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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航 - 2006-8-23 9:58:00
凶手
我再睁开眼睛时,四壁仍是白茫茫,我知道我是在校医院,手上插着管子,有冰凉的液体在输进我的身体。可是我动不了,周身虚的好像要漂浮起来一样……



我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了他,他的影象好像在和我的睫毛上下翻动一样的不真实……



“大森林……”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游丝,我支起胳膊想坐起来,可是我的头重的像个实心铅球,胃里仍有东西在翻腾……



“你别动!”他伸出一只手稍微用力把我按了下去,“好好休息……”



我没力气再动了,只是疲惫的抬着眼睛询问他:你怎么会来?



他能从我的眼睛里读懂我的意思。我看见了他眸子里的内疚:“对不起!我不是鬼眼,我体会不到你的痛苦……”他把脸转向一边不看我,好像神情中有比我还多的复杂和痛苦……



我……是个没经过世事的小丫头,可是我好像在懵懂中感觉到了一个男人的心疼……



他是在关心我吗?



我好像听到了大森林心底的一声叹息……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的时候,撞上了立在门口的苹果。



“苹果!”我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却有摇摆不定的心事。因为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幽怨,好似比幽怨更复杂的情绪……



你在生我的气啊?我只能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也揪痛了我的心。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大森林又迅速的离去了。



我还有话要问他,是谁让他来找我的?他不是鬼眼为什么知道我会出事?为什么每次来去匆匆,话也不多。可是他总不给我机会问他……



苹果无声的走到我跟前,她给我打了饭,可是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吃一点吧!你已经睡了快二十个小时了,这样下去你会体力不支的。”她神情落寞的坐在我床边,却不再看我的眼睛。



“苹果你怎么了?”我看她那个样子我难过,她是那么快乐的人,大大咧咧的好像不会伤感,可是现在我明明看见了她心头的郁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被脆脆的折断了……



我的心也跟着不忍起来:“你不开心吗?苹果!”我怯怯的唤她。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我看见他心急火燎的抱你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里酸的难受……若惜,我真羡慕你……不是,说的再直白点,我有时也嫉妒你……我这样是不是很差劲,我怎么能嫉妒我的朋友呢!”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我觉得有好多滚烫的烙铁砸到了心坎,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苹果!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变的!我别哭啊!你哭我心疼!你是最好的女孩子!你是性格最可爱的苹果!!”我的眼睛也酸的难受,心里堵的慌。



朋友啊!有真心实意的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奶奶!若惜真的很幸运……



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做我的朋友……



她的梨花带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抽搐了两下鼻子又笑了:“真他奶奶的,哭什么鼻子啊?真是糗大了……我才不哭,为了男人才不值得……”



我哭笑不得:“苹果?你……你不会是认为我和那个人怎么样了吧?什么都没有啊?”



“好了,好了!”她打断我,“不要说他了,我不傻,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的,他对你好是真心的……哎呀!说了不说他怎么又说他,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自由,以后也不用给我说的。对了,你知道于庆怎么了吗?”



她一说我猛一醒:“对了,他怎么样了?”



苹果长吁了口气:“死了。”



“啊?”我惊的脸色煞白,“死了?他……他真的……被掐死了?”



“什么啊?当时有那么多人做人证,看见他像疯了一样死抠自己的脖子,我也以为他为把自己掐死的。可是结果你根本意想不到。”



“什么……结果?”我的心跳剧烈,忐忑不安。



苹果凑到我耳边:“他抓自己的脖子抓到惨不忍睹的时候,忽然不动了。我们以为是抓断了喉管呢!结果法医赶到一鉴定——他是心肌梗塞死的!”



也就是说——他是活活被吓死的?!



那我不是成了间接的凶手?!!


自由的航 - 2006-8-23 9:58:00
起因结果
“你这是什么笨逻辑?”她一巴掌又推到我脑袋上,我一阵眩晕,直想昏过去,她吓坏了,“哎?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忘了!你现在不会虐待……嘿嘿!不过你是笨嘛!哪有人自己往刀尖上撞,说自己害人性命了?你只是一个旁观者,记着:旁观者!他死是因为心肌梗塞死,才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他,他怎么可能是你害死的?真是!有那么多人证呢!你怕什么?别担心了!”



“我不是怕啊!我是……觉得这事不妥……心里别扭……”我望着天花板发呆。



“唉!你就是想的多……”她像大母鸡教训小鸡崽一样爱抚的拍拍我的脑袋:“不要想了!又不是你的错!任何法律都没有说过吓死人有什么刑法,再说真的不关你的事,你就是心太善了……你想想,那个因他而死的女孩子多冤枉啊?你也想想她啊?一命抵一命,自己种的恶因自己吃恶果……”



苹果的话好像在我耳朵里渐渐消散了,我有一种虚脱的无力……



偏了偏头,看见窗户外面还在淅淅沥沥,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弄花了整个世界……



我的心有点乱了……



我在想大森林那么急匆匆的去哪里呢?



外面还下着雨啊!他有没有带伞?会淋湿吗?



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吗?偏偏你这里还麻烦不断……”他很忙吗?忙什么呢?为什么他什么话都藏头露尾,不能全告诉我呢?他说他不是鬼眼,却总是能及时出现对我援手,那鬼眼是谁呢?他还说过是受人之托……受谁的托付呢?



不会是奶奶去之安排的……?



我的思路被打断了,因为门口又出现了很多人,是我的同学。嘘寒问暖之后人又渐渐散去了,还有一个人没走……



我抬眼看了看大吉普,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和他说什么。我觉得脑袋发沉的厉害,看了一眼苹果,她会意:“你睡吧!我帮你送他。”



人都走了,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我在疲乏感中再次睡去……



梦……



好像是梦……



我又做梦了……



我在水中穿行……水……无边无尽的水……可是为什么我是穿着厚重的棉袄在水中穿行呢?



草……绵软的……又粗又长的水草……满眼都是……涨痛了我的视网膜……


自由的航 - 2006-8-23 9:59:00
白芦湖
梦醒来后只留下很模糊的印象,但是我通身冷汗,床单竟然也汗湿了,我不明白梦里预示的是什么,但是梦醒后的余悸还在让我忐忑,心跳的好快……



我向窗外望望……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周一再上课时,大吉普宣布了一件事:“这个周末我们班集体出游啊!去白芦湖野营!”



这一声吆喝可不得了,整个班里人头攒动,兴奋挂在每个人脸上——学生时代的集体出游是最快乐的时刻,每个人都翘首以盼。



我也高兴啊!拉着苹果的手直晃悠,她比我还激动,小脸又红扑扑的,只要是玩儿的事她都不会错过……



我笑着低下头,忽然发现我的桌子上刻着一排排横七竖八的字,密密麻麻。



奇怪?!



谁会在桌子上刻字?!!



待我看清楚刻的是什么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谁会把“蓝若惜”这三个字刻的满桌子都是?!!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蒙了……谁?!!



我迅速的转过头在教室里寻找目标,可是人人都好像各有琐事,自顾不暇……到底是谁呢?!!我心里有小小的恐慌,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连行走都小心翼翼,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道目光,可是我回头时却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只能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吧!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



心理作用?!!



我明白了。于庆的死也是在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下,在他伤害“她”的那个地方,本就是有心理阴影的,对他来说已经产生了无形的压力。而那个“她”借用我的“眼”,让他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惧,最后于庆就相当于受到催眠一样的暗示,他是被自己的心理暗示吓破了胆的……



我现在长吁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应了苹果的话:善恶因果,自有循环……



可是我至今没有看见过于庆的鬼魅,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那个“她”也消失不见了……我只能往好的一面想,是不是“她”,了却了心愿,而且连同他一起魂飞魄散了……



“想什么呢?”我吓了一哆嗦,苹果从背后蹿出来,拍了我的肩膀。



我吐了一口气:“没什么……”



“周末了!你还不去准备啊?”她的兴奋易于言表,我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是啊!明天就是周六了,我们要去白芦湖了……







上午六个小时的颠簸,到下午才抵达白芦湖,可是同学们的情绪丝毫没有消减,他们忙活着在湖边支帐篷,对晚上的野炊和篝火晚会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白芦湖啊!



满眼的白色芦苇,清风拂面时,芦苇群像天使的柔软羽翼一样轻摆。我站在湖边和芦苇群一起感受令人清醒的冷风,阳光减弱了,淡淡的,不是很刺眼。我却在仰望时流出了眼泪,有一种悲凉的哀伤涌上了心头……



我怎么了?!



那白色的芦苇丛尽头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吸引我,让我靠近它……


自由的航 - 2006-8-23 9:59:00
翎毛屏障
“若惜!”苹果叫我。



我赶紧回头。“怎么了?”



她拿着大捧的白芦苇,就像扎了大束的花一样,只不过这“花”好像唐明皇身后的翎毛屏障。“女生都去钻芦苇丛玩去了,你怎么不去啊?快来啊!我摘了好多芦苇,都拿不住了……”



我揉了揉鼻子,笑她:“你们还真会搞破坏,人家这里的居民让摘吗?”



“你操那心?这里的芦苇多了去了,你开大货车来拉也拉不完啊!”她冲我挤眉弄眼的,我知道,是想让我帮她拉“货”。



我笑着推她:“走吧!你要是被人留下当村民的媳妇抵消你对这些芦苇做的孽,我就帮你梳头备嫁妆。”



她使了牛劲推我:“胡说什么啊你?我要是被人留下你以为跑的了你啊?哪天我出嫁了你得给我做陪嫁……”



哈哈!两个人嬉笑的正要钻芦苇丛,那边扎帐篷的大吉普叫开了:“大小姐们!你们也动动手吧!我们快累死了,搭把手啊!”



