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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飛舞 - 2007-5-21 12:42:00
报仇!
  丁纯雅第N次为自己打气,为了今天,她已经足足准备十四年整了。
  当躺在病榻上的老父握着她的手,逼她发誓定要为丁家的凄惨落魄报仇时,才八岁的她,当然只有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份。
  那A按呢?她困惑地转头望着哥哥。
  应该是他吧?连续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父仇子报,儿子死光光了才轮到女儿出马的嘛!
  “阿龙是丁家的根,不能让他去冒险,而你是女孩子,牺牲了也无所谓。”
  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必说得那么白嘛!纯雅不满地噘起了小嘴,教人家去“牺牲”,也不会先说点好听的话!
  “发誓!”
  不妥!除非你先说点好听的,譬如说我比哥哥可靠啦!或者我比哥哥能干啦……
  “发誓!否则我死了也要回来找你!”
  哇咧!那太恐怖了吧?谢谢啦!爸爸,我不需要守护神,你还是去跟在哥哥后面吧!
  “发誓!”
  觑着父亲那双阴森恐怖的死鱼眼,纯雅不禁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在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发下了誓言。她可不希望往后一辈子都让爸爸趴在她肩后对着她的脖子吹冷气,顺便阴恻恻、颤巍巍地吐出几句,“报仇啊!为丁家报仇啊……”
  于是,才八岁的纯雅,就这样硬被戴上了复仇的伽锁,而后的两年,她努力的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就开始认真的用功……寻找复仇的方法!
  好里加在,母亲还不算太无知,没有叫她包袱款款地到深山峻岭去寻找名师学习高深的武艺,现代人还是要用现代方法比较稳当。
  所以,她依然能顺利完成高中学业,而且成绩极好,好到不但轻轻松松地通过了大学推荐甄试申请,也得到了奖学金。
  可就在她开始大学新生生涯的同一年,她的母亲和哥哥也同时向她说“莎哟娜啦”了。
  混了五年才国中毕业的哥哥,在完成国家规定的教育义务后,便直接给他混入黑道耍狠,结果惹得敌对的帮派杀到家里去七斩八砍,救儿心切的母亲也顺便给她呜呼哀哉了!
  工读到很晚才回家,险险逃过一劫的纯雅,只得到一小笔哥哥所属帮派给的安家费,却也凭着这点安家费,才让她省吃俭用地熬到了大学毕业。
  之后……她也找不到理由再拖下去啦!虽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可她给老父拖了十四年,好像有点……太久了耶!
蝴蝶飛舞 - 2007-5-21 12:44:00
我要
  忍不住回头望了望……
  幸好,爸爸还没来!纯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是不要再拖下去了吧!反正早晚都是要上战场的,若是等到爸爸来对着她的脖子吹冷气,那就太迟啦!
  所以,为了当年不得已而发下的誓言,纯雅只好赶鸭子上架,硬卯上去啦!
  现在,她掌握的唯一优势是!爸爸并没有规定她一定要怎么报仇,譬如杀人放火什么的,也就是说,她觉得怎么样就算是报了仇,便是怎么地。
  可这也是她最大的问题,她到底该怎么报仇哩?
  给对方全家死光光?
  哇!这未免太狠了吧?那到时候对方也给她来个“脖子上猛吹气”怎么办?
  还一来就来好几个哩!
  那……让罪魁祸首翘辫子就好了!
  可是……他好像早就嗝屁了耶!
  好吧!老爸可以叫她女报父仇,当然对方应该也是要父仇子偿,否则这个仇怎么报得下去啊?
  那……问题又来了,她要找对方哪个儿子下手哩?
  一、二、三、四……哇咧!真不公平,对方居然有四个儿子耶!
  好,就凭这一点,她就要心肝给她放狠一点,四个统统跑不掉!
  嘿嘿嘿……没有要给他们死,可却是要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报仇启示录第一篇!要报仇最好就是深入敌境,然后在他们身边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暗下毒手!
  可是没理没由的,她怎么窝到对方的家里头去呢?
  嘿嘿……没问题,这点小小的困难还难不倒她这个T大毕业的高材生,她决定扮成女佣混进去,“敌人”绝对不会注意到她的“目的”的!
  好,她得仔细想想,女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哩?
  嗯!耸耸的?遣个她得打扮一下;要会讲“台湾狗鱼”,那也没问题,她过世的阿母就讲得一口“台湾狗鱼”,从小听到大,不会也会了;介绍信?那就自己掰一篇“报告”罗!
  ok!包袱款好,她准备要出发上战场啦!
  哇瀓!她的运气真的很好耶!他们家正在招请佣人,她可以……哇靠!怎么那么多人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抢公家饭碗哩……哇操!还有外国人咧!这不是捞过界了吗?
  哼!管他那么多ABC,反正她一定要给她混进去就对了啦!
  你年轻?哈,偶比你更小!
  你粉会煮菜?那算什么,偶阿母传授下来的厨艺才是一流的哩!
  你粉刻苦?嗟,偶更耐劳,打工打了那么多年,难不成都打假的吗?
  你会how do you do?no problem,偶都大学……呃、不是,是……是……哦!对了,偶上一个雇主是阿兜阿,自然就给偶学会了咩!
蝴蝶飛舞 - 2007-5-21 12:45:00

  而且,偶自认是最清秀可人的,可以顺便给他们当装饰品,看起来多赏心悦目啊!
  最重要的是偶没有男朋友,绝对不会给他们偷溜出去月下偷情,偶甚至没有家人,不必“摸”点残羹或旧衣服什么的回家孝敬一下。
  怎么样,就偶吧?
  咦?真的中选啦?
  耶?因为偶最耸,所以应该是最乖、最听话的?
  ☆#$☆$#*※@#$……唉!既然如此,她就只好给他继续“耸”下去罗!
  报仇启示录第二篇:要摸熟敌境,免得落跑时跑错方向,更要搞清楚敌人的手下,哪个是蠢蛋可以善加利用、哪个是危险人物必须小心应付,只要这些都给她弄清楚、搞明白了,不但可以事半功倍,更可以趋吉避凶。
  好,首先,裴园里一大片庭院是由园丁老方和老方的小儿子小球整理,至于他的大儿子大方则是裴毅豪的司机,而小方又刚娶了负责清理少爷们的房间和大书房的阿美,阿美的母亲则是掌厨的福婶。
  还有负责打扫一楼空房间和一楼部分的小兰、玉香和洗衣的月姊,她们三个都有共同的毛病,一是常常丢下工作,躲在佣人房里和男朋友用电话讲悄悄话,二是常常请假和男明友出去happy,三是常常为了和男朋友的口角而茶饭不思。
  整个裴园里,除了主人之外的头一号人物,当然是在裴家待了四十年的老管家胖妈,听说她是跟着裴家老夫人嫁过来的,从未结过婚,一直把裴家四兄弟当成自己儿子一般照顾,所以是个危险人物,因为,保护小鸡的母鸡最是凶恶了!
  可这个危险人物待在裴园的时候却不多,因为裴家兄弟体念她辛劳多年,所以没事就送她和一些朋友们出国观光旅游,让她享享清福。另外,她也有一个自小带大的侄儿,已经在英国结婚定居,也非常孝顺她,老是催她过去颐养天年。
  这一回,听说是她侄媳妇生了一对胖宝宝,又是头胎,所以她特地过去帮忙,因此,幅婶便成了代理管家啦!
  而纯雅的工作,则是哪边缺人手,便到哪儿帮忙,譬如三餐用饭时,她必须到餐厅帮忙排餐具、送菜、添饭等等,之后就去协助阿美整理她负责的部分,再来就是一楼的清理了;等伺候少爷们用过晚餐后,若是没有其他额外的事,她才能休息。
  算起来,她是最辛苦的人了,可她却暗自欣喜,因为若不是这样,她哪那容易便能搞清楚敌境里的一切人、事、物?而且,如此一来,又何尝不是给她更多的下手机会吗?
  报仇启示录第三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打胜仗就必须将敌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平凡無憂 - 2007-5-21 16:09:00
好像刚刚开始
飛在水里的蝶 - 2007-5-21 16:20:00
是啊,好像剛剛開始哦,
樓主繼續呀
蝴蝶飛舞 - 2007-5-22 8:57:00

