里宛如被一个沉重的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眩晕。是啊,别怨命不好,从来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谁让自己的命不好呢。
她咬了咬牙,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来,转身往外走去。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依云回过了身,叫住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慈眉善目,看上去并不是坏人。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需要人。”
依云的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目光。马上靠了上去。
“我能干,我什么都能干,工资低点也没关系。”
老教师看了看她,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叫住的是一位美丽可人的女孩,皱皱眉道。
“对不起,我看错了,我们要的是男生。”
“男生的工作我也能干,我很能吃苦。”依云的神情焦急起来,她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何况,一直以来她也都和男孩一样干活,吃苦。
老教师似乎被面前女孩的勇气所惊讶,又把她打量了一遍,再看看手里的登记簿。
“老师,再苦的工作我也一样做,请相信我,一定能做好……“依云怕是不选择她的又补了一句。终于,老教师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只是这个工作,不适合女孩子做。嗯,其实是不适合所有人做的。“
依云睁大了眼睛,“是什么工作?“
“旧校舍最近常常失窃,需要一个管理员,工作时间是每天晚上6点到11点。虽然说不是很累,可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是女孩子……“
“我能行,我的胆子很大,身手很灵活。”依云想也不想的就说。
“好吧。”老教师又叹了口气,似乎终于决定了下来,“跟我来里面办手续。”
依云笑了起来,她高兴极了,她终于得到了这份工作,这个月的生活费或许就有着落了。
似乎是见到了依云那幅高兴的样子,一抹阴云又爬上了老教师的眉头,“姑娘,我把这份工作给你了,可是你一定得注意,旧校舍可不是什么地方,不要到处乱跑。“
依云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为什么?“
“那里闹过鬼,死过人。“走在前边的老教师忽然放慢了脚步转过身子,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说到。

开始了在旧校舍保管室的工作,她才渐渐知道了老教师为什么要单独找到自己。
旧校舍建于上世界30年代,是一座破旧的三层小楼,全部由木结构建成,四处上下雕梁画栋,建造精良,曾经是一个达官显贵的宅邸,直到上世纪50年代才开始作为S大初建时的校舍使用。
自从S大的学生们搬进这座楼里开始,楼房里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说。例如曾经居住在这里的达官贵人是怨死的,他的鬼魂还在楼房里游荡,半夜里会出来害人等等,不一而足。没有人知道那些谣传是不是真的,可S大的学生们自从搬进了这座楼房里也像着了魔一样,跳楼自杀的比率节节攀升,仿佛给这座楼的恐怖添上了一个注解。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这座楼一直以来的主人物理系因为新理工楼竣工从里边迁出为止,楼里一共发生了7起命案。件件匪夷所思,骇人听闻。校方似乎也终于承认了这里的风水不好,不再让新建的科系迁进去上课,旧校舍也就此闲置了下来。
这座三层小楼也就这样成了一座无人光顾的空房。各种各样恐怖的传说还在人群里游荡着,却没有人敢靠近。
夜里的S大着实可怖,四周种满了柳树,一起风,便肆无忌惮的摇摆起来,成片的阴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星星点点的洒在玻璃上,印出一片片狰狞的影子。喏大的搂层里空无一人,许多电灯早已坏了,走不出两步,便漆黑一片,地板全是木质的,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脚一踏上去,便是嘎吱嘎吱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里值夜班看守,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去处。怪不得负责旧校舍看管的老教师要单独找到自己,来这里值夜。
楼里除了她,依旧空无一人,依云知道,也不会有任何人,除了小偷,听说过这里各种恐怖传言的人,还会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光顾呢?
她不由得开始佩服自己,一个弱女子的胆气了。
滴答,滴答,钟声跳着,月光一点点的给整个大地覆上了一层轻盈的颜色,夜,越发的深了。
依云稍稍松了松蜷成一团的身体,胆怯的看了看周围。
房间里空荡荡的,走廊里当然也是有空荡荡的,这里除了自己以外,是不会有任何人影的。
这么一想,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举着电筒,开始在楼道里摸索。
或者深夜在鬼楼里探险,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呢。独自一人在一所旧楼房里待上六个小时,她都要闷坏了,不是为了这一份微薄的工资,她绝对不作。
喀嚓,喀嚓。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通往二楼的台阶面前。
保管室的位置是一楼,因为害怕闹鬼的缘故,她还从没有到二楼上去过。
人说午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个时候上去看看,会不会被鬼吃了?