苹果不鸟他:“走!别理他!”还冲着大吉普喊了一嗓子:“对不起了,您受累啊!男子汉老爷们加油啊!”说着拉着我继续走。



我拽了拽她:“不大好吧?我们也不好什么也不做啊!你先去吧!我去帮他搭把手,一会儿我去找你。”



苹果老大不愿意的撅着嘴:“你老是这么心善,早晚被人卖了……那你赶快来啊!我等着你,我还给你摘了好多大的、漂亮的……”她冲着我贼笑。



我也冲她乐乐,挤眼挤的跟面瘫者抽风似的:“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疼我,赶紧去吧!”



我回到大吉普跟前,开始帮他伺弄帐篷,老是说这东西我也不会玩儿,只能是他怎么说我怎么帮他撑着……好不容易鼓捣好的时候,我们都累的坐在地上喘气,这什么洋玩意?真是麻烦!!



我在喘息,脸憋的红红的……我的眼角余光竟然瞟到大吉普在一旁盯着我看……



我猛的回头,他迅速的转头,极不自然……好像还有点尴尬……我发现他的耳根红了……



恩?



我的脑袋又开始往上充血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桌子上的“蓝若惜”是他刻的?!



我脑袋后面有飕飕的凉风刮过,让我打了个冷战,我站起来赶紧跑,边跑边撂话:“帮你完成任务了,我要去找苹果了……”


自由的航 - 2006-8-23 9:59:00
芦苇丛中
拨开密密实实的芦苇群,扎身到其中,我并没有看见苹果她们。好像是丛子太大了,人进来反而像是钻到草堆里的麻雀……



我把芦苇不停的拨到身后,探着身子前行,一边喊着“苹果”,可是没有人回应我,好像我的声音是在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播的。



走着走着,探出了芦苇丛,差点掉到水里去,我一惊,想抽身退回来,却看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



她很奇怪,已是冬季了,为什么还穿的那么少,一条白色的亚麻裙子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刚刚盖过她的膝盖,她的两只脚还是打赤膊的在水面上踩……



我着急了:“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你不冷吗?”我取下自己的围巾要给她带上,她却一转身跑了。



“哎?你等等!”我去追她,她一直不时的回头看看我,好像还在等我。可是当我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她又跑……



搞什么?我像个被耍的兔子……?



我停下来不跑了,看着她,她也不跑了,定定的看着我。



“你要去我家坐坐吗?”她先开口说话了。



啊?我愣了愣!“你家……你家在哪儿?”



她转身指向湖中心:“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心里哆嗦了一下:那地方有人住吗?湖面上泛着粼粼的浅青色的光,可是还有看不到底的薄雾:“你家……怎么会在水中央呢?”难道水中还有个岛?我脑袋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姐姐你去我家看看吧!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有人去做客了。”小女孩的眼睛里凝结着泪水,很是可怜,我又心寒了……



我虽然在乡下长大,但是有奶奶疼惜,从未让我冻着过……可是这孩子……她的父母怎么能忍心这样冻着她呢?



“你家在哪儿?”我还真的想去见识一下了。



她把手一伸,指向湖边的一艘小渔船。



我会意,跟她上了船,我们一起划桨,向在湖中央的地方驶去……


自由的航 - 2006-8-23 9:59:00
凛冽的风
湖面上的风凛冽的好像冰凉的刀片刮在脸上,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一点都不发抖。“你冷吗?先穿姐姐的棉衣好吗?”我伸手解自己的白色羽绒服。



她却冲我摆摆手:“不用了,你穿吧!我习惯了……我每天都在这里晃来晃去的……”



“你每天……”只穿这么少的衣服在湖边晃?我觉得不可思议,真的不冷吗?这样也不生病?“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鹿。”女孩儿的眼睛好像这湖水上的薄雾一样,变的朦胧起来,让我看不真切。



“你怎么不上学呢?每天都在湖边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是不是……家里很困难?”我不知该怎么问她,尽量婉转一些,女孩儿再小也是有自尊心的。



她的眼帘垂了下来:“姐姐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我感觉到了一丝悲凉的味道,无声的点了点头。



“我家是村子里的渔民,你到村子里去问姓项的人家,都会知道。我有个哥哥,叫项阳……”她眼睛里的薄雾散去了,却是涌起了一滩死水,让人寒彻心底是死水。



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创伤,呆呆的不敢说话。她的哀伤声音又继续响起,“哥哥比我大三岁,我十二岁的时候哥哥伤害了我……”



恩?我惊愕的瞪大眼睛,大气不敢出。



“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可是两个多月后我的肚子拢起来了……”她用力的搓自己的手指……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是微微拢起的……



“我吓坏了,偷偷向哥哥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慌了,对我说给他点时间让他考虑一下,想个办法……可是又过了半个月他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我急哭了,我的肚子再继续大下去是瞒不了人的。我没有办法,我说要不就告诉妈妈,求妈妈帮我拿主意吧!他慌了,说千万别告诉妈妈,要是让爸爸知道会打死我的,晚上到湖边来吧!我们再商量一下。我同意了……那天晚上,四周一片漆黑,我记得很清楚,月亮都藏起来了,我们也是坐着这条小船,划到了湖中心……”她仰起头,努力的抑制眼泪流出来,我看她压抑的很难受……



“可是我没想到哥哥会那么自私……他怕我告诉妈妈……把我推到了湖里……”有大片的眼泪流了出来,可她只是无声的流泪,却让我心酸的难受。



“小鹿,你在湖边长大的,你的水性应该很好啊!”我也努力压制了自己的哽咽。



“恩……是很好,”她眼睛里的绝望让人心碎,“可是我没有求生的欲望,我觉得……我活着多余了,哥哥憎恨我,妈妈和爸爸肯定也会嫌弃我……我存在会成为他们的耻辱,如果我不在了……他们都解脱了……所以我没有挣扎,任凭湖水淹没了我的呼吸……”



我已经抑制不住我的难过,眼泪顷刻间绝提了,她会多痛苦啊……



小鹿忽然凑近过来看着我的眼睛:“我那个时候就死了,七年前就溺死在这湖里了,如果我还活着,可能我会比你大吧?那我该叫你妹妹吧?”



啊??!



她……已经……死了七年了?!!



我一惊,手中的滑桨掉下了水……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0:00
寂寞
怎么会?!



她……是鬼魅?!!



“你……那你……你死了之后你的父母没有找你吗?”我此刻对她的同情多过了我的恐惧……



她苦苦的笑:“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发现了我,我飘在湖面上,像纸一样苍白……乡镇的派出所来人调查,都以为我是不慎失足落水溺死的。因为法医检查后也认为我没有其他的外伤,这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有一个老警察,他很细心,他留意到了我的肚子,说我是不是怀孕了。法医说不可能,因为我的处女膜是完好的……可是他坚持让法医做开腹检查……结果证明老警察是对的,我的确是怀孕了,只是因为年龄太小,破了的膜又长合了。警察们很快查到了哥哥的异常反应……哥哥被逮捕了,因为未成年,被盼了终身监禁……我的家散了,妈妈哭的死去活来,爸爸整日叹气掉泪……”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那个老警察,还是应该恨他。他替我惩罚了自私的哥哥,可是……也毁了我的家……”



我不知道怎么劝她……人情和法律永远都是格格不入的……



“那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是啊?为什么找我呢?我挺奇怪。



她嘴角浮现一丝诡秘的笑容:“不是我找上你,是你无意间撞上我的。我是鬼魅,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这是天意……”她的笑容更加诡异起来……



我有股寒意从脚底灌了上来:“你……想做什么?”



她脸上浮现酸涩的笑:“你来陪我吧!”



“啊?”我一惊,虚汗直冲上脑门。



“只有你看的见我,这是老天可怜我的……我好寂寞,我在湖畔游荡了七年了,没有人看的见我,没有人和我说话……你来和我做伴吧!求求你!我好寂寞……没人陪我说话……”



“可……可是……我……我还活着……”我的鸡皮疙瘩激起一身,声音涩的发干……



“很快就不是了,”她又把脸凑近了贴在我的眼睛前,直直的盯着我,风从她的刘海和齐耳的短发穿过,寒冷扑到我的脸上,让我咬紧了牙齿,“你看!这湖底有好多双眼睛看着你呢!”她伸出手指指向湖面。



我别过她的眼睛,惊诧的探身望向湖底……阴暗漆黑的湖底……



哪儿有眼睛?我回头:“什么也没有啊?”



咦?!!



她呢?船上怎么没有人?



我向四下张望,空荡荡的湖面只有这一艘小船孤零零的飘着……



船桨呢?我这才想起来,刚才船桨掉下水去了……



这……可怎么办?



我急的站起来想向湖边张望呼喊,可是一紧张,船的平衡打破了,我的身子趔趄了一下,瞬间掉下了湖水……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0:00
挣扎
好黑……



好冷……



我的身子在下坠……虽然我也通晓水性,但是……现在是十一月啊!湖水的冰冷已经刺骨,我的手脚再逐渐失去知觉……



我不要……



我不要死在这里!!



湖水不是很深,我可以游出去的……我在拼命的延长闭气的时间……眼前有无数的气泡上升,我知道我的肺已经很难受了……可是不能停!我要出去……游上去,我朝有光亮的地方游上去……



阻力!!



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牵引我的脚往下坠……



我低头去看……



水草?!绵长的水草,又宽又长,好像有生命力一样缠住了我的双脚……



我惊诧!!



我的梦……再次应验了!我穿着棉衣在水中迅速的游过,好像水体和我融为了一体……



草……绵软的……又粗又长的水草……满眼都是……涨痛了我的视网膜……



我只得回过身子挣扎,我要把水草拨开……放我走……我还不想死……肺部承受的压力快要炸开了,鼻子和喉咙都酸胀的难受,我要走……



快啊!离开这里!!



