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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kex - 2007-5-8 10:26:00
好久没发贴了……
jankex - 2007-5-8 10:27:00
第一章 阿房酒店1644号 文 / 栖阳逐剑
栖阳逐剑
我这个人生来就不喜欢喧闹的场面,特别是应酬和无聊的宴会,往往是我逃避不及的,而借口呢,总是一个:胆子小,搞得太晚,不敢回家。其实那并不是心里话,我不怕走黑路,也不怕拦路贼之类,只是惧怕黑夜中自己的眼睛,尤其是盛宴下的灯红酒绿之后,突然走进漆黑的地方,眼睛总要想象出什么。恐惧是一种心病,而惧怕黑夜的性格决不是相信鬼神的自我作用,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其实,我所惧怕的是一种空无的清荡,和无处不在的飘渺,我的想象力实在丰富,会把一个树叉看成一幅诡笑的侧影,也经常望着墙角发呆,那双探求的眼睛总是不相信墙角是空的,要走过去证实才相信,一段黑路要对所有幽深的角落查看个究竟,才敢于向前。
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视觉产生怀疑,记得是十九岁那年,当我经历了一次奇怪的事情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我依稀记得,那是中秋前夕的星期五,表姐庞甄打电话给我,要我去陪一陪“未来的姐夫”,虽然他是她的上司,可这次见面非同往常,是一种类似情人(也许是半偷情)性质的约会,带我这个小弟同去,我不理解其中的奥妙,或许是我才气的谈吐和入时的打扮,自然增加姐姐的“靓”度吧,如果我能审时度势的话,还能说几句有人气的时髦话,活跃一下气氛,那应该是我被神秘邀请的理由。
甄姐的情人是个沉闷的经理,还是有妇之夫,只是和那位副总的妻子分居罢了,这可从表姐的暗恋情结猜测得出,此前没有她关于这个神秘王子任何骄傲的表露。阿甄说他沉默的性格让她感到担心,希望我能感染他,不过,有个条件,我必须先离开。
甄姐在重庆路的一家豪华饭店等我,秋天傍晚天气骤凉,我一路摆弄着甄姐给我手机的留言,一边赶路,居然没有注意到,刚离开单位不久,天就下起了小雨。皇城阿房酒店的玻璃窗外停满了小汽车,靠近西北角的落地窗里,我见到了洋气十足的漂亮表姐,她一身的红裙,佩着雾一样的长发,让我歪着脑袋端详了好一阵,心里一股酸楚涌上来。庞甄姐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漂亮的,她不是我表姐多好,今夜红裙子的美丽也许会属于我,我不是流氓小弟,可那种望着别人吃美女大餐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想到身边靓妹不少却孑然一身的自己,我的目光第一次那么色色地望着阿甄。
表姐的目光在窗外游离着,看见我进来,高兴地抿一下俏皮的红唇,我才注意到,她独自一人在等,那位相好的经理没有来,是不是他妻子拦住他出不了门了?我暗自想,想表姐的心思,和她惶恐的理由。
“他还没到?”
“应该是八点整,约好了的!”
“这哥们一定很紧张,甄姐这么漂亮,也许他半路想起该去买束玫瑰!”
“那就好了……”
阿甄那副天真的样子,让我感到焦虑,现在的女孩也许都这样,眼睛都瞄准那些事业有所成就的人,追求成就感,让好多帅哥在贫穷的毒日子中暴晒,……像我这样一事无成,只好打光棍了!……
我沉浸在思绪中,这会儿她显得百无聊赖,可那双尖锐的秀目却无时不在盯着窗外霓虹灯下的行人,也许是期望一辆车,也许是一部好车,我敢肯定,阿甄的选择向来都有品位。
将近九点了,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买单的人没来,我的面前依旧是那几碟小菜。我急切地盼望着那至尊先生的到来,好让我填饱肚子,于是眼神也忧郁地扫视着窗外。
九点一刻,小汽车走了一半,一个多钟头的等待,阿甄却不知疲倦,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窗外,有时候只有我们的目光在反光的玻璃窗对视,她的左手有一面小镜子,不时地拿起来照,接着是好看的动作添些晚妆,只是那双游离的美目有些苍白,甚至还有点凄凉,忽然,我的目光正好看到她手中的镜子,里面居然会有一幅土黄色的画……!我的心一阵吃紧,环视了四周,并未见酒店装饰中有那幅古画,可为什么我在镜子中见到了……另外……她的五指为什么那么红,是唇膏吗,姐不会那么奢侈吧,把口红涂到手指上……是什么东西?
“甄姐,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啊……”
她诡秘地一笑,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她说着又拿起那面小镜子,就在我目不转睛注视她镜子里面孔的时候,里面竟再次出现了那幅好长的古画,那是一幅非常熟悉的画。
“他来了!”
“在哪儿?”
我被吓了一跳,外面行人非常稀疏的时候,阿甄却突然小声惊叫,声音很尖细,眼睛却瞪得大大,让我有些害怕。
“他来了,是部轿车!”
“轿车?我没见到啊!”
我的头皮有些发怵,我的好姐姐,莫不是害的相思病,看见梦里的影子了吧!重庆路上虽然有车往来,可却没有停下的,她说的轿车在哪里?
“没看到车牌?1644号啊”
“1644……”我举目四望,对面和窗前毫无来车的影子。
“姐,你今天怎么了?”
我关切地望着甄姐,听说过有人见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要大祸临头,就试图问清这个谜。
她向我妩媚地一笑,然后迎了出去,当我注意到她脚下的时候,心里更加恐惧,我至今都不会忘记,她竟穿着一双绣菊花的红鞋,还是白色的厚厚的底,搞怪啊!那绝不是现代人所能见到的鞋子!甄姐动作之快超乎我的心理准备,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餐桌。我急忙放下那半杯橘子汁,跟了出去,刚离开座位,大堂经理跑过来问。
“先生,您的菜还上不上……”
“噢,请等一下,买单的人就来,菜……有人点菜吗?”我猛然意识到菜的问题,不无吃惊地问。
“有的,酒店点菜系统完全是电脑控制,客人可以远程点菜,您看一下,这是你们17号桌的客点单,刚刚收到的。”
我接过菜单过目,好家伙,原来阿甄的情人还真是个吃家,四道菜都是我从未吃过的,清汤东坡肉,明炉桂鱼,上品菊花火锅,河源娘酒醉虾。
美味,我喜欢,刚才和阿甄静坐时的恐惧一下子消散,便跟着表姐的红裙影子追了出去,我要给姐姐面子,装做绅士点,最好让他一下子释然我是扮酷的帅哥小弟。
可是,不详的预感就在那一刻来临,当我来到酒店门外,我突然一下子怔住,阿甄姐居然不见了!
“姐!”