  大学四年,除了念书、打工之外,剩余的时间,纯雅都用来打探裴家四兄弟的资料,如今混进裴园了,就能更深入地了解那四兄弟的个性,以便找到最能令他们“痛苦”的事和最好的下手方法。
  然后,两个月过去,终于给她发现到一件很有趣的事,裴家四兄弟的个性,恰恰好跟他们的排行相吻合,连明明是极为相似的俊逸五官,看上去居然也是一人一个样,酷、俊、斯文、帅气。
  老大裴毅豪,三十四岁,为人一丝不苟,呆板成性,整天板着一张脸到处晃,说话的语气就像死神般冷冰冰的,还兼有“整齐癖”,对次序有几近于变态的执着,意即多脏都没关系,只要不乱就行了。
  好吧!既然多脏都没关系,那她就给他脏个够本罗!
  二十五岁的裴毅昂,是个名副其实的“老么”,意即乐观开朗兼顽皮捣蛋,时时刻刻都像个墨西哥跳豆般蹦蹦跳跳的。每天晨起、睡前,必定以恶作剧当作一天的开始和结束,捉弄的对象不定,可能是自家兄弟,也可能是倒楣的下人们。
  嘿嘿!这个简单,他爱整人,她也就教他尝尝被整的滋味。
  三十二岁的老二裴毅杰则十足像他胯下的“老二”一般,是个日日少不了女人,成天只会用“老二”的花花公子!但他也是个标准的美食主义者,不好吃就宁愿饿肚子也不多吃一口。另外,他还有个习惯,每天起床必先灌一壶咖啡才醒得过来,不过,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煮得出合他意的“美味”,所以,他只好自己动手煮了。
  ok!这家伙爱吃,可吃太多也容易胖,花花公子太胖可就花不起来了喔!
  所以,她不妨想办法帮他“减肥”一下罗!
  至于二十九岁的老三裴毅轩就比较难缠了,因为他是个好好先生兼差不多少爷,脾气好得令人想海扁他一顿,再怎么恶搞他,他也顶多只是给她一脸惊愕的表情,从不发脾气;而且,除了公事一丝不苟外,对于其他任何事,都是差不多就可以了。
  譬如他要一杯冰牛奶,你给他一杯滚烫的,他也会笑笑的跟你说:“没关系,这个差不多有点冷了!”
  或者他要炒饭,你给他煮面,他还是会无所谓地照吃不误。“没关系,这个差不多有点、呃……像了,至少它们都是熟的,不是吗?”
  天哪!像这种人,她要如何让他感觉到“差不多”有点痛苦呢?
  报仇启示录末篇——良心先扔去给狗啃,之后就可以开始动手啦!
  晚上八点前五分,这时候,通常裴毅轩会叫人替他弄杯牛奶和爆米花,因为他总是喜欢像看电影似的一手饮料、一手爆米花的观赏AXN的“海滩警骑队”影集,而这项工作总是由新来的纯雅负责,只因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快活啦!
  之后,因为裴毅豪再用过晚餐后,必会到一楼的大书房处理公文或看点书,直到十点左右才会回房睡觉,纯雅便会乘机溜到他的房里弄点“小把戏”。
  而裴毅昂则会在九点左右到健身房去健身,也是约十点左右回房洗澡睡觉,所以,她也是有一个钟头的“搞鬼”时间。
蝴蝶飛舞 - 2007-5-22 8:58:00

  还是裴毅杰最阿沙力了,总是给了她最充裕的时间,因为他几乎每晚都是不过十二点不回家的。
  最麻烦的还是裴毅轩,他很少出房门,差不多都是在房里看书、看电视、看录影带等等。而且,以他这种滥好人个性,纯雅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对他下手,明明是要报仇,可怎么弄都好像是她在欺负他似的,所以,她想了好些天,才决定要怎么“招待”他。
  这日,她正在清洁餐厅,刚清理过书房的阿美从客厅一路寻到餐厅来。
  “阿雅,小兰和玉香呢?”
  “小兰好像在打电话,玉香说她出企一下下就回来。”纯雅故意说着一口“台湾狗鱼”。
  “又是……这怎么行啊?”阿美一听,不禁大皱其眉。“从你来工作之后,她们就越来越会偷懒了,再这样下去,我看只有领薪水那天她们才会出现了!”
  纯雅失笑道:“你说得太夸张了啦!阿美姊,她们不会这样的啦!而且,这些工作偶都做得来,没有关系的啦!”
  “这不是你做不做得来的问题,而是她们不应该如此怠惰,裴家给的薪水特别高,大家应该要更努力才是,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的工作呢?”阿美不以为然地说。
  “没有要紧的啦!”纯雅大咧咧地笑道。“偶阿母说,吃亏就素占便宜啦!
  多做一点事才不会给她胖起来啊!胖了就没有男生给她要了啦!”
  听着雅纯那口“纯正”台湾狗鱼,阿美实在是有点给她受不了。
  “阿雅啊!拜托你好不好?国语讲标准一点嘛!要是有客人来的话,谁听得懂你在讲什么啊?”
  纯雅一脸困惑的问:“偶讲得不标准吗?阿母说偶讲得粉好啊!”
  “哦!天哪!”阿美揉揉鼻头,“你这样算标准,那我们讲的就是外国话啦!”而后抬眼打量纯雅片刻。
  “真的很奇怪耶!你要是不说话,看起来真的是个长得很清灵可人、很有气质的女孩,要是换套衣服,再把那两条发瓣解开梳直,说你是大学生都没有人会不相信哩!”
  “大学生?”纯雅粉三八地挥了一下手。“麦阿呢讲啦!这样人家会粉不好意素的耶!人家也只不过给他念到国中毕业而已,哪里会有什么气竹啊!”
  “气竹?我还气泡咧!”阿美忍不住摇头叹息。“没用啦!除非你是哑巳,否则你这嘴巴一张,就什么底都漏光了!”
  “哑巴?”纯雅茫然地搔搔脑袋。“偶为什么要做哑巴?”
蝴蝶飛舞 - 2007-5-22 8:58:00

  阿美翻个白眼,不再搭理她,迳自向从厨房出来的福婶报告。
  “妈,小兰和玉香又溜了,又只剩下阿雅一个人了。”
  福婶闻言,立即沉下脸。“这样怎么行呢?她们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我看是因为胖妈不在,她们才敢如此随便。”阿美没好气的说。
  福婶哼了哼。“好,我就看她们能逍遥到什么时候,等胖妈一回来,我就让胖妈请她们回家去吃自己!”
  吃?一个简单的字蓦地在纯雅的脑袋中点起一盏灵光。
  “啊……福婶啊!偶差点给他忘了啦!”纯雅忙唤住正要离去的福婶。“那个,少爷有给偶吩咐,叫偶告诉福婶一下,说以后早餐要照他的交代去做。”
  “为什么?”福婶诧异地问:“以前三少爷从来不在意早餐吃什么啊?”
  “啊……这个嘛!偶也不素粉清楚啦……”纯雅的脑筋急速地转动着。“那个好像素说……那个……喔……那个大少爷、二少爷和素少爷都有固定的早餐给他出,所以,三少爷也想给他弄一个固定的来出。可是一俗珠间,也不珠到要给他出什么,所以才想每天给他出一种,然后给他出到最喜欢的东西俗,就可以固定下来了。”
  “是这样子吗?”福婶狐疑地想了想。“那三少爷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这个喔!那个三少爷素在我昨天晚土给他送牛奶俗,跟偶讲的啦!他说早上俗他来不及讲,就想给他算了,然后下班回来后又给他忘了,每促都到要睡珠前才记得。就素因为这样,他已经拖了粉久,所以才让偶转告的啦!”
  “哦!”福婶了解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以后在晚餐时就顺便问他好了。”
  “不行的啦!”纯雅忙道:“正在出晚餐,怎么可能想得到第二天早餐要出什么哩?
  当然是晚上睡前,肚子空一点俗,才会想到要出什么嘛!”
  “也对,那……”
  “没有关系的啦!以后偶替三少爷拿牛奶的俗候,会顺便帮你问一下的啦!”
  福婶颔首。“那也好,以后记得早一点告诉我啊!”
  “珠道了啦!”
  望着福婶和阿美离去的背影,纯雅不禁乐得笑开了嘴。
  耶!成功!
蝴蝶飛舞 - 2007-5-22 8:59:00