可是我的手拨不开缠着我的水草,那些绵长的东西好像有生命力一样越缠越紧……



不行了……



憋的受不了了……



窒息的虚脱感袭来,我的手脚似乎不听使唤的发软,力气在溃散……



我快死了吗?



奶奶?!!我是不是快见到你了?!



我的眼泪充盈在四周,和湖水混为一体……



我知道……我快死了……



奶奶!若惜就快见到你了……



意识……逐渐的模糊了……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0:00
是谁救的我?
模糊之中,有一个温热的东西靠近了我……



在触及我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依偎到了一个身体……是的!是个人!



我能感觉到,是个男人。他的手又宽又大,他在用匕首斩断缠着我的水草……他带我离开黑暗冰冷的湖底……



水声……滑过耳边的水声还如此清晰……



有人把我拖上了岸,焦急的在我的肺腔上挤压……



我的眼睛酸的睁不开,一片模糊的景象,我的喉咙冻的嘶哑了,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很想哭……奶奶!我还活着!我获救了……



可是救我的是谁?我的眼皮无力的合上了,连模糊的影象也消失了……



意识昏沉的,似乎进入了冬眠……



大森林……



是你吗?是你救的我吗?我说不出,问不了,可是我相信是你救的我……



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炕上。我睁开眼,闭上,再睁开……慢慢的适应了屋里的光线。这是哪里?我四下看看,是个平房——湖边的民居?!



我记得我是掉到湖里去了,后来有人救了我,是谁……救的我?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一个大婶,她拿着我的衣服,看见我醒了,冲我憨厚的笑笑,抬了抬手示意我穿上衣服。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被子下的自己。吓了一哆嗦:“婶婶!我……我怎么没穿衣服啊?”



她看着我紧张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又一笑:“哪有大冬天从湖里捞上来的人还穿着湿衣服的?你想得病啊?这不是把你的衣服烤干了拿过来的。快穿上吧!”



我接过她手上的衣服赶紧往身上套:“婶婶!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谢谢你!”



她捂着嘴笑了:“不是我,是救你的那个人,小伙子挺有办法的,看你从湖里上来的那个样子,脸色惨白的跟纸一样,还以为你救不过来了呢!他说你没事,信誓旦旦的,说他说没事就没事,还说你是他媳妇……”



“啊?”我在炕上一蹦,脸上红一块儿白一块儿,“谁……谁是谁……媳妇?”



“就是救你的那个小伙子说的啊!后来说什么,你的命和人都是他的,只要他活着你就死不了……哎呀!我们也听不懂,反正是他帮你捂过来的。”



“捂……过来?”我瞪大了眼睛看她。



“就是人暖人啊!要是你身上的血液很快的升温,你的心脉可能承受不了,说不定内脏会爆裂。那小伙子就帮你暖过来了,人暖人是最不伤心脉的。反正你是他媳妇嘛!我们想也是,除了自己媳妇,谁会心甘情愿的往湖底钻,那么冷的水……水下还有暗流和水草,缠住人就上不来了……小伙子多好啊!对你真实诚……”她看我穿好了,就要往外走。



我脸红心跳的赶紧叫住了她:“婶婶!”



那……那不是说……我没穿衣服给人暖的?我的脸羞的恨不得栽到番茄堆里……



她回头看看我:“我在前屋,还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就行了,我去给你端碗热汤面,你喝了就有力气了。”她想了想,又说,“你男人已经给过我钱了,你不用再给的,他说你自己知道回去,他还有急事,先走了……”



我真想捶胸顿足:什么我男人?这不是羞死人吗?



我哭笑不得:“婶婶!救我的人长什么样?”难道不是大森林吗?大森林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一向都是很有分寸的,我知道……



“长什么样啊?我想想……”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又摇摇头:“看我这脑子,真是记不住……好像……反正长的挺俊的吧!”她又冲我憨厚的笑。



我瘫坐在床上: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究竟是谁救的我??!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1:00
哪儿都不太平
我“哎呀”一声跳下了炕,我想起来了,我离开集体多久了?苹果知道我不见了肯定急死了。“婶婶!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有段时间了,大概……你昨天傍晚来的,现在是早上了……”



“啊?”完了,我要赶快回去,“这里离百坡远吗?我们有宿营地,那里是我的同学集合的地方,我要赶过去。”



“哦!那不远,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怎么你不再休息一下啊?我还给你做了汤面呢!”大婶看我急的穿鞋差点栽倒,过来扶我,“吃了饭我送你过去就是了。”



“不行啊!婶婶!我的同学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急死的,麻烦你了!现在带我过去好吗?”我恳求她。



“那没啥啊!我陪你过去就是了。”我连声谢谢,赶紧往门外冲。“哎,慢点儿啊!别摔着了。”她还在后面叫,我已经急的不行了。苹果啊!我又害你担心了,我急啊!



赶到百坡的时候,我看见了苹果发红的眼睛,还有好多同学都在焦急的等着我。我刚张嘴叫了一声“苹果”,她一个大耳刮子就抽过来了。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抽完扑过来抱着我就哭开了:“你个死丫头!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大吉普说你去丛子里找我去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掉湖里去了……吓死我了……”她抽噎着,让我好内疚。



“昨天大半夜的还没见你回来,全体出动去找你了,我们还借了人家渔民的船……苹果很着急,她没划过桨,手都磨破了……”大吉普对我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又对同学们说,“没事了,人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准备午餐吧!下午就要回去了……”



大家散开……



我摊开苹果的手看红肿的水泡,心疼的不行:“疼吗?都是我不好。”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恩,没事了,过几天就好了,”她也摸摸我的脸,“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不该打你的,打疼了吧?”



我想哭:“不疼!我知道你着急我,我是该打,你不解气就再打几巴掌。”我的金豆子又不争气的掉了出来。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她捏着我的手,一脸的狐疑,“跟我说实话,可不许骗我。”



“我骗你干吗?”我拉过她的耳朵,“我真的是掉湖里去了……”



“啊?”她一惊一乍的,又蹦了起来。



“你别叫啊!我慢慢告诉你。”我俯在她耳边,把昨天撞鬼的事告诉了她……



“啊?!!”她听了又是怪叫,“天啊!地啊!妈妈呀!若惜!!你……走哪儿都不太平……”她无奈的甩甩头,“对了!你说……那个……湖上那个鬼魅还会不会来找你?”



“啊?”轮到我傻了,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她不是说……想让你去陪她吗?”我们两个同时不寒而栗……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1:00
解脱
接下来的一上午,我走哪苹果都跟着,她是怕我再丢了,也怕鬼魅缠着我。



她还跟我打趣:“要是万一你这小脑袋瓜迷糊了,人家小鬼对你招招手,”她还做动作,真摆摆手,“来,来,来,跟我走。没准你就真的跟人家走了,所以说我得看好你,要是你被鬼迷惑了,我就是一棒子把你敲晕了,也得把你拖住,不能跟鬼走了。”



我笑着推她,而后心情又暗淡了下来:“其实她也很可怜的……”



苹果叹了口气,拍拍我的头:“小傻瓜,你总是同情别人多过你自己,她还想要你的命呢!你怎么记不住啊?你被溺在水里的时候,痛苦的时候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只记得别人可怜……真是的……”



我不再说什么,转眼去望白色的芦苇群,真是一种别样的美丽,于柔美中多了波澜壮阔的旖旎。我没有看见水雾中的小鹿,淡蓝色的湖面似乎清亮了很多,但是湖中央仍然是我看不清楚的暗色……就像小鹿的眼睛一样哀伤迷离……



苹果碰了碰我:“想什么呢?哎!帮我看看这些芦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明白,芦苇不是挺好的吗?你都摘了那么多了,够插几瓶子了。



“不是啊!我是想……你不是在芦苇丛边见鬼了吗?这些芦苇会不会粘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她有点顾虑的看着那些摘好的漂亮芦苇。



我有些好笑:“那你全扔了啊!”



“啊?那多可惜啊!”她撇撇嘴,像个三岁顽童要被迫丢弃玩具一样不舍得。



“那就是啊!你那么辛苦摘了就拿回去呗!”我又有些好气,“苹果!不要那样说她好吗?我觉得她不是恶人的,她……应该也是个善良的人……”



我看着被风吹起的涟漪,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自己的心结……



下午,全员整装待发,我准备上车了,再回头看一眼泛青的湖面……还是没有看到她……其实我倒希望劝劝她……



这世界不属于她的,该走的时候不要留……



忘了……散了……或许是解脱……



我上了车,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偶然的一瞥,竟然看见了她——她就在白色的芦苇丛边站着,有些发脏的亚麻裙子,单薄的身体,赤着的脚丫……



我忽然鼻子发酸……



她在用迷离哀伤的眼神目送我,我在那双溢出水的眸子里看到了她的心: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我太寂寞了……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知道我存在……我只想找个说话的伴儿……我不该伤害你的……对不起……



我哭了,心里酸胀的难受……你真傻……为什么不离开……去你该去的地方……你守的时间越长,就会越寂寞……心会磨出茧子的……



我知道我在心里发傻话……可是我真的感觉到了一个鬼魅的心……



我不走……她的眼睛在说话……我不舍得……这里还有我的妈妈……我还舍不得……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苹果推了推我的肩膀:“怎么了?又发什么伤感呢?”她朝我一直看着的方向看过去,当然她什么都看不到……



“苹果!”我抱着她的肩膀,任眼泪决堤……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1:00
意外相逢
进入隆冬了,天空有下雪的意思。



我喜欢仰着头看天,虽然有点傻傻的样子,但是心里很快乐,不是为了打雪仗,也不是为了堆雪人,只是为了看着雪花一片一片的纷飞,就好像心绪和情愫也一起漫天飞舞。一种梦幻般的快乐……



“走了!”苹果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推我一把,“又仰着脸发呆?那样子多傻!”



