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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O哈哈 - 2007-12-26 3:28:00
第一章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大别山深处,几缕缕饮烟在风中摇摆,零零星星点缀着几点亮光。雪覆盖了一切,大地一片银白。
静静地,雪下关上。漫天飞舞,轻轻地落在树枝上,草地上掩映着山村的宁静与安详。
随着一声划破天际的啼叫,又一个生命降到这世上。简陋的房屋里,燃着一堆勾火,夫妻俩满心欢喜地看着新生的女儿,沧桑的脸上露出花一样的笑容。
熊熊的火焰将房间热得暖暖的,小生命静静地躺在母亲身旁,气门一鼓一鼓地,母亲的额上残留有汗水,风缕青丝粘在额上,表明了小生命降生时的痛苦,和痛苦之后的幸福。
同一时间,在隔壁也有一个小男孩悄悄地出生了。他的父母也沉浸地在喜悦之中,母亲正在梳理他细柔的毛发,幸福地笑着。
雪还在纷纷地下,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树压弯了腰,发出吱吱的呻吟,远山世藏在了风雪背后,偶有狼声传来,震落了树枝上的积雪。
女孩的父亲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若有所思,嘴里的旱烟冒着淡淡的红光,院里已经垫了厚厚一层雪。小黑狗蜷缩在窝里,冻得直打哆嗦。
许久,中年人高兴地叫道:“雪凝,对,就叫雪凝。”欣喜若狂地对妻子说,自己的女儿就叫雪凝,雪天出生,白雪一样美丽。
妻子只是笑站,怀听婴儿微微张开小嘴,仿佛在诉说父母的快乐。
小山村不大,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当年红军的后人,战争结束后,他们并没有离开,选择了留下来,这里有先辈的足迹,值得世代守候,那种情结,无法用语言所能表达的。
男孩的父亲拿出陪伴多年的步枪,向着天空放了两枪,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他翻出家里唯一泛黄的旧书,找了很久,终于给儿子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伟。他寄望儿子也能成为像刘伯承那样的大将军,光耀门楣。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山里的夜很静,狗儿不叫了,雪花默默在飘着。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天主放晴了。这场大雪似乎专为这两个小生命而降的。
女孩的父亲打开门,脸上仍是带着笑。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健健康康成长。他走到羊圈旁,养的几头肥羊正悠闲地吃着过冬的草料。他自言自语说:“个冬天我女儿不会缺奶了,你们使劲地吃,多产点奶。”于是,又加了一捆草进去。
男孩的父亲扛着猎枪,老早出门了。一路哼着小曲,脚步轻盈,鸟儿飞上枝头,高兴地欢呼,为他而和。
这年的冬天,很长,很长。男孩的父亲用创始的猎枪,打了许多山鸡和野兔,因此,男孩的母亲有充足的乳汁,他躺在母亲怀里贪婪地吮吸着,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猪仔。
父亲坐在床沿上,看着孩子蠕动的小嘴,冷不防摸了又摸,小生命真是诱人怜爱。自打儿子出世后,他连香烟也很少抽了,一切以儿子为重。
女孩的父亲因伤了左腿,行动很不方便,这个冬天多亏了家里的几头母羊,女孩才能够每天喝到新鲜的羊奶,长得白白胖胖,男孩的父亲也时常送些野味来,两家的关系十分融洽。
新生的太阳,照在雪上映射出七色的彩光。大地的白色冬衣一点一点褪去,渐露出隐藏下面的绿色,仿佛已能嗅出奏的气息。
溪水淙淙,冻结的冰块都已融化,那动人的乐意又响起来了。
男孩的父亲坐在院子里,专心地磨镰刀,小男孩被放在他的小床上,爬来爬去,突然叫出一声夹着奶声的“爸爸”,父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放下镰刀,走到床前,小男孩又叫了一声。父亲高兴得不得了,抱起男孩在空中旋转,亲吻人的脸,口中不停地念叨:我儿子叫我爸爸了,我儿子叫我爸爸了。父亲的脸上落下了热泪,看着手中的小生命,一时哽咽了。
母亲从房里跑出来,欣喜地说:“孩子他爸,孩子会叫人了?”从父亲手里接过男孩,教他学叫妈妈,可小生命哪里知道母亲心中的那种感情,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母亲虽然有点失望,但仍是藏不住的幸福,毕竟孩子会说话了,为人母的心境不言而喻。
女孩叫的第一声是妈妈,跛脚的父亲也掉了泪,把自己父亲得到的三等功奖章挂在了女孩脖子上,希望她将来能成为一名贴帼英雄。
夕阳西下,两个幸福的家庭,常常可听到逗孩子的笑声,那样地灿烂;那样的和谐美好;时时刻刻透露出山里人的质朴,灵秀,为这大山带来了生命的活力和人间最真挚的温暖。这是大山赋予他们的灵魂。
静静地小山村,日出而做,日落而归。活在尘世外,安乐,详宁,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浮华,有的只是青山绿树丛花,还有门前流过的小溪,带着山里人的朴素与灵净流向远方。
在笑声里一晃五年过去了。伟和雪五岁了。两个小生命不再是恶毒地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只会蠕动小嘴的婴儿。伟会帮妈妈扫地,虽然扫不干净,却总爱逞强,骄傲地对妈妈说:我是男子汉!而雪从不炫耀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在父母眼中,他们都是好孩儿。
每当父母到地里干活去了,就把俩小不点放在一块。伟通常都很照顾雪,把妈妈留给他作午饭的红薯分给雪,而且剥了皮,干净地递到她手里,笑着说:你吃吧,我妈妈做的,很好吃的,他还会给雪讲很多很多故事,这些都是爸爸告诉他的。
雪支着下巴,且目不转睛地盯着伟,像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听到开心处,她会开心大笑,她的笑很好看,伟喜欢看她笑,他就讲得越起劲,特别是雪那两个小小的酒窝,深深地印在了伟的心里。
泥巴是两人最喜欢玩的,因为它可以捏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小鸡,小鸭什么的,并会给它们取好多好听的名字,雪家的小黑狗通常围在两人身边,好奇地看着,这闻闻,那嗅嗅。
院里的梨树下,埋藏着两人的秘密,那是他们互赠的第一件礼物。伟说他吃的土豆,花生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他也相信他们的礼物也能从地里长出来,长成像房子那么多。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如果真长出像房子那么金色,我们把它放在哪儿呢?”雪犯难了,问伟说。伟歪着脑袋,撅起小嘴,想了半天,回答说:“把它送给别人啊,这样它又可以长成像房子那么多了。”雪点点头,表示赞同。
秋千上,雪舒服地坐着,伟就轻轻地推她,荡啊荡啊,摇啊摇,天空在旋转,笑声不断。有时候,伟会做滑的动作,逗得雪笑弯了腰。雪相信伟说过的每一句话,因为他从未骗过她,伟会保护雪,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记得那一天,雪的手指被茅草割伤了,还流了雪,伟心疼地哭了,胡乱地采了些野草,放到嘴里嚼,然后敷到雪的手上,血止住了。
后来,伟不能说话了。因为那些草药中含有麻痹素,一时让他开不了口。平时他被割伤了,父亲都是这样处理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用而已,胡乱地照搬照抄,这下尝到苦头了。
那几天,雪一直闷闷不乐,不管伟怎样逗她开心,她始终没开笑脸,还偷偷地把家里的水果拿来给伟吃,骗母亲说自己吃了。
再后来,伟好了,又能说话了,雪又开始笑了。
UFO哈哈 - 2007-12-26 3:29:00
第二章
小不点一天一天长大了,也该到了上学的年龄了,赶集那天,伟的父亲一大早出了门。背着一大捆兽皮,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一进门,伟就窜进父亲的怀里撒娇,每次父亲从集上回来,都会买好吃的回来,冥冥中他对赶集有着非一般的期待。
“爸爸,这是什么?”父亲从身后变出一只米老鼠书包,在他面前晃悠着。
“我要,我要,快给我。”伟纠缠着父亲。
“那你要答应,以后要好好读书。”
“嗯,我会的。”伟的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拿到书包,迫不及待地背上,问母亲,“妈,好看吗?”
“嗯,好看,好看。”母亲笑着说,无限的母爱显露无遗。
伟打开书包,里面还有个文具盒,文具盒装着两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伟顾不上吃饭,放下饭碗,背着他的新书包,去雪家炫耀去了。
“你看,这是我爸今天给我买的新书包。”伟对雪说,掩饰不住的兴奋。
雪的父母在旁一边吃饭,一边乐哈着。
“我也有一个,是妈妈给我买的。”雪说
“真的吗?给我看看。”
两人跑进里屋,雪搬一条矮椅子,站到上面从柜子里取出她的新书包,递给了伟。
“真的好看哎,明天我们一起去读书,好不好?”
“嗯”雪占点头,放下书包,两人跑到院里玩去了。
太阳出来了,远山的雾气缓缓上升,若隐若现,像害羞的邻家女孩,鸟儿在树梢蹦蹦跳跳;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环;清脆的水流声仿佛就在耳边,一切都是美不胜收。
伟早早地起来,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新书包,连昨晚睡觉都抱在怀里。父亲看着乐在心里,想丰他定是个读书的料儿,为了他,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吃过早饭,父亲带着伟和雪去报名了。说到学校,那只是几间土坯房而已,椅子也是几根木棒钉在一块,不是那么牢固,一摇一摆的。桌面一点也不平,还有小洞。但这丝毫也挡不住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这就是山里的孩子,纯真得如同山里的清泉。
一路上,伟和雪都很开心,跳着,唱着。满山的野花,飘着淡淡的清香。伟边走边摘,手里已有好大一束了,剥了一条树条,把它们扎起来,送给了雪。
窄窗的田埂上,一老二小,倒影在水中,梯田里残留着去年的稻茬,黑黑的小蝌蚪,在水里游来游去,稻茬成了它们嬉戏的最佳场所。
翻过一座小山坡,就能看见学校了,还能听到孩子们欢乐的笑声。学校是没有围墙的,周围就是一片绿草地,一根大木桩立在南边,上面挂着一个大铃铛,吊了一条很长的绳子,这就是学校的铃。
伟跟雪在同一班,伟坚持要和雪坐一块,刚开始老师不同意,伟耍性子,跑出了教室,发脾气了,老师这才答应了他。
坐到雪的身边,伟破涕为笑。悄声对雪说:“不管到那儿,我都要跟人在一起。”雪用袖子擦去伟脸上的泪水,说:“别哭了。”
伟把新书包规规矩矩摆在桌上,双手背后,专心听老师讲课。
慈详的父亲站在窗外,窗上没有下班有的只是几块薄膜贴着,有的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空空的架子。
腾起的烟缕,熏眯了父亲的眼,眼眶里闪着泪光。孩子终于上学了,身为人你的心境不言而喻,奋斗一辈子渡江是为了孩子吗?
父亲一直等到放学,伟和雪非常开心,说着上课的事,脸上满是高兴。
雪放下书包,坐到炉灶前,帮着母亲添柴火,人说山里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雪是个懂事的孩子,父母不说她也会去做,而且都做得很好,父母都很疼爱她,为这个女儿而感到骄傲。
晚饭过后,大人们在院里说着闲话,两小不点在灯下认真地写作业,那样专注,父母们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父亲每天送两人去上学,然后再回来干活,傍晚的时候,再去接他们俩。
伟和雪在学校里过得十分开心,和小伙伴们做游戏,玩老鹰捉小鸡,伟时刻都会保护着雪,会代她受罚,因为被老鹰捉到的小鸡都要受罚的。他不许别人欺负雪,一点也不行。有一次,雪跟一个男生有了矛盾,因为那个男生比他高,但为了给雪出气,勇敢的小伟豁出去了。
雪哭着去叫来老师,振振有词说他欺负雪。
吃午饭的时候,伟和雪走到一安静的角落,拿出准备的午饭,母亲给伟准备好的兔肉,他多数都分给了雪,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
吃完了饭,雪会给伟洗碗,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小心地放回书包里。
“你的鼻子还疼吗?”雪关心说
“不疼了。”伟帮作坚强地笑说,鼻端还留着淡淡的血迹。
“以后不要跟他们打架了,老师说打架的人不是好孩子。”
山里的奏是绚丽多彩的,野花开满了山坡,伟和雪,还有雪的小黑狗,跑到山坡上,采摘各色小花,放到小背篓里,带回家里,塞满房间的各个散落,弄得花香满溢。
雪会把它编成花环,挂在床关,把房间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宫殿,花的海洋,香的世界。
伟爬树像猴子一样灵活,一忽儿就爬上了树梢,掏鸟蛋,捉雏鸟,和雪一起喂着,可不到半天,小雏鸟就死了,伟会把鸟儿的尸身埋在后院的空地上,摞一个土包作坟,插一要做树枝作碑,还说一些祝福的话,天真到让人有些可笑,孩子的心灵就是这般纯真。
伟能用叶子吹出美妙的歌声,这也是父亲教给他的,他常常吹给雪听,雪也真是沉醉,看他吹的样子。
屋前的小溪他们快乐的地方,冰化了,水温变暖了,伟赤脚下去摸螃蟹,雪提个小木桶站在岸边,提醒伟要当心。
运气好时,还会捉到小鱼儿,把它放到石制的水槽里。两人蹲在旁边,看着鱼儿,游来游去,好不快乐。
雪问:“它们饿了也会像我们一样要吃饭吗?”
“当然要了,它们的妈妈也像我们的妈妈一样,会给它们做很多好吃的。”
“可是,我们?”雪皱起了眉头,“我们把它们抓来了,它的妈妈不就看不到它了吗?它的妈妈会担心的,我有一次晚回家,妈妈也是很担心的。”
“要不我们把它放回去吧?”伟说
“好吧。”雪说
伟把那些小鱼儿放回了小溪,两个小不点高兴地笑了。
UFO哈哈 - 2007-12-26 3:29:00
第三章
日月交替,时光飞逝,一晃又是五年过去了,伟和雪十岁了。
去年的小桃树,今年开了花,还结了果,虽然小,但吃起来还有些涩,但它毕竟开花结果了,可喜可贺,时间在变换,人也在随环境的变化而改变。雪长得亭亭玉立,也算半个大人了,而伟大事业却一副书生样,瘦得跟干柴似的,脸部轮廓明显,虽看上去弱不经风,依然坚实保护雪的责任。
这是伟对老天许下的承诺,永远保护雪,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心甘情愿的,不计任何报酬,雪亦习惯了他的保护,他的臂膀很结实,胸膛很宽阔,总是宠着自己。无故的取闹,伟也能容忍,还要百般讨好,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人。
大雪纷飞,又是一个冬天的早晨。伟喜欢下雪,喜欢大地的白净无暇,就像雪凝给他的感觉,清爽而自然.。
顶着我雪,走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地向前,风无情地刮着,低收入亲阻止两前进的脚步,伟走在前面,挡住风雪猛烈的侵袭,一边用脚刨出一条干净的路来,雪紧紧地抓住伟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雪似乎越下越大,树压弯了腰,吱吱作响,不时还有雪块从树梢落下来,伟机警地注意着,不让它伤到雪一厘一毫。
那几间可怜的教室,风雪中摇摆,不住地颤抖,风从各个缝隙钻进来,伟冻得直跺脚,握住雪的手,不停地哈出热气,温暖她的双手,和那个跳动的心。
看着值那红通能的脸,雪关心地问:“你冷吗?”
“不冷。”伟故作笑嘻嘻地主,挽起衣袖,“你看,我的手还在冒着热气呢。”其实他的手上全是鸡皮疙瘩,冻起的,为的是不想让雪看一箭双雕他的冷,因为他要肩负保护雪的责任,他不能向大雪投降。
课间,伟疯一样地和同伴们玩打雪仗,草地上到处是移动的身影。雪站在门口,看着伟跳动的身影,开心地笑着,在印象中伟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跟他在一起很快乐。
大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那么地温暖。伟牵着雪的手,走在回家的路睛,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羞涩,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他们的心中是理所当然的,何来的羞涩,这就是孩童的纯朴。
五年前的一个晚上,也就在伟上学两个月后,他对父亲说,他可以照顾好雪,就这样,伟跟地雪牵手,在这条窄窄的田埂上,一起走过了五个春秋。路边的野花,田里的蝌蚪,都是他们的朋友。五年中,有多少欢声笑语凝结在这幸福的田埂上。
鸟儿在枝头挑逗,伟松一雪手,跑过去使劲地摇晃树杆,纷纷积雪飘落焉,好看极了,伟躲闪不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雪人,比那院里的真实许多。
雪高兴地拍手叫道:“雪人,雪人,你是雪人。”伟狼狈地跑过来,雪拿出手绢,替他拭去融化了的水,免得伟冻着了。
“你冷吗?”雪问
“不冷,走,我们快回家吧。”伟说,把雪的书包挂到自己的肚子上,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屋里暖烘烘的,伟放下书包,把冻得发紫的双手放到火上去烤,一点知觉也没有,母亲责骂他又去玩雪了,伟调皮地做鬼脸,端起热牛奶咕咕喝下。
“慢点喝,小心呛着了。”母亲关爱说
“妈,我找雪玩去了。”丢下碗,伟一溜烟跑出了屋。
小溪结了厚厚一层冰,伟用石头砸开一个小洞,捧了一捧雪往洞里塞进去,雪花一时渗不进水里,透过薄薄的冰面,看到一条长长的白带子,像在风中飘舞一样。
“好好看哦!”雪笑着说,也抓起一把,跟伟一起往里塞。
伟的父亲为创始做了一个小火盆,那么在教室上课,就不觉得冷了。伟盛了很多炭火在里面,书包里装了几个红薯,当作午饭吃的,烤红薯香喷喷,焦黄焦黄的皮,诱人流口水,伟把那皮剥下自个儿吃掉,再把里面的肉给雪吃。两个人吃着,笑着,好不开心。
伟再也不用担心手冻着了,可以心情地玩雪了。
回家的路上,雪发现了一只小白兔,在那儿安静地吃着草。伟把书包给了雪,悄悄地靠近,小兔子晃悠着耳朵,似乎没注意到危险正逼近,伟一个前扑上去,小兔子轻易就躲开了,原来伟被它耍了,吃了一大口雪,不停地往外吐。
“我就不信抓不着你。”
伟不肯罢休,又跟了上去。雪喜欢它,一定要把它抓到,可惜试了很多次,还是没能如愿。
“抓不着算了,我们回家吧。”雪劝他说
“放心吧,我明天带一个大笼子来,一定帮你把它抓着了。”伟保证说,拍拍自己的胸脯。
雪点点头,把书包递给伟,好相信他说的话,十年来,伟从没骗过她,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她笃信。
第二天,伟果真带来一个大笼子,父亲问他干嘛去,伟敷衍了两句,拎着笼子就跑了。
伟把笼子架在兔子昨天出现的地方,按照《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捕鸟的方法,如法炮制,和雪躲在树后,等着小兔子上钩,再一举擒获,可是等了半天,那个小兔子也没有出现,伟又到树林里找了一圈,仍是没有收获。
伟叹气说:“那些小兔子都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听到山神爷爷说我要抓它,所以全都躲起来了。”
“算了吧,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伟收起笼子,极不情愿地。雪喜欢小兔子,他却没办法做到,深深地自责,烤了会儿手,才回去的。
“拿笼子干啥用去了?”父亲坐在炉火旁,抽着旱烟问。
“抓兔子,昨天看到那兔子挺可爱的。”伟回答说
“小兔仔啊,昨儿我上山,看到一窝,还不会吃草的。”
“真的吗?爸。”伟喜出望外,“在哪儿呢?明儿你给我捉两只回来,好不好?”