  佣人为一向准时坐上餐桌的裴毅豪送上稀饭和小菜,临走时,却眼神怪异地瞄他一眼。接着是像股旋风般卷进餐厅来的裴毅昂,他的固定早餐是小笼包加叉烧包,再配一碗油豆腐细粉。
  然后是一脸愤怒地冲进来,脸色苍白的指着裴毅昂大吼的裴毅杰。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你在我的什么食物里加料了?”
  正要大口塞下小笼包的裴毅昂愕然的放下小笼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给我装蒜了!”裴毅杰怒吼着。“妈的!我已经连续拉了好几天的肚子了,不是你还会有谁?”
  裴毅昂一听,不由得失笑,然后继续吃他的早餐。
  “不是我,这两天我光是找文件,就找昏头了,哪有时间去整你们。”说着,他也叹了一口气。“真奇怪,我的文件好像都长了脚哩!老是到处爬爬走,一下子跑到衣橱里,一会儿又飞到杂物柜顶端,也可能在脏衣篮内,有一次我还是在床垫下找到的呢!”
  裴毅杰闻言,双眼立刻弯成漂亮的上弦月。
  “真的?太好了,你这个专门整人的家伙,居然也有叫苦的一天?嘿嘿!我看是老天终于长眼了,肯定就是他给你的惩罚罗!”
  “咦!你的态度很可疑喔!”裴毅昂浓眉一挑。“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呿!”裴毅杰嗤之以鼻的瞪他一眼,顺便拉开椅子在裴毅豪的右手边坐了,佣人随即送上吐司、荷包蛋、煎培根和纯橙汁。
  “像我这么有气质的人,才不会去做那种幼稚没水准的事哩!”
  “不是你?那会是谁?”裴毅昂喃喃道。“老三吗?”
  “算了吧!老三?”裴毅杰哼了哼。“整个家里就他脾气最好了,他哪有可能去想点子整人?”
  “难讲喔!”裴毅昂舀了一口油豆腐。“惦惦呷三碗公,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有可能的喔!”
  “好了,你们够了没有?”老大裴毅豪终于不耐烦的开了金口。“老二,你除了早餐之外,都是在外头自己解决的,老四哪有机会去整你?我看是你自己在外面乱吃吃坏了,还想回家来诬赖别人!”
  裴毅昂得意的神情刚露出一半,裴毅豪的箭头又指向他了。
  “还有你,早告诉你们公事要尽量在公司里处理,不要拿回家来,就算真的要拿回家做,也是要仔细放好,像我,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一切都清清楚楚的,绝对不会搞丢什么,也不会找不到什么,而既然是你自己懒散到处乱放,就不要怪别人,懂吗?”
蝴蝶飛舞 - 2007-5-22 8:59:00

  向来裴毅豪在说话的时候,是没有人敢回嘴的,只见兄弟俩闷不吭声地乖乖受教,低头猛吃早餐。
  而一向习惯早餐桌上吵吵闹闹的裴毅轩,颇奇怪地在裴毅豪左边坐下,同时好奇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奇怪,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安静?”
  见没有人回答他,他也就没有再问,因为他已被自己面前刚放下的“早餐”给弄傻了。
  他敢发誓,他已经连续吃了一个多月不同的早餐,虽然他一向没有指定早餐形式,但像这样从最辣的五更肠旺,到最甜的八宝粥,还有最苦的苦瓜盅和最酸的酸辣面……
  好像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过……好吧!反正也差不多啦!只要能吃饱就行了,可是眼前这个……
  香蕉船?!
  “老三,你最近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了喔!怎么早餐吃起香蕉船来了?”
  裴毅轩愣愣的瞥一眼端早餐给他的清秀小女佣,再看回自己的“早餐”,而后喃喃几句,“算了,差不多啦!反正都是可以吃的东西嘛!”然后挖起香蕉船上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突然,身上随时散发着浓烈古龙水香味的裴毅杰,脸色怪异地朝裴毅豪耸了耸鼻子。
  “老大,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怎么你身上好像……臭臭的?”
  裴毅豪脸一沉,正要开口骂人,另一边的裴毅轩也跟着点头道:“对,我一坐下来就闻到了,不过,我闻到的是酸味。”
  坐在远一些的裴毅昂则拿汤匙指着裴毅豪短袖衬衫的肩膀处。“我看是忘了换衣服吧!那件衬衫昨天被我滴到了红酒,你们看,酒渍还在呢!”
  裴毅豪刚转头去瞧自己的肩膀,裴毅杰又接着说了。
  “连长裤都忘了换哩!前天下雨时,他裤脚上溅到的泥浆也还在喔!”
  裴毅豪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脚,裴毅轩拈起饼乾做的“船帆”,边吃边上下打量裴毅豪。
  “真奇怪,你大前天好像也是穿这套耶!还有大大前天……”
  几秒钟后,裴毅豪抬起头,恰好迎上三双诡异的目光,意思是指——
  你到底多久没换衣服了?!
  有鼻窦炎老毛病的裴毅豪嗅觉一向不太灵光,几乎是要把大便黏上他鼻头了,他才闻得到臭味,所以,他自然是闻不到“区区”的酸臭味罗!
蝴蝶飛舞 - 2007-5-22 9:00:00

  而且,他的作息时间及习惯又是超级刻板的,连穿衣服的顺序都死板的一律从左穿到右,也就是说,他从衣柜里拿衣服时,永远都是拿最左边的那一件来穿,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穿上去了。
  此外,他也习惯在回家后立刻洗澡,所以,纯雅只要利用他晚餐后待在书房的机会,悄悄地溜去他的房间把他刚换下来的脏衣物,再挂回衣柜的最左边,然后扔一套干净衣物进脏衣篮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裴毅豪再穿一天脏衣服了!
  想想也真可惜,这一回若不是其他兄弟们鸡婆,她肯定可以为裴毅豪创下一个星期穿同一套衣服的纪录了!
  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决定暂停几天“脏衣作战”法,因为,裴毅豪这两天肯定会多注意一下自己穿的衣服,她最好是收敛一点,免得被逮个正着。
  或者……她可以换个花样整他……
  “三少爷,您的牛奶和爆米花。”
  “哦!谢谢。”裴毅轩忙扔下遥控器,伸出手接过来。“咦?怎么是原味的?没有cheese口味的吗?”
  纯雅一愣。“气属?什么气属?”
  裴毅轩忍不住失笑道:“不是气属,是cheese?以煎福婶都只买cheese口味的爆米花,这一回怎么买原味的了?”
  纯雅仍是一脸的茫然。“偶不珠道三少爷在说什么,可素福婶说,原来的口味卖光光了,所以,她只好给他先买一些这种的来放着。”
  “哦!这样啊!”裴毅轩不疑有他的耸耸肩。“无所谓,都差不多啦!”
  “那偶明天企跟福婶说一下,让她再企帮三少爷找找看有没有那个气属的。”
  纯雅殷勤地建议。
  裴毅轩先把热烫的牛奶放在茶几上。“没关系,不用特意去买。”
  纯雅跟在他后面白告奋勇的说:“那偶企帮三少爷买好了。”
  裴毅轩回过身看着她。“不用了,你还有工作要做,不是吗?”
  “没有关系的啦!”纯雅慷慨地说:“偶还素有粉多空闲俗间的啦!帮三少爷买爆米花也可以顺便给他运动一下嘛!”
  “你工作很认真喔!”只是有点糊涂,老是给他拿热牛奶来。
  “这素偶阿母说的啊!领人家薪水,就要给他粉努力的企工作,否则就素对不起老板啦!”纯雅一本正经地说。
蝴蝶飛舞 - 2007-5-23 10:12:00