我只是笑,不管她说什么。



今天是周末,我和苹果一起上街。她说女孩子多是爱漂亮的,可是我没有什么好买的……她就一个指头点到我脑袋上:“傻丫头!可以逛逛啊!你看着大千世界可以不买东西啊!谁也没说商品不让看的,看又不收费。”想想也是,就当作是陪她吧!快乐是要分享的……



我在步行街走马观灯,苹果则是精挑细选:“别那么急着走啊!来,你试试这件!”她拿了一件蓝绿色针织衫和金银线相间的印花裙子在我身上比画。



我跳着让开了:“干什么啊?我可买不起,你去试吧!我等着你!”我小声对她说。



苹果生气了,圆脸拉的好长:“让你试你就试,合适了我买,送给你!”



“那怎么行?”我占你的好处太多了,我自己不好意思,可是这话又不能对她说,会伤她的自尊,辜负她的好意。



“你试不试?不试我跟你急啊!”她推搡着我进试衣间,“哎呀!死脑筋!你就当作是提前收到圣诞节礼物好了……”



我们正在推让,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买不买啊?别把衣服扯坏了!”



苹果心直口快,正要往上顶她,被我一把拉住了:“雪梨姐!”我的声音兴奋的发飘,好像我们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



“哎呀!!若惜!真的是你啊!宝贝啊!!”她抱着我跳了起来。



苹果站在一边莫名其妙:“你们认识啊!”



“是!是位姐姐!”我刚要向苹果解释,她已经摆了摆手:“没事!老朋友见面肯定要叙旧的,你们聊吧!我先去逛逛。若惜!要不晚上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就不等你了……”



我知道苹果是善解人意的,冲她使劲的挤眼睛,笑的比花还灿烂……



我一直不知道雪梨和铁柱离开村子以后去了哪里,原来意外相逢是这么突如其来的惊喜。雪梨把我带到她的家里,其实是这家服装店的后面,房间是带状的,前面做商铺,后面做居室。



“来,来,快坐!”我还在仰着脖子四下张望她的小家,她已经很热情的给我拿出了一堆零食,“快坐啊!若惜!”



“恩!好!”我坐下,抱着她递给我的茶杯,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雪梨好像微微发福了一点,但是还是丰腴漂亮,也赶了赶时髦,染了头发。“雪梨姐!你做服装生意啊?”



“是啊!以前想当教师是因为索海,他喜欢孩子,喜欢教书,我那时候就想,不管他去哪儿我都跟着,教书就教书呗!其实我还真不是教书的料,我坐不住,没那个耐性……现在倒好,咱也是个体户小老板了……”她说着自己咯咯的笑起来。



我看着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我也乐歪歪的:“雪梨姐,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我还以为你会走不出那个阴影……”我缄默了,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眼神暗淡下来:“是啊!真快啊……一转眼就一年多过去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雪梨姐……我知道我能上大学,还是你的帮忙……没有你,我大概还不能参加高考吧!”



她啜了一口茶,悠悠的说:“那是索海最后一次求我……我怎么会不成全他……也是他最后的心愿……”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1:00
简单幸福的生活
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闷了,雪梨叹了口气:“不说了,过去的事……淡了就好。”



“恩!不说了!”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换了个话题,“雪梨姐你现在过的好吗?”



她看看我,饶有风趣的笑,“好!挺好的,你没看见我现在都发福了吗?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结婚了。”



“啊?”这个还真是没想到,“我不知道。雪梨姐你嫁人……嫁谁了?”



她冲我特诡诈的笑:“你认识——铁柱!”



恩?我“嗖”的一声站起来了,这真是……让我惊讶,但是……这样的结局似乎是最好的,我为他们高兴。



“什么时候结婚的?”



“还没两个月呢!毕业之后结的。”她饮了口茶,“其实铁柱这人不错……我们毕业之前的实习是去市极县教书,我和铁柱同行去一个学校。路上我们坐的那辆车出事了,遇上了劫匪……那些人抓着我的脖领子要把我揪下车,铁柱嗷嗷叫着就扑上去了,和他们打的真是惨不忍睹……后来有群众帮忙,劫匪是被抓住了,可是铁柱的肚子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他手来死死的拽着一个劫匪……我当时吓傻了……”



我无声的看着她。



她点了一支烟,悠悠的吐了一句:“其实铁柱挺男人的,是个真汉子……”



“恩!”我轻声的点头,我知道的,早就知道了,铁柱哥哥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可是关键时刻他是真的很棒的男人,他在果树林打晕二匣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铁柱哥哥人呢?”我没看见他啊?



“哦!他去进货了,晚上你在这吃饭啊!他肯定回来的,吃完饭我叫他送你回学校,不用担心的。”说着她站起来要去厨房。



“姐姐,你别着急啊!我不急着走,时间还早啊!坐下,我们聊聊。”我赶紧去拦她。



“对,不着急,等铁柱回来,他看见你肯定大吃一惊。”她咯咯的笑个不停。



“姐姐!你……还会想海哥哥吗?”我小声试探的问,我希望海哥哥被人记得,又怕勾起她的伤心。



“恩……怎么会不想呢?”雪梨吐了口烟圈,“我就是在他走了以后才抽上烟的……我十八岁就跟他了,他是我少女时代的梦啊……唉!现在想的开了,淡了很多……还好铁柱是个豁达的人,”她竟“噗嗤”一声笑了,“铁柱跟我说过:要是想念索海,我们两个一起想,同时想,他也是我的兄弟,但是做爱的时候不能想,这是男人的尊严。”



我脸红一下,抿着嘴笑,看来他们真的走出那个阴影了,真好,好人都应该好报的,简单幸福的生活。



真在说着,前面有人大喊了一声:“快出来帮忙啊!”



“铁柱哥哥!”我一听声音就知道,跳起来跑了出去。



“啊!”他看见我叫的那一嗓子真是惊天动地,“天啊!地啊!奶奶啊!这是谁啊?让我好好看看!!”他拉着我转了几个圈,我在笑个不停:铁柱哥哥的口吻真的和苹果如出一辙。



“恩!真是好啊!若惜!”他冲我挤了挤眼睛,“红烧肉!你现在绝对是红烧肉!”



我一下子脸红了,我知道他是说我发育了。



雪梨笑着把他揪到一边:“别理他啊!老没正经的。”



我又乐的不行,看来他们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很平和快乐了……



真好啊……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1:00
较量
时间荏苒,转眼春天就来了。



寒假我去了苹果家,她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令人羡慕。苹果的父母皆是豁达之人,最让我景仰,难怪苹果的性格会这么可爱。



哼哼哈哈的返校之后,就热闹非凡的大赛季。春天是各个学院最活跃的时候,各种篮球赛、足球赛、还有排球、乒乓球之类的,整个校园里都是火暴的喝彩声。我和苹果乐此不疲的捧着我们的“校园汉堡包”穿梭于各个赛场,看到精彩之处,我们也呐喊一声。



苹果对我说:“若惜!你开朗多了!真好!”



我只有无言的感动,上天待我不薄的,有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快乐。



“看球!”一个篮球飞了过来,大概是谁偏了力气,没往球篮那里送,可是……砸我砸的真准,我一个趔趄就掉到座位下面去了……



苹果把我拉起来就火大了:“大吉普!去你大爷的!你往哪砸?”



我抬头看看,哦!刚才砸我的是班长啊?!



“苹果!”我拽拽她,“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这种钓女孩子的小计量谁不会啊?你大爷的!你砸的也太狠了吧?”苹果抡着袖子就出去了,“你赶紧道歉!”



我有点蒙,可是我知道有一种飞扬跋扈叫仗义,就像苹果这样。



大吉普脸红了,可是偏偏对着苹果发不出来火,只能绷着:“我是故意的你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去你大爷的!你欺负我比你矮啊!这么看扁人!”说着苹果脱了外衣丢给我,“我现在跟你打半场,要是我赢了,你不但要给若惜道歉,还要请我们吃大餐,我就是吃的你吐血,你也不能缩!”她仰着头,直直的瞪着大吉普,目光凛然:小样儿的!怕你啊?



大吉普涨红了脸,就好像被人当众指了鼻子,要是怯场就是认输:“来就来!WHO怕WHO啊?可别你输了哭!”



“哼!你放心!”苹果把小头一甩,“我要是输了我请你一个星期大餐!我说到做到!”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扎好进攻防守的架势开场了,这下子场面热闹了,四周都是喝彩声,还有不停的口哨吹起。谁见过这么“翘”的女生啊!在场的男生都竖起了大拇指:佩服!



我有点为苹果捏把冷汗,我没见她去打过球啊?而且……她的身高……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2:00
幸福的笑
哨声一落,两个人就开始挣球,苹果不占身高优势,大吉普持球,他转身速度好快,眼看就要快攻上篮了,苹果好像鬼谷精灵一样从后穿插,手腕像猫一样敏捷,眨眼的功夫竟然像施展魔术一样把球从大吉普手上断了,接着,电光火石间蹿到篮下,起跳,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球进了!



“好——”人群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口哨声接踵而至。



我跳起来给她加油,冲她大喊:“苹果!你太帅了!!”