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她是个苦孩子,更不会害怕什么鬼魂。
她壮着胆子迈出了第一步。楼梯也是木头的。
脚刚一踏上去,嘎吱嘎吱的声响便响了起来,她已经见怪不怪,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这样的破落,楼梯也是如此,只是,自己这样小心的踩上去,它该不会塌了吧?
一层。
然后是两层,三层,四层。
依云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两手小心的撑着扶手,一点点的向上移动着身体。
10层,11层,12层,13层……
终于,她的脚踩实了,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再回头看看身后,刚刚走过的墙壁马上被一片黑暗吞噬了,丝毫看不清来时的脚步。
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的吞噬着从每个方向来的黑暗。
依云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向四周看了看,走廊并不长。并排的几间教室整齐划一的排列着,大门紧锁,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准备开始一个人的探险。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毛茸茸的感觉顺着脚下的肌肤钻进了身体里。
呀。
毕竟是女孩子,她本能的大叫了起来,手中的电筒拼命的往地上照去。
瞄。
一声短促的近乎凄厉的猫叫,她看见一只白毛的大猫闪电一般的从脚边穿过,消失在了身后的阴影里。
原来,是一只猫……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电筒,慢慢的抬起了头。
可是她居然看见了……走廊的尽头,模模糊糊的黑暗里,一团影影绰绰,一人多高的阴影正躬着腰,象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是鬼吗?小偷?还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她没有敢举起手电筒,生怕惊扰了那个人,她一个弱女子,如果碰上了不要命的歹徒,还是不是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阵冰凉的感觉窜进了脑海里,她的头皮发麻。
风呼啸着,这下她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能把那团黑影看的那么清楚的原因,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失去支撑的窗格,没有灵魂般的游荡着。
她颤抖着把视线从窗上移开,又移动到了阴影的位置,然而……
那具阴影却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原本躬着腰的人形阴影,在她一个不注意的瞬间,就凭空的消失了,原本残留着阴影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痕迹。
她(他)蒸发了吗?
还是他原本就是一个鬼魂?
依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动弹不得。她不敢上前去查看,也不敢转身离开,生怕惊动了那里的鬼魂。她全身僵硬的立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石琼 - 2006-9-26 13:23:00
第四回 楼梯(2)
2
第二天.
课堂上,依云的眼睛红肿着,她没有睡好。
她被昨晚阴影给吓着了,她想起了接下这份工作时老教师对自己说过的话:“那里闹过鬼,死过人。”
难道她看见的是死人的鬼魂?
她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只好懒洋洋的爬在桌上,边睡边听课。
不一会儿,一阵唧唧喳喳的声音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的?旧校舍楼梯的台阶会消失?“
“兴建那里的时候,每一层台阶都是只有十二层,可是据说开始闹鬼了以后,每到晚上十二层的台阶就会变成十三层,而那第十三层后边,是只有鬼才知道的冥界。“
旧校舍的台阶?
依云的心跳加速,她昨天明明数过通往二层的台阶数目,明明是十三层,她绝不会数错。
可她们说的是十二层!莫非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她睁开了眼睛,聊天的是班里的一群女生,被围在中间的是号称学校灵异研究界权威的女孩陶紫。
她和陶紫虽然不熟,但对她流传的这些鬼故事也有所耳闻,陶紫一直以学校里的灵异专家自居,许多流传在学生们中间的鬼故事,没有一件她不知道的。
“陶紫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犹豫了一会儿,依云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依云?”她的声音很小声,陶紫却马上发现了她似的转过了身,“你不是在旧校舍里做保管员吗?”