  现在的女孩子似乎已很少有这种既单纯又听话的典型了。
  裴毅轩不自觉的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女佣……嗯!小小的个子,模样也长得顶雅致清纯的,就像她的名字“纯雅”一般,特别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是如此的灵活动人,每次一眨动,便像是在做无言的倾诉,如果她不出声的话,还真可说是个相当出色的女孩哩!
  只是,她的打扮似乎土了些,老是一件旧式衬衫、一件宽大的长裤,把她原本就小的个子“衬托”得更小了,看那个土样,说不定还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哩!
  还有那两条小女生的麻花辫,以及额前几乎要碰到眼睛的刘海,差不多遮去她大半张脸,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很乡下的乡下土包子!
  裴毅轩微笑着。“如果你一直这么认真,年底的红包一定会多给你一点。”
  小孩子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在过年时可以领个大红包了吧?
  “不用的啦!”纯雅扭捏地说。这素偶应该做的嘛!”
  仿佛疼爱一个小妹妹般,裴毅轩笑笑的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雅纯的大眼睛眨了眨,很尽责的问:“真的没素了?”
  “没事了,去休息吧!”他肯定的点点头。
  纯雅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偶去洗澡睡觉罗!”
  关上房门后,裴毅轩背靠在门上直叹息。
  天哪!她那口台湾国语,听多了真的是会让人生病哩,裴毅豪静静的喝着稀饭,裴毅昂一走进餐厅,他就很不高兴地把一份卷宗扔到他的位置上。
  “警告你多少次了,别把东西乱放,你都听不懂吗?居然还丢到我房里去!”
  “耶?”裴毅昂讶然的大叫,“我还以为是我忘了带回来呢!原来跑到你那边去了,可是……”他蹙起眉,表情满是不解。“怎么会跑到你房里去呢?”
  裴毅豪本想多唠叨几句,可一见到裴毅杰,他似乎更火大了,这样一点也不有趣!”
  他低声怒叱着,同时把一包东西扔到裴毅杰的身上。
  被骂得满头雾水的裴毅杰,傻傻的接过黄皮纸袋打开一看……
  “咦?这不是我的……”他愕然的抬起头。“老大,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有兴趣了?居然到我的房间偷
蝴蝶飛舞 - 2007-5-23 10:12:00
拿……”
  “鬼扯!谁说我对那个有兴趣了?!”裴毅豪怒骂道:“不是你把它放进找房间里的录影机里的吗?居然还给我定在半夜两点打开,你实在是大无聊了,你喜欢看就自己躲着去看,为什么要扰人安宁?”
  “我……我没有啊!我……”裴毅杰连忙英名其妙地喊冤,“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谁不知道你最讨厌那种妖精打架的片子了,我哪会……”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而后猛然转向裴毅昂。
  “该死!是你对不对?”
  “又是我?”裴毅昂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裴毅豪这才恍然大悟。“啊!对喔!难怪你的文件会跑到我的房里去,原来凶手就是你!”
  “哪……哪有这种事?”裴毅昂看看裴毅豪、又看看裴毅杰,不禁气急败坏地叫道:
  “我……我真的没有啊!早告诉你们了不是我,最近我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空去捉弄你们啊!”
  裴毅豪和裴毅杰互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藉口!”
  裴毅昂急得站了起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啊!”
  裴毅豪和裴毅杰冷眼瞧他,还不信的冷哼一声。
  裴毅昂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随即闭上,他来回瞪着他们片刻,他蓦地大吼,“混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嘛!”
  但是没有人肯相信他,因为他的纪录实在是太差了,所以,裴毅豪依然怒瞪着他,而裴毅杰更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报复回去。
  至于裴毅轩呢?他在三兄弟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进入餐厅,才一坐下来,就紧盯着面前的“早餐”直发愣,根本没有空去理会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
  蛇羹外加一杯蛇胆酒?!他是体虚,还是肾亏了?需要补得这么“凶”吗?
  四兄弟发呆的发呆、吵架的吵架,整张餐桌上一团乱,唯有一旁伺候的纯雅差点暗暗的笑破肚皮。
裴毅轩看了看表,嗯!“海滩警骑队”快开始演了。
  他本想叫佣人弄杯冰牛奶和爆米花过来,但在考虑了五秒钟后,他决定还是自己来好了,因为虽然室内有空调,可在这种大热天里喝热牛奶,实在是很怪异哩!
  裴毅轩轻快地来到厨房,恰好看见福婶收拾好厨房要离开。
  “咦!三少爷,您还要什么吗?”
  裴毅轩笑笑,到柜子里拿了一包爆米花向福婶扬了扬,“爆米花。”然后扔进微波炉里按下三分钟,接着又拿
蝴蝶飛舞 - 2007-5-23 10:13:00
了一个杯子扬了扬,“牛奶。”说着,打开冰箱拿出冰牛奶倒满一杯。
  “这可以叫阿雅来弄就好了嘛!”福婶不以为然地说。
  “无所谓啦!”裴毅轩先灌下半杯,而后又倒满。“谁弄都一样嘛,瞧,我自己来还能多喝一点哩!”
  “可以让她整罐都拿上去给您啊!”福婶好心的建议。
  裴毅轩将牛奶放回冰箱里。“那多麻烦,喝不完还不是要再拿下来冰。”
  “那就再叫她拿下来嘛!”福婶理所当然的说。
  “唉!福婶,人家累了一整天,总不能等我睡了她才能睡吧?”
  “要不她领薪水是干嘛的?”福婶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
  裴毅轩无奈的摇摇头,“别说这个了,福婶,我倒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为免福婶再啰唆,他连忙转开话题。
  “什么事?”
  “你这样每天替我变换早餐口味,不会太辛苦了吗?”
  福婶一听,便诧异地睁大了小眼睛。“耶?那不是三少爷吩咐的吗?”
  这个答案着实让裴毅轩愣了一下。
  “我吩咐的?有吗?”
  “有啊!您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阿雅帮你拿牛奶的时候,顺便吩咐她来告诉我的吗?”
  闻言,裴毅轩又愣了片刻。
  “是……阿雅?”
  “是啊!”福婶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不是吗?虽然刚开始我也觉得怪怪的,可是阿雅说,三少爷也想找个自己最喜欢的餐点当作固定的早餐,所以才要尝试看看各种料理,我看三少爷一直没反对我所做的东西,便就这么做下去了……”她狐疑地注视着裴毅轩。
  “真是她乱讲的吗?这样不行喔!我得去……”
  去干嘛?骂她?还是辞了她?事情好像没这么严重吧?不过是她自作主张的让他在一个月内,尝尽“酸甜苦辣”的滋味罢了!
  也许是她年轻好玩,或是她“英英美代子”,所以鸡婆了点儿;也可能真是她好心,看其他兄弟们都有各自喜爱的早餐,因此想让他也找出一样最喜欢吃的来……
  但无论如何,滥好人的裴毅轩,当然无法忍受看到下人因为他而受责罚,甚至让她回家吃自己,所以,他连忙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蝴蝶飛舞 - 2007-5-23 10:14:00

  “啊,对了,是我自己一时忘了啦!嘿嘿,一时忘了,这种天气本来就是很容易让人脑袋发晕,而且,我每次都是昏昏欲睡时才吩咐她的,有时候还会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说的呢!”
  福婶这才释然地“哦!”了一声。
  “我就说嘛!像她这么乖巧认真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乱来呢?她来工作三个多月,平常不但抢着做事,也没见她到处乱跑,或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朋友来找她,挺规矩单纯的哩!”
  是吗?裴毅轩暗忖,想想,他还是要搞清楚那个“乖巧认真、规矩单纯”的小女佣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不管任何人,对于被蒙在鼓里的感受,都不会觉得很愉快的。
  “没错,福婶,她的确做得不错。”裴毅轩盲目的附和道。“你知道她多大了吗?
  看起来好像满小的哩!不是说只请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吗?”
  福婶一听便笑了。“大家都这么觉得,她个子小小的,脸蛋儿也小小的,只有一双眼睛特别大,又老是绑着两根辫子,看起来的确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女,但其实啊!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哩!”
 “二十二?”裴毅轩吃惊地低呼。“那个小东西真的有二十二岁了?”
 “当然是真的,我看过她的身分证。”福婶突然指了指微波炉。“三少爷,爆米花。”
  裴毅轩“啊!”的叫了一声,连忙回过身拿出爆米花,幅婶也递过来一个大竹碗,让他把爆米花倒进去。
  裴毅轩边忙碌着边问:“她好像来工作没多久喔?”
  “是啊!刚来三个多月,负责到处帮忙的,所以,三少爷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她就是了。”
  裴毅轩丢了几颗爆米花进嘴里。“你刚刚说她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人来找她?”
  “没错,听她说她的家人都去世了,也没有什么亲戚或男朋友之类的,所以,她放假时都待在自己的房里看书。”
  没有任何家人、亲戚?哇!好里加在,要是他不小心害她被赶出去流浪街头,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她到底为什么要“假传圣旨”?
  她觉得这样整他很有兴趣吗?
  综合寿司?!
  裴毅轩忍不住瞄一眼纯雅,她却是垂着眼睑看地上,仿佛地上有宝似的,让她得专心的盯着,一等主人离开后,就可以赶快捡起来落跑似的。说好听点是恭敬,但也可能是……防止心中的思绪从眼中泄漏出来……
  “奇怪了,老三,你的早餐到底要变到哪一年啊?你不会是想把全世界的料理全吃透透吧?”裴毅杰好奇地
蝴蝶飛舞 - 2007-5-23 10:15:00
问。
  裴毅轩耸耸肩,没做任何回答,迳自把一个漂漂亮亮的生鱼寿司塞进嘴里,可他不过才嚼了几下,便剧烈的呛咳起来,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全给喷出来,而且,他还越咳越剧烈,连眼泪鼻涕也跟着全体出来报到,再瞧他猛灌开水的样子,不必想也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毅杰未经思索便伸手越过桌面,用叉子叉起一片生鱼……“哇!老三,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的哇沙米你居然吞得下去?!都快比饭团还要多了耶!”
  裴毅轩立刻灌下一整杯开水,勉强咽下嘴里的寿司后,他抓着餐巾擦拭眼泪鼻涕,同时偷觑纯雅一眼,却见她依然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双眸低垂,看似毫无异象,可她颤动不已的唇角,却泄漏了她的心思。
  “你真的要吃这么辛辣?”裴毅豪也觉得很怀疑。“还是幅婶自己……”
  “这样才过瘾嘛!”裴毅轩声音沙哑地抢着说,眼角视线仍停留在纯雅的脸上。是我特地吩咐福婶加多一点的。”
  裴毅轩看见纯雅的眼睑倏地扬起又垂下,在这一刹那间,他瞧见了她眸中的心虚和惊讶。
  “真是受不了你!”裴毅昂不敢苟同地猛摇头。“看你这种吃法,总有一天会吃出胃病来。”
  裴毅轩瞪着盘子上剩下的八个寿司,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阿雅,请你再帮我倒杯开水。”
  “不会吧?”裴毅杰惊叫出声。“你还要再吃?你不怕呛死啊?”
  “老三,弄掉一些哇沙米再吃吧!”裴毅豪也不甚赞同地建议。
  裴毅昂却是瞪大双眼等着看好戏。
  “既然是我自己吩咐的,我当然要把它们吃光啦!”裴毅轩说着,侧过头去望着纯雅。
  “阿雅,拿开水来啊?”裴毅轩提醒愣在一旁的纯雅。
  一向行动敏捷迅速的纯雅,这时却反常地迟钝,她慢吞吞的抬眼注视着裴毅轩。
  “阿雅,麻烦你,开水。”裴毅轩再度催促着。
  纯雅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这才慢吞吞地拿着水瓶去替裴毅轩倒开水。
  “谢谢。”
  就在八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裴毅轩非常勇敢的把第二个寿司放进嘴里,可他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却依然吃得“很难看”,但他还是在又呛又咳老半天后,再次吩咐纯雅为他倒一杯水。
  “阿雅,麻烦你再来一杯,谢谢。”
蝴蝶飛舞 - 2007-5-24 9:08:00