“现在还吃奶呢,过几天再说吧,等它能吃草了再说。”
“万一它搬家了呢,怎么办?”
“放心吧,”父亲胸有成竹,“小兔仔不会吃草,母兔是不会搬家的,过两天捉只回家给你。”
伟这下对雪有可交待了,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雪。
“我答应给你一只兔子,一定会给的。”伟保证说
雪知道伟不会令她失望的,十年来,一次也没有过。
几天后,父亲果真带回来一只小兔子,雪白色的毛,小小的耳朵,非常的可爱,伟爱不释手,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直接去找了雪。
“好可爱的小兔子哦。”雪第一眼看到便赞叹说,“你在哪里捉到的?真的太可爱了。”
“我叫我爸捉回来的,喜欢吗?”
“喜欢。”雪接过小兔子,抚摸那光滑的毛,也不舍放下了。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伟笑着说
“谢谢你,伟。”
伟看着雪灿烂的笑脸,心里美滋滋的,他明白为雪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只要她过得开心。
UFO哈哈 - 2007-12-26 3:30:00
第四章
扒开积雪,露出嫩绿的草尖,伟选择性地割下,装回笼子里,拿回去喂小兔子,雪的父亲还专门做了一个小笼子,那就是小兔子的家了,两人蹲在笼子边,逗它玩,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这个冬天,伟和雪不再寂寞,因为有了小兔子的陪伴,给它喂草,是两人最大的快乐。有阳光的日子,伟会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在院里溜达,印下一串串的脚印,煞是好看,伟跟在它后面,用树枝像赶牛一样赶着它。
雪追着小兔子在院里跑来跑去,留下一圈圈不规则的印记。累了就把小兔子捉回笼子里,添些嫩草。父亲告诉雪兔子喜欢吃的草,她便和伟一块去割来,堆在堂屋里墙角里。
小兔子伴着伟和雪渡过了寒冷的冬季,来年的春天,小兔子变成了大兔子,伟把它抱到山坡上,任由它满山遍野地跑,却总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低头吃几口草,又抬头进她们看看,彼此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伟和雪坐在草地上,玩着游戏,各自手中有十二片花瓣,猜石头剪刀布。谁若输了就要拿一个片给对方,起先都是伟赢,雪知道他疼自己人,于是撒起娇来,伟只好依着她,最后输个精光,不得不接受惩罚,在草地上打滚。
雪拍手跳着,笑着,欢喜地,洋洋得意,“我赢了,我赢了。”
伟的身上全是草屑,嘴角还贴了两根,雪看着扑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伟问,带着不服气的口吻。
“我的样子好好笑哦。”
伟啐一口说:“还不是你耍赖皮。”
“什么呀,输了就是输了,还不承认。”雪将手指滑过脸庞,还做着鬼脸,有意地刺激伟。
伟越想越不服气,抓起一把嫩草,说:“让你也偿偿青草的味道。”
“不要,我不要。”雪说着跑开了,伟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在草地上逗着圈,小兔子好奇地看着打闹的俩小主人。
“我告诉婶婶,你欺负我。”雪嘟囔说
“我不怕。”伟嘻皮笑脸地说。
几圈下来,玩得累了,两人躲在草坪上,大口喘气。
伟嘴里衔着根狗尾草,看着蓝蓝的天空,问雪:“你喜欢什么花?”
“梅花。”雪马上说,回答得很肯定,“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正是梅花开得很漂亮的时候,可惜我们这儿没有。”
“那哪里有呢?”
“我不知道,可能山里吧。”
“那好,我就到山里去找。”伟信心十足地说。
“现在是春天,梅花要冬天才开,你认识梅花树吗?”
“不认识。”伟摇摇头,“那明年下雪时我们再到山里去找,好不好?我一定给你找到梅花,还有再捉几只小兔子给你。”
雪抱着小兔子,皱紧了眉头,终于她说:“我们把小兔子放了吧?”
“为什么?”伟不解问
“小兔子已经长大了,不属于我们,它应该有自己的家。”雪真诚地说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忧郁,那是不舍。
“好吧,我听你的。”
雪把小兔子放回了树林,她哭了,流了泪水,伟安慰说:“冬天我再给我抓一只回来,好吗?”
“嗯”雪带着泪点点头,再看那小兔子,已没了影,它是属于树林的,任何外界的强求,对于它本身来说,都是残忍地剥夺,我们应当放了经,让它回到属于它的世界中去。
伟牵着雪的手,回家了。孩子的心情就是那样善变,伤心的事转瞬逝,孩子的心又是那样纯洁,生活那么无忧而快乐!
雪家的母羊生了小羊,父亲忙得不可开交,懂事的雪承担了外出放羊的任务,每天很早赶着羊群上山,很晚才回来,伟知道后,也牵着自家的牛,随着雪一块上山放牛,时刻保护着雪。
休息的进修,伟会拿出好吃的给雪,用叶子吹曲子给她听,雪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双眼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一直守护自己的男孩。
山上的风是甜的,呼入肺中是那样沁人心脾,仿佛世间最最美好都不如不留迹的风,它带着伟的歌声飘向远方,很远,很远。却回荡在山头,鸟儿为之兴奋,随其附和着,拍打着翅膀,仿佛它也能够听懂歌声中的绵绵情意。
伟大事业的歌声很棒,没有专业训练,却是土生土长的,乡野味特浓,充满了大自然的灵气,来自最真实的心灵,是大山赋予他的,质朴,就像他对雪的爱,只是默默地爱着她,守护着她。雪也明白伟的爱,并深深感受着,她早已在心中许下诺言,将来一定要做伟的妻子,好好地爱他,到地久天长,为这份纯洁的爱,两人一直坚守着。
小山村,滋养伟和雪情种的地方,这里有许多方面故事,有许多值得留恋的美丽画卷。我们可以想像得到,宁静的乡村外,两个天真的孩子,牵着老黄牛,夕阳的金色余辉,反射在稻田中,风吹过,是野花飘香,远处袅袅升起的饮烟,那情境,那画面,不值得称羡吗?
爱是纯洁的,它应该属于大自的至纯至美,世上任何一种事物,都无法与她媲美,只有用心,用灵魂,才不至于亵渎她的高尚。
夕阳西下,伟赶着羊群,牵着牛绳。雪坐在牛背上,晃悠悠,手里捏着一把狗尾草,脸上洋意着爱的微笑。
过沟坎,下陡坡,伟总是扶着雪,提醒她要当心。雪并不担心什么,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有伟在,她永远不用担心会受伤害,因为伟保护她,比他自己人还重要雪在心里默默感受着伟的爱,时时刻刻依恋着。这些年,都是在伟的陪伴下,发快乐地生活。假如有一于,她失去了伟,世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雪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伟是那么地爱她,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永远不会。
“你累吗?休息一下吧。”雪看到伟满头大汁,关心说。
“好吧。”伟把雪从牛背上抱下来,放着羊群在一边吃草。雪递给伟水,用毛巾替他擦去汗水,伟看着她笑了,像阳光一样灿烂,很朴实,却很真实,让人羡艳他俩的爱,像山泉一般清澈。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伟吃了饭,洗了澡,回到自己屋复习去了。
雪跟母亲学会了做糕点,每次出去放羊,伟都有口福吃到雪做的糕点,而且每次都吃到撑了为止,雪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雪说:“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嗯”伟塞满满一嘴,连话也说不出来,直点头,雪把水递给他,发不容易才咽下去,“真的太好吃了,是你自己做的吗?”
“妈妈教我做的。”雪说
“我真的每天都能吃到吗?”伟馋嘴说
“只要你喜欢,天天都可以。”
伟张开嘴开心地笑了。
艳阳高照,羊群全躲到树阴下,睡懒觉去了。伟和雪也找了处山洞,躲避这烈日的炙烤。洞中有风,又凉快,又舒服,两人玩着围城堡的游戏,抬眼便可看见羊群,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跑掉了。
整天面对绿树青山,心情不愉快都不行,何况是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茂密的枫树林中,散落着几个黑乎乎的空地,残留着未燃尽的树枝,这些都是伟和雪留下的,似乎还能闻到玉米的香味,原来他们用来烤玉米的火堆,光想着那金黄金黄的玉米棒子,就馋得流口水,何况吃上它,烤玉米可是伟的最爱。
春去秋来,枫叶黄了,远远望去,煞是好看,也预示着收获的季节到了,伟和雪在家焦急地等待着考试成绩。虽不是决定命运的大考试,但对两人来说,这六年来的艰苦奋斗,拿到一个好的成绩,是令人欣慰的,也证明了伟跟雪在默默爱着对方的同时,并肩向着目标前进,共同进步,既是青梅马,更是亲密的伙伴。
令人兴奋的时刻终于来临,伟和雪都考进了镇初中,可喜可贺的结果,父母们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十五年了,伟和雪十五岁了。过去的十五个春夏秋冬,多么令人回味,是美好而甜蜜的,他和她的爱也走过了五千多个日日夜夜,依然那么坚定,风雨不动,令人羡慕!
UFO哈哈 - 2007-12-26 3:31:00
第五章
父亲给伟买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但也有六成新,再经伟精心一打扮,显得更有气派了,雪亲手绣了一个座垫套子,套在车上,更是锦上添花。
每天,伟洋骑着这辆“永久”,带着雪到五里外的镇初中,崎岖的山路上,雪紧紧地抱住伟的腰,就像抓住一根结实的藤条,不必担心会掉下来,伟的技术很好,雪把头靠在伟的背上,享受那份温暖。
初中比那没有围墙,风雨飘摇的小学木屋好得多了,至少它能挡住风雨的侵袭,只要关上窗户,就不觉得很冷,伟也把陪伴多年的小火盆放进了柴房,怕是用不着了,但他仍是很怀念那小学的日子,想那绿色的操场,和那口大铃铛,只要一敲响,老远就能够听得见,一切在伟心里都是美好的。
学校有个不大的图书馆,是伟和雪向往的地方,书虽不多,但在那里,伟知道了外面更精彩的世界,他向往着某一天也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雪也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读了许多关于爱的故事,她希望能拥有一份永久的爱情,或许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轰轰烈烈才值得珍藏,而她和伟的爱,雪认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平平淡淡但很真实,随时都可触摸得到,虽然伟不曾向她表白过,但雪心里明白伟是爱她的,雪一直等待,等待伟说爱她的那一天。
伟很爱雪,他更要奋发向上,带着雪离开这大山,飞向外面的世界,并一直在努力着,他不敢向雪承诺什么,他怕有一天会做不到。从小到大,他对雪做过的每一件事,只有成功,并不无失败,对他们的未来也要一样。因此,伟选择了沉默,他明白雪深受着他,感受着她的感受。
吃完的饭盒,照例还是雪替伟洗,然后擦干了放好,十几年来,从未变过,那碗还是小时候的那只,除了雪外,再无第二人碰过,里面盛着两人沉甸甸的爱。
吃完了饭,雪坐在树下看书,伟在身旁吹箫给她听,主偈小时候用叶子吹曲一样,总是充满了暖暖的爱意,悠扬的箫声在两人心间流淌,述说着无尽的爱。
伟为雪作了一首曲子,没有用五线谱写出来,但是从他心吹出来的,因为伟不懂五线谱,他的心里是真诚的,爱是真诚的,那区区五线谱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一次,伟第一次吹给雪听,她沉默了,流泪了。伟问她怎么了,雪说她感动,说不出具体理由,只是感动,眼泪不知怎么着的就流出来了。也许吧,从小到大,伟不知为她带来了多少快乐,不离不弃爱护着她,这难道不值得为此而流一滴泪吗?
茫茫人海中,遇上一个相知,相爱的人,默默地为你守候,不离不弃,这能叫人不感动吗?与她一起守候这幸福,伴着夕阳,说着爱的语言,莫不为人生最大的幸福!
青涩岁月的爱,永远是甜蜜的,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如雾里看花,若隐若现,也是最值得人追忆的。不是吗?
雪看一会儿,就会抬起头,微微地笑着,看着伟那鼓得红红的腮棒子。这些曲子,雪不知听了多少遍,但永远都不会厌,因为这是一种爱,有声的爱。
雪时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回想着与伟一起走过的日子,伟为她捂冻得发紫的双手,为她驱赶蚊子,为她烤玉米棒子,儿时的甜蜜历历在目,她笑了,含泪的笑,带着淡淡的幸福。
伟看上了一串漂亮的手链,非常喜欢,很想买来送给雪,可惜摸索摸摸口袋,一分钱也没有,失望地走了,回到家里,伟翻出父亲的工具箱,试着自己照着做,因为那串手链是木头做的,闻起来有淡淡的树木的清香,伟凭着记忆做着,可是一次又一次失败,让他心灰意冷,父亲告诉他杉木的纹理好,较容易雕琢,伟便去砍了一根小杉木来,削去外皮,重振信心,终于第一颗估好了,伟很满意,经过一天的精心劳作,十一颗椭圆型的木珠子做成了,用橡胶筋将它穿成一串,可问题又来了,这串木珠子它没有香味,只有树木本来的味道,伟想起在图书馆曾看到一本关于花草的书,里面好像有他要找的东西。
第二天,礼拜六,没有上课,伟骑着飞快的自行车,赶去学校。因为是周末,学校的老师都回家了,显得静悄悄的,看门的大爷死活不让伟进去。他想到了翻围墙,可图书馆的钥匙没有啊,只能软磨硬泡,看门的大爷终于答应放他进去,限时半个钟头。
伟飞奔上楼,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找出那本书,一页一页地查找,只要有香味的花草通通记下,可光记下名称,这种花草又不认识,上哪找去啊,伟想到一个绝妙的招儿,就是把这本书带回去,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吃处分的,为了雪,伟豁出去了,将书绑在裤腰上,别扭地走出去了。
老大爷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旁边放着杯热茶,正兴致地抽着旱烟,滚滚浓雾腾起,盖住了他整张脸,“找到东西了?”
“嗯,找到了。”伟很不自然地说,裂开嘴,似笑非笑,做贼心虚,真是不假,“那大爷,我先走了,谢谢你啊。”
走了很远,伟长长地舒了口气,停下自行车,从腰上取下那册书,放在前面的车笼里,嘘着口哨,洋洋得意,回家去了。
背着背篓,拿了镰刀,伟进山去了,他从书上找出了六七咱带有香味的花草,希望能找到它们。
伟弓着腰,一株草丛也不放过,仔细地翻寻,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些花草山里基本上都有,费了好大的劲才找齐它们,手指划破了,流了血,他不在乎,一想到为了雪,值得。
伟欣喜地扒开草丛,一条黑蛇豁然仰起头,吐着可怕的蛇信,他吓得直往后退,一个踉跄栽了个跟头,滚了好几米远,被一棵树给挡了下来,吃力地站起来,揉揉胳膊,拍拍衣上的尘土,折了根树条,隔着几步远,使劲地捅草丛,把那蛇给赶跑了,最后才采到那株香草。
天黑了下来,伟加快脚步,飞快地下山。回到家顾不上吃饭,拭来一口没用的锅,然后把采来的香花草放进去,还有那串木株子,一起煮。伟希望香草和花香能浸到珠子里面去,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十几分钟后,水开了。有香气冒出来,沁人心脾。伟又用布条把锅盖严实了,扎得死死的,不让一点气走掉。又闷煮了半小时,这才灭了火,夹出木珠,挂在屋檐下,吹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风干了,伟闻了一下真的好香,他笑了,他成功了,心想雪看到后一定会高兴的。
暮色临近,伟揣着木珠带着箫来到后山,其实这后山也不远,就五分钟的路程,但伟和雪习惯了叫它后山,并取名为“寄情居”,其中的秘密不言而喻。
雪来了,因为她听到了伟的箫声,这是两人的暗号。
伟坐在石头上,吹着他为雪作的曲。
“有事吗?”雪问,坐到伟的身边。
“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东西?”