依云的脸一白,只好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女生们一下子象炸了锅似的围了过来,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旧校舍里的台阶半夜会多一层吗?“
“你在半夜里有没有见过阴影或者鬼魂?“
“怎么会一个人在那儿值班,不会害怕吗?“
依云皱着眉头一个个回答了过去,她不满的看了陶紫一眼,自己做保管员的事情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她不暇应付四面八方来的询问的时候,陶紫又想看穿了她心思似的走了过来,“依云,我也很想知道,旧校舍的台阶,是不是晚上真的会多一层呢?“
依云看着陶紫对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怒火,“没有。我数过了,从来都是12层。”
话音落下,她赌气似的推开众人走了出去,女孩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谁也不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石琼 - 2006-9-26 13:23:00
第四回 楼梯(3)
3
晚上六点,霞光暖暖的洒在走廊里,墙上地上顿时染上了一片鲜红,象极了血的颜色。
“8,9,10,11,12……”
依云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的清点着脚下的台阶级数。
可无论她如何从上数到下,再从下数到上,得出的结果都清晰无误的告诉她,这里的台阶的确只有十二层,而非她晚间所数出的十三层。
那么,真是她的眼睛花了吗?
当,当,当。
钟声响了起来。
狭窄的走廊里,金属质的钟声有节奏的回荡着,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充斥着依云早已迷惑而混乱的。
这钟声是哪里来的?她抬起了头,象台阶的尽头看去。
十二层的台阶尽头处,二楼最靠近一楼的地方,一台一人多高的古式座钟正稳稳当当的摆在那儿,银色的钟摆随着指针的移动,左一下右一下的摆动着,充满了节韵的钟声也一下下的随着钟摆的摆动而跳动着,宣示着一个新的钟点到来。
原来,声音是那里发出来的。
依云长舒了一口气,台阶的尽头原来有一口年代久远的座钟,她还从没有认真发现过。
她朝着台阶迈出了脚步,决定上去看个自己。
她迈出的第一步却差一点摔了个踉跄。
第一层台阶足有两层台阶那么高。
“什么设计师,一点水准也没有。”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两只手牢牢的扶住了把手,边在心里计算着走过的台阶,边缓缓的往上走去。
10,11,12.
走到底了。
仍旧是十二阶,没有想象中的十三阶,也没有忽然出现的第十三层台阶。
或许这里的台阶从来就只有十三层,或许是昨天太晚了,光线昏暗,她又数错了,那只是一个错觉。
台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层来呢。
她终于放下心来,大着胆子朝二楼走廊的周围看了看。没有人,也没有昨天碰见的一只白猫,淡淡的夕阳从窗户映射进来,照在墙壁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子,斑斓而绚丽。
她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看了看昨天出现阴影的位置。空空荡荡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堆积着,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或许那也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这么想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往台阶处走去。
当,当,当。
钟声又响了起来。
钟声怎么又响了,钟声不是刚刚才响过了吗?
她朝楼梯口的那一台钟望去,钟声依旧有节奏的响着,一声一声的在房间木地板上跳动。银色的钟摆却已经停了下来,象是拒绝这一切似的。长长的分针准确的指向六点多十分的位置,仿佛嘲笑那不合时宜响起的钟声一般。
她纳闷了,难道这口钟的响起的声音,是不规则的不成?
石琼 - 2006-9-26 13:23:00
第四回 楼梯(4)
4
夜又深了。
依云睁开了眼,看看身边的手机。11点。
不知不觉,她竟然在保管室的座位上睡了过去,可这也不能怪她,昨晚被那不明不白的阴影折磨的一夜不能入眠,她几乎神经衰弱。
11点,到了下班的时候了吧。
她整理好书包,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灯,打开房门,往一楼的走廊里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不时有淅淅唰唰的声音从角落里渗出来,依云知道,那是夏天的虫子们在鸣叫着。
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嘎吱的声响。
幸好,再没有其他的怪声响起了。
她紧紧的挽住了怀里的挎包,飞快的往门口处走去,旧的校舍楼是一种通栏的造型,一贯到底的走廊连同着楼房两边的各个房间,保管室在一层的最深处,要穿过教室走到大门前,就必须通过整个走廊。
路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时,依云的眼睛忍不住朝上边又往了一眼。
深夜十二点,12层的台阶会变成13层,而那第13层,是鬼怪们为了迎接他们的新朋友专门加上去的。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她想起来了,昨晚她在这里数着台阶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而白天她来重新数过,台阶又剩下十二层了。莫非真应了陶紫说的,白天楼梯有十二层,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十三层?