  接着是第三杯、第四杯,裴毅豪看得直摇头,裴毅杰和裴毅昂却变态的兴奋叫好,还直喊加油呢!然后,当裴毅轩要纯雅替他倒第六杯开水时,纯雅终于低声地开口劝他。
  “三少爷,不要再珠了啦!”
  裴毅轩这才抬眼直视着她好半晌,“你真的觉得我吃够了?”他非常认真的问。
  纯雅又垂下眼睑,遮掩住眼中所有矛盾、不安、心虚、歉疚等等的复杂情绪。
  “是的,三少爷,您吃这么多,应该饱了。”
  “不是饱,是胀!”裴毅轩喃喃道。“光是这五杯开水,就够撑死我的了。”
  纯雅沉默不语的退开,裴毅豪则不耐烦地站起来。
  “好了,戏看够了,大家该去上班了吧?”
  裴毅轩知道了!
  纯雅敢肯定,裴毅轩一定知道那些“千变万化”的早餐是她搞的鬼了,但是……
  他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不揭发她?甚至勉强自己继续接受她的虐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会以为她只是“年少无知”,看着他没脾气、好欺负,所以,故意整着他玩吗?
  可他又为什么会忍耐她的恶作剧哩?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呸!少臭美了!纯雅暗暗的骂着自己。
  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爱上低低在下的贫家小下女,然后来一段缠绵徘恻、哀怨动人的爱情大悲剧情节,是电视上或小说里才会有的,现实生活中,佣人早就不再是属于卑贱一族的了。
  就说她吧!堂堂T大毕业生,她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哪点比人低下!
  不过,以他这滥好人的习性,他应该不会跟她计较那么多;既然不计较,也就不会想太多;既然不会想太多,大概也会只认为她是顽皮好玩,而选择他来恶作剧一下,那么,他当然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啦!
  至于他为什么还要忍耐嘛……嘿嘿,就当他是犯贱罗!
  不过,老实说……虽然她最近好像都没说过什么老实话,可至少她必须对自己承认,从开始“报仇”之后,每一回看到他们四兄弟又出模、又痛苦的模样,实在觉得很爽。
  当然,并非因为她有虐待狂,而是实在忍不住要钦佩自己,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整到那班号称商界四蛟龙的兄弟们!
  对裴毅豪或许只是觉得挺好玩,堂堂一个大总裁,居然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换衣服,而且,他自己还完全不知
蝴蝶飛舞 - 2007-5-24 9:09:00
情,真的是有够可笑的!
  可那个花花公子裴毅杰和专爱整人的调皮鬼裴毅昂,就真的是活该被捉弄了!她早就听阿美她们说过这两位少爷的“功绩”,为了那些被裴毅杰玩弄的女性,和家里被裴毅昂捉弄的下人们,她可是整他们整得粉心安理得哩!
  但是!对于那个滥好人裴毅轩,一开始她就不太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才好,毕竟她的良心还没有完全被狗啃光光,总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好不容易想到“早餐招式”,可每一次见他不是皱眉,就是苦脸地硬吞下那些“早餐”,而且半句怨言也没有,她还真是有些不忍心。
  可不忍心归不忍心,仇还是得继续报下去才行!
  但是,心虚的她,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裴毅轩没有揭穿她,甚至责怪她呢?在看他鼓起勇气和那些生鱼寿司拚老命,她不但觉得有些不忍心,甚至连愧疚感也给她跑出来“闲晃”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还会向他跪地磕头道歉哩!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她就暂且放过他,专心对付其他的人吧!
  扔开英文小说,裴毅轩伸伸懒腰,又转了转脖子,然后起身想到厨房去,可转念一想,他又改变了主意。按下唤人铃后,他拿起小说继续看,不一会儿,轻巧的敲门声就出现了。
  “进来。”
  纯雅应声进来,“请问三少爷有什么吩咐吗?”面前的她,与以往的天真活泼不同,她像在餐厅伺候时一般,乖乖的垂眼望着地下。
  “帮我弄杯冰牛奶和爆米花来,好吗?”
  “是的,三少爷。”她恭敬的退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他所要的东西就送来了,而且,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冰牛奶。
  裴毅轩不自觉的露出饶富兴味的微笑。
  “三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不过……”裴毅轩指了指书桌旁的另一张椅子。“坐下来陪我聊聊如何?”
  纯雅一听,立即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样不好吧!三少爷,我只是一个下人,不适合跟三少爷一块儿聊天。”
  裴毅轩微微扬起双眉,他发现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原本很重的台湾国语竟然不翼而飞了,看来,她之前的台湾国语也是装出来的,只是因为担心被他留下来“盘问”所以才不小心露了“馅”,顿峙,他心里所有的好奇心都被她挑起了。
蝴蝶飛舞 - 2007-5-24 9:09:00