她小脸一仰,十二分的得意,下午的阳光是金色的,照耀在她那张青春飞扬的娃娃脸上,如春光朝露一样动人。



我看见大吉普的眼睛里有流动的奇光异彩,我知道,他也为苹果折服了。



“不用打了!我请客!”他诚挚的对苹果伸出手,以示修好。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美好钦佩的赞誉。苹果大方的伸出手来回应他。我打心眼里高兴。



我们去了学校边的小餐馆,要了炒菜和啤酒。其实苹果才是嘴硬心软的人,别看她刚才还凶巴巴的,要动真格的宰人,她还下不了手。就是这个性格最可爱了。



我不会喝酒,苹果多少会喝一些。她敢豁出去喝,我只能在一边看着,要是她喝倒了,我就把她背回去。大吉普平时话不多的,可是真的放开喝了之后,他的话是越来越多,我只在一旁看着他们乐,他和苹果真的很投缘呢!有一句话叫美酒酬知己,英雄惜英雄。他们现在就在拿老虎杠子杀的面红耳赤……



末了,大吉普还是把苹果撂倒了。她的脸红成了催熟的番茄,结果还是大吉普背着她回去的。我在他后面跟着,护着苹果。



“若惜!”大吉普没有回头只叫了我一声。



“啊?”我一愣。



“你是不是躲着我呢?”他还是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有点怵怵的。



“你不用怕我的……其实我想通了,现在才想通的。我想你已经发现了,那些桌子上的名字是我刻的……我喜欢你……”



“……”我虽然感觉到一些,但是还是心里吃了一惊,无声的沉默……



“但是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想通了……”



啊?这话说的我才不明白,想通什么?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他回过头来冲我一笑,“这是刚才想通的,苹果喝趴下的时候想通的……若惜你就像蝴蝶,吸引着男孩儿们的视线,美丽但也脆弱,你需要更有力的肩膀,需要保护。而苹果是个可爱的……结实的果子……”他笑了,“我自己想明白了,我放弃你,我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了……”



我知道他在尽量的表达婉转,但是我明白了,我很高兴。这世界有多少人活的明白,又有多少人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谢谢你,班长!苹果是个好女孩儿!”我衷心的祝福他们,幸福是自己把握的,不是吗?



“恩!她是!很棒的好女孩儿!她打篮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在笑,幸福的笑……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2:00
孤单和快乐
又是周六了,我忽然孤单了起来。



因为大吉普已经开始频繁的约苹果出去玩儿。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与第三个人无关。我终于落单了。以前苹果还总是说,就算我嫁掉了,她也不会正眼看一个男人。真是死鸭子嘴硬,现在还不是大吉普在楼下叫一嗓子,她就跑的比兔子还快。好了,现在不用她取笑我了,该我取笑她了。她就冲我直嚷嚷:“等你的那一位出现了,你肯定比我跑的还快。”我笑着轰打她,她就撒腿跑。



我心底有了些许的落寞……



我忽然想起,已经几个月了,大森林一直没再出现过……



不知道他现在忙些什么?!



想来我是不是多心了,可能他已经把我这个傻丫头忘掉了……



他……



阳光不刺眼啊!



怎么我会有眼泪流出来……



今天还有些阴天,我仰望了一下天空,有两朵好大的黑云铺天盖地的压过头顶……



呀!下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我抱着头开始跑,校园里有好多和我一样急忙奔跑的人,有的拿书顶着头,有的像龟公一样把头缩在外衣里,有的像大蓬温室里的花一样,脑袋上罩着塑料袋……



我在跑回宿舍的方向,经过小礼堂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我猛抬头,看见的人让我一阵眩晕——“大森林!”我像欢喜的麻雀一样拽着他的袖子直跳:“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闲,过来看看你。”说着雨点忽然变大了,大森林脱下风衣把我卷在里面,我们急跑到离的最近的小礼堂屋檐下,等着雨点变小。“没事!这是雷阵雨,很快会过去的。”



“恩!”我好像站在避风港里悠哉的看着外面的风雨飘摇,有大森林在身边,我觉得世界好安全……



突然的闷雷吓了我一跳,闪电照亮了发暗的天空。我“啊”的一声转到后面贴着礼堂的木门。



“怎么了?”他关切的询问。



“没事!我怕闪电,”我侧目看了看还在天空盛行的银色利剑,“我奶奶告诉过我,我在妈妈肚子里八个月大的时候,妈妈被雷击过……”



“啊?”他好惊讶,嘴巴没合拢。



“恩!我出生前妈妈在村子里的学校做老师,有一天也是雷雨交加,她看见有孩子坐在窗户边上,怕他们被淋到,就去关窗户。可是拉窗栓风钩的时候,天上那个雷电下来了,有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火球冲了下来……雷电把妈妈击晕了,她被抛起来半米多高,鞋子都飞了出去……那个火球像厉鬼一样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哀号尖叫声一片。可是火球并没有伤人,它在撞击了电棒和墙面之后反弹了出去,似乎又回到了天上……后来人们惊呼着把妈妈送到了医院。很神奇,我在妈妈肚子里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医生说我的生命力很旺盛。”我上手捂着耳朵向他述说。



大森林把他的宽大手掌盖在了我的手背上:“你的手太小了,我的借你用好了。”



我看着他笑,有抑制不住的快乐飘出心扉……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3:00
不是梦魇
夏天来临了。



今天是苹果的生日。我买了一只漂亮的玻璃鱼缸送她,当然还有一袋子活蹦乱跳的金鱼。现在我正走在去北门外的自由人餐厅的路上。一想到苹果看到我手里金鱼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乐。那家伙肯定得说:去你大爷的。明知道我这人懒的到家了,自己都养不好还让我养金鱼?你脑子被门挤了吗?就不会送点实惠的?



我正在一个人傻笑,就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平时这条路上虽然不怎么亮,但是好歹还有俩路灯啊!虽然相隔了二十米远,但是……今天的路灯怎幺这么暗?好像电压不足?不对……哪里是不足,那灯泡根本就是半死不活的在眨眼睛。正当我抬头关注忽闪的电眼睛的时候,我就觉得更不好——我的腰后面一阵强烈的麻和痛……



那是什么?



我在瞬间栽倒了下去,手中的玻璃缸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四分五裂的声音。



突然意识到——有人拿电棒击中了我的后腰。



谁这么缺德?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已经没有知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磕在硬硬的东西上。我隐约知道这是在行动的车上。车在颠簸行进,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我的眼睛还不能睁开。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着我的头,想尽量的清醒过来,可是我醒不过来,我的眼睛睁不开,浑身乏力的疲软……



我不知道是不是又到了我的梦魇,我不知道……



但是这会儿我到真的希望是我的梦魇。因为如果是我的梦,那就是假的。不管我有多恐惧,但它终究是假的。可是如果不是梦呢?对!不是梦!梦里即使撞击到我的头部也不会疼到这个地步,还有我的腰……疼的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那这是在哪儿啊!在哪儿?



我的汗已经像自来水管一样流的不成样子……



我在哪儿?在哪儿?!!



朦胧的意识中,车好像停了。因为我的头不再像磕头虫一样撞来撞去。又好像有人粗鲁的把我揪了起来。我知道我正在被带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很想喊叫,可是我的喉咙像被灌了胶水一样粘的牢靠,我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就这么被人像扛一块儿猪后腿一样,扛进了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



我想起了白公馆的渣滓洞。



我真的成了被宰割的肥肉……



大森林!



大森林!!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3:00
待宰的羔羊
大森林!



大森林!!!



我知道他听不见。



可是我在心里呼唤了他千百遍。多想有个人来救救我。我能想到的只有大森林。



可是大森林你在哪儿啊?今天下午他还对我说过,要去缅甸一趟,暂时回不来,让我自己照顾自己。那会儿我还满不在乎的说不用你操心。



可是现在,我是多么需要你啊!



大森林你在哪儿?



我在心里呕血一样的哭,我在无声的抓狂一样的呼唤他,可是大森林你在哪儿啊?



有一个龌龊的声音响起来了,我还是睁不开眼睛,可是我还有仅存的意识,我听到了。我分不清楚这里有多少人,但是听声音不会少于三个。这是哪儿?怎么屋子里还有回音,就像是个防空洞似的?



防空洞?



我一想到防空洞心就寒了,这要是防空洞性质的,那就是地下室了?这种地方他们就是弄死我也难有人发现啊!



我有些绝望了,可还在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大森林救救我……



接着又听到那些恶心的声音纠缠着,他们一句一句的就像剜我的心一样,因为我的心开始滴血……



“妈的,小妞长的不错啊!比老子在KTV包房里上过的妞都正点。”



“瞅你那点出息,见个妞就把你馋成这样?”



“少他妈的废话,赶紧的,办正经事……”



“六儿,你先上,我拍照,先把她衣服扒了。”



“操!这好事怎么不让我先上?”



“都有份儿,你急个屁啊!”



“妈的办正经事不就是强奸带拍照嘛!真他妈罗嗦。”



“你懂个屁!老板叫拿住这小妞,要威胁她替咱们办事。让她去弄那些保险柜的密码钥匙。赶紧!先把她扒光了……”



这个声音还没有落地我就感觉到了有一双肮脏的柴火棍儿一样的鸡爪子在扒我的衣服。接着旁边那个龌龊的声音又吼了起来:“你他妈的整个女人你都不会,滚蛋!”接着那人就蛮横的冲了上来,我听见布料撕碎的声音,感觉到我的上半身接触到冰凉的东西。不知道我身子下面是什么,是地面?桌子?还是硬床板?和我的心一样的冰凉。我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像被强力胶粘牢实了一样,可是我能感觉到眼里的火炬,我的眼球在喷火,如果我的眼皮能睁开,我一定用这把火点燃一切,把这群畜生都烧死……



可是现在……我是待宰的羔羊……



什么保险柜?



什么密码钥匙?



我都听不懂!我很想问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可是我的身子仍然是僵硬冰冷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3:00
薄荷叶的气息
我就感觉到自己突兀的暴露在了真空状态下,哭都来不及哭……



大森林……你在哪儿?