“你先闭上眼睛。”伟说
“用得着这么神秘吗?”雪照他的话做了,闭上了眼睛。
伟拿出木珠,递到雪面前。
“好香啊!”雪叫道,“是什么东西?是花吗?”
“不是,”伟说,“再猜。”
“这种香味好特别,我猜不出来。”
“把眼睛睁来看看吧。”
雪睁开眼,“原来是串珠子啊,”拿到鼻子嗅嗅,“原来是它发出的香味,你买的吗?”
“不是,是我亲手做的,喜欢吗?”
“喜欢。”雪马上戴在了手腕上,兴奋地把玩着。
伟又吹起了曲,雪倚着他,望着漆黑的夜,眼神里露出淡淡的哀愁,伟不知疲倦地吹着,因为雪喜欢。
UFO哈哈 - 2007-12-26 3:31:00
第六章
伟把自行车停在车棚,上了锁,和雪一块上了楼。他们的教室在三楼,靠南边的位置 ,有充足的阳光,伟坐在雪的后排,而不是像小时候一样,非得要跟她一块坐,否则就发脾气,他们都长大了,多少有了羞心,况且班上都是男男女女。假如唯独他们这两个例外,定会成为爆炸的新闻,掀起轩然大波,他们的家是默默的,无须大张旗鼓,爱是在心里,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伟的位置靠在窗边,没事的时候他喜欢远跳,望着远处的山,想山那边更大更阔的世界。他下决心要飞到山那边,带着雪一起。
雪养成了日记的习惯,她和伟都长大了,不再像小时那样进销存。休息的时间,大多坐在位置上聊聊学习,或是未来什么的,更大是严肃的话题,一副副少年老成的姿态。
伟看到了雪日记本,又黄又旧,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给她买一个新的,可恨身上没钱,整天为此愁着,嘱饭的间隙,伟到了校外的几家文具店,看到各色各样的笔记本,价格都在十几块左右,这对于伟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又不能向父母要,每天的午饭钱就已经让他们发愁了,再加上其他开销,伟不敢往下想,闷闷不乐地回到学校。
“你怎么了?”雪看出了他的心事,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有些不舒服。”
“要不请假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回家的路上,伟一直想着笔记本的事,好几次差点拐到沟坎里,雪见着不对劲,便要下来了,问伟:“你不是不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伟平淡地说,表现出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有事我会骗你吗?从小到大,你应该明白。”
雪心里明白,伟是从没有骗过她,可人总是会变的,近来觉得伟总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不像小时候那样坦诚,但他对自己的爱一直没变过。
伟和雪就这么走着回到家。
母亲在院里收拾晒干的不知名的枯草,伟把自行车靠在树下,问道:“妈,你晒的是什么?”
“苦草,晒干了可卖的,集市上五毛钱一斤。”
“这东西晒干了还能卖钱?”
“是啊。”母亲头也不抬地说
“这晒干最之后,还能压称吗?”
“不压称又怎的,从地里回来顺便弄些,晒干了卖掉,也能买些盐什么的,又花不了多大工夫。”
“对啊,”伟嘀咕,“这苦草满山遍野都是,那雪的笔记本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伟笑逐颜开,当下便定了主意,第二天邀了雪,一块上山采苦草。
“采这苦草有什么用啊?”雪问
“晒干了可以卖钱。”伟高兴地说
雪看着伟忙活的样子,笑了。伟很麻利地把苦草从枝上揽下来,超前享受进背篓里,没多会儿,大拇指和食指上被苦草汁染成了黄色,还有股难闻的气味,擦也擦不掉,伟急忙叫雪停下来,改用镰刀割,拿回去自个儿慢慢弄,他怕弄脏了雪的手。
伟把那些割下的苦草摊开在石块上晒着,和雪躲到阴凉处,拿出母亲准备的午饭,就着水吃着。
雪说:“你急着用钱吗?”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你急着弄这么多苦草,我还以为你等钱急用呢,如果急要的话,我那里有十几块,你先拿去吧。”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伟推却说,“闲着没事,听我妈说这能卖钱,所以就来弄了,我不急用钱。”
“哦,这样啊。”
“你在这儿坐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伟对雪说
伟跑到太阳底下,麻利地干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湿了他的衣服,皮肤有点灼痛,咬牙坚持着,为了给雪买个笔记本,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的收获颇丰,回家的时候,伟顺便洗了个澡。
“你一个人弄这么多。”母亲看着伟背回来的苦草问。
“不是啊,还有雪呢,我一个人哪能弄这么多啊。”伟笑着说
“快去把衣服换了,这儿我来。”母亲说
伟议长下背篓,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衣服。
黑夜悄然而至,大山恢复了宁静,满空的星星,闪着耀眼的光芒。伟和雪从在小溪旁的草坪上,相互依偎着数天上的星星。
“你晓得天上有几颗星星吗?”雪问
“不知道,可能是成各上万颗吧,你喜欢星星吗?”
“喜欢,它就像水晶一样透明。”
“走吧,我知道哪里可以抓到星星。”伟说
伟拉着雪的手,奔向树林,点点亮光,一闪一闪。
“好漂亮的莹火虫!”雪高兴地叫着,“你说的星星就是莹火虫吗?”
“对啊,我去抓几只来。”
伟扑腾着,抓一保就捏在手时三教九流也来了,她扒开草丛,好大一片莹火虫,忽闪忽闪的,煞是好看。雪不忍捉它们,蹲下来静静地看,抓一只放在手心,它在雪的手上爬动着,展开翅膀,隔一秒就发一次光,真的好神奇!
伟捉了一大把在手里,和雪离开了树林。回到小溪边,淙淙水流哗哗啦啦地响。伟摊开手,所有的莹火虫年扑着翅膀飞起来,在他俩身边飞舞,点点亮光,漂亮极了,雪拍着笑着。
伟侧脸看到她灿烂的笑脸,心里乐滋滋的,冷不防在雪的脸上亲了一下,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冲动和勇气,无意识地那样做了,在雪回头看着他,脸唰地红了,埋下头抚摸自己发烫的脸。
“我们回去吧。”雪主,先迈开脚步,伟跟在后面,还在迷糊的状态下,想不明白自己怎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来。
回到家,雪关上门,心还在“砰砰”跳不停,她想不到伟竟会做出那种行为,令他很意外,又十分开心,没想到伟会那样大胆,感觉很奇妙,被吻的一刹那。她没有一点睡意,睁大了眼睛,洋溢着幸福的笑,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甜蜜。
雪明白这就是爱情,她的心中早已播下了爱的种子,从生下来那刻起,伟注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小时候天真的岁月仍旧记忆犹新,随着时间的推移,伟没有再像小时修建了样牵过她的手,因为他们明白了什么叫羞涩。后来,雪读了许多书,明白真正的爱情,坚定她认识伟就是她的唯一,今生非他不嫁。
伟躺在床上亦是辗转反侧,刚才雪的样子真的太那个了,无法用语言开窍,令他情不自禁,那种感觉好美妙,就像一朵荷花破水而出,纯洁而美丽。那一刻,他明白了,在这世上,除了新亲情之外,还有一种更伟大的情意,那就是爱情。他一直护着雪,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伟做到了,他仍要将这个承诺履行到底,就如溪水对大山的情结。
那晚,伟和雪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甜蜜地进入了梦乡。
UFO哈哈 - 2007-12-26 3:32:00
第七章
上学路上,雪一直不敢看伟的眼睛,甚至他的影子,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上,连伟的身体都不敢挨着,紧紧地抓着货架,一路颠跛到了学校。
雪的和因死死抓着铁架子,勒出了红红的圈印子。
伟放好自行车,看见雪站在那儿不停地向手心哈着气,他走过去,掰开她的手,看到那印记,他心疼了,说:“你的手怎么会这样?”说着轻轻地抚摸,“疼不疼啊?”
雪看着他心疼的样儿,心里暖暖的,“不疼,没事的。”
上课了,伟还是不放心,又传过纸条问雪,再次确认后,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吃过午饭,发生了一件令伟很不愉快的事,他看到雪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伟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把手里的纸撕得粉碎,捏紧的拳头狠狠地打向墙壁上,居然把它打掉了一层皮,可见他真的很重拨整个下午一句话了不说,也不理睬雪。
回家的时候,伟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两人一去采苦草,雪叫住了伟,伟假装没听见,埋头顾自己。
雪感到菲名其妙,走过去拉着伟问:“你怎么了,我什么地方惹你重生气了?”
“没有,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行了吧。”伟气呼呼地说
“有事你就直说吧,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难过。”
“这可是你说的,”伟赌气说,“今天跟你一块的那个男的是谁?”
“我们班的啊,你不也认识吗?”
“就算我们班的,也不用那么亲密吧,有说有笑的。”
“不就是跟同学说说话嘛,你发那么大火干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这人就这样,怎么了。”
伟提着背篓,气汹汹地走了。
雪也生气了,伟从来没有对她发这么大火,回到家,仍是挺郁闷的,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啊,伟他是怎么了,雪想不明白。
做完了家务,雪靠在上看书,一本关于爱情的书,男主人公为了一次妇主人翁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吃饭,而把那人打了一顿。雪突然明白了伟为什么会发火了,那是因为伟在乎她,爱她的缘故,看到自己与别的男生说话,伟吃醋了。
雪合上书,笑了。
窗外传来箫声,淡淡的忧愁。
雪悄悄地掩上门,来到了“寄情居”,伟盘腿而坐。向远方诉说心事,用那低沉的箫音。
雪走近他身旁,倚身坐下,说:“还在生气呢?”
伟没作声,继续吹他的笛子。
“如果你没话说的话,我就走了。”
雪看了伟一眼,坐在那一动不动,雪转身走了。却在心里默数着,不出十步,伟一定会叫住她,果不其然,刚好十步,第十步的脚还腾在空中,伟叫住了她。
“对不起,我对我白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雪走回来,说;“如果你不喜欢我跟其他男生说话,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是我不对,你不该那么小心眼,原谅我好吗?”
“这个嘛,我得考虑一下,”雪装出思考的样子,歪着脑袋,“你给我吹《爱你一万年》,我就原谅你。”
“没问题。”伟胸有成竹地说。
雪双手放在膝盖上,注视着伟认真的样儿,他神情专注可爱的脸,鼓鼓的肋帮子,雪一一烙在了心底,直到一万年。
静谧的黑夜,沉醉在甜蜜的乐曲里,大山养育了伟和雪,同时也见证了两人的爱,就如山中流出的泉水,清澈而质朴。
雪听着入了神,曲声把她带到了美好的憧憬里,对未来无限希望。她和伟的爱也将永久地持续下去,伟很爱她,就如春天的娟杜花,只钟情于春天,稍晚稍早的时节,它都不会开放,仿佛它的生命只为了春天而活。春来它来,春逝它也跟着离去,也许只有伟和雪的爱,才能与其相媲美,因为他们保属于彼此。
月光为大山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独特的情趣蕴含在其中。花前月下,伟和雪这对小情人,回忆过往,谈笑风生,偶尔夹杂着打情骂俏。
雪的手就放在伟的身边,很自然地,而他自己的手却飘移不动,此刻他的心也在矛盾着。终于,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雪的手,她没反对,十指相扣,他笑了,幸福的微笑,占有后满足感。
“要是每天晚上月亮都有这么好就好了。”雪感叹说
“当然有啦。”伟肯定地说
雪靠在伟在肩上,像月光一般柔情,“你说月亮上真有嫦娥吗?”
“这都是神话传说,我敢不敢确定,也许可能有吧。”伟说
雪不说话了,沉醉在这温柔的月色里。
又是休息的日子,天空晴朗,伟背着背篓,拿了镰刀进山去了。
山里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泉水叮咚,湿湿的雾气,犹如在画中游一般,伟前额的发际蒙着薄薄一层水珠,鸟儿早已出了窝,站在枝头,享受这一天的开头,奏响了林间的快乐乐章。
鲁迅先生说过“地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林间有一条窄窄的小道,是人们进山的唯一的通路,好像有二十多年的岁数了,泥巴变得很坚硬,就算倾盆大雨,也不能松它半分,就像山里的人们,虽然日子艰辛,也不会离弃,坚定不移的。
伟放下背篓,捡拾地上的干柴,不多会儿就装满了篓子,于是伟就下山回家了。
雪在院里晾白菜,小黑在她身边转来转去。
伟放下背篓,推开门进去,小黑摇着尾巴跑过来,抱住他的脚不放,热情地添他的手。
雪回头笑着说:“伟,你来了。”
“晾这么白菜干什么?”伟问
“我妈说,趁天气好,多晒点干白菜,好过冬用,你看,还有几筐堆在那儿呢。”
伟看到西屋角堆着好几筐,院里的杆子上全挂满了。
“你一个人弄得完吗?”
“行的,现在天气好。”
雪说着又拖了一筐过来,显得很吃力,伟说:“我来吧。”三步并两步就把它拎了过来。
“吃完了饭,我来帮你。”伟说,走出了院子。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行的。”
伟解下一捆干柴扛了进来,放在羊圈上,对雪说:“我吃了饭马上就来。”
伟打了盆井水,洗了把脸,稀饭就咸菜,囫囵吃了两碗,从后院摘了根黄瓜,边走边吃。
UFO哈哈 - 2007-12-26 3:33:00
第八章
伟把剩下的白菜搬到溪边,全倒里面,一点一点清洗,比雪在盆里洗快多了,洗好后直接晾在周围的草坪上。
“你渴吗?我去给你拿水来。”雪问
“好吧,”伟说,“放点醋进去。”
“知道了。”
雪回屋去端了一大瓶过来,伟抱瓶猛喝,不忘称赞说,“太爽了,好凉快啊!”
“你怎么喜欢喝加醋的水呢?”雪问
“解渴啊。”
“哦,这样啊,休息一下吧,我这有两个果子。”
“你自个儿吃吧,我马上就洗完了。”
伟抬起头,脸上挂着几滴溅起的水珠,冲雪憨憨地笑。
雪握着果子,心里甜甜的。
白菜洗好了,伟躺在草坪上,双脚泡在溪水里,雪坐在他身旁,两人啃着果子。伟狠狠地咬了一口,说:“终于弄好了,腰酸背痛。”
“谢谢你啊伟。”雪说,有些过意不去。
“跟你开玩笑的,”伟说,“你还当真了,我一点也不累。”
雪莞尔一笑,嘴角牵动酒窝,开在脸上,好似一朵花。
“那些苦草都晒干了吗?”雪问
“差不多了,”伟咬完最后一口,扔了果核,顺溪水而下,“我妈在帮我弄,反正她自己也有,但晒干后卖的钱是仍归我。”
“婶不会有意见吗?”
“有什么意见,大不了分她一点辛苦钱呗。”伟笑嘻嘻地说,他的笑好可爱,仿佛他母亲对他的关爱是理所当然的,或许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这只是一种幸福的表现吧。
伟这么一说,雪沉默了,似乎觉得伟的爱太沉重了,无私地为自己付出,却从来提出回报,她知道伟是爱她的,对爱的人付出是不湎讲回报的,也许她自己想得太多了,雪收回心思,不再胡思乱想。
“你能教我吹箫吗?”雪问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学的话,等你学会了,我们就能合奏一曲了。”
“真的吗?我行吗?”雪激动地说,企盼马上就能出现他俩合奏的画面。
“你这么聪明,应该没问题,今天晚上,我就开始都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划屑,说:“太阳下山了,咱们把白菜收了吧。”
伟耸地跳起,像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当最后一比暇光消失在天边,今天的活也就干完了。
母亲在院里收拾苦草,伟便去帮忙。
“妈,这些苦草能卖多少钱?”
“怎么,等着急用钱吗?”
“不是,我随便问问。”伟极力逃避母亲询问的眼神。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啊,明天,我叫你爸拿点钱给,我可告诉你,可别乱用啊。”
“真的不用了,等苦草卖了再说吧。”
父亲回来了,一家三口围着吃饭。父亲一边抽旱烟,一边喝点土烧酒,伟劝他少喝点。父亲说,现在老了,身孖骨没年青那样结实了,要喝点酒才能提精神,伟从此不再说什么了,心头略过一丝酸楚,恨自己不能快快长大,好让父母享享清福,辛苦了大半辈子,还不曾休息过一天半日。伟是个懂事的孩子,父母很疼他,或许在二老心中,为了伟,牺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伟很快吃完饭,拿着箫告诉一声,急冲冲出了门。
雪已经来了,坐那儿,小黑趴在她身边,温顺地把头靠在她腿上。
“你早到了吗?”伟问
“刚到一会儿。”
伟坐下来,长长在舒了口气,刚才跑了太快,又刚吃了饭,胃有点不舒服,“我先都你什么好呢。”
“你怎么教,我就怎么学。”
伟还真不知道教什么好,一直以来他都是充当被教的角色,从来没教过人,不知从何入手。
“我先向你演示一遍吧。”
伟有模有样地示范,雪折了根树枝,学着他的样子,伟演示完了123456,把箫给了雪,“你来试试。”
雪照着先前的样子,慢慢地一个一个松开手指,不是十分灵活,伟鼓励说:“不用着急,慢慢来,刚开始是这样的。”
雪的手指总是不受控制,不是两个一起松开,就是忘了松开,而且吹出来的音调古里古怪,连她自己也笑了,放弃说:“我看我是学不会了。”
“别急嘛,红尘得多就会了,接着练吧。”
一遍,二遍,伟陪着雪坚持着。两个小时去了,雪已有了三层的熟练度,她显得很兴奋,不愿停下来。
“休息一会儿吧,太急功近利也不行,须循序渐进。”
雪停下来,笑着说:“感觉太棒了。”
“等你学会了,会更着迷的。”伟刺激说
“真的吗?好期待那天快点到来,我们就能合奏一曲了。”
伟点头称是。
“今晚箫能借给我吗?”