我不由自主,喊了一声,无人回答,街上空荡荡,雨夜的古城行人稀少,除了远处那闪闪的黄色信号灯,一切都像没有发生,可阿甄姐呢?……
我急得来回奔跑,难道刚才神秘经理把她接走了?可我和酒店经理说话不过一分钟,他的轿车会有那么快吗……突然我的脚下一滑,一块圆形的小镜子出现在眼前,差点被我踩碎,是阿甄的小镜子!我战战兢兢拾起来,回想起刚才曾经见到莫名其妙的古画,不由得侧过身,眼睛歪斜地望着黑暗中酒店壁灯照射下的镜面………空白,接着是古画!我吓呆了,急忙仍到地上。可回过头来,目光正好撞到酒店的店门上方的广告牌,字的背景是清明上河图!就是镜中的那幅画……
我感到恐惧难奈,手中是酒店经理递给我的菜单,清汤东坡肉,明炉桂鱼,上品菊花火锅,河源娘酒醉虾……四道菜的四个字头正好是“清明上河”!巧合还是恶作剧!我飞跑进酒店,也许阿甄姐和那个未来姐夫和我开的玩笑,可是,当我伫立在刚才坐过的餐桌时,眼前一阵昏眩。
jankex - 2007-5-8 10:28:00
第二章 车窗外的脸 文 / 栖阳逐剑
栖阳逐剑
我和甄姐的杯子依然如故,檀紫色的椅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绣花鞋,就是表姐穿过的那双,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我的头发快要竖起来,恐惧让我语无伦次。
“经理,这……是什么,你告诉我!”
我的手感觉粘忽忽的,当我终于壮着胆子将手扬起来,在灯光下看时,我看到了鲜血正从那枚破碎的小镜子汩汩流出。
“客官,您怎么了?”
我猛然抬头,熟悉的大堂经理走过来,一脸微笑,可他是几乎横飘过来的,走路时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下意识地注意到他脚下,竟也穿着那种绣花的鞋子,厚厚的白鞋底,直刺人的眼睛!
“没,没什么!”
我吓疯,紧张地转身想离去,可他迅速递给我一张结算单。
“先生,请您付帐。”
“我,我还没吃啊!”
“您已经用过了,您看桌子上的菜。”
他说话时,脸色开始发青,阴暗的脸让我不敢看,只好偷偷斜视一眼餐桌面。哪里有什么四道名菜,映入我眼帘的竟是四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像熟睡了一般,整齐地躺在餐桌的盘子里!下面竟是滚烫冒泡的火锅!旁边还摆了几幅刀叉筷子,他们的脐部都印刻着一枚方形图章,血从那枚印章轮廓里滴滴流出……
我记不得是怎样付了帐,怎样忍住呕吐跑出了大堂,我把所有的钱都仍给了他,然后凄惶不堪冲出了阿房酒店。当我终于步上有行人的街道,再次回首酒店的招牌时,才惊醒:原来广告牌上那刺眼的清明上河图并不存在,俨然的城郭,画面上繁忙的市井和汴河大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酒店的大金字背景,原来是一个半裸美女躺在辣椒堆里。
表姐失踪了,只留下那面裂痕累累的镜子,我说服自己鼓起勇气,没有在最慌张的时候仍掉,潜意识中,我也许在某一天能从镜子里看到她,而不是可怕的古画。午夜时我报了警,并结结巴巴讲述了离奇的故事,警察很好奇,可没有人相信美女失踪的杜撰。镜子自然成了物证,可奇怪的血迹和没有旁证(阿房酒店依然如故,而且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个大堂经理,甚至所谓的电脑下菜单),还是让我成了第一个嫌疑犯。好在警察留有情面,没有立即拘留我。第二天对镜面上可能留下的指纹进行验证,结果出人意料,根本没有庞甄姐和我的指纹,而上面留下的,竟是一枚只有半块手指的指纹,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拿过,而拿镜子的人会有半块手指,警察查遍全国指纹档案,也没有吻合的人。
我成了自欺欺人的说谎者,至于庞甄姐的失踪,警方完全不相信我说的鬼话,阿房酒店的小坐,等她的上司情人,还有手机上的留言,经过调查,都被证明是虚无的故事,电信局根本没有短信记录,酒店也没人见过阿甄姐,至于阿甄姐的情人,那个幽灵经理更是子虚乌有,她唯一两个上司并非男性,而是两位漂亮老女生。
一切都似没有发生过,惟有一件事是真实的,那就是她的神秘失踪。那一年我十九岁,第二年便在警校毕业,一年的时间里,我克服了对黑暗恐惧的心理阴影,努力训练,成了一名出色的毕业生,即将被派往北京最严密的保安部门实习锻炼。
那段日子,我经常拿出甄姐的神秘镜子,放在阳光下看,捧在月色里瞧,揣在汗渍的衣袋里,甚至把它放进七夕的古北河中,凡是被人们称为有灵性的地方,我都试过了,希望能再见到那晚见到的一切,找到甄姐失踪之谜。可我的幻想是徒劳的,那面破碎的镜子再没有出现奇迹。
渐渐地我忘记了那幅恐怖的古画,一种从未体味过的感觉袭上心头,那种感情真是无法启齿,我恋上了镜子里偶尔闪现的记忆:美丽的体形,魔红的裙子,风花如絮的秀发,还有那哀婉的微笑,那是一种无法解脱的单恋症,二十岁的我默默爱上了记忆中漂亮如嫣的表姐。
我经常和“她”说心里话,虽然明知道她可能已经死去,死在未知的力量中,可我不相信,那朵美丽的杜鹃花就在盼望一个男人的魔鬼游戏中凋谢了。我为失去一个疼爱我的姐姐而难过。更深切的感受经常袭扰我的梦境,那是一种意淫之梦,我竟在一顶花轿中抱住了她,我们都累得喘不过气,尽管她凄凉的微笑是那么勉强,可我的固执和成熟男孩的亢奋竟是如此强烈!我在日记中真情描绘爱上了亲缘的阿甄,和死去的美人相爱,不受婚姻的制约,那种畸形的恋逐渐发展到不可收拾,写字台抽屉里,暗藏的几乎全是甄姐失踪前十年的照片。
九月的一天,我收拾好行装,就要启程,即将告别朋友,踏上开往北京的火车。可当日接收警校转来的一份传真,刑校长命令我火速赶往北京故宫博物院,我的校友,上届优秀毕业生警员戚斯龙在值勤中神秘失踪,要我务必在两日内报到,协助警校调查真相。
夜晚的火车上,我呆呆地坐在硬席的窗前,望着漆黑的外面,偶尔逝去的灯光如孤冷的萤火,让我的思绪变得幽深而无际。我再次拿出那面陪伴了我一年的镜子,想和她告别,也许明天我就投入到错综复杂的工作中,北京的秋天也许美丽,我会逐渐忘却这份伤及身心的相守,将火热的心与爱投入到未来的奋斗中。
可就在我拿出镜子的瞬间,我的手似乎被软蛰了一下,平素抚摩习惯的镜子竟然是那么软绵绵,我吓出了冷汗,车顶的灯光就在这时熄灭,夜里十点正是乘客休息的时间,我的手僵直了,不敢再摸下去,那种感觉真是像梦境中抚摩甄姐乳房的感觉!我的眼睛里冒起了爱的金星!胆怯而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
可怕的那一刻就那么突如其来,车窗外的黑夜幕突然出现了一个影象,越来越清晰,竟是倒过来的女人的脸,那几乎不是影子,而是一张活生生的人的脸,随着黑暗中的树木变幻着明暗。
“是阿甄!你怎么倒悬在车顶?”