大森林快来救我啊!!!



你不来……我恨你一辈子……



我的眼睛湿了……我能感觉到我的眼泪在面颊上划出了弧线……冰凉的……和我的心一样冰凉……



时间好像空凝了……



也就是一瞬间,门被蛮力撞开了。



我听见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刀扎进肉里“噗”的声音……



我的心里像擂鼓一样剧烈的震动着。神经里的那根弦绷的越来越紧,我都能听见金属变形的声音。



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安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一个人走近了我。



我感觉到了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在靠近我,越来越近。



轻柔的,薄荷叶的气息……



我知道是他!



大森林!你还是来了!



我的面颊下面的头发湿了大片,咀嚼着我的泪水。



他把带着他体温的上衣包裹在我身上。那只带着温暖而熟悉的他的味道的大手温柔的拂在我的额头,却在颤抖不止。我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的面颊上,我知道大森林哭了。若是以前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他会落泪,可是现在,我真切的知道他的眼泪有多烫,就像是烙在了我心里。我的眼睛睁不开,看不到他眼底的痛楚和忧伤,但是我知道,他在心疼我。



他抱着我上了车,没有把我放在后座上,而是放在他的身旁,让我的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样可以让我感觉到安定和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旧,车子缓慢的行走,大森林很温柔的掐了我的穴位……我终于放松了意识,昏沉的睡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置身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温床里。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此时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也分不清楚。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身边有一个人。我努力睁了睁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可是当我张嘴想叫大森林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在我身边的人不是大森林。



我的心跳又在加速了——这又是梦魇吗?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3:00
熟悉的陌生人
准确的说我昏迷之前的事情不是记的很清楚了。



但是我感觉是狄珞把我抱上车子的啊?



可是他现在人呢?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好像眼前这个人是我熟识的!?



不对!我从没有见过他。



可是为何又有这般熟悉的感觉,好像我出生之前就见过他……



他似乎对我没什么威胁。



我在被子下面,他离我很近,但是他趴在被子上面。



我再仔细看他——他的眼睫毛很长,好看的微微卷起,直挺的鼻子,宽而薄的嘴唇,精短的头发像柔软的绒毛。他像个婴儿一样甜甜的酣睡,鼻息轻柔而舒缓。



可那也不对啊!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移动了一下,就发现我的身上一丝不挂。



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自己没有被侵犯过。可是我怎么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一睁眼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我很想大喊一声:大森林!你闹的什么把戏?不要再玩儿了!你赶紧出来啊!



可是我不能喊。我怕把我旁边这个男人闹醒了。在我弄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万一……本来没什幺事,我一喊把他惹毛了,他一怒吃了我怎么办?



我试图下床,想自己走出去找大森林。



可是……我没有衣服穿啊!



总不能像原始人一样光着身子乱跑?我抱住被子一角,想把被子扯下来拖在身上。可是被子上还有一个人的重量!



晕呢!!



我怎么越来越没脑子了……



“你醒了啊?”他睁开了眼。



怎么刚才闭着眼的时候感觉就像个天使一样温顺,这一睁开眼就像狮子一样?他两眼炯炯,迸发出来的光芒犀利而明亮。我差点一个趔趄栽到床下面去。稳了稳,还是本能的往后退。可是我往后退他就往前来,一双美目咄咄逼人的靠近我。我两手拼命的抓被角,可是哪里还抓的动啊?他在上面压着呢!我的两条膀子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暴露在了被子外面,他再往前移动的话,被子就要退到我的胸下面了。



我急了,声音颤抖着,可怜吧叽的,瞪着他:“你干嘛?”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4:00
兄弟
他笑了。



眼睛里流光异彩,单薄的嘴唇上扬起好看的弧线。



我发现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孩子的天真面容,干净明亮,让我觉得特别纯洁。



不对!不对!魔怔了?!



我努力的甩甩头。他现在还是只危险的兽,我还露着膀子,这种处境怎么能被天使般的笑容迷惑。



他有点恶作剧的把头凑了过来,近的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到了脸上,可是我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动一下我就光溜溜的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他在我耳边挑衅似的轻轻耳语:“女人就是女人!你都在我床上睡两天了,我要动你的话早就动了。”



“啊?”这下轮到我傻了。我抖着肩膀不可置信的问他:“我……都睡……两天了?”



他如沐春风的笑,点一点头。



“我……你的床?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到这里的?大森林……不是,狄珞呢?我不是跟他在一起吗?”说到最后我终于不结巴了,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应该?



我在他的床上睡了两天,他又没动我,那他应该是狄珞的朋友啊!?



他又笑了,笑的调皮又诡异。“你问题还真多。”



他终于站起了身,转向床边的衣柜。我赶紧拉起了被子往身上拽,就恨不得在脖子上饶三圈。



眼睛无意识的落在了他身上。身材真好!我被苹果耳濡目染的熏陶了这么久,也知道什么叫模特身材了。他身上那件宽松的青色缎子睡衣依然飘飘然的显示了他的美好身材。



他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出来,转身放在床上。看见我那副粽子模样,他又乐了:“你这么怕我?”



我的脸红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你……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是狄珞的朋友,我也会把你当朋友……”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一样。



他走到窗台跟前“刷”的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起来吧!你再睡下去就该成化石了。”



他回头看我,我仍然眼巴巴的瞪着他,他又诡异的笑了:“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是狄明阳。第二个问题:这里是我家。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后方基地。第三个问题:你当然是狄珞送来的。第四个问题,狄珞现在有事情外出了,去哪里,做什么,我不能告诉你。第五个问题:我和狄珞不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4:00
出丑
“?”我的眼睛里一定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我还不敢相信。兄弟?怎么大森林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他还有个兄弟?



“不用拿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的确是狄珞的弟弟。”狄明阳又诡异的笑着凑了过来,直逼我的眼睛,“你不想问问我,是谁帮你脱的衣服洗的澡吗?”



我顿时怔住了:“谁……谁?”



“我啊!”他那股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我恨的牙根儿痒痒。



我赶紧把被子又往身上紧了紧,想发怒又无话可说。人家收留我,我又昏迷不醒,自己脏了吧叽的,总不能弄脏人家的床!可是……大森林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管我……我的脸烫的跟烧茄子似的。



“骗你的!”他笑的更“贼”。



“恩?”我脑子转不过来圈。



“我家阿姨帮你洗的。”他坏笑着摸着他的下巴,“不过是我把你抱上床的。人家老阿姨可是抱不动你……”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操起枕头砸了过去。



他反应更敏捷,一闪身就出去了:“那是我的睡衣,我这里只有男人衣服没有女人衣服,你先将就一下吧!穿好赶紧下来吃早饭。你两天没醒,早该饿坏了……”楼道里传来爽朗的声音,渐渐飘远了。我知道那声音是下楼了。



看来他们家挺大的啊!?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大森林家是干吗的,也没问过他,他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问。不知道我是根本漠不关心还是根本就缺心眼儿。



我爬起来把那件宽松的睡衣套在身上,衣袖飘飘好像得道成仙似的。可我一看领口就傻呆在那里了。



这是领口吗?



男士穿着倒是挺性感的,开口这么低,可是女士一穿那不就成了一览众山小了吗?前胸全都暴露出来了。



我很气愤,推开衣柜的门,想找一件像样一点的,可是还真的是没有。他的衣柜里没有女人的衣服。要么就是他的宽大笔挺的西服,要么就是样式都差不多的睡衣。



想一想我都气闷。



这样子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要看我出丑吗?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4:00
什么时候回来
我进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在眼睛睁开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天呢?



他家的家底儿可真够殷实的。



人们总说看一家的装修都不用看别地儿,单看洗手间就知道贵贱了。真是一点都不假。他的洗手间都是用黑金石铺就的,镁光灯打下来就四壁辉煌金光闪闪,还有金色的缎子装饰的各种幔帐卷帘。



正在我心里咋呼的时候,一瞥看见了柜子上摆放整齐的浴巾。



我顿时欣喜若狂。



我把大浴巾围着自己转了两圈半,裹的跟蚕宝宝似的,再套上狄明阳的睡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下是滴水不漏了,可是感觉很滑稽。薄如蚕丝的睡衣里面被裹成了麻布桶?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饿的头昏眼花的,觉得现在要是让我吃头猪我也能整头吞下去……



我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楼梯,结果在我打开房门的一刹我又傻了。



天哪!



这是人住的地儿吗?



不是,我是说,这是老百姓住的地儿吗?



这个复式结构的别墅诡异气派,我觉得这不是一户人家,应该是个规模稍小的凡尔赛宫。



“你别老是伸直了脖子往上看啊!我在下面!”狄明阳在楼下的餐厅喊我,那声音明摆着就是抗议:我在这里,你往哪儿看呢?



我向轻盈的小鸟一样飞奔到了楼下,当我在餐厅站定的时候。狄明阳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就极端恶劣的笑的四仰八叉。



我恨的牙齿“咯咯”作响……



可是没招,这是人家家里,不是我们宿舍可以毫不留情的踢进来踢出去的。



只好收敛了,乖乖的坐在他对面……



寄人篱下的情景多数也就这样吧!



然后就开始愤恨的念叨大森林,怎么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就不管了呢?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发愣的时候,狄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凑了过来。本来他家的餐桌很大,坐够十六个人应该是没问题。可是我一抬眼皮就看见了他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特别灿烂的在我眼前来了个大特写。我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迅速的往一旁弹开身子,一个哆嗦差点掉下去。他就那么很自然地攥住了我的腰,把我扶稳了:“想什么呢?”



我看到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就特别不自然,他呼吸的热气还直接吹到了我脸上,我就像是被夹鼠器逮到了尾巴的耗子一样想立刻弹出去。



可是他仍然不死心,攥住我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在肚子里面上蹿下跳的厉害,我急忙拿手捂住嗓子眼,生怕它跳出来似的。我的喉咙在手掌下面努力的平静了一下:“没想什么?”