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一说,昨天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如果是真是这样的话,今天再认真的数过一遍,就可以确定昨天自己数的是不是正确了……
可是,万一今天数出来,又是13层的话……
这个恐怖的念头掠过了她的脑海里,她犹豫了一下,看一看不远处紧闭着的大门,又看看楼梯上黑森森一片的二楼。
只是数一数台阶,不会招惹上鬼魂的。
人的好奇心永远占了上风,数一数台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心情,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她颤颤巍巍的踏上了台阶的边缘,一层。
脚一踏上木质的地板边缘,木板便相互挤压,嘎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响亮,分毫不差的全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似乎是怕自己数的不准,她特地在迈第二脚的同时没有踏上第二层,而是把第二只脚也放在了第二层的位置,这样一下下的慢慢走上去,就绝不会数错了。
脚步每在楼梯上移动一下,就发出一声陈旧的嘎吱声,四周仍旧一片寂静,那木质的喀嚓声,显得分外刺耳。
7,8,9……
依云的心里默念着,脚步缓慢的移动,身体紧紧的贴着围墙,响着二楼的走廊靠近。
10……11……12……
随着脚步移动速度的加快,她越发的靠近楼梯的顶端了,她的心都要跳出来。
10后面是11,11后面是12,12后面是……
13!
她踏上了第十三层!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次她数的是如此认真,绝不可能有错,可她真的踏上了台阶的第十三层。
问题是,晚上6点她数的时候明明还是12层,现在怎么会凭空多了一层出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胆战心惊的朝台阶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阴影,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她吞噬。
她害怕的转过了身,抖抖嗦嗦的看着那空出一人的走廊,玻璃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明晃晃的月光照了进来,柳树疯狂的摇摆着,地面多出一道道扭曲而狰狞的影子。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她偏过头,整个身体靠在了墙壁上,不知如何是好。上去,下去?离开这里?晚间的旧校舍难道真的如故事里所说的,有着改变一切魔力?
她低下了头,想看看自己的脚尖,确认她的脚步真的没有数错。
她的目光忽然掠过了面对走廊的一面木墙。
那是一片木墙,光滑,平实,没有任何凹凸的痕迹,淡淡的月光照上去,显得宁静而诱人。
可依云却不敢相信那真的是自己看见的。
那里明明应该摆着一口古代座钟!
下午,就在下午,她还亲眼看见那里摆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古代座钟,上好的漆木和镶边的金属配合,使整座钟的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更稀奇的是,座钟似乎有一种古怪的习惯,喜欢在不被人注意的时间里忽然响起来。
而现在它却不见了!
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它竟然凭空地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依云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当,当,当……
钟声,不知从房间里的哪个角落,催命般的响了起来。开始是一下下的固定节奏,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多,钟声竟然越敲越快,并且丝毫不见有停下来的意思。
依云只觉得一阵凉意霍的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钟消失了,钟声没有消失,现在是几点,钟怎么就忽然响了,并且丝毫不打算停……她已经完全没有判断出钟声位置的力气了。
嘎吱。
嘎吱。
钟声未落,地板又动了。
一阵阵细微的嘎吱声顺着木头地板的缝隙,从走廊的远端一点点的传到依云所处的位置。
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
依云没有看见有人!这里并没有人,可她却真的听见了清晰无比的嘎吱声,这是脚步踩在木头地板上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里有鬼魂!
依云再也无法在这里呆下去,一阵凄厉的尖叫闪破了夜空,甚至连手中的电筒都忘记了打开。她慌不择路的朝楼梯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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