“你回去还要吹吗?那你爸妈就不用睡觉了。”伟笑说
“不是的,我拿回去练手感。”
“拿去吧,我改天给你做一个。”
“你会做箫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不会,可以学嘛。”
聊了许久,借着月光,伟和雪就回去了。
躺在床上,雪握着箫,一遍一遍地练,忘记了时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雪对着镜子梳头时,发现两只眼睛肿得跟胡桃似的,心急得不得了,马上就要去上学了,要是别人看到,非笑话不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伟在外面叫了,雪硬着头皮出来。遮遮掩掩的,低着头把箫递给伟。
“你没事吧。”伟问,没发觉雪的异样。
“没事,真意吧,快迟到了。”
伟突然回头,笑了:“哈哈哈,你,你的眼睛,不会是练箫练的吧?”
“你还笑,都是那支箫害的。”雪撅起嘴抱怨说。
“不会那么夸张吧。”
一路上,伟就是忍不住想笑,只能偷偷地,雪拿他没办法,到了学校,警告他说:“不准再笑,否则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保证不笑。”
伟说这话时还在笑着,笑得连自行车都锁不上了。雪站在旁边,不时摸摸肿起的眼帘,心情甭提多糟了。
伟安慰说:“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嘛。”
“哦。”雪没有底气地回答。
上午,雪一直没好心情,上课也没怎么听。到了吃中午的时候她也没去吃,在教室补落下的作业,雪很聪明,一会儿就搞定了。
操场的桂花树下,伟和雪并排坐着,雪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是小说,正认真地看着。伟借故离开了会儿,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什么东西?”雪问
“给你的午饭,一定饿了吧,饭也没吃。”
雪问道:“食堂不是已经关门了嘛,你上哪去弄的?”
“我刚才叫他们热着的,这会儿拿来给你吃喽。”
雪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接过饭盒,沉甸甸的,热乎乎的,就像伟对她的爱那般温暖。
雪用颤抖的双手解开塑料袋,虽然只是一些萝卜白菜,但比起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因为是伟为她准备的,这就足够了。
雪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仿佛每一颗米饭都是一颗爱,伟的爱。他的爱很平淡,像山里的溪水,看似不起眼,时间长了,才觉得少了它不行,有他的世界才是完整的。
伟斜靠在树杆上,吹着口哨,他根本不晓得此时雪的心境,他的一个小小举动,带给雪的却是极大的感动。在伟看来,爱雪,就应当为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们常常受到心灵的震撼,并不一事实上是重大而感人的事件,这固然重要,但更普通的是一次次平常的关怀,在最需要的时候得到或给出温暖,那样才最珍贵,不是吗?
在雪的十几年生命里,也许这顿是最刻骨铭心的,不是它的丰盛,而是包含其中的沉甸甸的爱。伟大的爱通常是历经磨难,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感人至深的还是那些朝夕相处,平平凡凡守侯的爱情。生活其实很简单。我们自打娘胎出来,本就一无所有,一切的得到只是身外之物,唯独爱情是永恒的。
UFO哈哈 - 2007-12-26 3:34:00
第九章
雪咀嚼每粒米饭,就像在回味和伟十几的爱的点点滴滴,伟就是她的守护神,天刮风,为她挡寒;天下雨,为她挡雨;雪不快乐,为她消除烦恼,逗她开心,所有的一切,深深地记在雪的心底,一点一滴沉积,十几年了,忆累积厚厚的一层,埋藏着许许多多感动。多少次在日记里记下伟的好,他守护自己身边的分分秒秒。
滴水也许是不如洪水那样雄壮,但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滴水不辞辛苦,夜已继日,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直无怨无悔的守候,或许闯荡多年以后,再回首,才发现原来滴水之情最珍贵。
回到教室,雪翻开日记本,有许多话想说,思量许久,无从下笔,末了,只写了一句:伟今生今世我爱你,并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一间草屋,屋子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院里坐着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正在喂一群小鸡。雪在两人后面分别写下了自己和伟的名字。这就是她未来的憧憬。
写好的,雪向同学借来了胶水,将这页跟前一页粘在一起,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轻易不让别人看到,将它封存在心里最深处,祈祷上天,梦最终可以实现。
雪紧紧搂着伟的腰,觉得很踏实,欣赏着一路飘过的风景,情不自禁唱起歌儿,伟感到很意外,以前雪可从来不在他面前唱歌的,今天却是个例外,非常开心,也吹起了口哨来附和。
两人正得意时,突然“哐当”一声,伟紧急刹车,差点掉进水沟里,跳下车检查,原来是链条垮了。
“还能骑吗?”雪问
“没问题,小菜一碟,把链条上好就行了。”
伟挽起衣袖,找了根树枝,一分钟就搞定了,拍拍手说:“可能是你刚才的歌声把给乐出来了。”
雪扑哧笑出声,“我有那么厉害吗?”
“它就是最好的证明啊。”伟指着链条说。
“你是不是指桑骂槐啊,说我唱得不好听。”雪质问说
“不是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伟忙解释说,“恰恰相反,你唱得很好听。”
雪就喜欢看伟为她关键的样儿,那种感觉好好,很温馨,积压物资在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时时在意你,关心你,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吗?雪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伟。
雪走进院子,回头对伟说:“今晚还教我吹箫吗?”
伟点点头,雪便进屋去了。
伟放好自行车,母亲叫他到地里摘些白菜,伟应了一声,背上篓子就去了。
夜,那般凉爽,星斗满天。
雪认真地地学着,照着伟教给她的方法,他自己却在一旁和小黑玩耍,在草坪翻上翻来滚去,似乎忘了自己的职责。
远山,星月,树木,房舍,小溪,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完美的中国的山水画。
伟和雪就生活在这样一幅画一样的世界里。
伟支开小运输业,走到雪身边,说:“休息一下吧,我吹一首《笑傲江湖》给你听。”
雪把箫给了伟,双手抱肛膝,面对面坐着,这道曲轻快而侠骨柔情,很快让人沉醉。
吹完了,雪迫不及待地说:“教我吹这首曲好不好?好好听哦。”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学好基本的才行。”
“哦”雪听了这话,失了一半的信心,但还是鼓励自己,“我一定行的,要相信自己。”
玩了会儿,伟和雪便回去了。
回到家里,雪帮母亲洗完衣裳,坐在简易的书桌旁,翻看那本示看完的小说,对它很着迷,书中的爱情她向往,也是一个关于守候的故事,很感人。冥冥之中仿佛写的就是雪自己,雪这么认为的,她笑了,合上书,拉灭了灯。
最近,伟迷上了画画,一有时间就拿着铅笔在纸上图来图去,画功不敢恭维,画出来的东西不明所以,仍是孜孜不倦,这种精神值得式敬佩。
吃完中饭,雪早早来到图书馆,希望淘到心意的小说家,昨天刚进了一批新书。但“此新”非“彼新”,“此新”是指从外面收集来的图书馆先前没有的;“彼新”指刚从新华书店买来的书。
图书馆人群稀稀嚷嚷,雪丫在新书架前,自由地翻阅,看上中意的就作上记号,捡了个安静的角落,一直看到铃声响,才拿了两本回到教室。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伟画了两幅画,颇为得意,折了两折,夹在语文书里,急冲冲下楼。
“停一下。”
伟刹了车,脚尖垫在地上,雪下了车。
“干吗下来啊,卞快到家了。”伟不解地问
“我想走走。”雪简单地说
“那我陪你吧。”
伟推着自行车,陪雪一块走。
“是不是有心事啊?”伟问
“没有,就是想走走,”雪说,忧郁地表情,“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我陪你吧,反正回家也没事,过几天,我可能要和爸进山一趟,到时弄根好的,帮你做支箫。”
“谢谢你,我只会一点点,以后再说吧。”
“你要小兔子吗?我叫爸捉只回来。”
“随便吧。”
雪的声音很小,像是从肚里发出来一般,她的忧愁似乎加深了。
过了那山坳,就可看见家了,伟把自选车放在路边,陪雪坐在坳上,轻风兄人起雪的长发,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双膝微屈,手搭在膝上,文静而美丽,透出淡淡的忧伤。
伟大胜利的箫声又起了,雪静静地聆听,慈祥着远方,那青山,那竹影,那夕阳,她在想着,却又想不出所以然。
烟囱里冒出炊烟,伟收起箫,雪站起身,坐回到车上,一路下坡,直冲到家门口。
下了车,雪说:“今晚不用来我吹箫了,快到期中考试了,好好复习吧。”
“你也一样,”伟笑着说,“不要太晚,否则又要变胡桃眼了。”
洗了脚,伟回到房间,坐在灯下认真复习,直到很晚。
雪也很晚才睡下,却是看那爱情小说,找寻些慰藉,她已经着迷了,虽然只是小说,雪却情愿它活在真实世界,因为它太美了。
一个礼拜后的星期六,伟跟父亲进山去了。这是父亲第一次带他去打猎,很兴奋。
父亲说山里以前有老虎的,这些年很少见到了,他也只是见到过一次,那是在十年前,父亲还是个青年的时候,那老虎有两米多长,不止一百斤,父亲描述他的经历时很激动,伟也同样激动着。
走了一天的路程,父子两来到了个叫驼岂有此理岭的地方,便停下来休息,这地名是父亲取的,别人不知道,因这突起的两座山峰像骆驼的驼峰,因此而起了这个名字。
父亲选了块平坦的地方,支起三角架,伟捡了些干柴回来,生了火,开始做晚饭,很简单:粥,馒头,还有就是自家的腌菜。
吃完了饭,伟铺好被子,便躺下睡着了,走了一天的路,很累了,父亲背靠着树杆,抽着旱烟,完了,在周围点上一圈熏蚊草,这里的蚊子特别多,而且还很厉害,被咬一口,得肿好半天。
第二天,清早,父亲叫醒伟,带着猎枪趁动物早出活动的时机,开始大干一场。路过水潭旁,伟惊喜地发现了一根紫竹,砍下最发的一根,如获至宝,自言自语:“用它做成箫,雪一定喜欢。”
父子俩在山里待了两天,收获颇丰,第三天中午赶了回来。还带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父亲本来打算放了它,伟说要送给雪,就带了回来。
“你没受伤吧?”雪关心地问伟,接过小兔子,喜不胜喜。
“一切都还顺利,”伟说,“我还找到了一根紫竹,可以为你做一支箫了。”
“真的吗?谢谢你。”雪说,一边逗着小兔子。
“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洗个澡,晚上再跟你说这次狩猎的事。”
雪在“寄情居”等了好久,还没见伟来,有些失望了,心想:难道他忘了吗?不会啊,伟向来是守信用的,也许他有事来不了了吧,于是雪和小黑回来了。碰到了伟的母亲,她说伟已经睡下了。
UFO哈哈 - 2007-12-26 3:34:00
第十章
伟一醒来,赤脚下了床,站在窗前,外面黑乎乎一片,应该过了午夜了,想起和雪的约会,急得满头大汗,伟想雪一事实上很生气,第一次对她爽约,该怎么办?伟一脸的自责,坐了一会儿,便又躺下了,只好等到明天再向她解释了。
第二天,伟早早等在门口,过了会儿,雪出来了,扎着马尾。
伟吱唔说:“昨晚,我……我忘不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也很累了嘛。”雪装出不在乎的样,为的是不让人内疚。
“真的很累,走了一天的路,只要一坐下眼皮就打架。”伟傻傻地笑说。
“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真的不生气吗?”伟不确定地问,生怕雪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彼此之间产生隔膜。
“我真的不生气。”雪肯定地说。
伟这才放下心头大石,载着雪去学校。
苦草全部晒干了,母亲用养料袋装好,赶集那天,伟把它绑在自行车上拿到集市去卖了。
赶场的人很多,很热闹,伟问了好个苦草贩子,价钱不一,最终选了一个相对较高的,换得二十块,揣在兜里迫不及待地来到文具店,选了两个漂亮的笔记本,叫店主用纸包好,便回去了,而他自己什么也没买。
雪抱着小白兔坐在坳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伟,飞快地骑着自行车。
紧急刹车,一个漂亮的跳跃,伟从自行车上跃下,弄好站脚,对雪说:“你在这儿等我啊?”
雪笑笑,抚摸怀里的小兔子。
伟掏出笔记本,像宝贝似的递给雪,说:“这是给你的日记本,积压物资你喜欢写日记,所以买了。”
“谢谢你。”雪接过笔记本,紧骒地握着,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是感动,亦是幸福。
“你怎么了?”
“没什么。”雪拭去泪水,勉强地笑说,“苦草都卖掉了吗?”
“全卖了,得了二十块钱,买这笔记本用了五块五,还剩十四块五。”伟得意地说
“你自己没买吗?”
“没有,我不喜欢写日记,再说,采那么多苦草,就是为了给你买这个笔记本,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我当然喜欢。”雪激动地说
泪水更加模糊了雪的双眼,心中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背过脸,默默地抹去。
“好高兴啊!”伟感叹说
“啊?”雪没听清他说的话。
“笔记本的心事了了,就差欠你的一支箫了。”
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伟的爱很浓很浓,隐隐的让人害怕,为什么会这样呢?雪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种不安的情愫。
回家以后,雪躲进房间,闩上门闩,写下今天的心情,足足有两页多,密密麻麻,把伟给她的新笔记本压枕头下,每时每刻陪着她,枕着它入睡,梦里很美好,那儿有她编织的美丽童话。
一个月后,寒假到了。
天气好的时候,有淡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坐在草坪上,秀发披肩,低头看着小说,小黑躺在她身旁,四脚朝天,懒懒地晒着肚皮,小兔子自由地跳来跳去。
伟专心地摆弄那根紫,脚边放着各种工具,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做箫太浪费了,有点可惜,于是对雪说:“把它做成一根笛子吧,你说好吗?”
雪抬起头,掠过前额的头发,说:“随便你吧,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了。”
“这就好办多了。”
伟便动手做起来小心翼翼地削去疙瘩,然后用砂布磨平,再用长铁丝钻空,一气呵成,从邻居那借来钻头一样的家伙,把紫摊在膝盖上,接连地钻孔,渐渐显出笛子的模样了。
朝阳变成了晚霞,小兔子藏进石头缝里,小黑站在那儿冲它大叫,雪合上书,走过去哄开小黑,把小兔子抱了出来,它吓得全身哆索,雪拍拍它脑袋安慰。
“终于做好了。”伟兴奋地说,拍掉身上的细屑,试着吹响它。
“还没上笛膜呢。”雪提醒说
“早有准备。”伟拿起镰刀,劈开佛拇大的一根,从中取出摸,打湿了贴上,擦了擦手,吹响了第一声,非常地响亮。
“太棒子。”伟跳了起来,抓着雪的肩膀,甭提多高兴。
“我们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好吗?”
雪不忍扫他的兴,点头答应了。
刹那间,笛声起,鸟儿齐鸣,休息的小虫,听到这动人的乐声,也都来附和。伟腮帮子鼓得通红,不时地给雪打气,她练得还不是很熟,一曲爱的〈〈笑傲江湖〉〉就这样诞生了。
……
一年过去了,伟该对他的坐骑进行全面修理,在院里忙活开来,该上油的地方上油,脏了的拆下来清洗干净,没有过机油,他就用菜油代替,把自己理工得脏兮兮的。
雪坐在秋千上,悠闲地荡着。
“自行车坏了吗?”
“没有,检查一下,明年继续好用。”
“我来帮你吧?”
雪下了秋千,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伟挽起衣袖,那么地认真,额上细汗密密,偶尔回头对雪笑笑,那么地纯真。
“这虽然是辆二手车,但跟了我一年,从没出过大问题。”伟自豪地说,“就是因为我保养得好。”
最重要的是这辆车有他和雪的故事,陪伴了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早晨和傍晚,见证了两人的爱——坚贞不渝。伟因此格外喜爱,一方面这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更加珍惜这份父爱,它承载着父亲深切的期望,和他自己的命运。
“你很喜欢这辆车吗?”雪问
“当然了,我很喜欢它。”
伟回答时,低头摆弄零件,没注意雪的表情,根本不理解雪问这话的真正含义。
雪沉默了,感到迷茫,难道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或是他不喜欢自己了?雪被这无端的猜疑死死缠绕着,不得解开,变得情绪低落。
“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你继续修吧。”
雪像失了魂一样,走出院子,眼珠忘记了转动,木木地想着心事,径直走进了房间,倒在应床上,闭上眼睛。
伟清理好院子,感到有些吃力,坐下休息,才发觉雪已经走了。回忆起刚才雪的表情有些异样,是自己忽略了她,雪生气了走了。伟有点担心,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不可原谅。
伟急忙跑去雪家,大门紧闭,于是绕到后院。雪房间的窗户微微开着,伟走过去,轻唤了两声,雪没答应,沧州是睡着了,伟于是走了。
心情有些低落,雪可能真的生气了,伟想,不然她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伟内疚,带着笛子,独自来到“寄情居”,他的手在颤抖,心神不宁,吹到一半就停下了,心中结解不开,没有了感情,吹出的曲没了灵气,单调地回荡在空谷间。
UFO哈哈 - 2007-12-26 3:35:00
第十一章
风有了寒意,薄薄的衣衫,伟忘却了冷,眼神里满是愁怅。
寒假的第十三天,上午还是乌云满天,下午却开了太阳,淡淡的,暖暖的,说不出的舒适感觉。
伟叫了雪去树林里,她抱着小兔子,小黑跟在身后。
“昨天,对不起。”伟说
“什么?”雪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昨天忙着修自行车,没时间陪你,对不起。”
雪愣住了,伟如是说,她的疑虑都是多余的,原来伟还是很在乎她,只是没有表达出来罢了。其实,雪的心里十分清楚,她希望伟能亲口对她说,给她一个承诺,好让她彻底的放心。
“如果你还在生气的话,就打我吧。”
伟伸出手掌,等着惩罚。
雪笑了,说:“我没生气。”说完,牵着他的手,小跑着向树林深处,笑声连连。
伟和雪头顶着头,躺在干枯的草坪上,小兔子蹲在雪的脚边,打着盹。
“我们好久没这样了。”伟说,“记得小时候,真的很开心只要一放学,我们一起去捉螃蟹,采野花,那时候真的无忧无虑,想来就叫人羡慕。”
“是啊,小时候真的很好玩,现在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你还记得那个下雪天吗?我为了捉那只兔子,掉进了雪坑。”
“当然记得,我囊得哭了。”雪笑说,仿佛又回到那段时光,“当时我真的好害怕,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那坑不深,你爬了出来。”
“小时候真的很调皮。”
伟越说越来劲,对于小时候,有说不完的故事,是快乐的,永恒的,在心的深处。
“记得那次草药的事吧?你几天都说不出话来。”雪说
“这辈子都不忘记的,刻骨铭心。”
“都是为了我,”雪感激说,“小时候,你很照顾我,犯了错都是你承担,有一次被伯伯打肿了屁股。”
“谁叫你比我小那么一丁点呢,”伟竖起小拇指,“再说,都是我自愿的,我喜欢保护你嘛。”
“那以后呢?你还会一直保护我吗?”