“骗人!”他的表情又瞬间变成了孩子,任性而率真。



“我想知道……狄珞什么时候回来?”我怯怯的问他。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4:00
蛊惑的眼神
他的表情忽然有点生气,就是那种小孩子没有受到重视的赌气的生气:“不知道!”他翻了个白眼坐到一边去了。那意思是说:你怎么看着我想着他啊?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我呢?



我就不吭声了,老老实实的吃饭。我喝了一碗鱼片粥,还是觉得饿。饿了两天了,我的胃正在跟我击鼓打擂!我可怜巴巴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阿姨,我猜这位就是他们家的帮佣:“阿姨,我还可以再要一碗粥吗?”



“不行!”狄明阳肯定的对阿姨挥一挥手,阿姨离开了。



于是我愤怒地瞪着狄明阳,那意思是说:你怎么那么小气?你家家底儿那么厚实,房子都盖的跟皇宫大院似的,我多吃你一碗饭也吃不穷你啊!!



这时候狄明阳的孩子表情突然不见了,变成了一种温柔的细语:“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能一下子吃饱,会伤你的肠胃。”那种眼神温柔的能杀死人,好像是在安慰自己养的小猫。意思是说:乖!听话!等你的肠胃恢复正常了,我马上给你饕餮大餐。



什么嘛?!



我赶紧把脸转向一边去,好像每次看见他的眼睛都像受到蛊惑了一样。再望下去,我恐怕就真的会像只小猫一样跑到他身边,温顺又甜蜜的蹭他的腿去了。



我还在义愤填膺的时候,阿姨从厨房端出了一杯暖暖的红茶,递到我手里。我有点受宠若惊,感激的看着她。



“这是桂嫂。我们的生活起居都是桂嫂帮忙打点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桂嫂说就是了。红茶是暖胃的,快喝吧!”狄明阳没有那些孩子表情的时候真的就想一个风度儒雅的绅士,我一直以为我又出现幻觉了。



“谢谢桂嫂!”我感激的望着她,心想阿姨你慈眉善目的让人觉得好温暖。



可是她只是点点头回应我,没有出声。



我有点奇怪,明阳又发话了:“桂嫂是哑巴,她听的到你说话,但是无法回答你。”



哦!原来这样!我无限感伤的对桂嫂温柔的笑了笑。忽然拉住了桂嫂的手,像求助一样:“桂嫂!你能把你的衣服借我一件吗?”



我话还没说完,狄明阳喷了:“行了,行了,你放过桂嫂吧!桂嫂,你去忙你的吧!”



“干什么?”我又愤然,“谁让你都没有女人的衣服,我总不能一直穿着你的睡衣啊?你妈妈的衣服也可以先借我穿一下啊!”



“我妈妈不在了……”他眼睛里的光彩瞬间暗了下去。



我顿时语塞。



“我父母都去世了。”他的表情忽然变的肃穆起来。



我不敢吱声,低低的垂下了头。难怪大森林从来都不跟我说他父母的事情……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4:00
记忆断层了
“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让司机帮我去买了,下午你就有衣服穿。”他抬起手腕熟练的点了一支烟。



其实说良心话,狄明阳抽烟的样子很帅,比《乱世佳人》中的克拉克·盖博还有派,可是我闻见烟味儿就头晕。于是我径直走过去,抬手就把他的烟掐灭了,还说了一句特别顺溜的话:“我讨厌烟味儿。”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又意识到这是他家,不是我们宿舍,怎么能跟训孙子似的……



狄明阳有点呆滞的看着我,好像一副酒醒似的神情。



我以为他会跳起来发作把我踢出去,结果出乎意料的,他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不喜欢闻烟味儿?哦!这样啊……那我戒烟了!”那神情是一百个正经诚恳,我立刻就傻呆在那儿了。



凭什么我一说讨厌烟味儿,他就要戒烟,我再无知也知道戒烟是件痛苦的事儿,可是……凭什么呢?



我是真的傻了?!



他倒是扔了另外的一句话出来:“你不用操心,我让人去帮你买衣服肯定不会错的,我连内衣尺寸都写的清清楚楚。”



我一听这话,脑门子上的血压“噌”就上去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尺寸的……”



“我抱过你啊!我拿胳膊这么一量我就一清二楚了。”他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连说带比画,好像想当然的不得了,心里那个美啊!



我的火就“噌噌噌”的上来了。说来也奇怪,以前我似乎都不会发火的,什么事情都是懒得回应,要么像木头一样要么像冰山一样。可是自从被苹果套瓷之后,就越来越容易情绪激动,好像渐渐也像个正常人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他还在继续说他的:“司机叫东子,人很敦厚,平时都很沉默,没什么废话。下午他回来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为什么说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桂嫂说,弄的好像我从此以后都要住你们家似的?我还要回去上学。如果狄珞暂时不回来我就不等他了。我先回学校去……”



我话还没说完他也摆手打断了我:“我以为你还能回去吗?”



“什么意思?”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都没有想过你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是那么简单的吗?你现在就是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猎物。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我忽然开始惊恐,惊恐不定的看着他。



“你……”他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也有点疑惑,“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我努力回想着,用力拍了拍头,“是什么?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我要去一家餐馆给苹果过生日……然后是什么?想不起来了……好像……我好像一直都在梦魇中……我记得我像是被狄珞带走的……之前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又用力拍了拍头,像是我酒醉不醒似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狄明阳,“我的记忆……断层了?”



然后就看见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明白了……狄珞对你用了催眠术……”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5:00
催眠
“什么……催眠?”我越来越糊涂了,但是惊恐没有减少。



“恩!看来是这样。”他平静的看着我,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他不想你记得不愉快的事情。那就不要想了……你快乐最重要。”



我一直没弄明白他的话,但是我知道我迟早会弄清楚。如果说大森林有本事把我的记忆催眠,我就有能耐找回来,毕竟我不是一般的孩子,我知道自己是有灵力的。可是我一看见狄明阳的笑容我就像被蛇咬了似的,中毒不深也软绵绵的,真是不能再看他的眼睛了。我又不争气的提醒自己。



结果他竟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牵了我的手:“走,我带你去各个房间看看,你也熟悉一下环境,以后你是我们的一员了,这里也是你的家。”说着拉起我就走。



我慌了:“狄明……狄先生……”



“叫我明阳,你叫我哥哥怎么没那么生疏?”他依然像个任性的孩子在前面走的飞快。



“明阳,我怎么能……是你们的一员呢?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还没说完他就生气的打断了我:“怎么?你看不起我吗?”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还要上学啊!我得回学校去。”我的手被拽疼了,他气力好大。



狄明阳看见我皱起的眉头,“嗖”的把手松了:“我弄疼你了?对不起!不过你暂时真的不能回学校去了。以后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的,至少你现在不能回去。以后你想上学的话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学校,你要上哈佛还是牛津,都没有问题,我都可以让你去上。”接着,我又看见了他眼里流露出的那种疼惜的关爱神情,我真想找一面墙撞撞头,看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凭什么人家对我这么好?



我真的忐忑不安。



想不明白,暂时安慰一下自己:算了,他是大森林的弟弟,受大森林的委托照顾我的。只能这么想了……



可是也不对啊!



为什么不让我回学校呢?



还是想不明白。



可是人家现在又不让我问。



我看着狄明阳隐忍又心疼的眼神,也不忍。好吧!既然是暂时的,我就先忍耐一下吧!你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做胡搅蛮缠的恶人啊!



还好现在暑假将临。



只是想想苹果突然不见了我,一定会急的上蹿下跳,等到哪儿天真的见了我回去,肯定上来就是俩耳刮子,还肯定不会轻了。想想我还真有点心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现在上面就有俩红彤彤的手掌印。



我心怀小小的鬼胎,跟在狄明阳身后,看他给我介绍各个不同的使用空间,其实他说的什么有好多我都没听的进去,只是一个劲儿的想:大森林你赶快回来啊!!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6:00
后方基地
已经过了三天,大森林依然没有露面。



我终于知道明阳为什么说:这里是我们的后方基地了。



这里的确是。他们的别墅就建在山上,四边只有三个隐秘的出口,如果没有东子带路,外人根本就进不来。我不知道大森林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会有这么隐蔽的老窝。在丛林之中恐怕连雷达站都不会找到这栋房子。生活用品也是由东子从山下的小镇购买送上来。



但是不缺水,院子里有清凉的水井,屋顶还有节能太阳能,洗热水澡是不成问题的。他们竟然还自己配备了发电机房。虽然我有满腹的疑问,可是我什么也没有问。如果他们不愿意告诉我,问了也没有用。还不如装傻。



可是大森林依然没有回来。



我每天面对的就是狄明阳、桂嫂和东子。



哦,还有一只明阳养的德国黑贝——松石。



刚见到它时我吓的半天不敢动,松石站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了,叫的声音也很吓人。但是它一般不会乱叫,只有见到生人的时候才会像发出警告一样叫的让人毛骨悚然。



像它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就叫的惨烈的像是要死人了。明阳就赶紧安抚它,让它安静。结果明阳对松石训话:“兄弟,别紧张,这不是外人,是我老婆,自己人。”松石马上就不叫了。



我很生气,照着明阳的腿肚子就踹了一脚。松石马上就不愿意了,“嗷”的一声就要冲我扑过来。吓的我闭上眼睛就往他怀里钻。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我就像个女狒狒一样,俩只胳膊死死的吊在狄明阳的脖子上。我顿时满脸通红,赶紧松开了手。就看见狄明阳冲松石竖起了大拇哥。



那意思明摆了就是说:谢谢!谢谢兄弟帮忙!