  “阿雅,你来这儿也有一段日子了,该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下人看,你们也是领薪水做事的人,并没有比谁低下啊!”
  纯雅战战兢兢的低头敛眉。“是没错,三少爷,但是水准不同,我们说出来的话根本搭不上边。”
  是吗?光听这个回答,他们的水准似乎并没有差多少哩!
  “福婶说你很喜欢看书?”
  福婶真是个大嘴巴!纯雅在心中暗骂,嘴里却仍是恭敬地回答道:“只是普通的小说而已。”
  “罗曼史小说?”
  见鬼,当然不是!但是,她也不可能跟他说实话。纯雅将头垂得更低,假装他猜对了。“嗯!”
  可裴毅轩还是在她脸上捕捉到一抹飞掠而过的不屑之色,于是改口问:“你的家人都过世了?”
  “一个也不留。”她回答的很干脆,声音里却有隐藏不住的自嘲与无奈。
  即使他们都还活着,对她来讲,也等于没有,因为,她对父母而言,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工具罢了!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宁愿他们仍活着,至少她不会是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这才是她进行这场报复行动的真正原因吧!
  因为“报仇”是她与父母之间唯一的牵扯,即使他们全都过世了,她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同与嘉许!
  裴毅轩却是为她神情中的那份苦涩而感到困惑且心悸,他原以为她只是个单纯顽皮的小女孩,却没料到竟然会在她身上看见落寞、孤寂的痕迹。
  “请问三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若是没有,我想回去继续和我的爱情小说奋斗了。”纯雅语带嘲讽地说。
  裴毅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她半晌后,才开口,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谢谢三少爷。”纯雅冷淡的说。
  裴毅轩看到纯雅大大的吁了一口气,而且急急地转身便走。可纯雅刚离去不到十秒钟,他忽然想到明天的早餐……唉!要他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来哇沙米了!
  只见他动作迅速的冲到门边打开门,探出头去正想叫住她时,却又猛地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他震惊地看着纯雅闪入裴毅豪的房里,他知道裴毅豪这时候应该都在楼下的书房中,而且,这会儿也不是整理房间的适当时刻,那么……纯雅私自进入裴毅豪的房间有何用意?
  他绞尽脑汁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于是想直接去问个清楚,可脚才刚踏出房门一步,脑际蓦地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
蝴蝶飛舞 - 2007-5-24 9:09:00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裴毅豪所碰上的那些模事也都是她做的?
  还有裴毅杰和老么裴毅昂……
  只是……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裴毅轩好奇地盯着面前的虾肉馄饨细粉。
  “阿雅。”他满心好奇的叫唤她。
  “三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这是我的早餐?”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素的,三少爷。”她用“台湾狗鱼”回答。
  “正常口味吗?”
  “素的,三少爷,只洒了一点胡椒而已。”
  “以后我的早餐都会是这个吗?”
  “您最喜欢出这个,不素吗?”
  裴毅轩满意的笑了。“是的,我的确是最喜欢吃这个。”
  裴毅昂好奇的问:“你们的对话虽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听起来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其中有什么特殊含义我没听懂似的?”
  裴毅轩慢慢的舀起一颗馄饨。“因为你IQ低,所以听不懂嘛!对不对,阿雅?”
  纯雅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但她连忙忍住。“呃……您说对就对,三少爷。”
  裴毅杰和裴毅豪也纳闷的互视一眼。
  “那就是说……我们的IQ也不够高罗?”裴毅杰悻悻然的开口说道。
  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下班前的一个钟头,裴毅轩突然冲进裴毅豪的办公室里。
  裴毅豪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的问:“什么事?”并在各式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裴毅轩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走到裴毅豪身后,望着窗外片刻后,才回过身来到桌边。“你听过记昌吗?”
  裴毅豪猛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记昌,你听过吗?”
  裴毅豪放下笔,注视着裴毅轩良久后,才慢吞吞地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裴毅轩说。“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找。”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0:00

  裴毅豪又凝视他半晌,这才往后靠向椅背,半闭上眼。
  “我们都是一上大学,就得在没课时来公司实习,而那是我大二那年的事,也是一件很棘手、很复杂的事,我还是简略说明一下就好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那时,我们和记昌在抢一件关乎十五亿美金的工程,当然,最后是我们赢了,可在那之后,我门才知道记昌为了和我们抢这件工程,竟然把一切都押下去了。
  “最糟糕的是,记昌的老板丁超川用的是卑鄙手段,也就是贿赂,却反而害到自己,因为,有大部分接受贿赂的人,对这件工程很本没有干顶的能力,结果,他不但没抢到工程,还搞得自己倾家荡产。”
  他轻叹一口气。“当时,爸爸还曾经表示愿意协助他东山再起,但是,丁超川却恨极了爸爸,他认为若不是爸爸和他抢这件工程,他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凄惨!
  “其实,严格说起来,记昌并没有能力接这项工程,他只想在抢到之后,再转给我们好赚一手而已,所以,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他只好用贿赂来争取胜算。”
  顿了顿,裴毅豪突然紧锁眉头。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我和爸爸一起去他家的,他的太太和一儿一女都在,当时,他根本不让爸爸有说话的机会,只是一迳的指着爸爸破口大骂,最后还说一定会找爸爸报仇,即使他无法亲自报仇,他还有儿女会为他报仇,总之,他就是将爸爸当作令他失败的大仇人!”
  报仇?!
  裴毅轩明白了,丁纯雅到裴家来的目的,就是报仇!
  但是……裴毅轩斜睨着裴毅豪衬衫后领上的红唇印,不禁感到好笑。
  她报仇的手段可真怪异啊!
  除了走在前头的裴毅轩,后面的三兄弟一直是吵吵闹闹的走进裴家大宅里。
 “你们听不懂吗?我没有跷班,没有跷班!”
  裴毅豪大吼着,裴毅昂则直接扯着裴毅豪的衬衫后领吼回去。
  “没有才怪!看你领子上这个唇印,不是你偷溜出去玩,难道是你的秘书留下来的吗?”
  裴毅豪百口莫辩,他无奈的道:“见鬼啦!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裴毅杰暧昧地搂着裴毅豪的肩膀低语。
  “我说老大啊!思春就思春嘛!讲出来有什么关系哩?所谓食色性也,这很正常的呀!不要以为你是老大,我们就会因此而看不起你,老大也是男人,也是要娶大嫂的嘛!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0:00

  裴毅豪正想反驳,裴毅昂又抢着说:“对嘛!老大,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去玩,只是不喜欢你明着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却暗地里偷偷的干,这样很不光明正大耶!尤其我们还是兄弟,你更不应该瞒我们啊!”
  裴毅豪不再辩驳,只是气极的咆哮一声,“他妈的!”然后就冲上楼去了。
  “咦?”裴毅昂怪叫着。“叫我们不准讲脏话,他自己居然破戒了!”
  裴毅轩对着正在偷笑不已的纯雅挤了挤眼,也随后上楼去了。
丁纯雅,二十二岁,T大英文系毕业,八岁时,父亲丁超川病逝,十八岁时,母亲朱孝梅与兄长丁雅龙同时被杀,之后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完成学业,现今在裴园工作。
  其父丁超川曾经营记昌营造工程公司,却在与天心财团历经一场工程竞争失败后,宣布倒闭,并导致倾家荡产……
 裴毅轩放下丁纯雅的调查报告书,皱起眉思索着。
  她是来报仇的没错,可是,却不知道她打算如何报仇?或报仇到何种地步?
  若是以目前她做过的事来判断,她似乎没有打算使用凶残的报复手段,只是想整整他们四个兄弟而已,但是……就只有这样,还是这只是她报仇的开端?
  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丁超川于十一月十七日病逝于……十一月十七日……嗯!再过半个月就到了,想来她应该会去……”他喃喃自语着。
 “叩叩叩!”突然,敲门声传来。
  裴毅轩连忙将报告书塞进书桌的抽屉里。“请进。”
  纯雅开门进入。“三少爷,出饭了。”
  出饭?裴毅轩饶富兴味的勾起唇角,她那口听了会让人“花轰”的台湾国语,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能说得如此自然流利,应该是长期训练的,会是她母亲吗?
  “阿雅,你母亲是台湾人吗?”
  “素的,三少爷,我们都素嘉义乡下人。”
  胡扯!丁超川明明是江苏人!
  裴毅轩以手撑着下颔,微笑着又问:“听说你才国中毕业而已?”
  “素的,三少爷,乡下人能给他念到国中毕业就很了不起了啦!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1:00

  瞎掰!她明明是以第一名从T大英文系毕业的高材生!
  不过,如此一来,就很符合她的“外表”了,原先他还觉得很讶异,为何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土包子,竟然会有如此出众的外貌和气质?
  他敢肯定,如果她换回正常的打扮,绝对会是个相当出色亮眼的女孩,而事实上,他早已经越来越觉得她吸引人了,至少,非常非常的吸引他……也或许,他早已被她吸引住了……
  “从来没有人追过你吗?”他好奇的问。
  纯雅刻意移开双眸,小声的回道:“没有。”
  又说谎!“你已经二十二岁了,怎么会没有人追过你呢?”
  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讥讽她没有人要吗?
  纯雅不自觉的猛抬起头来,瞪圆眼睛,气呼呼地盯着他。“三少爷,您别忘了,您自己也素已经二十九了,却没有女朋友喔!”
  在那张写满了不悦的秀气瓜子脸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盈满了生气,双颊上的淡淡红彩,更添她撩人的风韵,微微噘起的红唇,仿佛诱人的果实般,只待有缘人采摘……
  裴毅轩不由得睁大眼,一脸仿佛是头一次看见她似的表情,同时梦游似的起身来到她身前,俯视着她那张娟秀清丽的小脸蛋。
  他伸手拨开覆盖在她眉上的刘海,露出她雪白饱满的天庭,接着,手指又顺势滑到她的下巴上,轻轻勾起食指顶住。
  “你知道你长得很美吗?”他喃喃道。
  纯雅蓦地涨红了脸,一双大眼睛似乎瞠得更大了。“三……三少爷,你……你……”
  天哪!为什么她的心会突然跳得这么快、这么猛?就好像赛龙船时急速、猛烈的擂鼓声,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每一声咚咚的重击,而每一下也都似乎要将她的心从胸口撞出来!
  他那双深情地凝注在她脸上的眼睛,更像是扼住了她的呼吸般,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蓦地,她发现,原来四兄弟中,裴毅轩才是最俊逸出色的一位,可因为他的个性太随和、内敛,所以掩盖住他的锋芒,但从他那双温和却深沉幽邃的乌眸中,便可隐约地感觉到他丰富的内涵。
  他的眼神迷蒙、她的目光晶亮;他的呼吸深沉、她的喘息急促……当他情不自禁的用大拇指轻轻刷过她嫣红的樱唇时,倏地引起她全身的一阵颤悸。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1:00