雪问出埋藏心底已久的话,定定地看着伟,等待他的答案。
伟沉默了半会儿,说:“我当然愿意,除非有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
雪听到期望已久的答案,满意地笑了,拉着伟的手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还早呢,多耍会儿。”
“刚想起我要回去写日记了。”
“那好吧。”
伟拍拍小黑的头,跟着雪回去了。
雪小心地打开伟送她的新笔记本,在扉页写了段话,带着笑写的,她的心中此刻是无比幸福的。
今年的雪来得很迟,伟都有有些失望了,还担心不会下了呢。第二天一大早,推开窗,外面白茫茫一片,不禁大叫:“下雪了。”好不开心,总算盼来了这个美丽的时刻。
伟穿上厚厚的棉袄,跑到院里玩雪,开心不得了,只恨不能半此美景永久地保存下来。
母亲从外面回来,背着一大篓猪菜,伟帮她拿下来,母亲拍掉身上的雪,说:“这雪真大,都快没过膝盖了。”
“越在越好,这雪太美了。”
“不要玩得太久了,小心感冒。”母亲警告说,便进屋去了。
雪凝家的十几只羊,前一天进山后,没想到会下雪,没有再回来。平时它们都会认路回来的,父亲着急得很。于是带干粮进山去找了,雪不让他去,这样太危险,父亲说那是他们家的经济来源,要是没了它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而且雪的学费全靠那十几只羊了,她没办法,由着父亲一拐一拐进山去了。
那一夜,雪无眠。担心父亲的安危,母亲坐在火坑旁,手中握着佛珠,念念前词,乞求菩萨保佑,丈夫能够平安回来。
雪很累了,沉重地闭上眼皮,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时,母亲仍坐在坑边,坑里的柴禾快烧完了,雪又添了些进去。
“妈,你去休息吧,我想爸不会有事的。”
母亲抹一把眼泪,说:“你叫我怎么能睡得着,你爸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再说他的脚……”母亲说着老泪纵横。
雪跟着流泪了,揽过母亲的肩膀,母女俩紧紧地搂在一起,坑里的火越烧越旺。
大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父亲没有回来,母亲的眼哭肿了。
雪站在门口,望着大山的方向,多么希望父亲马上出现,带着她家的羊群,可惜没有,老天爷并没眷顾这个温馨的家庭。
一直到中午,父亲仍是一点消息没有,雪着急了,找到伟并告诉了他一切。
“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伟安慰说,“你先回去,我去想办法。”
雪带着伟的信任走了。
伟穿上蓑衣,挨家挨户去请人,帮忙去找雪的父亲,大家都很乐助,男女老少全都出动。
大雪开始融化了。
几十个村人分成几组,进山去寻找。
雪和母亲在家焦急地等待,到现在已过了中午,颗粒未进,滴水未沾,显然撑不住了,却强迫自己挺下去。
到了晚上七点钟,去找的人陆续回来了,一无所获,有人在议论生还的可能性不大,这么冷的天气,凶多吉少了。
母亲听了,顿时晕倒在地,众人忙将扶进房间,喂了碗生姜汤。
伟安慰雪说:“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叔是个好人,老天爷是公平的。”
雪无力地点点头,坐在火坑旁,没有一点精神。
“坚强点。”伟鼓励说
大伙各自回去了。屋里显得空空荡荡,雪坐着一声不吱,母亲躺在床上仍昏迷着,伟留下来陪雪,没有回去。
每隔一会儿雪就会跑到外面看看,但每次又都失望地回来。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煮碗粥吧?”伟说
“吃不下。”
“要不你去休息,这儿有我等着,叔一回来我就叫你。”
“不!”雪坚定地说,“我要等爸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夜静了,只有少许的雪花又飘起来。
UFO哈哈 - 2007-12-26 3:35:00
第十二章
伟很疲倦了,强撑着眼,他不能倒下,因为雪还要他支撑着。
雪真的很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梦里还在流着泪,伟脱下棉袄盖在她身上,自己蜷缩一团,蹲在火坑旁。
已经过去两天两夜了,雪的父亲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大伙都失望了。这似乎已经成了事实,伟早早地进山,村民自发地前往。
下午三点左右,山里传来消息,找到了雪的父亲,但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听到消息,母亲再次昏过去,雪如当头一棒,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当她醒来时,父亲的尸体已被抬了回来,停放在堂屋。
雪没有流泪,愣愣地站在那儿,母亲已是哭得死去活来。
伟像自家人一样,忙这忙那,上下全靠他一人操持。
雪独自坐在屋子的角落,看着棺材发呆,父亲说没就没了,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昨天那张慈祥的脸,从今以后永远看看不到了,只有心底曾经的记忆,怎叫她不伤心。
两天后,父亲下了葬。大雪也化了。
那天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伟推开门,雪的母亲坐在丈夫遣像前,默默地叹着气,雪不在,伟没多问,径直去了“寄情居”。
雪站在那儿,迎着风,眼里满是泪水,双手紧握成拳头,她在愤怒,对苍天的愤怒,他为什么要夺走父亲的生命,他那么地好,那么地慈祥,为什么好人就不能长命?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雪什么也没说,扑到伟怀里,啕啕大哭起来。
伟拍着她的肩膀,说:“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我知道你忍了很久了,你很坚强,我想叔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雪哭得越加伤心了,泪像流水一般,湿了伟的衣襟。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一定要继续坚强下去,知道吗?”
“父亲走了,你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
“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就像小时候一样,为你捉小兔子,为你掏鸟蛋,只要我做得到的,明白吗?”
雪把伟搂得更紧了,躲在他怀里,好安全,希望永远都能这样。她停止了哭泣,慢慢闭上眼睛,泪痕残留在脸上。
一堆熊熊的烈火,驱走了寒意,两颗心紧骒地依偎在一起。
悲伤将随着积雪的融化,而留在了昨天,明天又将会是新的开始。
大雪后,万木复苏,小草吐绿。
伟牵着雪的手,走在田野上,一股清新的草香扑面而来。满眼都是绿色,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雪已经从父亲的阴影中走出来,偶尔也会有笑容,只是没有了往日的天真,多了一份成熟。
伟感叹说:“又一个春天来了,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你说对吗?雪。”
雪咧开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
“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学了,好开心。”伟说
雪低下头,伟看出了她脸上的难色,忙道歉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雪说,犹豫了半会儿,“我……可能不……不读了。”
“什么?”伟吃惊地说,“为什么?”
“父亲走了,十几头羊也没了,家里已经没钱任劳任怨 读书了,妈说让我回家帮她干活。”
伟一阵酸楚,却无能为力,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是很糟糕,他陷入了矛盾中,转而笑道:“没关系,我会把老师教的全部告诉你,这样你也不会落课了,等我赚了钱,再让你去读书。”
雪没说什么,默默地朝前走。
伟大胜利不求上进 没忘记那个承诺,记得雪说过她喜欢梅花,他一直记在心里,并答应了雪为她找来梅花,可这诺言拖到了现在,伟想应该是兑现它的时候了。
两人沿着小径一直走,一直走。
伟为兑现他对雪的承诺,带上干粮,进山去寻找梅花了。
山中密森,荆棘遍地,手指被划破了,身上全是污泥。伟忘记了疼,忘却疲惫,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伟深深地吐了口气,小心地切下五根粗壮的枝,放在预先准备好的塑料袋中,带回了家。
顾不上换衣服,伟来到雪的窗下,兴奋地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你要的梅花。”
“真的吗?”雪喜出望外。
“十年前的承诺,我终于兑现了。”伟一身轻松地说。
雪一进语塞,幸福得落下热泪。
“我们把它种在‘寄情居’,好吗?”
“嗯”雪点点头。
晚饭后,伟带了锄头,雪拿着五棵梅枝,到来“寄情居”,挖了五个坑,把五枝梅树枝埋下,露出一小段,并浇上了水。
伟托着雪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无限温柔,着重地说:“等这五株梅树长大了,开了花,我一定娶你做我的妻子,我以这五棵梅树发誓,你愿意吗?”
雪的脸立即飞上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我愿意。”
伟拥她入怀,露出幸福的笑容。
“等着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满足了,雪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承诺,幸福到了极点。她记起小说里相爱的人表达爱意,往往会接吻,雪也想试试,于是她迎上脸上,吻住了伟的唇,刹那间,触电般一传遍了全身。
伟止瞪口呆,许久才回过神来,惊讶地说:“怎么了?我触电了吗?刚才。”
伟傻傻地样儿,雪笑了,好灿烂,好幸福。
“可以再来一次吗?”伟傻傻地问
雪的脸越加红了,伟抱起她,在空中旋转。
UFO哈哈 - 2007-12-26 3:36:00
第十三章
伟顺利考上县里的高中,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雪。雪替他高兴,虽然心中有些氧化汞承认这是自己的命,面对现实,她只是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呢?
那个暑假,伟都陪在雪的身边,照料着五棵梅树,在它边上筑了一圈木桩,很好地保护起来。
临走的那个晚上,伟和雪在“寄情居”坐了一整夜,说了许多话,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二天,艳阳高照,父亲看了黄历——利于出行。
雪送伟走了好远,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一刻不舍得松手。
伟停下来,对雪说:“回去吧,不用送了,我走了之后,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
雪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她要学会坚强,以后孤独的日子还会很多,再大的困难都要挺住。
“注意自己身体,不要太累了,我会写信给你的,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爸,我已经跟他讲过了。”
“我会的。”雪把背包递给伟,目送伟远去,消失在视野里。
父亲走了,心爱的人也已远行,剩下孤孤单单一个自己,雪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孩,生死离别,怎是她所能承受得了的,泪——终究还是泉涌。
伟走了。
雪每天很早起床,包揽了地里的繁重活儿,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只能在家里烧烧饭,洗洗衣服。雪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她没流泪,伟说过要坚强。
想伟的时候,雪会到“寄情居”,静静地坐着,用笛声排解心中的孤独,小黑成了她唯一的伙伴。
雪细心地照料那几株梅树,它开花的季节,就是伟娶她的时候,雪满怀希望地等待。
经过一天的车程,下午四点,伟到了县里,那儿早有人在等着他,是学校派来接他的,伟跟着他上了面包车,径直去了学校。
伟贴着车窗,好奇地看着窗外陌生的而广大的世界,才发觉原来自己那么渺小。第一次看到十几层高的大楼,街上的车比家乡的蚂蚁还多,总之一切对伟来说都是新鲜的,未知的,他的心为之陶醉着,更加坚定了走出大山的愿望。
一个月后,雪收到伟寄来的第一封信,拿到信的那一刻,她落泪了,是激动,是幸福。
雪关上房门,一个人静静地看,一边流下幸福的泪。
雪:这么久才给你写信,我很抱歉。我已经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你不用担心,家里一切都好吗?还有你,不要太累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晚上,不要在“寄情居”待太久,小心着凉。
城里的月光没有乡下的圆和亮,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整天都是刺耳的喇叭声。刚到的那几天,晚上睡不着觉,经常失眠,好想你。这儿没有鸟儿,没有野花,都是陌生的面孔,好孤单,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从梦中醒来。阴凉的月光,心好寂寞,没有你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也许你过得比我还苦,我本不该将这悲伤的情绪传染给你,但我实在控制不了我自己;这次出来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你;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了,陪你一块放羊,一起堆雪人,等着我,不需要太久,我保证。
那些梅树发芽了吧?要好好照顾它们,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的,请你相信我。末了,代我向我爸妈还有婶问好,下次再见,想你的伟。
“我也想你。”看完信,雪脱口而出这句话,把信装入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马上写了回信。将她长长的思念诉诸于文字,寄向远方的伟。
赶场那天,雪和村里人去了乡里,直奔乡邮局,花两毛钱买了信封,八毛钱的邮票,小心地将信塞进邮筒,重重地舒了口气,释然地笑笑,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雪每天都在盼望着,盼望着邮递员的到来,带来伟的消息。这半年来,雪靠这信念支撑着自己,沉重的生活重担没有把她压倒,伟的信是最大的支撑,每从地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干完了家务,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看伟写的信,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烟消云散,她就会快乐,有了坚强下去的动力。
雪的日记里写满了对伟的思念,句句情真意切,使人潸然泪下。思念是一件痛苦的事,令人苦肠寸断,只能靠记忆一点一点回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烈日一天天的猛烈,小溪干涸了,地里的庄稼枯了。但“寄情居”的五株梅树安然无恙,发出了嫩绿的芽儿。因为每天雪都会走很远的路,从山里背回来水,浇这五株梅树,并搭了蓬子,不让它受到烈日的炙烤。它们是很重要,是伟对雪的承诺:花开之日就是伟娶她之时。
十几年了,雪等的就是这个结果,没有什么远大的设想,只求陪在爱的人身边,平淡地过日子,看日出日落,足矣!
孤独的夜,只有雪孤单的影子,还有忠诚的小黑,它很善解人意。雪不高兴,它会在地上打滚,逗雪开心。小黑心里十分清楚,雪很在意那五株梅树,雪不在的时候,小黑就担负起看护的责任,每每有小鸟靠近,它就大声吼叫,将它们赶跑,保护好那些梅树。
“小黑你知道吗,伟就在大山的那边读书,”雪摸着小黑的头,看着远方,“他现在可能跟我们一样,在看天上的月亮,但他说城里的月亮没有这儿的大,你相信吗?”
小黑“汪汪”地叫两声,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头挨在雪的脚边,磨蹭着。
“连你也这么认为吗?也许吧,城里没有树,没有小溪,没有梅花,还是家里好,你说对吗?”
小黑又“汪汪”叫了两声。
夜深了,月亮走了。
UFO哈哈 - 2007-12-26 3:37:00
第十四章
雪的回信,伟收到了。
那天他忘记了吃饭,躲在寝室里细细地咀嚼,雪写给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份温情。离家半年多,伟心里雪的影子还是以前的,或许她又改变了,不变的还是那份柔情。信中,雪向伟说了好多好多家里的情况,伟看出雪仍是那么快乐,但他岂知雪把那份苦埋在了心底不让他知道,不要替她担心。
看完了信,伟确实安心了许多,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半年来,伟成了班里的令头人,老师们老很器重他,同学羡慕他。伟不是那般纯洁,时时想着雪,想着可爱的故乡。
伟身边带着那支笛子。想雪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跑到僻静的地方,吹出他的思念,望风儿带着他的思念飘向远方,飘到雪的身旁。
伟把自己的相思化作曲谱,写在纸上,印到心里用笛子奏出。
周末,伟最悠闲的时候,但他不闲着,向同学借来自行车,行走城里的大街小巷,打算回家以后向雪说城里的事。不至于雪问他的时候,什么也答不上来。
城里人有相机,伟买不起。每到一处,他就用笔记下他的所见所闻,用平实的语言描绘城里的事事物物。半年多来,已经有厚厚的两本了,拿回去给雪看,她虽然不能亲身到城里来,但她读过了伟的笔记,相当于在城里梦游了一遭,伟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意不到的事件,本来长得好好的梅芽,有一侏却枯萎了,雪发觉的时候,嫩芽已经掉了下来。那一刻,雪愣住了,一言不发,只见泪水哗哗地流,落在枯萎的枝杆上,雪伤心地把嫩芽用土掩埋上,眼看着承诺从自己手中消逝,能叫人不能痛心吗?
那晚,雪一刻也没睡过,她担心传回来后该怎么向他解释,那是他给自己的承诺,自己却未照顾好,有负他的嘱托。雪的心作着挣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子,平日是多么地用心呵护,真的想不通?自己亲手毁了这个承诺,雪不会原谅自己。只求剩余的四株能健康成长,成全伟对雪的承诺。
雪流下的泪,渗入了枯木之中,与泥土埋于地下。
剩下的四侏梅树,对雪来说比生命更重要,从小到大,伟为雪做了许多,他叫雪做的事,仅此一次。雪很在乎这第一次,不仅仅因为伟的承诺,更重要的是自己能为伟真正做点什么,难道不是吗?
父亲走了,雪不能再失去伟,在她的生命里,伟很重要。十几年的感情,非只言片语能够说得清楚,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多少刻骨铭心的回忆。
雪想着,泪水又流了出来,滴在桌上。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拍拍雪的肩膀,说:“雪,怎么了?怎么哭了?”