我气急,真想再踹他一脚。一看见松石虎视眈眈的目光,想想还是算了,马上收敛。



这所大房子的后面是一个面积不算小的农场,除了菜园,就是大片的熏衣草,看上去就像一片紫色的海洋。每次我站在顶层的阳台看下去的时候我都诧异的不得了——紫色的波浪。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植物都是狄明阳自己伺弄的。我们每天吃的蔬菜还是他清早推着小推车采摘的。看着他戴着草帽的样子真是令人忍俊不禁,但是就算粗布衣衫,也还是丝毫不掩盖他的阳光帅气。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大森林和狄明阳的反差那么大呢?



大的好像根本就不靠谱。



就不说长相的反差了,两个人的性格也是天南地北!如果说狄明阳是海南岛的话,那大森林绝对是兴安岭。我都能想象,狄明阳在骄阳似火的海边穿着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在打沙滩排球,大森林一定是在挂满冰凌子的树林子里拉雪橇。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6:00
薰衣草
我正在阳台上发愣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薰衣草。



“送给你!”我回头,正撞见那对灿烂的明眸,带着阳光雨露的芬芳。



我又不好意思了。每次看见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睛我都晦涩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谢!”我接过花,依然低着头。



“你干嘛总低着头?”狄明阳总是这样阳光灿烂的咄咄逼人。



“没什么?”我把头扭向一边去看那紫色的波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他面前有自卑感,看到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会让我抬不起头。现在简直就觉得他是那神秘美丽的薰衣草,而我成了旁边菜园子里的西红柿……



他偏了头过来,故意挡在我的眼睛前面,又成了任性的孩子:“你又在想狄珞了?”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这回真的没想大森林。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我有点嫉妒他了。”



“啊?”我没反应过来。



“恩!”他摸着刚刚剃过的青色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等他回来我要说说他,让他以后少出现在你的脑子里,你是我老婆,他不能想入非非……”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了:“瞎说什么你?”



“哈哈……”他笑了,又是阳光灿烂的不得了,我有点眩晕。“若惜,你知道我为什幺要在这里种这幺多薰衣草吗?”



我摇摇头。



空气中满是薰衣草的馨香。



“因为我是具有进攻性的动物,所以总是神经紧张。薰衣草可以暂时缓解紧张的情绪,让我暂时放松。”他的眼睛不笑了,眼神中多了些我不可理解的东西,“但是这只能暂时让我放松,我需要一个让我彻底放松的人,我的爱人。可以伴我一生的,能让我安定,让我平静。男人也需要港湾的,女人就是他们最后的温巢。”



我有点惊愕,他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孩子,倒像是个挺拔伟岸的男人。



我不自觉的又把头低下了,现在怎么老感觉我的脑袋太重了,要不就是脖子太软了,再要不就是脑下垂了……不然怎么老是低头?



“你干吗又勾着头啊!”狄明阳这次毫不客气的把我的下巴挑了起来,那情景就好像电视剧里的小流氓调戏小少妇似的。



我还有点儿委屈:“不是我老想低头,是你的眼睛太好看了,我会自卑……”我不自觉的嘟囔完这句话就开始觉得自己傻到家了,哪有人这么夸一男人长的好看的?脑筋正常的人肯定会认为我这是刻意的贬低自己再损别人,绝对的“最”毒妇人心……



谁想到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就是,就是,我妈以前也老这么说我,谁让我长的这么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呢……”说罢又是仰面大笑。



我还真怕他笑抽过去,赶紧打断他:“走吧!英明神武气度不凡的大帅哥,古有美髯公今有美眸兄,你给我做模特吧!我给你画肖像。”



这下他不笑了:“做模特?你杀了我吧!我情愿去菜园种地也不愿做模特,做几个小时不能动的活死人,还不得把人累死……”



“走吧!走吧!乖!听话!”这回我又当作哄儿子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给我做模特吗?能让我给画像的人那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就这么一百个不情愿的被我拖着走。



当我们穿过客厅的时候,狄明阳稍用了点儿力就把我拽了回来:“若惜你看!”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7:00
母性的温暖
我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客厅立柱上包着硕大无比的镜子。里面那个画面唯美的令人心动。



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儿手捧着大束的薰衣草,带着一抹紫色的恬静气息,手牵着一个粗布衣衫带着草帽的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儿。



就像是一首优美的让人心醉的田园诗。



我还穿着司机东子买来的白色雪纺裙,飘逸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关键是身边还有个一八二的大帅哥在做“陪衬”,真的是“帅”的一塌糊涂!我知道这是狄明阳指名要东子给我买的,其实还是有点儿惊讶,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不但会种花种菜,还会给女人挑衣服,眼光不俗。



“若惜你看!你才是真的好看!”他用粘着泥巴的左手轻轻拂过我的脸,我的脸上马上就出现了三道明显的“屎迹斑斑”的“沟壑”。待我反应过来要追着他打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窜回房间去了。



我怒不可遏的拍打着房门:“狄明阳你出来!”



“不出。”



“你出来不?”



“说不出就不出!”他在里面雄赳赳气昂昂的。



“你给我开门!现在这是我的房间!”我装作真生气了。这是狄明阳的房间,不过自从我第一天睡过之后他就把这间卧室让给我了,自己去睡客房。既然他都这么君子了,我当然不客气。



门马上就开了,他躲在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我就故意绷着脸,双手背在后面走进来。他有点惶恐的看着我,那一米八二的大个子搁我面前就好像一米二八似的。我很严肃的,把他面前当作挡箭牌的门儿别到一边儿去,忽然窃笑,伸出两只手就往他脸上扑。



刚才我在客厅的花盆里抓了两把土——小样儿,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



我只顾伸了手去给他脸上添颜色,却没注意脚下,刺溜的一滑,要不是狄明阳眼明手快的一把抱住我,我的两腿这一劈下去,估计胯骨就得掰成两瓣了。



他怔住了我也傻了。



感觉好怪,这造型好像是芭蕾舞剧的经典动作。



不行,这么下去更尴尬。我像战斗的铁公鸡一样,毫不留情的伸出两个巴掌在他的左右脸颊上留下了美不胜收的景致。完了我就想跑,可我真是傻了,人还在他怀里钻着呢,往哪儿跑?



结果我就认“栽”了,狄明阳倍儿轻松的把我举过了头顶,我顿时两眼发黑,是真头晕。他的高度可不是吹出来的。当下毫不客气的把我扔到床上去了,我以为他要掐着我猛揍一顿呢!结果不是——他像猛虎扑食一样黑压压的就扑过来了。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心想:你也够损的,还不如直接掐脖子揍我一顿得了,这么一百几十斤的重量这么猛的压过来,谁受得了?揍死的也比被压成片儿的强啊!



“明……明阳……”我已经脸红脖子粗了,“我喘不过气来了……”



“别动……”他的声音忽然让我觉得他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寂寥的哀伤,“就这么呆着……让我抱抱你……哪儿都不去……就这么呆着……”



我还真的乖的要死,是真的一动也没动,就任由他这么抱着。好像我身体里母性的温暖在升华。我在想他是不是想他母亲了……


自由的航 - 2006-8-23 10:08:00
大孩子
我傻啊?



胳膊没有力气,我的两排小钢牙干什么去了?



他还那么蛮横的撬开我的牙关……我一使劲就这么咬下去了。



狄明阳明显是被激怒了,暴怒,我知道他有多疼。他像冲开香槟瓶子的木塞,瞬间就从我身上弹了出去。他像发怒的狮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是什么样子。所以我还真是闭着眼睛,等着他把我猛锤一顿。



可是半天没有动静。



我有点不敢置信微微睁开眼看了看。



他就像只怒发冲冠的小兽,肌肉条很漂亮的胳膊支撑着床,还凌驾在我上方。



我有点心虚……



“你……这么讨厌我吗?”他蹙眉的样子让人心疼,怎么一瞬间就恢复成了受伤的小兽?



我还是有点儿不敢置信。也不敢跑,也不敢动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具有攻击性。



“我……”我看到他嘴角渗出的血,忽然觉得后悔了,干吗那么狠呢!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挨打了的小孩儿,倍儿感委屈。我倒开始埋怨起自己心太狠,不是,是“牙”太狠……



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受伤的小兽时,他已经夺门而出了。



我像个木偶人一样,伸了伸胳膊,缓慢的,再抬一抬腿,巨缓慢的,真是好不容易,一点儿一点儿的恢复了麻木的四肢。



我爬起来,到洗手间去洗了洗脸,看见下巴上滑落的泥巴水,我忽然不生他的气了。他其实就是一个大孩子,需要温暖爱护的大孩子……



等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正经八百的“咚咚咚”——钉木头。我就跑过去问他:“你干嘛呢?”



他一抬头又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你不是想画画吗?我给你钉框子,三角钉和麻布都是现成的,一会儿我就整好了。你去拿水给我喝啊!我这儿劳动人民呢!”他挥着手支使我。



“哦!”我转身就跑,身轻如燕。好像晚了就伺候不着他了似的。



他就站在太阳地里看着我乐,笑的脸上都开了花。好像上午那个“衣冠禽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把水给他的时候又后悔了。我怎么这么上赶着呢?好像我欠他的似的。



不一会儿框子就成型了,我去拿三角钉:“我来吧!钉这布我可以,你休息一会儿。”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钉子,毫不客气:“这是男人干的活儿,你那手是做这个的吗?扎着你别哭……我来。”



我就一边儿歇着去了,看着他忙活。觉得很惊讶,他的木工活也做的挺像模像样。就是在那绷麻布,也是有条不紊的干练,我在想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啊?如果让他指挥打仗,可能他也会是个气宇不凡的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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