我在心里呼喊。腿却吓得直哆嗦,为了看清她的表情,我竟也努力倒过脸来……她微笑着闪到旁边隔壁的窗户了,我不能舍弃,急切地下了铁床,光着脚追到隔壁,果然,阿甄的脸颊再次露出半面,这一次她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点红唇!我趴在车窗上,想拥抱她,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悬在外面,我不要她掉下去!要救她回来………
我再次摸着镜子,希望它能像法宝一样将她照回来,可一伸手,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一口惊醒了我的神经,也惊逃了窗外的阿甄。一个女孩轻柔的声音传来:“帅哥,不要嘛!”
我吓了一跳,才感觉到手指间忽然滑过一阵软绵绵的暖流,我,正抓住一位下铺女乘客的乳房!……。
她没有报警,否则那晚我就挂了,也许是我傍晚时的绅士风度和深沉的举止,才让她最终没有尖叫。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救一个人!”
“谁要跳车?”
“是一个很久前就失踪的姐姐。”
“她在窗外?”
“是,也可能我睡昏头了,她就悬在窗户上!”
“什么?鬼啊,好可怕啊!”
女孩顺手牵羊,将我正宗的流氓胳膊拽住,使劲往下拉,扑通一声,我整个就趴在了她身上。这一次我可真的吓晕了,无故趴在陌生女孩身上,一个警员,这不是找死吗?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她急切地问,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噢,什么也没看见,真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我不让你走,你要说清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还在我头上的窗户上吗?”
“也许没有,我……”
“没有,那为什么抓我的……?”
她恽怒,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报警,我敢断定。黑暗中,我几乎能看清她恐惧的眼睛,可忽然火车穿过一个隧道,那猩红的铁路护顶灯光正好投射到她脸上,我刚要离开她的鼻息,可一种异样的感觉提醒我的神经,我怀里无意抱着的,并不是陌生女孩,而是半遮住美丽眼睛的阿甄!……
jankex - 2007-5-8 10:28:00
第三章 棺材车厢 文 / 栖阳逐剑
“庞甄,是你吗?”
我恐惧中夹杂着疑惑,想证实自己被搞乱的幻觉。
“你神经啊!”
女孩坐起来,背光对着我,我更无法看清她的脸,好在对面床铺没有乘客,她的声音不至于把我吓倒。
“你到底找谁啊,刚才吓唬我窗外有人上吊,现在又装傻来抱我,神经病!”
我被她骂得满头是汗,低下头,黑暗中已经没有那种希望她是阿甄的感觉了。
“对不起,能不能小点声,我可不是坏人!”
“好吧,大帅哥,要我不报警也可以,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你的原谅。”
“我睡觉,你在这儿守着,不许走!”
“哦,行,你睡吧,你到哪里下车?”
“这你就不用管了。”
“哦…那我就坐在你对面。”
“不行,就坐在旁边,我害怕那个女鬼。”
午夜的火车厢出奇的宁静,我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为什么连火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呢?管他呢,给美女值更,用眼睛就足够,不过我得精神点,止不定她半夜想开了,要做出什么让我难堪的事,也许她是个不正经的女孩……。
车灯摇摇晃晃,我半倚在床铺边沿的立柱渐渐睡着,半梦半醒时分,感觉走廊一个身穿白衣的服务员走来,推着餐车,我下意识地注意他偶尔露出的脚,突然,那双雪白底的鞋子引起我的恐慌,那双鞋竟和阿房酒店的神秘经理一模一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越来越近,那餐车的古怪样子也好面熟,不是餐车………是棺材!
我吓得拼命往后躲,居然没有感觉到床铺已经空了,身边守侯的陌生女孩不见了,她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我还碰到她的脚…忽然,一丝窗外的亮光扫进来,女孩躺过的位置,一双绣菊花的鞋赫然摆在铺位上!感官刺激令我头晕目眩,我真想从车窗跳出去,可狭窄空间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紧紧地靠在铁窗上。
惊悸的时刻我紧盯着飘过来的服务员,可余光之下,一张微笑的半张女人脸就印在玻璃上,我猛回头看!是阿甄,不,不是她,这一次不是甄姐,我敢肯定,那女人眼睛很小,腮红特别,斜视着我。我发疯地往走廊过道的另外方向跑,每次经过一个床铺都会看见一双绣花鞋,整齐地排列在雪白的床单上。
我拼命地跑,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等我清醒了看他,才发现是那个推餐车的人!
“再买点什么吗?”
“你是谁?快躲开!”
我要拼命。他苦苦地一笑,冲我伸手:
“请您付钱。”
“我没买你的盒饭!”
“可你吃过了,你看,那一盒空的就是你的!”
我低下头,却立刻闭上眼睛,我不愿意重蹈覆辙,想起了阿房酒店的餐桌,那可怕的一幕令我心惊胆寒,可透过眼皮的缝隙,我还是看清,红色餐车,确切地说是红色棺材里,平躺着三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其中一个盒子半空,里面是血淋淋的骨头和污秽物。
我掏光所有的钱,闭上眼睛摔在地上,正巧那时广播中似乎正在说某站到达了,我就冲出半掩开的车门,可没有梯子。
“你还没有到站!”
一个女乘务员斜视提醒我,她的小眼睛是那样熟悉,
“你……就是车窗外的那个女人!”
我指着她,惊吓让我歇斯底里。她微笑,特别的腮红让我眩晕。
“不介意看你的车票,我在提醒你!”
她突然抽出一张所谓的票,在我眼前晃荡,我就知道那不是什么车票,我的眼睛不会撒谎,那是半张古画:清明上河图局部。
我跳下车,再没回头,直奔出站口,可跑在半路,心就打起鼓,这里怎么不像是车站,为什么连一个下车乘客都没有,火车和铁轨在哪儿?信号灯在哪儿啊……。黑夜里,我四处张望,到处是一片漆黑,我不停地走着,后来就是跑,一直跑到实在跑不动,才蹲下来喘息。
“弟弟!我想你!”
一声凄凉的呼唤从我正前方不远处传来,我吓得一下子坐到地上,可这声音太熟悉太有诱惑力,那是温存的召唤,哀婉得啄痛我麻痹的神经,我想看清对面的一切,可什么也没有。
“阿甄姐,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风呼呼地刮着,我站起来,大声喊叫:
“甄,我不怕,让我见见你,你到底在哪儿!”
只有可怕的回音,刚才的声音像来自另外的世界,让我反复思量,回味无穷。我才想起随身装着一个打火机,那是偶尔吸烟时备的,就打起光亮。四周什么也没有,可前面那些反光的是什么?我跑过去,蹲到地上仔细观看,不禁惊呆了,那些光亮的东西都是我随身携带的庞甄的照片,原本夹在日记本,都忘在火车上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抚摸着甄的照片,恐惧竟烟消云散,在我茫然的寻找中,我也找到了装有介绍信的行囊和散落草丛中的日记本,我知道,也许阿甄在冥冥中帮助了我。
我就这样静静地守侯在那片再无恐惧的土地上,直到天边漫过清晨的彩霞,原来我下车的地方竟是河南开封老城外,一片靠近铁路线低矮的荒丘。我不晓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这迷途会和清明上河图以及庞甄的失踪有联系?我坐在乱石杂草的山岗,拿出日记本,想记录昨天发生的一切,希望可以作为寻找庞甄的会议资料,那次经历虽然可怕,可一定有某些寓意。
当我打开日记本,一页红色字体的字让我目瞪口呆!有人在本子上留了一封信,会是谁,一定是阿甄!熟悉的字打开了记忆的河,我的眼前出现了少年时与表姐在野外嬉戏的画面,她背着暂新的书包,头上系着彩菱,像一个可爱的蝴蝶在草地上飞舞……。
“小弟,你喜欢姐姐吗?……”
“喜欢,可妈妈说不让我喜欢你,咱俩不能结婚!”