  眼看着他的脑袋逐渐俯近,她却一点儿也无法动弹,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的,但是,她却动不了;她该责骂他的,但是,她就仿佛被催眠了般,只能双眸越睁越大地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阿雅啊!快点叫三少爷下来吃饭哪!大少爷在催了啦!”阿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纯雅好像被电电到似的立刻跳开来,但裴毅轩却是镇定如恒地凝视着她用双手捂着胸口,结结巳巴地催促道:“三……三少爷,吃……吃饭了!”
  裴毅轩又凝睇了她半晌后,才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去,但在经过她的身边时,却又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到底多高啊?”如果不是她长得那么矮的话,他早就吻到她了!
  纯雅生平唯一最恨的就是人家问她的身高了!刹那间,她竟忘了羞赧与惊慌,非常不满地噘起小嘴回答。
  “一五三公分,三少爷。”
  “一五三?”裴毅轩故意的啧啧了两声。“你可真矮啊!阿雅,难怪人家都要当你是未成年的小女生了。”
  跟在裴毅轩身后的纯雅,狠狠地对着裴毅轩的后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很好!旧恨未解,新仇又结……他等着瞧吧,嘿嘿嘿……
  裴毅杰边拖着脚,边呻吟地进入餐厅。
  “你又怎么了?”裴毅豪蹙起眉不解的问。
  我又拉了好几天的肚子了啦!今天在办公室里,我至少跑了十几趟厕所,好像连肠子都要拉出来了。”裴毅杰小心翼翼地坐下,好似深怕坐重一点,肠子就真的会溜出来。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裴毅昂抗议道。“现在是晚餐时间,请不要说那种恶心的事,好不好?”
  “是老大问我的嘛!”裴毅杰反驳道。
  裴毅轩迅速瞥了一眼纯雅,随即又将眼光转回裴毅杰的身上。“没有去看医生吗?”
  “有啊!所以才能停止拉肚子。”裴毅杰直叹气。“唉!拉了一整天,我也没力气去约会了。”
  裴毅豪摇摇头。“身体不舒服还想约会?”
  “好像不这样,你就不会回家吃晚餐喔!”裴毅轩也说。
  “其实,拉肚子不舒服不重要,”裴毅昂正经八百的评断。“重要的是不能约会,这事才够严重,对吧?二哥。”
  “对极了!”裴毅杰赞同的喃喃道。
  始终偷觑着纯雅的裴毅轩,看到她微微张口,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1:00

  “活该!”
  裴毅轩想了想说:“老么,你没有再把文件拿回来了吧?”
  “没有了啦!老是飞来飞去的跟我玩躲猫猫,拿回来有个屁用啊!”裴毅昂苦着一张脸。“可是,现在却变成我的鞋子会少了一只,或皮夹自动躲起来,每天还不是找得找昏天黑地的!”
  裴毅轩又瞧见纯雅在窃笑不已。
  “不会是有人在搞鬼吧?”裴毅豪终于起了疑心。
  纯雅娇小的身躯陡地一僵,裴毅轩几乎是反射性地就脱口道:“不会的啦!要是真的有人在搞鬼,东西会消失不见,而不是只换了个地方而已。我想,应该是老么自己糊涂,他向来就爱把东西到处乱丢,从来没有一个固定地方。你们应该还记得吧?他曾经把天竺鼠藏在床底下藏得忘了,结果等天竺鼠死了、发臭了,才发现哩!”
  闻言,裴毅豪这才松开眉头,赞同的颔首。
  “也没错,他还把playboy藏到我房里去哩!”
  “拜托,那是我高中时候的事耶!”裴毅昂大声抗议。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啊!”裴毅杰幸灾乐祸地说:“你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前乱七八糟的,现在还是一样乱七八糟!”
  裴毅昂还想反驳,可嘴巴张了两下,就又放弃了,“算了,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就是了。”他喃喃道。
  “知道就好。”
  裴毅轩笑着瞄向纯雅,却发现她正以疑惑的眼光凝视着他,他顽皮的朝她眨眨眼,令她愣了一下。
  他故作无事状的端起碗来吃饭,心里觉得有些喜孜孜的,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护着她,她是来裴家报仇的,不是吗?
  裴毅轩知道裴毅昂的事也是她搞的鬼了!
  纯雅用双手托着下巴,独自坐在鱼池边思忖着。
  可是,他为什么不揭发她,反而护着她呢?就算他真是个十成十的好好先生、百分百的滥好人,可她明明是来捣蛋的,他也不该如此容忍她吧?
  而且,她听说他在公事上也是一板一眼的,这表示,除了有关他私人的事外,他还是相当严肃正经的,而现在,她已经欺负到他兄弟的头上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哩?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2:00

  但是……他的确是放过她了,而且还护着她,不是吗?
  为什么呢?是为了晚餐前那险些成真的一吻吗?那他又为什么要吻她?是为了好玩吗?
  不!她相信他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那……难道是他喜欢她?不会吧?她装得这么土气,还满口“台湾狗鱼”,而且是个国中毕业生,他怎么也不该会喜欢她啊?然而,他想吻她的事也的确是事实啊!这……
  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合理呢?
  唉!真是令人想不透啊!
  而且……她差点就让他的吻“得逞”了耶!
  大学时代是有不少人追求她啦!但她没时间,也没感觉,所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就连牵手、搂抱、接吻这种事她都没做过了,更别提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她可能水远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悸动感觉,还有那一瞬间的眩惑与柔情……仿佛箭矢般,狠狠的刺入她的心中,即使箭身已然拔出,致命的箭头却依然留在她的心中,使得她总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因为一种莫名的渴望与期盼、一种陌生的恋慕与情愫……
  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爱情吗?她真的对他动情了吗?
  她……可以吗?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中时,一道颀长的人影悄悄的来到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凝望着她。
  如果他愿意承认,他就应该明白,在他第一次仔细认真的端详她时,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个大学生,甚至以为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哩!
  想来,是她那份清灵、纯真可人的模样,在他不知不觉中悄悄地进驻了他的心灵,但是,当时他也不过是单纯的喜欢她而已啊!
  直到那一回,他在她身上发现了令人疼惜的苦涩、寂寥与无奈的种种情绪,感觉到她那小小的肩头上,似乎也压着无尽的重担,在那原该是无忧无虑的瞳眸中,盛满了凄楚之色,令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惹人爱怜、令人心疼,他也才真正的为她动了心。
  而后日复一日,只要用过晚餐后,他就会找她陪他聊天,而每当提到她的家人时,她总是亟欲回避,而且,眼中会再度流露出那种令人感伤、怜惜的酸楚与无奈,尽管他知道她是来报仇的,他的心仍控制不住的逐渐陷落。
  她活泼俏皮的一面令他喜爱,她苦涩、凄楚的表情令他心疼,而她的勇敢更令他倾心。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2:00