雪赶快擦去泪水,却掩饰不住她的悲伤,“妈,我没事,你怎么起来了。”
“孩子,是妈对不起你,都怪我不好,地里的活一点也帮不上忙,要是你爸他……”母亲说不下去了,泪水哗哗地流。雪哭得更伤心了。
“妈,你别那么说,我一也不苦,爸虽不在了,但是我们还要活下去,等我赚钱了,就给你治病。”
“孩子……”
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泪。
炎夏已过。
四株梅树坚强地活了下来。多少给雪一此安慰,起码它们能够安全地渡过这个冬天了。
家忙过后,雪病了,累出了病。伟对此却一点也知道,他正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他盼望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离家一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尤其是雪,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常常一个人发呆,想一些奇怪的问题,搞得自己心烦意乱,盼望着日子快快过,恨不能立马回到雪的身边,诉说这一年来离开她的生活。伟努力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为的是不去想雪。但麻痹只是一时的,之后又是思念的痛苦。
这一病,雪憔悴了许多,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这段时间,都是母亲在照顾她,雪想动也动不了,撑了这么久,还是没撑到最后。
考试一完,伟一刻也不愿等,拎着行李踏上回家的车。一路颠簸,没有一点疲惫的神情,反而有些兴奋。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看到雪了,能不高兴吗?
下了车,离家还有两里多路,伟步子轻盈。一切都是久违了感觉,脸上只有笑意,恨不能插上翅膀转眼就到家。
父母不知道伟回来,都很意外,进屋那一刻,老父亲激动地流下了泪,母亲接过他的行李,热泪盈眶,“孩子,回来了。”
“爸妈。”伟亲切地叫道。
母亲摸着伟的脸,说:“伟,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不惯。”
“妈,我在城里很好,你跟爸都还好吧?”
“我跟你爸都好。”
母亲拉过伟坐下,一直握着他的手,“来,孩子,让妈好生瞧瞧,一年没见了,又长高了。”
伟孩子似的傻笑着,“没有啊,我还是你的好儿子。”
父亲在一旁,说:“伟刚回来,就问这问那,让他休息一下嘛。”
“你看我……”母亲开心地自责。
“我不累。”伟说
“孩子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饭去。”
伟把行李搬回房间,就去找雪了,可是她家房门紧闭着,“雪可能在地里忙吧。”伟自言自语地说,“晚上给她一个惊喜。”转头回去了。
吃过晚饭,伟带着笛子来到“寄情居”,看到四侏梅树已有一尺多高,长得都很壮实,会心地笑了。拿起那笛,吹响了那首《笑傲江湖》。
此时,雪正躺在床上,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里纳闷,怎么会有人在吹笛?雪披了外套,拉开房门,聆耳倾听,是从“寄情居”那里传来的,她轻轻地掩上门,小黑在前面带路,往“寄情居”走去。
伟立在月下,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雪愣在了那里,喜出望外,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伟淡淡地说:“你来了。”
“伟,是你吗?”
“是我,我回来了。”
雪扑了上去,抱住伟,泪水哗地流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年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又何尝不是呢,过得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雪呜咽着说,听到伟温暖的话,积聚心中已久的酸甜苦辣像火山一样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我都明白,虽然你在信中不说,在我心里又何尝不知你受的苦呢,我发誓,等我赚到了钱,再不让你受这种苦。”
“为了你,我愿意。”
伟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他把雪搂得更紧了。这一年,他欠雪的实在太多了,雪为了他,受尽了很多苦,人也瘦了,手也粗糙了,整个人都变了样。
“雪仰起头,对伟说:“对不起,伟,我没能替你照顾好那些梅树,有一棵已经枯了。”
“没关系,不是还有四棵嘛。”
“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它们。”
“不是你的错,你了不用自责,生死各有命,草木也一样,还有四株,又何必贪求太多呢。”
“你不怪我吗?”
“不怪。”
伟轻轻地抚摸她的头,抬头看着夜空,家里的月亮就是比城里的要圆,要大,要亮,更亲切。
“我有样礼物要送给你。”伟说
“是什么?”雪蜷缩在他怀里,一刻也不舍离开。
伟摸出火柴,点燃了一支蜡烛,原来他早在“寄情居”周围插上了烟花。顿时,火光四射,甚是好看。
“太漂亮了!”雪高兴地说,张开了久违了的笑容。
UFO哈哈 - 2007-12-26 3:37:00
第十五章
“喜欢吗?”
“喜欢。”
雪兴奋地在伟脸上印下了吻,伟摸着自己的脸,笑了。
雪埋进人的怀里,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那种感觉好温暖,她愿永远躺在那儿不离开。一年了,对雪来说,多么漫长地时间,等待是煎傲,揪心般的疼痛,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受那份折磨。
“雪,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我没事,挺好的。”
“你不要骗我了,”伟关心地责备说,“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有些不舒服。”雪还是逃不了伟犀利的眼神。
“明天,我带你到医院看一下。”
“不用去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听我我,好吗?”伟的眼神让人无法抵抗,既然有霸道,又夹杂着无限的关爱,雪妥协了。“好吧。”
伟和雪不再说话,依儇在一起,静静地坐着。
第二天,伟抬出那辆尘封已久的自行车,打来溪水,擦去外面的灰尘,还跟新的一样。伟骑着它在院里转溜了两圈,不是那样合手。伟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可以走了吗?”
伟回头,看到雪站在背后,秀发自然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却掩饰不住她的美丽。
“好了,马上就走。”
伟七手八脚地收拾,倒掉那桶水,反抹布掠在杆子上。
“我坐在前面可以吗?”雪说
“好吧。”伟说,让雪坐到前面的横杆上。
雪坐在前面,向后可以靠在伟的胸膛,双手搭在龙头上,迎着风,一点看不聘书是有病菌的人,或许伟的翔胜过任何灵丹妙药,你说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雪是劳累过度,需要多休息。
“其他没什么大碍吧?”伟问
“不用担心,注意多休息,少干重活,就会没事了。”
“我就说没事了嘛。”走出医院雪说,她那笑让人心疼,伟却皱着眉头。
雪问:“你怎么了?干吗皱着眉头啊?”
“都怪我不好,留你一个人在家里,吃了那么多苦。”
“伟,别那么说,我会更难受的,为了你,受再多苦我也愿意。”
伟的泪水再也留不住了,滑过脸庞,掉落地上。雪摸出手帕,拭干他的泪,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回到家里,伟忙着生火,替雪煎药,开得灰头土脸的,把药端到雪的床边。
“你的脸怎么那么黑啊?”雪问
“看来这照顾人的活,真不是那么好干的,来,喝药吧。”
“好苦啊。”雪捏紧鼻子,皱着眉头。
“良药苦口嘛,乖,再喝一口,喝完了就没事了。”
伟一口一口地吹气,药不再那么烫了。雪接过碗,捏着鼻子,一仰头,将剩下的药全倒进了嘴里,又立即喝了一大口水,难过之状现于脸上。
伟说;“这不就搞定了嘛。”
伟端着碗出去了,再进屋的时候,雪已经床上爬起来,伟责问:“爬起来干什么?快躺下。”
雪穿好鞋,说;“地里还有些白菜,我要去把它拿回来。”
“医生不是说过了嘛,叫你多休息,不要干重活,快回床上去,我去弄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必须听我的。”
“那好吧,不过,我要陪你一起去。”
伟背着篓子,牵着雪的手。小黑走在前面,这闻闻,那嗅嗅,时而又回到两人身边转转,好不快乐!
雪站在国上,年喜新厌旧伟忙活,虽然一年没下地了,可伟的动作还是那么利索。雪暗想:伟还是以前的伟,一点都没变。
“你在学校也会有劳动吗?”雪问
“没有啊,一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城里的人都很努力的,所以,我要更加努力,赶上他们,等有一天我有钱了,就带你去城里去玩。”
“应该很好玩吧。”雪说,开始在脑海里想像城里的月光,盼望那一天的到来。山里的一草一木,早已厌倦,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城里的女孩都很漂亮吧?”雪问
“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
“瞎说,我只是一个乡下女孩,哪能跟她们比呀。”
“当然可以,你比她们更可爱,至少在我心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
雪心里美滋滋的,原来自己在伟心中是那么重要,从小到大,虽然伟爱她,能为了她付出一切,但这一刻,螽一句话,比什么物质都重要。
伟装好满满一篓子,放到一边。陪着雪到树林散步。
喝了五副药之后,雪的病好了许多,伟给她的笔记也看了差不多,虽然不能到城里去玩,但看了伟写的笔记,也算是到城里梦游一番,她满足了。但那最后一页她却不知道写什么了。
伟又给雪一个大大的新的漂亮的笔记本。
想来想去,雪还是无从下笔,托着下巴,看着随风摆动的树枝,她想到了梅花,眼前浮现伟那张脸。“对了,我知道写什么了。”雪豁然开朗,立即疾书,这最后一页,转眼功夫,就已布满了字迹。
雪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把自己和伟的故事写出来,留作一个纪念,名字嘛,暂时想不出来,以后再说。”她合上了笔记本。
于是,那最后一页的第一行就空在了那儿。
午后,下起了小雨,伟和雪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阁楼的通气口,望着淅淅沥沥的雨,甩动着脚。
远山隐藏在雨雾后面,雨珠落在瓦上,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伟拿起笛子,看着雪的眼睛,吹起熟悉的乐曲。
雪说:“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俩也是坐在这儿,一边做作业,一边吃着烤蕃著。”
“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弄得一嘴黑乎乎的,真的好好笑。”雪说着嘴角溢出笑意,睫毛一眨一眨,似乎也笑了出来。
“雪,你看,我这是什么?”
“烤蕃著。”雪惊喜地叫道。
“我就知道你会想到以前,今天中午,我特地烤了几个。”
雪捡了一个小的,剥开外皮,一股热气腾起,香气扑鼻,“好香啊!”雪轻轻地咬一口,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无比美味,“谢谢你,伟,你烤的蕃著还是那么好吃。”
伟笑了,他的嘴角外边一圈已经黑黑的了,吃得那么开心。
雨后,天空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彩虹,七色之光,煞是好看,就像是从山谷里升起的彩月亮。
整个下午,伟和雪就待在阁楼,一步未曾离开,手拉着手,累了,雪就把头靠在伟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享受那份幸福的温暖。
相聚总是短暂的,注定会有分别——这是人生不可逆转的法则。这对有情人又将分别,虽有不舍,只能含泪挥别。
UFO哈哈 - 2007-12-26 3:38:00
第十六章
伟走的那天早晨,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母亲把他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吃的,担心伟一个人在外,吃不饱,睡不暖,可怜天下父母心!
雪没有出现,伟心里很失落,她为什么还没来,难道又病了吗?他的心忐忑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来不及等她了。伟带着遗憾离开。走出院子时,向雪家瞟了一眼,大门紧闭,他的心凉到了极点。父母的忠告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想着的只有雪。
远远地,伟看到坳上站着一个人,越走越近,他笑了——是雪。对着他微笑。
伟走到雪跟前,紧紧地抱着她,眼里含着泪,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在生我气。”
“怎么会,这不就来了嘛。”雪笑着安慰说。
“你知道嘛,没看到你之前,我的心好痛。”
“对不起。”
伟用手堵住雪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你这次走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没什么送你作纪念的,只烤了几只红苕,你在路上吃吧。”
伟接过红苕,落了了泪,“什么都不重要,能有你的心,我很满足了,我走了之后,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否则,我在那边也不会安心的。”
“我答应你,”雪紧紧地搂着伟,“你也要答应我,多注意身体。”
“嗯。”伟点点头,拾起提袋,“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雪松开手,泪水无声地流,迷糊了双眼。风悄悄地划过,吹干了泪。
伟走远了,消失在视野,雪仍久久驻立在坳上,不愿离去。
轻颠簸在盘山公路上,伟解开塑料袋,红苕还冒着热气,这是雪亲手烤的,每咬一口,就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她对自己的情意。
回到学校,又是紧张的学习,班里的竞争相当激烈。伟很聪明,加上他的勤奋,倒也应付自如,因为雪就是他心中的最大动力。
伟走后,除了家务和照顾那四株梅树,雪都躲在房间,写她和伟的故事。
伤心毕竟是短暂的,伟他终究还会回来,雪会等奋斗目标他,一直等下去,直到伟娶她的那一天。
又一个雨天。雪正在吃午饭,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拎着一些东西母亲接待了她,还很热情,两人坐在堂屋攀谈。
雪挡不住好奇,躲在门后偷偷地听,只听见那个客人说:人品好,家境好等等之类的话。母亲的反应很平淡,只听她说了一句“雪儿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再说吧。”
后来,客人走了,雪问母亲,”妈,她是什么人?”
“哦,隔壁村的李大婶。”
“她到我家来干吗?”
“她说给你介绍婆家。”
雪听了如当头一棒,急急地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母亲说
雪这才松了口气,原来虚心一场。
“我说你现在还小,过两年再说,你爸走了,家里是该有个男人才好。”
母亲的眼圈红了,也勾起了雪的悲伤,她抱着母亲,静静地坐在堂屋。墙上挂职着的父亲的遗像,脸色似乎更憔悴了,他在天堂或许感觉致函,悔恨当初丢下她母女俩,只怪命运部是那么捉弄人!
来年的春天,又是一年忙碌的开头。家里的几亩地全靠雪一个撑着,天没亮就出去,很晚了才回来,常常轻得连饭都吃不下,母亲盾在眼时,疼在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包袱。
雪推开门,屋里黑乎乎的,叫了两声,没人应,心想母亲可能出去了,拉开电灯开关,她呆了。母亲就坐在父亲常坐的那把滕椅上,脸色发表,桌上还有未喝完的半瓶农药。雪感到有些不对劲,摇她也没反应,鼻息微弱。雪慌了,立即叫来邻居,大伙挤满了屋子,议论纷纷,有人建议给她灌粪水。于是,雪跑到厕所拿了些来给母亲灌下,过了五六分钟,开始有反应了,就是想吐。
半小时后,喝进去的农药差不多都吐出来了,雪吓得脸色苍白,坐在角落像失了魂一样,刀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那么做,要是母亲了在了,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邻居都走了,整个屋子又变得冷冷清清,雪摇摇晃晃地走进母亲的房间,坐到床沿边,擦去母亲额上的汗水,心里万分伤痛。
母亲抓着雪的手,泪流满面,“孩子,妈对不起。”
“妈,你不知道你这样做,很自私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父亲走了,难道你让我连你也失去吗?”
“都是妈没用,苦了你一个人,你爸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的。”
“不会的,低级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发好地活着,再苦再累,我也能撑下去。”
“要是你爸在的话,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母女俩抱在一块,哭成一团,空气都快凝结。那一夜,雪一直都陪在母亲身边。
伟在学校的生活也很平淡,仍没忘记坚持写日记,最大的娱乐就是在学校的操场走走,躺在草坪上,回想着跟雪在一起的日子,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眼神里淡淡的忧愁。
伟每天高速地运转自己,为的是不去想雪,越想就越难过,恨不得马上飞回家,回到从前那淡淡的日子里,一块散步,一块吹笛,尽情地跳,无忧地笑,快快乐乐。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只盼时光飞逝,早日回到雪的身边,长相斯守。
为了母亲的事,雪好几天没去“寄情居”了,生活琐事弄得她焦头滥额,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对着梅树自责,无力地跪在地上。惊奇地发现原来枯萎的那株梅树,奇迹般地又复活了,还长出了一尺多高,虽然比其他四株要矮,但长得更粗壮,所有的不悲伤即烟销云散。
“活了!它没死。”雪捧着新枝,激动得落下热泪,“我终于可以向伟交待了,我没有辜负他的承诺!”
雪对着梅树诉说自己的心事,讲给它们听和伟的故事,句句真切,字字情深。虽然它们不能说话,但在雪的心中,却是最好的听众,把它说出来,总比埋藏心底好得我,减轻自己的压力,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伟,需要他的呵护,需要他的坚实的臂膀。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却仍麻木地憧憬着。
爱,何日归来?
金灿灿的麦子,沉重地压弯了腰,看到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雪笑了,不堪回首的艰辛,此刻都不值得一提。割下第一把拿在手中,沉甸甸,幸福之感油然而生,或许那些辛苦和劳累,只是为获得回报的必然过程,越到最后越淡然,难道不是吗?