“那你喜欢我给你写信吗?……”
“喜欢,我今天还得到女同学的纸条呢,她们说我是帅哥!”
“以后我也给你传条,我从不给别人的,谁让他们说我是校花,还为我打架,以后你就假装是我老公,他们就不打了……”
往事清晰地印在脑际,我小表姐半岁,可我觉得她比我小,我为她打架,也被打。伤逝的日子都过去了,如今和她天隔一方,望着甄秀气的字,我的心好凄凉。
jankex - 2007-5-8 10:28:00
第四章 搭车女郎 文 / 栖阳逐剑
“庞誉凌,我的弟弟,
看到自己少女时代天真可爱的照片,我知道你真心爱着我的过去,才带在身边的。那种思念情人的感受,我何尝没有过,我理解你的感情。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以前的我其实并不是你真实的表姐庞甄,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是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难道你没有怀疑过,那一次你表姐是一个人回来的,她什么伤都没有,而和她随车同行的同学都死了。忘了我吧,不要再折磨自己,和一段烟云相恋,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我把你找到这里来,是想告诉你,请不要试图揭开那幅古画的谜,那是一个异常凶险的世界,它会吞噬你和许多人的生命。更不要探究我究竟是谁,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那面镜子是我不小心留下的,它是成为我和你联结的纽带,只要它在你身边,我们就会见面,但是,一切恐怖的事也会伴随着你,我不想可怕的梦魇纠缠你的生活,把它埋葬掉吧,就像埋葬你的情人,从此我们将永别。
不敢说爱的灵魂
曾经的阿甄”
“骗人!”
那一刻我完全迷惑了,我不相信是她写给我的,表姐美丽的影子在我心头晃动,难道那个真真切切活过,在公司里上班的靓女生,喜欢穿红裙子的时代女郎真的是灵异表姐?那一次的意外车祸事件,阿甄姐真的没有幸免于难吗?她那么自然亲切,那么美丽皎洁……不会,我不会相信这封信,既然我在火车上的际遇都那么恐怖神奇,难道我该相信这封奇怪的红字信吗?
我愚勇地潇洒起来,不管最后的阿甄是真是假,我爱她,尽管那种凄凉的爱像一段小说,可我不能埋葬那份感情。我将红字信从日记本上撕下来,扯得粉碎,仍进山野的草丛中,然后大踏步向荒凉的尽头走去。
穿过荆棘的山岗,终于来到了有车辆往来的地方,上了一条公路,由于去北京的任务被噩梦般的火车遭遇耽搁,不禁心急如焚,就拦住了等待很久才出现的一辆白色出租车,想搭车去开封长途汽车站。
司机犹豫地将车横在我面前,我刚要拉车门,却见里面有两个女人,司机觉得不方便,不愿意挣我的钱,想拒载,我火了,从衣袋里拿出警校学员证,说明自己紧迫的任务,那位老实巴交的司机还是扫了我一眼,让我上了车。两个女人都很年轻,起初我还以为是司机的朋友,可后来发现她们从不和任何人说话,而是旁若无人的静坐着。我不好意思地坐在副驾驶座位,身旁的司机冲我勉强一笑,我知道他的心思,与美女同行的滋味被我的冒昧拦截冲散了。
夕阳下的开封古城掩映在葱葱的深绿中,暮霭沉沉的时候,汽车上了一条小路,据司机大哥说,过了前面的村庄,就可以上正道了。可道路崎岖不平,非常难走,汽车的车灯打开,傍晚时分的郊外在我眼前摇晃,我觉得有点头晕。就在这时,雪亮的车灯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位时髦女郎,在夜晚的郊外显得非常抢眼。
她向出租车招手,虽然看不清五官,可那身飘摆的白裙子,波浪般的秀发垂到肩头,蓬松而洋气的妩媚,都是这荒凉的地方所不容的美丽,在开封郊外能见到这样靓丽的美眉实在有点超乎我的意料,我也禁不住多扫了几眼。的确,她入时的衣着和窈窕的身材会令男孩子头晕,她的出现惹得司机眼神火辣辣,没等我们发表意见,就一踏刹车将车子停下。
“搭车吗?小姐。”
“是的,太晚了,我实在等不到别的车。”
“上来吧,不过车上有几位,这么晚了……”
“我就到前面的仇楼镇,会加倍给你钱!”
司机飘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心思,司机大哥大凡都如此,近水楼台看月,是想让这位夜女郎坐在他身边,就知趣地下了车,挤进了后排。
夜色朦胧,俏女郎进了车子,司机不再像刚才那样倦怠,而是精神抖擞,边开车边和美女扯起了家乡话。女郎并没有因为我和后排的两女子在场而拘束,她手拄着腮,病西施的好看姿势,眼睛不住地瞟向窗外,随着她的目光,我的眼睛不自主就瞥见了出租车的后视镜……镜子破碎了,怎么和我手中的一样?当我看第二眼的时候,司机开始和女郎搭讪:
“从没见过您,不是本地人吧!”
“我其实不是本地人,两年前才来的。”好听的声音飘在我耳边。
“去仇楼镇是回家吗?”
“就算是吧。”
“一个人出门,你的胆子够大。”
“习惯了,不过这次是我和另外两个小妹。”
“挣钱不容易啊!”
司机以为她是应招小姐,色迷迷的声音外还夹杂着几眼猥亵的瞟视。女郎并不在意,叹了口气,随后便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我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让我感到熟悉,突然她停住了,把脸背过窗外,她的动作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我的眼睛,我又见到了后视镜:一幅模糊的古画掠过破碎的镜面!我努力睁了一下眼睛,以为刚才是错觉,这时,女郎似乎在啜泣:
“我其实早在2004年就死了,也是在这个地方,就是刚才你停车的杨树林,我们到开封去旅游,回来的路上,突然看到汽车司机不见了,而车照样向前开着,就上去踩刹车,车就翻了,我的两个女同学都没有幸免,现在她们就坐在我身后……我死得真冤!”
“啊!”