  最后,他忘情地亟欲一尝她红唇上的滋味,本能的为她护航,他终于明白,这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
  至于她要报仇的事……只能再设法一步步慢慢的解决了……
  十一月十七日,天气晴朗。
  这日一大早,早已请好假的纯雅在晨雾中走出裴园,浑然不知身后有辆车子,正默默地跟随她来到山仔后的麦当劳,在那儿的化妆室里,她换回正常装扮——一条高高的马尾,一件长袖T恤、背心和牛仔裤。
  之后,她搭上客运,来到七星山上的某处公墓地,见她下了车,跟在后面的轿车也停了下来。
  纯雅往公墓里走去,最后在这片公墓的最角落,一座小型简单的墓碑前停下。
  “爸爸,我来看你了。”
  她打着招呼,同时取下背包,从里头拿出一些香烛纸钱等点燃,接着开始擦抹墓碑、清除野草,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后,她在墓碑前盘膝坐了下来。
  “爸爸,我已经开始履行我的誓言了,但是,因为你并没有规定我要如何报仇,所以,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了。”接下来,她开始报告进度。
  “我把他们四个兄弟整得有够惨的,你真该看看他们的样子,实在很好玩哩!”她笑笑。“老大裴毅豪,平常都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所以,出模起来最有趣了,尤其是那次我让他几乎一整个星期都穿同一套衣服时,那时候天气热得很,他不臭才怪,若是能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或许连长虫都有可能哩!”
  “还有那个只会用老二的裴毅杰,我有努力的帮他减肥喔!一个星期至少让他拉个两、三次,我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去玩女人!”她皱着鼻子哼了哼。“我最恨这种仗着自己好看,而去玩弄女人的男人了!”
  “至于老么裴毅昂,他最喜欢恶作剧整人,所以,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被整的滋味,教他体会一下晕头转向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拉着自己的马尾玩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似乎有点为难地继续述说。
  “爸爸,只有老三裴毅轩,他真的是个好人耶!甚至好到让人想海K他一顿,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脾气哩!我……我也有整过他啦!可是……”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启齿。“我觉得很不忍心耶!”
  她又轻叹一口气。“每次看他忍耐着吃下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如果他肯发点脾气还好,可他却连吭都不吭一声,我……我真的是越看越心疼哩!”
  顿了顿,她忽然垂下小脑袋。
  “好啦、好啦!人家承认喜欢他就是了嘛!”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2:00

  此言一出,躲在不远处大树旁的瘦削人影,蓦地双眸一亮,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纯雅无奈地道。“可他就是那么好,人家一不小心就喜欢上他了嘛!”
  她用手指卷着马尾上的发丝,羞赧地瞥一眼墓碑。“所以我想……我想问问爸爸,我可不可以喜欢他呢?”说着,就看见她从皮包中掏出两个十元硬币,放在掌心中,移到墓碑前。
  “爸爸,我知道你不能说话,那你就用这两个铜板回答我吧!若出现一正一反,就表示我可以喜欢他,如果是两个同一面的话,就表示我不可以喜欢他,ok?”
  躲在大树后的人直皱眉的想道,这算什么?
  “锵!锵!”只见两个硬币在墓碑前滚动着,大树后的人心焦如焚,纯雅的双眼也紧盯着滚个不停的铜板……终于,最后一个静止了下来,在安静了好半晌后,蓦地听到她的欢呼声。
  “耶!爸爸万岁!谢谢爸爸,谢谢,真的好谢谢爸爸喔!真的谢谢你啦!”
  纯雅捡起硬币猛亲个不停,且再接再厉的再次向父亲祈求。
  “爸爸,既然你同意我可以喜欢他,那我是不是可以停止报仇了?”
  但这一回……
  “喂、喂!爸爸,有没有搞错啊?你都说找可以喜欢他了,干嘛还要我继续整他们啊?”纯雅哼了哼。“哪!爸爸,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慎重的考虑好喔!”她伸出食指指着墓碑,慎重其事的叮咛道。
  可是……
  “见鬼的啦!”她低声诅咒着。“好吧!那……爸爸,至少可以饶过他吧?我说过他是个好人,真的很好很好的好人喔!而且,我又喜欢他,所以,你应该可以对他法外施恩了吧?”
  然而……
  “爸爸,你真的粉矛盾耶!你说我可以喜欢他,却要我不能放过他?你到底要人家怎么样嘛?”纯雅跳起来大声叫骂,并在墓碑前来回踱步。
  躲在大树后面的人连忙往树干后缩了缩,怕被她发现。
  “不过,你本来就是个很矛盾的人,那件事原本就是你自己的错嘛!人家都说要帮你忙了,你不但不要,还把人家当仇人看待!我真不懂,人家到底是惹到你什么了?你可以去抢工程,人家就不可以吗?这算什么道理啊!”
  她倏地定住脚,旋即猛然转向墓碑。
  “告诉你喔!爸爸,其实我根本没有理由找他们报什么仇,要不是你坚持,而我又曾对你发下了誓言,我才不甩你这一套呢!所以,我这样整他们已经够了,你不要太过分喔!”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3:00

  她忿忿地瞪着墓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不可以停止报仇行动了?”
  说着,她又扔出硬币。
  十秒后,她仰天大骂一声。“shit!”然后再一次瞪眼。“爸,至少我可以饶过自己喜欢的人吧?”
  再一个十秒后,她又仰天怒吼。“哇靠!干!操!”
  躲在大树后的人,惊愕地睁大了眼,目瞪口呆的瞧着纯雅在墓碑前来回不停的走着,嘴上还叽哩咕噜的咒骂个不停,好一会儿后,纯雅终于发泄够了。
  “好,爸爸,我就继续整他们,整到你爽为止,包括我喜欢的人,这样可以了吧?”
  顿了顿,她又警告似的指着墓碑。
  “不过,要如何做,得由我自己决定,懂吗?我可以整他们,但绝不做你希望我做的事,譬如搞垮天心这种肮脏勾当,明白吗?我只会去整得他们鸡飞狗跳,其他拉拉杂杂的事一概不管!”
  语毕,她边开始收拾地上的物品,边唠唠叨叨的念个不停。
  “妈的,也不体谅我一下,想办法整人也是很累的耶!而且,人家裴毅轩早就知道是我在搞鬼了,是他好心,才没有揭发我让我被人给扔石头,可早晚有一天,他会忍受不了,到时候,你就看着好了,我肯定会来这儿陪你睡大觉的啦!”
  大树后的人背倚着树干,无声地微笑着。
  他想的没错,她根本无意真正的报复他们,只是在兑现当初不得已立下的誓言而已,看样子,他能做的还是只有继续护着她了,至于他的兄弟们嘛……只能委屈他们自求多福罗!
  裴毅杰一进餐厅,就把一本阁楼杂志扔在裴毅昂的面前。
  “这是你的吧?”
  裴毅昂好奇的瞥了一眼,随即摇头否认。
  “不是,这是最新的,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这个了。”
  裴毅杰随即拿回去,转扔到裴毅豪的前面。
  “那就是你的罗?”
  裴毅豪才刚喝下一口稀饭,却被他的话吓得险些从鼻子里呛出来,“才……才不是呢!”裴毅豪呛咳着否认。“你凭什么说是我的?”
  裴毅杰凉凉地端起橙汁啜了一口。
蝴蝶飛舞 - 2007-5-24 9:13:00

  “因为我和老么都很久没看这种东西了。”
  裴毅豪立刻反手一指裴毅轩。“那就是他……”
  “NO、NO、NO!”裴毅杰摇着食指。“阿美说,这是在你房间里找到的,她以为是我掉在那儿的,所以就把它拿来给我了。”
  裴毅豪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而刚刚险些被赖上的裴毅轩,却兀自瞪着自己的“早餐”发愣,良久后,他才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
  “阿雅。”
  “三少爷?”
  “我本来的早餐呢?”他有些哀怨的问。
  “三少爷,同样的东西出太多,素会腻的。”
  “是吗?”裴毅轩忍不住朝兄弟们面前那些吃了好几年的早餐瞄了瞄,再盯回自己的“早餐”上。
  “可是阿雅,早餐吃……青蛙,好像不太适合吧?”看着那堆青蛙肉,他的脸忍不住为难的皱成一团。
  “错了,三少爷。”纯雅非常正经地摇摇头。“那个叫田鸡,你可以把它当鸡肉出,它也叫做素脚鱼,所以,你也可以把它当鱼出。”

  “鸡肉?鱼肉?它实在不太像鸡,也不太像鱼耶!”裴毅轩苦着脸喃喃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反正也差不多啦!吃了不会死人就是了。”
  “不想吃就不要吃嘛!”裴毅豪蹙着眉建议。“可以叫福婶另外弄啊!”
  “不用了,”裴毅轩慢吞吞的拿起筷子。是我自己叫福婶做这个的,当然要把它吃完罗!”
  “你叫福婶早餐做这个给你吃?”裴毅昂不敢相信地叫道:“你真的越来越奇怪了,三哥。”
  裴毅轩觑一眼纯雅,她正以同情的眼光瞅着他,他微微苦笑一下,认命地开始吃他的“鸡肉”……呃、或是“鱼肉”。
  只要她不是让他吃“米田共”就行了!
“三少爷,您的牛奶……”
  话还没说完,纯雅手中的盘子已经被抢走,连带的,她也被“抢”到了书桌边,裴毅轩硬按着她坐下。
  “来,陪我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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