雪背着高出自个儿许多的一篓麦子,缓缓地走在不平的田埂上,突然眼前一黑,雪倒在了路旁的干沟里,偌大的麦堆压着她动弹不得,泪水哗哗地流了出来,满腹委屈,要是伟在身边就好了,他一不会让我干这么生的活的。
“伟……”
雪在沟里挣扎了好久,才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拄着根树枝,走几步息一口气,不远的路,却花了很长的时间。再把那些麦子结束挂在院子里,晒上几天,再去打下麦粒,放进谷仓里。
一个人割,一个人背,麦田里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地弱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就是这个瘦弱的身体,两年来支撑着没有父亲的家。
过年了,家家户户热热闹闹,放着鞭炮,增添喜庆气氛。
雪做了些馒头,带着了壶酒去看望父亲,可恶的鞭炮声远远地跑来,打扰父女俩安静地谈话。
雪拔掉坟头上的杂草,把对父亲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烧给在另一个世界的他。
回来以后,雪和母亲静静地吃着年夜饭,没有说话声,没有欢笑。
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触说:“你爸在的时候,一家人吃团圆饭,有说有笑,可是现在……唉!阴阳相隔。”
雪没接母亲的话,埋头默默地吃着,“我吃饱了。”雪放上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母亲看着雪起身离去,眼神里流露的感情复杂。口中的饭一磨一磨地咀着,动作显是有些僵硬,回头看了丈夫一眼,“雪她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雪这孩子,明年就十八岁了,给她的个好人家,不要再这么受苦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伟大胜利现在在干什么呢?也许跟朋友一起快乐吧。”雪坐在梅树下自言自语,它们已经长得很高了复活的那株长得特别快,与其他四株相差无几了。雪很高兴,只等着它们开花的那一天了。伟会兑现他的承诺,雪的等待就可画上圆满的句号,牵着伟的手,相伴走向尽头。
第二年,母亲叫雪把其中三分这二的土地让给了别人去种,留下的够母女俩吃的就行了,这样一来,雪也轻松了许多,有了更多自己支配的时间,身体渐渐好转,恢复了往日的美丽。
“寄情居”又响起曾经的乐曲,那箫声依然低沉而忧郁,渴望中带有淡淡的哀愁,思念远方的情人,凄迷,委婉;转而又燃起希望,轻快,愉悦。
雪吹箫的技艺截止加成熟,便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沉浸在有伟的日子里,听他为自己吹,箫也好,笛也罢,只要有伟在身边,就是幸福。
雪将“寄情居”打扮得焕然一新,挖来野生的滕蔓,栽在崖壁上,几个月的工夫,就盖满了整个崖壁。
“寄情居”的布置让人眼一亮,雪很满意对它改变,自我欣赏地说;“伟回来,一定会喜欢的。”拍拍手,靠在梅树下,睁大了眼睛看朗朗晴空,想像着伟看到这些变化后,那惊奇的表情,抱着她旋转,抚摸她的发,捧着她的脸说“我爱你”,想着想着,雪不觉笑出声来。
转眼进入了冬天,早上起来母亲笑着对雪说:“过两天就是你满十八岁的生日了,想吃点什么?”
十八岁!?一晃就十八年过去了,日子过得真快,不经决间步入成年感觉仍像活在从前,昔日的悲欢离合历历在目。
雪轻轻地叹了口气,十八岁了!未来憧憬而又迷惘,对母亲说:“就那样吧,平平淡淡,我也很满足了。”
雪转身走出房间,踱到“寄情居”,抚摸着梅树粗糙的树杆,说:“过两天,我就十八岁了,伟也十八岁了,你们边四岁了,我祝福你们生日快乐;不知道伟一个人在城里过得怎么样,我真的好想他;已经两年了,他的信越来越少,难道他把我忘了吗?也许吧,城里的世界比乡下好,也有比我更好的女孩子,你们说伟会忘了我吗?”
雪陷入沉思,趴在膝盖上,眼眸满是不确定。
UFO哈哈 - 2007-12-26 3:38:00
第十七章
节伟考试完毕,盼望的日子终于到了。马上不可以见到雪了,兴奋不已,他没忘记明天是她的生日,也是自己的生日。
车离开还有一天,伟跑到学校附近的商场,琳琅满目的礼品,不知买什么好。现在天不是冷了吗,伟想到给雪买什么了,给她买一条丝巾,或许很适合。伟选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巾,心想雪一定会喜欢的。付了钱,揣入怀中。
气温一下子降到十几度,雪坐在火炉旁,写着她和伟的故事,已经厚厚的一叠。
屋外,北风呼呼地刮着,扯是树枝吱吱作响。
“那五棵梅树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雪心想,担心着它们,忙穿了件棉袄,顶着风到“寄情居”。
五株梅树傲立在风中,北风对它们一点作用也没有,雪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雪推开门,大地白茫茫一片,雪惊叫道:“下雪了,下雪了。”
这场大雪,是老天爷送给雪的生日礼物。她出生那天,下着雪,她的名字也叫雪。仅仅是巧合而已吗?
大雪停了,“寄情居”给了雪最大的惊喜,五株梅树一夜之间居然开花了,是她收到的最意外的礼物,雪目瞪口呆,“花开了,花开了,他们开花了。”雪落下了泪。
“生日快乐。”
好熟悉的声音,雪想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忍不住回头,伟微笑着站在面前。
“伟,你怎么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雪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两年来的委屈一并而出。雪靠伟在坚实的肩膀,先前支撑她的信念一下子瘫下来,只想躲在伟的怀里,永远,永远。
“今天是你生日,怎么哭了呢?”伟安慰说。
“不哭,我不哭。”雪擦去泪水,破涕为笑,指着梅树说,“你看,它们真的开花了。”
“嗯,我看到了。”伟搂着雪的肩膀,“我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过几天,我就对爸妈说,答应我们的婚事。今天我们两个都十八岁了。”
雪幸福地笑了,紧紧地靠在他的火热的胸膛上。
“我这样礼物送给你。”伟说,从怀里取出那条粉红丝巾,系到雪的脖子上,“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伟摘下一片梅花,放入衣兜里。和雪一起堆雪人,堆了两个放在梅树下,紧紧地挨着,一个叫雪凝,一个叫伟。
雪笑着说:“你看他们两个,多像一对儿啊。”
伟揽过雪,拥入怀里,看着茫茫雪景。
雪踏实地放下她的心,完全融入伟温暖的怀抱。梅花已开,伟的学业已毕,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雪当然很高兴了,美好就在眼前。
雪说:“我们为这五株梅树取下名字,你说好不好?”
“好啊,”伟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还没想到。”雪摇摇头。
“不如就叫吾—梅—唯—雪—开吧,每个字代表一棵树。”
“吾—梅—唯—雪—开。”雪若有所思地念着,“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雪代表你,意思就是我种梅树只为你一个人而开放。”
雪温暖地看着伟的眼,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而伟就是老天爷指派来带给她幸福的人。
“把这个字分别刻在每棵上,你觉得好不好?”伟问雪。
“这行吗?会不会伤到树啊?”
“不会的。”
伟取出小刀,把五个字分别刻在五棵树上,梅树没有流出一滴汁液。
伟和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小黑来到后山的石洞。洞口周围结满了冰条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折射出五彩之光,漂亮极了。
伟伸出舌头去舔那些冰条子,一点一点融化在嘴里,甜甜的,只是时间长了嘴巴会受不了。
洞内的温度比洞外高很多,伟脱下棉袄,对着洞内大叫,回音久久回荡,达不到底。雪也加入,两人一起喊,声音更大了,仿佛山洞快要塌了。
走出山洞,两人在树林打雪仗,伟趁雪不注意,包抄到她背后,趁其不备,抱住了雪的腰。脚下踩空,滑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滚下斜坡。雪惊叫不已,到了平坦的地方才停下来,一身都是雪花。
伟握着雪的冻得发紫的手,用力地搓着,不停在哈出热气,“冷不冷?”
雪看着伟,傻傻地笑着:“不冷,一点都不冷,刚才好好玩哦。”
伟关心责备说:“好玩,要是又生病了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吗?”
雪傻得可爱的样子,伟实在不忍心怪她,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握紧雪的手,下山回家去了。
老天爷总是喜欢跟那些有情人捉迷藏,看他们的感情是不是经得考验。正当伟和雪沉浸在幸福的平淡生活中,一纸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苦恼着这对情人。短暂的相聚之后,又该如何选择。
伟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消息传播开来,邻居纷纷来道贺,挤满了房间,赞扬之声不绝于耳,父母挺开心的,为好儿子而感到骄傲。可他们哪里明白伟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伟从家里溜出来,不知该怎样去跟雪说,独自来到“寄情居”,却看见雪站在梅树下,眼里含着泪水。走近她身旁,默默地站着。
昨天的欢笑还余温未散,明天就要分别,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何况一对有情人儿,此刻任何的话语都是借口,他不忍再伤雪的心,留下她一个人孤独。伟已经尝够了思念的痛苦滋味,吃不下,睡不着,就像上瘾的毒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说又是一个四年光阴,雪她还会等吗?已经承诺了她三年,此时又食言,自己对雪再能有何承诺面言?想的越多,越开不了口。
伟终于还是开口了,“只要你一句话,大学我可以不去了。”
其实,雪心里何尝不想,这个幸福她已等得太久,不愿再等下去。但是,不能为了自己,而毁掉伟的大好前途,那岂不太自私了,如果那样,雪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愿意再等你四年。”考虑良久,雪说出这句话,可知要多大的勇气啊,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
伟始终皱紧眉头,雪的话他很意外,知晓她作出这个决定的痛苦,雪是真的深爱着他,为何老天那样无情。
伟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雪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也知道是为了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啊?”
雪还是沉默,片片梅花飘落了下来,仿佛它也在哭泣。
伟不再说什么,紧紧地抱着雪,此时无声胜有声。就这么坐在“寄情居”,过了最黑暗的时刻,迎来黎明的第一丝阳光。
朝阳温和地打在两人身上。雪慵懒地躲在伟的怀里,眼角留有泪痕。伟伸手将它抹去。
空气很安静,不忍打破这幸福的早晨。才发现,梅花昨夜落了一地,散在两人周围,粉白相间,就像天堂的雪。
雪徐徐睁开眼,抬头遇见伟温柔的眼神,不知为何,昨夜睡得那么香沉,做了很美的梦,梦中有伟。
“你醒了。”
“昨晚我们在这儿待了一夜吗?”
“嗯,昨晚你睡得好香,睡梦中还在流泪,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梦到你丢下我不管了,一个人走了。”
“怎么会呢,这辈子如果丢下了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雪捡起几片梅花,问:“怎么掉了那么梅花?”
伟笑着说:“它们就是你的泪啊。”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通知叫我提前去学校报到,”伟带着愁绪说,“我真不想离开你,那种思念我已经受够了。”
雪却淡然地笑了,“不用担心我,分别毕竟是短暂的,放心去吧。”雪说得那坦然,好像什么事都没什么似的,心里早就流着泪了,伟何尝不知这一切。
雪安慰说:“你不是告诉我要坚强的吗,四年也不是很长,眨眼的工夫,只要你心里不会忘了我。”
“我发誓不会,今生今世都不会。”
这一天,伟和雪一步未离开过“寄情居”。
晚上,伟想陪着雪,雪却没答应,叫他回去好好休息。
那晚,雪整整哭了一夜。
第二天,伟背着行李早早到了坳上,他想雪一定会在那儿等着他。可是,这次他想错了,等了很久未见雪的身影。
这次,雪真的不会来了吗?
伟走了,一步三回头,奇迹终未出现。
雪其实就站在大石后面,泪如泉涌,她不忍看着伟带着遗憾离开,可那样只会让自己更舍不得,也会让他越伤心,不如不见的好,就让他恨自己吧。
“寄情居”又只剩那个孤独的影子了,箫声依然低沉,淡淡的哀愁。
梅花片片飘落,舞尽这个悲伤的冬季。
UFO哈哈 - 2007-12-26 3:39:00
第十八章
伟无心窗外的风景,仍在想雪为什么没有来,她是在恨自己吗?自己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四年之后,一定会好好以她的。
大学真的很大,还好有师兄引路,伟才找到寝室。总共四张床,环境相当不错,伟选了上铺,铺好被子,就躺下睡了。坐了一天的火车,他很累了。
室友陆续来到,大伙互相介绍,寒暄一番,就各干各的事。
伟走出寝室到校园里走走。有高大的柏杨树,长青的松树,但就是没有梅花树。
伟想到了雪。
……
两个月后,伟已经适应了大学里的生活,渐渐忘掉了寂寞,每礼拜都会给雪寄一封信,诉说他的喜怒哀乐。
那一在,教授讲到梅花,伟想起了雪,想起了“寄情居”的“吾梅唯雪开”,想到了他的承诺,打开日记本,写道:梅如雪,纯洁中有着淡淡的红色,吾命为雪活,吾梅为雪开;花开尽凋落,此情死不渝。
下课了,伟忘记带走日记本,当他再回到教室时,日记本不见了。有些无奈,钱虽不多,但里面记着对雪的思念,伟失望地回到寝室。
午后,同学告诉他有人找,伟纳闷,怎么会有人找呢,会不会搞错了,出去一看,一个漂亮的女生,有着阳光般的笑容。
她说:“你好,这本日记本是你的吗?”
伟一眼便瞧出那个日记本,“对,是我的。”
“哦,我在阶梯教室捡到的,现在还给你。”
“谢谢。”
“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看了里面的内容。”
“哦,没关系。”
“写得不错。”女孩笑着说。
“是吗?”伟说,羞涩地笑着。
“你好,我叫柳梦菲,请问……”
伟也伸出手,友好地握了握她的手尖,“我叫伟。”
“很高兴认识你,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日记本失而复得,伟很高兴,心里谢着那位有阳光般笑容的女孩。
晚饭,伟在食堂又遇见了那位柳梦菲,她主动跟伟打招呼,两人便坐到一块。
柳梦菲一身清新打扮,自然,干净清爽,一看就是个开朗的人。“很高兴再见到你。”
伟笑笑,代表他的回答。
“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你介不介意?”
“什么问题?你问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告诉你。”
“你有女朋友吗?”柳梦菲单刀直入。
伟迟疑了。
“不方便说的,那就算了,我只是从你的日记里看出的,她一定很漂亮,很善良吧?”
“嗯,”伟点点头。
“我想她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伟没表态,心想眼前的女孩真的好可爱,但没法跟雪比,因为雪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
“哪,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ok,明天我请你喝请你喝咖啡,不见不散,到时我来找你。”
伟刚想开口,柳梦菲就走了,留下的只有她的阳光般的笑。
第二天,柳梦菲果然如约来找伟了。两人一块到了校外的咖啡馆。伟有些不习惯,又不好意思说,默默地陪着柳梦菲,听她侃侃而谈,城里的女孩就是不一样。
伟觉得对不起雪,自己坐在豪华的咖啡馆,她却在家里受苦,但柳梦菲的热情不容他拒绝。
认识了柳梦菲后,伟也开朗了许多,生活中不会缺乏笑声,时间如流水般飞过,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隔壁村的李大婶来到了雪的家。雪想到她三年前来的意图,感觉到危险来临。
母亲把雪叫了出去,说:“她是李大婶,专门来给你介绍婆家的。”
雪皱着脸,心里很舒服,光看着那张嘴脸,就知道李大婶是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妈,我不想嫁,我要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傻孩子,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嫁给你爸了。”母亲说着笑了,自父亲去逝,雪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笑。
“对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大婶接口说,“不要害羞嘛,总人有那么一次的,再说,男方人品好,家境也不错,你嫁过去,就会享福了。”
“是啊,”母亲说,“李大婶都给我说了,男方家我也听说过,不错的,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嫁人,到了下面,我也可以向你爸交待了。”
雪犯愁了,她心里爱的人是伟,今生今世非他不嫁。如果说出来,母亲一定不会答应,雪不知道怎么办,要是伟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可是他不在。
“妈,我不想嫁。”
“你这孩子,”母亲斥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能再拖累你,能看到你幸福,我死也瞑目了,你爸也会跟一样想的。”
“你妈说得对,她年纪也大了,你一个人照顾这个家,也挺身而出不容易的,你嫁过去以后,男方也答应你妈一块跟过去,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那个李大婶和母亲你一言我一句,看似句句在理。雪不知如何应付,只好逃到“寄情居”。对着梅树说:“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母亲已经为我找好了婆家,你们知道我爱的是伟大胜利,我不可能嫁给别人,可母亲那儿,我真的很难过;写信告诉伟,恐怕来不及了,我也不想好他为我的而分心,影响学习,你们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雪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前的办法只能是说服母亲,等伟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雪在“寄情居”坐了一很久,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实在不行,只有跟母亲对着干了,坚决不嫁,做一个不孝女儿。
雪回去的时候,李大婶已经走了。母亲坐在灯下缝鞋垫,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手似乎也使不出劲,不停地颤抖,雪刚才积聚的勇气,泄了一大半,母亲真的老了。
雪坐到母亲身边,双手靠在她的腿上,说:“妈,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母亲头也不抬,忙着手里的活。
“我现在不想嫁,只想守在你身边,照顾你,服侍你。”
“傻孩子,尽说胡话,都那么克原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看,隔壁的王伯,他家闺女,连小孩子都有了,我也想早点抱孙子。”
雪嘟囔着嘴,说:“我今年才二十岁,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把自己给嫁出去。”
“二十岁还小啊,那几岁才大?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说闲话吗?”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我管不着。”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母亲放下绣了一半的鞋垫,“说话总是跟我唱反调。”
雪大声说:“反正我不想嫁。”她第一次跟母亲这么大声说话。
“你说不嫁就不嫁,有没有把我这个做妈的放在眼里?”母亲生气了,提高嗓门,收紧的那张满期是皱纹的脸。“现在就这样了,那以后还得了,你对不对得起你死去的爹,这事啊,我说了算,你不听也得听。”
雪哭了,说:“我就是不嫁,大不了我不活了。”
“哟,威胁起老娘来了,简直无法无天了。”母亲气得额上青盘暴露,不停地咳嗽。“真的是气死我了,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了的女儿,去,马上给我到你爸灵前跪着,不承认错就不用起来了。”
雪一脸委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跪在冰凉的地上,只听见母亲在屋里越咳越厉害。
母女俩第一次吵得这么凶,和睦的家正发生着危机,远在千里之外的伟,对此一无所知,却和柳梦菲畅游在欢乐里,似乎忘记了还在家中苦苦等待的他的雪,那个曾经许诺过的女孩。其实,你们都错了怪伟了,他并没有忘记雪,而是把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任何人都无法触摸到,他对雪的爱,天地可鉴。
伟和柳梦菲一块打乒乓球,休息的时候,柳梦菲问他说:“能给我讲讲,你跟雪的故事吗?”
“你真的想听?”
“殷切期盼。”
“我跟雪从小一块长大。”
“那就是青梅马喽?”柳梦菲抢话说。
“算是吧,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堆积如山雪人,她是个漂亮善良的女孩。”伟的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甜蜜,提及雪,满是赞美的话语。
“这么说,你很爱她喽?”