司机大喊,他惊恐极了,一个大力刹车,我的眼前的颠倒的世界。我顿觉头皮发炸,努力控制着平衡,想不去看那女郎,就在车翻的那一刻,我的眼睛正好与女郎的回眸相对,她的脸完全变了,不是像刚才那样轮廓分明,而是插满了玻璃碎片,眼睛边流着血,可她熟悉的样子还是能让我看清……:她是庞甄!是真正的庞甄姐!………然后就被汽车甩了出去,昏迷了。
天依然漆黑一片,我从痛苦中醒来,活动了一下头,脖子能动却感觉钻心地疼痛,这班死亡的出租车让我感到恐惧,可恐惧到头的时候,心就凉得像进入冰一样的深渊,我知道,这几日与鬼魂交了好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险象环生,死亡的阴影随时随地都会与我同行。
我赶紧寻找司机大哥,可大大出乎我预料,车水马龙的公路根本没有破碎的出租车,甚至连肇事车抢地的刮痕轮印都没有,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这个为什么,刚才的对话和身边的女郎,司机的色眼和表姐阿甄的凄婉呢……。
jankex - 2007-5-8 10:28:00
第五章 故宫墙的哭声 文 / 栖阳逐剑
栖阳逐剑
我默默地收拾好散落在路上的东西,走在依旧人很稀少的公路,这一次,我铁了心,就是抬我进出租车,我也不会进去。既然没有车祸,为什么头却昏沉,额角还有血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翻车前的景象,我是偶遇表姐阿甄,还是碰巧赶上一次奇怪的鬼车?显然她并没有事先看见我,那是她生命最后时刻的重现,还是一种灵异事件?那两个女人是什么样子呢,任凭我怎样回忆,也无法拼凑起那两个人的模样。
我打开背包,想再次检查那封学校开给北京接收单位的介绍信,还好,它完好无损。可就在我查看其他物品时,我摸到了日记本,接着就是几张照片黏糊糊的感觉,我再一次惊呆。急忙把打火机拿出来,打着火光,朝着我的手,黑暗中微亮的庞甄照片再现了怪异现象,一共五张阿甄姐少女时代的相片,竟有三张失去了她的像,而变成清明上河图!我慌张起来,拿过另外一张,很是欣慰,只有这一张没有出问题,可当我借助打火机的光亮仔细照时,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阿甄在相片里诡秘地笑着,这不是微笑,是和以前那天真灿烂的微笑完全不同的恐怖的笑,在她的身后,还暗藏着另外几个人影,模糊不清却也能看到轮廓,是个没有脸的男人的相,他变形的胸部划开了,那几乎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身体,再仔细查看,他的背后还有两个隐约可以见到影子的两个女人……我敢认定,那个男人是刚才让我搭车的司机!两个女人就是坐在我身旁的神秘女郎。我的手颤抖得厉害,一阵旋风吹来,打火机却在我最恐惧的时刻熄灭了。
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意念着我,要我回头看,我知道只要一转身,也许黑暗中就会出现一张惨白的脸。我不会让那种欲望得逞,便使出全身力气,艰难地拿起甄姐最后的照片,我不敢想象,可又无法抗拒地去看,我心爱的照片只剩下最后一张,希望她仍是甜甜的少女……我下定决心,再次燃着打火机………
天真灿烂的阿甄少女时代的相片终于荡然无存,相片上,三具血淋淋的女尸仰卧在马路上,她们旁边是烧焦的汽车残骸!她们脸部很大,完全扭曲,表姐脸上插满玻璃碎片,脸部夸张地浮肿,样子可怕极了!……我不能再看下去,将照片放到打火机火苗上,闭上眼睛点燃,彩色照片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
“啊!”
“是谁?”
我听见一声可怕的尖叫从四周传来,可黝黑的公路什么也没有,忽然,我见到打火机上的焚烧照片出现红的火光,接着从火焰中流出血,感觉身后好象有人的影子在向我袭来,似乎有三支锋利的指甲掐住了我的脖子!为什么是三支,而没有手的感觉?我疼痛地叫喊,赶快熄灭了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此时,我的手中还剩下那半张有清明上河图影象的照片,不敢继续烧下去,塞进日记本里。
就这样我一夜没有合眼,步行走到开封市区,在清晨时分,终于看到车水马龙的街道,舒了一口气。上午我利用自己的身份,找到了市公安局,请求他们护送我去北京,虽然警察的职业从未信邪,可从我的出发地无故到开封,的确与去北京的路线南辕北辙,他们知道我遇到了莫名的麻烦,正巧有局长要坐警车要到北京开会,我于是搭了一回真正没有风险的警车。
北京故宫博物院,我终于顺利报到,虽然迟到了三天,可总算在校长和家人暴风雨般的电话疯找中露了面,在故宫保卫部我见到了保安大队的负责人季云生队长,他表情沉重,发给我一身保卫服装和一个警棍,一本值更日记,还有一盘微型录象带。
“里面有你校友,上届优秀实习生戚斯龙在检查清明上河图时,用红外DV意外拍摄到了一些奇怪的图象,后来就失踪了。宿舍有录放机,回去看看,你熟悉他的生活,或许可以发现案件疑点,由于没有见到尸体,我们还无法准确发布他殉职的消息。”
“是,队长,小戚还有其他物品吗?比如日记之类。”
“没有了,哦,也许这本值班日记能提供一些线索,我看过了,里面没发现什么特殊记录。你再仔细看一遍。要注意,值更日记是要存入机密档案的,每年的档案都保存完整,是十分保密的内部资料,故宫博物院是游览胜地,每天接待着国内外上万名游客的紫禁城,不能让犯罪分子了解我们监控设施,安全内容一定不能泄露给外界……”
“我会保存好的,队长!”
“那好,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几个地方巡视,我们要重新沿着戚斯龙那晚巡逻时失踪的路线走一遍,有胆量吗?”
“没问题,队长,我生来不怕鬼!”
“嘘!谁说故宫有鬼,以后不许胡说,懂了吗?”
队长向我神秘地挤了挤眼睛,我明白这是工作要求,游客说故宫有鬼不怕,可出自我们的口事情就麻烦了。
“我明白,这也是最高机密,绝对服从领导指示!”
“你小子,比你上届那位大哥聪明。”
下午,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关上房门,要完成队长安排的任务,审查戚斯龙的DV影象。
DV拍摄于晚间,由于用的是红外摄像,较为清晰。DV长度不到半小时,里面先是小戚和队友的一段对话:
“过几天,就是故宫博物院建馆八十周年纪念日,头儿说要把清明上河图拿出去办展!”
“有这事?那怎么行,古画最害见光和空气,也许展出那几幅赝品。”
“好象这次玩真格的。”
“真的,疯了?万一损坏和失窃怎么办?”
“没什么大不了,那画神着呢,从北宋一直到现在,不知为它死了多少人,可它还是它,听说一多高校还为这次展出专门做了个真空柜子,阵院之宝还能出岔?……走,我们到宫去看看。”
下面是两个人轻微脚步声,画面是宫墙和树木。虽然很寂静,可依稀可以听到细细的虫鸣……不,那绝不是虫鸣!我的耳朵是警校有名的,不比警犬差,便快速将带子倒过一部分,再仔细倾听,一遍,两遍,慢慢地我终于听出眉目了,那是一种古时的钟磬音乐,还伴随着女子的哭声。
我将录音进行放大,果然是哭声?为什么有哭声?我不禁敏感地望了一眼窗外。猛然我想起了戚斯龙留下的值更日记,就拿过来,很厚的一本,是一年内所有值更的保卫人员记录的卷宗。我胡乱地翻着,将千篇一律的话分离,找出专门描写奇怪事例的片段,认真地读了起来。
jankex - 2007-5-8 10:29:00
第六章 帅哥日记之谜 文 / 栖阳逐剑
“二月十七日,天气很冷。
今天是我值班,去了延辉阁和堆秀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除了见到一口老枯井,有水。我迷路了,在外大半夜,交班时我的表停了。”
我停下来,感觉这段短短文字的值班记录包含了不易察觉的神秘,首先,既然是枯井又为什么有水?一个在故宫巡逻了一年的出色保安人员,又怎么会迷路?另外,他的表为什么停?戚斯龙没有写详细,正说明那天发生了一些神秘的事。我再回过头来,仔细琢磨他失踪前一晚即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日的值班记录,巧合的是,仍旧是延辉阁和堆秀山。我了解过延辉阁,那里是明清两代选秀女入宫的地方,周围比较荒凉,难道那里有什么玄机吗?