“当然,等毕业后,我就回去娶她过门。”
柳梦菲听着他们的故事,发现自己也爱上了伟,一年多来的想处,伟是个很体贴的人,很会照顾女孩子,让刀子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做事又很细心,对人诚肯,总之就是一个好男人,将来也会是个好丈夫,现在这样的人很难找到了。
柳梦菲心想:就算他已有了女朋友,那又怎样,自己依然会爱着他,伟是个难寻的好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依靠,以女人的直觉,伟大胜利对雪的爱坚不可摧,但自己也一定不会放弃,只要他们没有结婚,都还有机会。
接下来,柳梦菲便展开她的攻势,分分秒秒粘在伟的身边,总有一些不容伟拒绝的理由,加上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伟也真心真意把她当作好朋友,乐意接受她的一切,但仍没忘和雪的鸽子情线。
雪和母亲这次闹得很疆,连话都不说了。本来已经冷清的家,现在更加冷寂了。
母亲一占了不妥协,雪也始终坚决。
一个月后,李大婶带着男方家人来提亲了,可那男的没有来,说是出差去了,一点诚意也没有。雪装病躲在屋里不出来。母亲拿她也没办法,只好陪着笑脸。
送走了客人,母亲气汹汹走进雪的房间,“别跟我装了,反正彩礼我已经收了,秋后男方就会来迎娶你过门。”
雪在被窝里哭着说:“我不嫁,就是不嫁,打死都不嫁。”
“哭也没用,这事已定了,你乖乖地听话,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听,我不听。”
“你爸不在了,剩下我们母女俩孤孤单单地在这世上,你以为妈舍得吗?我也是没办法。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有个好归宿,就算走了,也才走得安心,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好好想想吧。”
母亲的话句句敲打着雪的心,天下哪个父母不是为了自己的子女着想,为他们创造一切,无忧无虑地成长,有个美好的人生。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厢情愿地尽他们的义务罢了。
UFO哈哈 - 2007-12-26 3:39:00
第十九章
雪爱的是伟,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别人,只能做个不孝女儿,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母亲还是坚持的话。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
这件事给雪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烦恼,希望伟能快点回来,她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一方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另一方是她至爱的情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选择很痛苦!
雪变得越来越憔悴了,从早到晚坐在“寄情居”,望着远方发呆,心里想的都是伟,却没有也把这事告诉他。雪选择了一个人扛,把所有的苦往自己肚里咽,可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啊,但为了伟,值得。
柳梦菲的生日,请了很多朋友到家里开party。当然少了伟,大伙在客厅里狂欢,唱的唱,跳的跳。好不热闹。
柳梦菲拉着伟的手,来到楼上她的房间,关上了门。柳梦菲喝了很多酒,脸潮红,脱掉了外套,穿着露背晚礼服,看上去很动人。
伟感觉有些不自在,呆呆在站着。柳梦菲从背后抱住了他。说:“伟,我爱你。”
伟对这突然措手不及,想挣脱她的手,却被柳梦菲抱得很紧,“梦菲,把手放开好吗?”
“我不要听,我就是爱你。”
“把手放开,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最好的朋友,这两年来,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可是……”
“我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爱我就行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爱的人是雪,今生今世不可能再爱其他人。”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我不想伤害你。你想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人值得你去爱,你放手吧,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不放,我爱你,真的爱你。”
“梦菲,对不起,我的心里只有雪,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伟挣脱柳梦菲的手,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柳梦菲伤心地哭了,伟为什么不爱她?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吗,不够温柔,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但她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伟就是她要找的真命天子。
柳梦菲擦干眼泪,重新补上妆,走下楼,到伟的身边,附到他耳边说:“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笑着走开了。
柳梦菲的生日宴会以后,伟有意避开她,可柳梦菲似乎并不在意。但近来,雪的回信越来越迟了,内容也相继少了,字句里仿佛隐藏了什么秘密,想说又不愿说,这才是伟最担心的,莫非雪又出什么事?伟越想越可怕,控制自己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可好几个晚上都做恶梦,伟吓得不敢睡觉了。甚至认为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抛下雪不管,和一帮朋友大吃大喝,一次次地失信于雪,自己真的很对不起雪。
伟担心归担心,可自己身在千里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那孤独愁怅的笛声回荡在校园的上空。
雪越来越害怕时间了,那恐怖的日子正一步一步逼近,以前是巴不得时间过得快些,可能尽快见到伟,可现在希望它停止,永远地停在这一刻,直到伟回来的那一天。
母亲忙着为雪准备嫁衣,开心得不得了,身体一下子好了许多,脸上多了笑容,逢人就是一副乐开花的样儿子。
雪的心却在流着泪,承爱力快接近崩溃边缘。这件事乡亲们传播开来,都为雪叫好,终于可以摆脱沉重的家庭负担,没有父亲的生活是艰辛的,但雪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伟和母亲。
盛夏将尽,母亲把雪的嫁衣做好,她轻轻地走进雪的房间,雪正疑望着伟送给她的丝巾,流露出暖暖的爱意。
母亲高兴地说:“嫁衣做好了,拿去试试看。”
雪把那丝巾塞到枕头下,说:“我不要穿。”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缝好的,你居然说不穿。”
“我就是不要穿。”
雪一把将她的嫁衣扔到地上,母亲不这可气了,就是给了雪一巴掌,泪水哗地流出来,“今天,你必须得给我穿上。”
雪捂着脸跑出房间,母亲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巨烈在咳嗽,“你跑,你跑,跑了就别给我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雪在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跑出去了,到来“寄情居”,伤伤心心地大哭一场,“伟你快回来吧,我需要你。”
天黑了,没有月亮,呼呼地刮着。
雪还是回去了。
母亲没有好生气地说:“还回来干吗?”
雪没吱声,母亲要念叨就让她念叨吧,回到房间,就躺下睡了。
伟心里着急万分,也不知道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课也没精神,他气得逃了两节课,心里乱遭遭的,在这学校伟只有柳梦菲一个朋友。但又觉得有些尴尬,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两人待在一起,伟总觉得别扭,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去找她了。
伟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柳梦菲开了门,看到他很惊讶,笑眯眯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伟吱吱唔唔地说。
“愉进来吧。”
伟跟着进去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我正在煮咖啡,有预感你今天会来。”
“是嘛,你的感觉很灵。”
“对啊,向来都是这么灵验,找我有事吗?”
“没,没有,我是来看看你的。”
“你难道不怕我吗?”柳梦菲坐到伟身边,递给他一个苹果,自己大口的吃着,“不用骗我了,有什么事就说吧,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什么事啊?”
伟顿了顿,说:“最近,雪的回越来越少了,我很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柳梦菲叹气说:“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在我面前提起她。”
柳梦菲说的时候啃着苹果,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伟深知她的性格,也没多在意。
“不过,我这人很大方的,讲究公平竞争,如果我输了,我也认了,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回去看看,你帮我在学校那边搪塞一下,我向你保证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听错吧?”柳梦菲说,“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知道为难你,就帮帮我吧,好吗?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
“真的。”
“那好,我要你亲我一下。”
“这个……”伟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空气凝止了十秒,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好,我答应你。”
柳梦菲一阵冷笑,心想:伟啊伟,难道雪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那我呢?你在你心里又算什么,朋友?哼!我要的不只是朋友,你到底明不明白?
柳梦菲失望又伤心地流下泪水,背着伟擦去,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哭了。
“好吧,我答应你尽量试试,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伟走了,没有喝柳梦菲煮的咖啡。
伟走后,柳梦菲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滴下来,趴在床上伤心地哭,湿了枕巾,她的坚强是伪装的。
雪还是不愿穿那套嫁衣,母亲气得咳出了血,当时晕过去。雪急得哭了,把母亲扶上床,邻居听到哭声都赶过来。
雪慌里慌张地去请村里赤脚医生,请回来,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把雪叫到床边,握紧她的手,说:“孩子,我看我不行了。”
“妈,你不会有事的,我把医生请来了,吃两副药就会好了。”
母亲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妈,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不要离开我。”
邻居都感动得哭了,无不伤心。母亲抹去雪的泪水。“孩子,不要哭,妈走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算不上一个称直的母亲。”
“妈,你别那么说,都是我不好,不听你的话,惹得你为我担心,是我不对,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吗?你不要离开我。”
“我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了,孩子,答应我,穿上那嫁衣,好吗?”
雪再一交犹豫了,她爱的人是伟,可是母亲又病危,到底应该怎么办?
“你不答应我,到了下面我死都不会冥目。”
母亲的呼吸开始变得得急促,离去不远了,雪只管落泪,不说话,心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答应母亲?
“答应我,我死不冥目……”
“妈,我答应你。”
雪顿时跨了下来,一切都没有了,母亲带着笑去了。
母亲的葬礼在邻居的帮助下草草完事,在这世上,雪一个亲都没有了,她不敢再想伟,是她背叛了他,没有脸再去想他。算了吧,一切就当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人也该散了,如果有来生,再做伟的妻子。
家里只有雪一个人了,家就像一个活死人墓一样,一点人气也没有。雪孤伶伶地坐在堂屋,看着父母的遗像,世界仿佛一下了变了样,为何那些不幸的遭遇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天爷对我不公,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至亲的人相继离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雪想到自杀,可眼前部是浮现伟的脸,她舍不得,谁叫自己还爱着他,为什么相爱的人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UFO哈哈 - 2007-12-26 3:40:00
第二十章
出嫁那天,一切都是那个李大婶张罗,雪像一个木头坐在床上,被她折腾来折腾去,世界此时就像个地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雪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看不见,听不着,听从命运的摆布。
临走的晚上,雪最后最后一次到“寄情居”,和亲手栽种的五株梅花结告别,万般无奈,过去的只是一场梦。花开有梦,梦里花开。
伟安排妥当,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匆匆离去。想起忘了告诉柳梦菲一声,她一定会生气的,何况这次全靠她了,到了火车站,伟才给她打了个电话。
上了火车,伟感觉轻松许多,两年没见到雪了,应该更漂亮了,更可爱了吧,伟不自觉地笑了。
回到家,父母对伟的突然回来,感到困惑,幸好被伟搪塞过去了。
放下行李,伟迫不及待地来到雪的窗下,敲了很久,窗台上积满了灰尘,似乎好久没人打扫过了。
伟回来碰到母亲,于是问她:“妈,隔壁怎么连大门都锁上了?”
“屋子都空了,你婶生病去世了,雪一个礼拜前嫁人了,剩下这座空院子。”
“什么?”伟脑子一懵,差点晕过去,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会那样呢,不可能的,雪爱的是自己,怎么会嫁给别人呢?为什么自己不提前一个礼拜回来,雪就不会嫁了,现在什么都晚了,什么都完了。
“唉!”母亲叹气说,“这家人真可怜,可苦了雪这孩子,现在嫁了个好人家,总算苦尽甘来。”母亲的眼里对雪是同情,根本没注意到伟的表情。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雪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二十年呐,二十年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能不叫人伤心吗?只能怪自己,让她一次又一次对自己失望,真的好恨自己!伟抱着头,撕心裂肺地痛。
“吾梅唯雪开”伟冷笑说,“哼,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老天爷惩罚我吗?是我对不起雪,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寄情居”只剩这孤单的五棵梅树,证明伟和雪曾经的爱。
伟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踉跄来到“寄情居”。梅树上挂着一他送给雪的那条粉红丝巾,迎风飘扬。伟把它取下来,抱在胸前,回想和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欲哭无泪。
伟静静地坐在梅树下。
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沉重地,且带着愧疚,无奈。伟回头,悲喜交加,是雪,日思夜想的雪,人变了许多,长发盘在了脑后,清纯没了,可爱被成熟代替,这世界是否变得太快了?
雪转身欲走,伟叫住她,走近她身旁,无限地怜爱,深情地看着她,雪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面无表情。
伟说:“你憔悴了。”
雪一言不发。
“两年没见,你变了,我听妈说,婶去世了,我很抱歉。”
“伟,对不起。”雪终于说话了。
“你并不怪你,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配爱你,一次一次让你失望,老天爷总算将我惩罚,只能对你说抱歉。”
雪流下眼泪,不能接受昔日的爱人,变成今天的陌生人。
“寄情居”还是“寄情居”,但它寄的却是旧情。人还在,情已非。
当晚,雪就因新家去了。
第二天,伟也带着悲伤,还有那条粉红丝巾,回学校了。
家里再没有伟的留恋,尽可能性地忘掉雪吧,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但是,二十年的感情,岂是说忘就是忘得了的。唉!
柳梦菲到火车站接伟。
出站后,伟看到柳梦菲的阳光般的笑容,所有的感情一下子涌出,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忍了许久的泪水,像决堤的海,一发不可收拾。
柳梦菲受宠若惊,“发生了什么事?”
“雪她不要我了。”
“出了什么事?”
“她已经嫁人了。”
“怎么会这样?”柳梦菲也很吃惊,“你们不是很相爱的吗?她怎么会嫁给别人呢?”
“是我对不起她,算了吧,我不怪她,只能说我没福气。”
晚上,伟把柳梦菲拉到酒吧,不会喝酒的他,连灌了好几杯啤酒,醉得一踏糊涂,柳梦菲把他背到自己家里,累得精疲力尽,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伟拼命地啃书,简直就跟疯子一样,努力地忘记雪,日记也不写了,把那本日记封存在柜子里。
到了周末,也会和柳梦菲一起high,不再那么沉默,在同学看来伟似乎变了一个。可夜深人静,常常梦到雪,她在伟的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一时难以忘怀。
室友很少听到伟的笛声了,他也不再提雪,那个曾经,或者说现在都无法忘记的女孩。
冬天到了,雪的生日也快到了,梅花也快开了,伤心的伟还是决定回去看一下。雪仍是他心中的最爱。
自从雪嫁过去以后,生活得还算幸福,可是整天闷闷不乐,疾病缠身,一年四季离不开药,她的心中仍藏着伟。
“寄情居”的“吾梅唯雪开”开得很灿烂,很漂亮。
那一夜,下起了大雪,梅花更美了。
雪的家里,却个个哭丧着脸,雪已经病危,她的丈夫在外地,一时无法赶回来。
雪想起了伟,想起了他们小时快乐的日子,她笑了,带着解脱永远地闭上了眼。
“寄情居”的五棵梅树,随着雪的离去,也在一夜之间全部凋零了,刻着“吾梅唯雪开”的地方,也都流出魄的浆汁,像眼泪一样一颗一颗的。
花落满地,枝头不留一片。
雪走了,梅树枯萎了。
考试完后,伟踏了回家的列车,那条粉红丝巾他一直带在身上。
吃过晚饭,母亲走进伟的房间,交给他一包东西,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啊?”伟问
“是雪托人送给你的。”
伟打开它,是他送给雪的两个笔记本和那支箫,现在雪彻底两清了,只要是伟送给她的,都还回来了。
“她人呢?过得好吗?”
母亲突然间落泪,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所措。
“妈,你怎么了?”
“雪那孩子真命苦,染上重病去世了。”
伟手中的箫哐地掉在地上,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幸的事都发生在雪一个身上,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要是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就不会发生那么的事了。雪的离去,伟认为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灯下,伟一页一页翻看雪写的日记,心里备加难受,雪还未写完她和伟的故事。伟替她把续上了结尾,并补上了题目,取名为《落花有泪》,这样一来,雪和伟的故事总算有了一个不算完美的结局。
伟合上笔记本,掉出一张纸,他捡起来,是雪写的。
伟,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呆能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没有况现自己的承诺,不奢望你原谅,但我还是爱你的,你尽管恨我吧,我不怪你;我走了,真的舍不得你,如果还有来生,我再做你的妻子,来生再见。永远爱你的雪。
原来雪还是爱自己的,是我错怪了她,对不起雪,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开学后,伟才启程回学校去。
“喂,这次回家那么久,怎么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柳梦菲问伟说。
“没什么,心情不好。”
“跟你那位雪闹翻了?”
“我倒希望是这样,可没那机会了。”伟痛苦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柳梦菲问。
“我想她在天堂一定会过得很好,天堂该没有疾病。”
柳梦菲明白了,不再多问,只是小心地安抚伟的心。
很快一年过去,也是冬天,伟又回家了。但是那五株梅树没有过开花,跟着雪一去不复还。
“寄情居”长满了杂草,伟一点点将它们除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吾梅唯雪开”虽未开花,但它们是活着的,曾经的美丽不知何日重现?
大学第四年,同学们忙着找工作,伟却整日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头发留了很长,也没修边幅,看起来,就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疯子。
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学校要求他留在学校教学,这可是唯一的一个名额,伟却拒绝了。柳梦菲想不明白,但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伟毅然决定回去家乡,因为那儿有他深受的雪,无法忘怀的过去,曾经美好的日子。物质世界里的繁华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老天爷能把雪还给他,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此生无悔。
临走的晚上,柳梦菲找到伟,两一起吃了饭,在街上漫步,直到很晚才回去。
分别时,柳梦菲对伟说:“我要跟你一块回去。”
伟看着柳梦菲的眼眼睛,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没说什么。
走的那天,柳梦菲搬着一个大箱子来,对伟说:“这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要跟你走。”
伟还是没说什么,拎起她的箱子上了火车。
柳梦菲和伟回到他的家乡,父母对她很好。
柳梦菲说:“能带我去看看那五株梅树吗?”
伟带着柳梦菲来到“寄情居”,五株梅树仍是光秃秃的。摸着刻痕,柳梦菲神情忧郁,似乎能感觉到曾经伟和雪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伟自言自语地说:“我会一直在这守着,直到它们重新开花的那一天。”
“我会陪着你的。”
柳梦菲把头靠在伟的肩膀,两人静静地看着夕阳。(完)
UFO哈哈 - 2007-12-26 3:42:00
米奇aa - 2007-12-26 10:25:00
20年,难道双方父母都看不出他俩的情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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