“八月二十日,
那天闷热,早晨我一个人,去延辉阁和钦安殿。遇到对讲机没电,到附近检查了一些开放地方,一切正常,各个小组都回中队了,女记者采访,人很多,我就和她聊一会儿。感到有些担心,觉得这样开发,害了国宝不说,怕是由于《清明上河图》即将展出,如果不能妥善保管,真等于损害文物,是对社会和人民不负责任,她理解我的想法,也许故宫方面应该考虑,我很高兴,不再对她冷淡,能帮助她的事都照办了,活动了身体也见识了很多。
《清明上河图》需要从故宫地下文物仓库中运出,下午我和两名武警去了西华门,有一个秘密地方是第一历史档案馆,对面足球场下秘密通道,龙行进入地库,印象非常深刻。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那里,很大很森严,像个回字形地宫,应该是最森严的地方,而装《清明上河图》的囊匣,秘密摆在防盗门里不远的一个架子上,在我和其他保安帮助下,竟为组委会做了一些重活后离开,只身去武英殿、倦勤斋、和钦安殿里。”
我沉思良久,从值班日记的表面,似乎找不到任何他失踪的线索,我陷入沉思,靠在小戚的床上凝神窗外。夕阳就要落山的时候,一束红彤彤的阳光射进宿舍的小窗户,将那篇被我无意倒置的八月二十日值班日记照得非常明亮,日记就像一排等待起飞的萤火虫,在我眼前忽明忽暗。忽然,我发现了其中的奥秘,那绝不是日记本身的秘密,我端起日记,将标点的第一个字组合断开,果然发现比其他字稍大,可不是吗,假如把所有的首写字连在一起,一个清晰的信号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八月二十日,那早去,遇到一各(个)女人,我感觉害怕。如果真是她,也许我不能活!”
我激动起来,继续往下看:
“《清明上河图》下有对龙印,这很像应而,秘密在竟只。”
什么叫应而呢?竟只……我不得要领,小戚在暗示什么?忽然,过去表姐失踪的往事和我的遭遇浮上脑海,火车上神秘的婴儿棺材餐车,里面躺着的血淋淋的婴儿!对了,“应而”是不是“婴儿”的意思?“竟只”就应该是“镜子”吧!
一定没错!我为自己急中生智感到欢欣鼓舞,既然小戚失踪前也提到婴儿和镜子,就说明至少我经历的庞甄的幽灵般的镜子事件不是孤立存在的,镜子中的《清明上河图》绝不是偶然的灵异事件,也许他在失踪前就曾经遭遇过与我类似的经历。
我来了精神,敏锐的目光在室内巡视,我想找到能与镜子有关的蛛丝马迹。忽然,我的目光正好与他床头柜旁边的一面古铜框镜子相遇,由于对镜子的特殊敏感,我仔细端详着这不祥的东西,总觉得它不仅很古老也很怪异,镜子不是正常地朝向室内,而是面向墙壁,显示出使用它的主人有意不去看它,或者不敢去看,为什么让镜面古怪地朝墙?下意识中,我感到镜子里面定有文章,就把它拿在手中左右看。
那是一个很女人气却制作考究的镜子,镜面不是玻璃,而是磨得明亮的赤铜,但非常亮,和我印象中《镜花缘》中的铜镜一样古色古香。在我缜密的检查中,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镜子的铸造痕有开启的可能,也许这就是破绽,我掂在手中,感觉很重,就继续观察,终于发现了一道夹缝,就设法将它的夹层拆开,里面竟露出一本发黄的小日记和一条黄绢。
戚斯龙的日记!我终于找到小戚一定写心里秘密的地方,说不定我会找出他失踪之谜!那是一本很小的日记,从日期看,记录的时间已经很长,男孩子写日记的习惯并不多,最早的一篇可以追溯到他的中学时代,而最后一篇竟是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日,是他失踪前一天夜里写下的,只可惜,上面只有个日期和具体时间,下面的页完全是空白,见不到写字痕迹。
难道他预料到危险即将发生,才没有写下去,还是故意不写?可既然对重大事情有记录的习惯,为什么光写个日期而没有内容呢?我实在无法想象那天晚上,他在这孤寂的宿舍里,端着日记而没有写,究竟突然发生了什么?
我胡乱地翻着,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思念家乡和朋友的话,还有一些是对女性的评价,单身帅哥的感情是很丰富的,这一点我也一样。渐渐地,我被一段写于春节前的一篇日记吸引住,因为和值记录上的日期相同,正可以解释我发现的疑点,那是一篇奇遇的故事,我无法分清他是创作故事还是在写真实经历。
“二月十七日,我去了延辉阁和堆秀山。
在队友们说昨天晚上听见有人在奏乐,而且看见一排宫女太监排队走过,我不相信,可心里也发毛。他喜欢鬼故事,说不定是吓唬我的。
黄昏的时候,我去巡岗,竟稀里糊涂地迷了路,我来故宫虽说时间不长,以前从没有过这事,我拿着对讲机,想和队友联络,可一直是杂音。天黑了,初起的月光依然照彻院落红色大墙,很白,我紧张起来,在故宫深处的庭院转来转去。忽然,我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是个女子的呼救声:“我掉进井里了,快救我啊!”
我吓得赶快仍掉对讲机,拿着DV监视仪就跑了,这陌生女子怎么能拿着队友的对讲机和我说话?她是谁?掉进井里还能呼救?……我想起队友告诉我鬼故事,就匆匆离开我发呆的地方,我不想招惹麻烦,所以就拼命跑,无论如何也要在天黑以前走出去。
可怎么也找不到回中队的路,黑夜里我闯进了长满枯萎蒿草的大殿,前面正好有一个废弃多年的井台,
“救命啊!”
我再次听到呼喊声,瓮声瓮气从井里传出,我认识那口老枯井,据说在几十年前就干涸没有水了。莫非真有女子掉进去?那枯井里面都是石头和杂物,掉进去九死一生。情况十万火急,容不得我多想,保卫职责让我不敢大意,立刻奔到黑糊糊的井口,向下面张望……我一下子惊住,我看见了水!奇怪,冬天的枯井哪来的水?可却是真的,井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在月光下变成盘子大小的银色,我扒着井口,把DV放到井台上,然后鼓足勇气朝下望,可什么也没有,居然也没有我的倒影。
jankex - 2007-5-8 10:29:00
第七章 拥抱女鬼 文 / 栖阳逐剑
就在我纳闷寻找时,水面有了细细的波纹,慢慢地,一个白东西清晰地飘浮起来,在水里转了几圈静止,我见到了一张女子惨白的脸!朝着我,那样子并不可怕,她长得真的很美,灰白的月光照在井底,女人就那样仰着脸望着我,女人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受伤太重,昏迷了?也不对,她的眼睛大大的睁开,正望着我啊!……我虽然很害怕,可终于知道有女子呼救毕竟是真实的事,就冲着井下喊:
“喂!……小姐,你还活着吗?”
“喂!你说话!我怎么救你啊!”
那张脸就那样仰视着我,一动不动,我可以看清她秀丽的五官,除了看不清那双大而黑洞洞的眼睛看不见底。她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在水中挣扎的迹象,好象水下什么也没有,就像浮萍在水中荡漾,仅仅就是那一张脸皮!渐渐地我的身体在颤抖,她并不存在,只是一张脸!女人的沉默证实了我的判断,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立刻坠入深渊一样,一定撞见鬼了!她是鬼!我想快跑,可刚要离开井台,下面传来女子好听的声音:
“小哥,你不要走,井底很冷,抱抱我好吗?”
“你是谁?”
“你的女人,能抱我一次吗?”
“让我也一起跳井吗?我不会上当,女……生。”
我不知该如何称谓一个女鬼。
“我不会害你,只要你能回过头,看一眼身后,然后抱我一下。”
“我要是不呢?”
“你一定会的。”
女子的声音非常幽怨,她没有害我的意思,恐惧感减轻了一些,不就是一张画皮鬼吗?我看《聊斋》是从不害怕的,就勇敢回过头,我眼睛睁得很大,警觉地寻找会突然出现的意外。
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棵老树。我离开那口井,想跑出那个院子,脚下突然踩到冰,身体瞬间倾斜,栽向前面,正和一棵槐树撞了个满怀,我不禁双手抱住大树,可就在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事突然发生了:那树感觉竟那么柔软,就像女孩子的身体,还有一股花香味,我不知所措,想撤回手臂,可那种欲望立刻被温柔的激情征服了,那曲线玲珑的身体让我陶醉。
一张清秀的女人脸朦朦胧胧就出现在我的脸旁,在月光下凄然地望着我,那是一张异常美丽的脸,除了长发遮住她黑洞洞的眼睛,也几乎看不到鼻子,只有微翘的红唇对着我,美妙而狂野!
“你到底是谁?”
我感觉她正拉着我的手缠绕她袅娜的腰,我想停下来,可她幽怨的娇荡让我爱恋。慢慢地,她的头低下,用红唇贴我的前胸,我几乎窒息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向后退去,猛然,一束红光引起她的惊恐,她也许看见了井台上正在摄像的DV红外录象机,我在无意中竟将DV正好着这棵树的方向,她惊慌失措,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像一缕青烟消失了。我才发觉,树干上有面镜子在随风摇曳着。
一面镜子反射着如水的月光,月光下,我再看井下,什么都不见了,只从深处传来呜咽的哭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对着井口自言自语,然后疲惫地拿起DV,跑向院前方的朱红大门,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来路。故宫里那些长长过道,很多都是没有人进的,冬天的北风呼啸着,将荒草刮得丝丝响,在凄冷的月下就像有人在抽泣,我拼命地往前面跑,突然,又一个好看的古代宫女背向我倒着走来,我有了经验,夜晚行动的女子都是鬼魂,不和她说话,就看见这个女人头发很长,却不见脸。
“小哥,我喜欢你,让我生个宝宝吧!”
“你别过来啊!”
熟悉的声音,又是刚才的那个女鬼,我高举DV,知道女鬼很怕录象机。
“拥抱我一次吧……我要走了,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缠着我?”
她不再说话,向我扑来,一身黑色的裙子,显出娇小玲珑的身材,长发披肩一直垂到后背处,她围着我转了一圈,始终是头发对着我。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我站在那里,质问。
“她……很恐怖。”
“我不怕你,转过来吧,也许你认错人了!”
“没有,你怎么会忘记呢,我是你的落衣。”
女人慢慢地转过身来,可全是头发,我看不见她的脸!
“落衣是谁?我才二十一岁,没谈过恋爱,你搞错了,可我还是想看见你的脸,也许愿意做个纪念!”
“我头上没有脸!我的脸被剥去了……”
“你是冤魂?”
“这面镜子里有我花容月貌,就送给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她,就知道我曾经多么漂亮。”
“镜子?是挂在井台边的镜子?我不懂你为什么用它吓唬我。”
“你最终会懂的……”
她再次让我拥抱,我还没有同意,她就依偎在我的怀里了,长长的头发垂到我的膝盖,还是那种美妙的槐花香。
“我的身体会让你一生都想念,多抱抱她吧!”
“我……”
“不要害怕,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后悔,我需要这一次,鬼魂也是有感情的。”
她的身体是那么冰冷,唯有那槐花体香让我感觉到她是一个令人眷恋回肠的女人,不知为什么,她总让我感觉似乎能想象出她的面庞,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好象我们曾经爱恋过。她的发和身体和谐得就像乐谱的标符和曲线,我开始试探得去拥抱她,她顺从着我贪婪的卤莽,倒在我怀里。我想看她的真容,遗憾的是,她再没有露出脸来,也许她真的没有。
她很满足,在我怀里蠕动着,并紧紧贴在我身体上,我开始吻她的头发,也许她身体的正面正靠着我,我分不清那美丽是魂魄还是真实的肉体,那槐花香的野欲令我痴迷,不久她就发出细细的呻吟,犹如世界上最撩拨心弦的音乐,让我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平生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拥抱一个女人,我抱得更紧,吻得深沉,无法控制,剧烈地摇动着她软如柳枝的腰,直到我最终有勇气接触她高涨的胸,就是最后的一点希望,她犹豫了,可还是让我得到了满足,那圆润的刺激使男人狂野的热情一下子达到高潮……我开始吻向她唯一露在浓密头发外面的五官——红唇。
“不,不要碰……”
她冰冷的身体猛然痉挛,挣脱我的热情,瞬间逃得无影无踪。我怅然地凝望空荡荡的路,感觉到异常寒冷,站在那里不停地发抖,我清醒了,猛然意识到在和谁拥抱。
“鬼的唇就不能吻吗?”
jankex - 2007-5-8 10:29:00
第八章 民国来信 文 / 栖阳逐剑
我的狂野让自己不知疲倦,那是一次探险,是生命与死亡的较量,我不在乎那阴冷的气息,既然她需要我的身体,一个正直坚强的男人是不应该吝啬的。
不知为什么,我竟不再感到害怕,而是可怜起她,她已不在我的怀里,只有依然飘散的槐花香。也许她真的不会再找我,远行了。”
………
戚斯龙那一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一个感人的奇异故事,我回味了很久,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凄然之美,人鬼之情古已有之,我丝毫不怀疑他真实的际遇,但是,难道这个故事就是他失踪悲剧的原由吗?那个女人就是他于二00五年八月二十日值班日记中暗示的那个人吗?如果是同一个人,如果她爱他,为什么戚斯龙的值班日记竟写出死亡的信息,这次邂逅拥抱就是与魔鬼的艳遇吗?
我一度糊涂的思路渐渐清晰了,既然小戚的奇遇与我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都是和一个女鬼有奇妙关系,神秘的无脸女人得到了她的拥抱,那一次假庞甄不也在火车上,借尸还魂地假扮下铺的女乘客,不也让我无意中拥抱了她吗?那女人有迷人的嘴唇,我表姐的红唇也是充满诱惑力的,再有,她们都有一个与镜子解不开的悬谜,这不禁让我怀疑起我曾经在火车上拥抱过的假庞甄,就是这个黑裙子女人,镜子是人鬼奇缘的载体,那么那个叫落衣的鬼魂既然能缠着戚斯龙,为什么不能缠着我呢?不过,如此情深的女鬼也搞三角恋爱?……
不会,也许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我回忆着,努力想起那次黑夜在火车上看到窗户外的庞甄的脸,为什么等后来我挪动一个床位,换到另外一个地方时,庞甄的面孔就不见了,而是只有一张红唇的脸,我当时以为两个脸皮是表姐同一人,其实,我可能错了,那时外面的脸皮其实是这个女人的,她浓密的长发,太像小戚遇到的女人了。那么我压在身体下的乘客,就有理由认定,就是那位和我说话的下铺少女,其实就是车窗外的假庞甄的借尸还魂,所以后来才不见了。
可假表姐庞甄与这女人有什么灵异关系呢?距离这一步推理还很遥远,现在,我必须知道八月二十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从感情上也爱那个女鬼的小戚,最后竟然害怕,直至第二天失踪?他和女人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有镜子里经常出现的《清明上河图》,到底要发生什么………
我再次拿出那块包日记的黄绢,希望找到线索,了上面一片空白,只有织锦花纹,没有字迹,它是谁留下的,显然是镜子的主人,而且从绢的质地上看,年代也很久远,那不是现代丝绸,看质量绝对是过去的东西,倒有些像慈宁宫的窗帘。我无法揭开黄绢代表的意义,只有一点可以假设:也许黑衣鬼魂女送给小戚镜子时,是用绢来包装的。
神秘的镜子,离奇的生死迷案,我在房间里来回度步,希望找到正确的思路,手就下意识地插进衣袋里。猛然,我心里发出一阵狂喜,怎么会忘了,自己不也有一块镜子吗?虽然是玻璃的,可也有灵异功能,比较一下她们的相似处,也许就会找出一些答案。
我迅速拿出那面有裂纹的镜子,将两个镜面平行相对,以此判断出它们的灵异之处,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出现,我看到了那块黄绢上面居然布满字迹,我兴奋极了,拿起绢,可兴奋立刻消失,上面什么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噢,我才明白,原来字迹只显现在铜镜中。
秀气的蝇头小楷写得十分工整,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立刻读下去,可上面日期让我吓一跳。近百年的日记,日期竟是清代最后皇帝溥仪逊位后的民国十三年冬!字体为繁体,端庄而含蓄。
“民国十三年秋,
我叫落衣,
我是隆裕皇太后的宫女,民国十三年十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了临时总统曹锟,组建摄政内阁,总统黄郛就在十月末发来命令,冯玉祥要将主子溥仪驱逐出宫,昨天警备总司令鹿钟麟向清王室宣布了摄政内阁议决,清室私产归清室完全享有,一切公产则归国民政府所有。
我这些天得了病,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太监和宫女们都哭,他们不知道今后该怎么生活,紫禁城不让呆了,我们就是天底下最悲惨的人。昨夜,主子叫我到养心殿,要我准备几件珍藏的古画,他要出宫时带走,旨意上有宋代李公麟的《西园雅集图》,还有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我病歪歪地离开养心殿,由于兵荒马乱,御医们都出去谋生了,我觉得这次很重,在劫难逃,也许不用出紫禁城就会魂归故里。我在孤零零的床上躺了一夜,时常传来宫女太监们自杀后活人的哭声,我的头很热,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也许挨不了几天了。
可我还得半夜三更去武英殿取画,大白天不敢去,怕有人看见,一旦皇上将国宝拿走的秘密泄露出去,民国兵要杀他头的。可我也知道他一旦拿走,就可能送给日本人,虽然我是下贱的宫女,不应该管主子们的事,可他要把国宝弄到日本,就是丧权辱国,大清二百多年也没有这样败家的皇帝。
我不想去,可又不敢,正好与我相好的秦五应来看我。我就把圣旨给他看了,他也感到为难,武英殿晚上经常闹鬼,是谁都知道的。可是,明天我们就要离开紫禁城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也许出去不久,我们就会悲惨地死去,就为皇上做最后一件事吧。
他名义上是太监,可实际上不是,他是大总管小德张的远亲,来的时候偷偷混进来,没有净身,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他很英俊,我们非常好,我真的很爱他。他也为将来的前途难过,想和我一起出宫去,将来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答应他明天一起走,不过要他和我去武英殿取名画以后,再收拾行李。
名画都在武英殿,我一个人实在不敢去,听说以前那里的宫女就经常神秘地消失,都是看守过《清明上河图》的,秦五应会保护我,就点了最亮的宫灯,战战兢兢地去了。
午夜的武英殿漆黑恐怖,在体和殿廊子下,我忽然听见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以为是哪个小格格和贝勒挨了主子们的打才喊叫的,可现在的皇宫哪有那么多的格格和贝勒,溥仪的小朝廷本来就人少,皇宫后院九千多间房子,怎么这么巧格格的孩子会到武英殿附近呢?我很害怕,就低和头过去了,可那哭声一直不断,直到武英殿时依然听得真切。
我们都吓坏了,又不敢不进去,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违背的,即使他已不在位,做奴才的也应该为皇上尽忠。秦五应拉着我,举着宫灯,壮着胆子进了漆黑的宫殿。
那哭声越来越清晰,好象就是从这宫里传出来的,我熟悉宫殿里存放的珍宝古玩,就哆哆嗦嗦到装有真《清明上河图》的匣子前,跪下。我知道拿走就意味着将来它再也不会回到紫禁城,可不拿走就违抗皇上的旨意,我左右为难,就祷告列祖列宗。忽然,我惊呆了。。
jankex - 2007-5-8 10:29:00
第九章 谁在开电梯 文 / 栖阳逐剑
当我慌忙用钥匙打开那幅画的柜子时,一下子就坐到地上,哪有什么古画?里面竟是九个不穿衣服的小女孩儿,他们浑身是血,相互拥挤着,正瞪大眼睛哭着望着我们!
哪来的孩子?我想跑开,可他们都扒着柜子边出来了,他们的屁股上都有一道小小的双龙印,脚上都穿一双绣花的小鞋子。我害怕极了,深更半夜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孩子,莫非……。
我仔细看,几乎晕了过去,其中最大的孩子竟是前年夭折的一个端亲王的小女儿,我亲眼看见她掉进井里淹死了。再细看看,还有一个我认识的宫女和一个王爷私生的女孩子,被发现后两岁时被大太监小德张活埋掉了。这些孩子是鬼婴!
我吓得跌倒在五应的怀里,他也很恐惧,但不至于到下。我们眼睁睁看孩子们跑出去了,还回头望着我们,张开小嘴笑,却露出残缺不全发黑的牙齿,有两个孩子的肚子竟是空的!一条条的肋骨呼扇着,血淋淋的!
我不知道打开这个柜子有什么后果,那些鬼婴欢笑着跑出去,消失在殿外的大墙里。好半天,我们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再看一眼柜子,希望能找到〈清明上河图〉,可依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面铜镜。
我们见不到真迹,就决定拿走假画,偷偷取了赝品《清明上河图》,惶惶张张回去,快到储秀宫时,我几乎没有了气息,是秦五应背我回来的。我病得很重,秦五应在一旁哭泣,我发烧的迷糊中,有一次拿起镜子,在宫灯下照自己的脸,就发现了里面有一幅画,竟是《清明上河图》!我以为烧糊涂了,就再看,果然没错,那画竟在那面镜子里!可欢喜半天,就吓得把镜子仍了,因为它不是藏到镜子里,而是一个影象。
我惊奇地叫秦五应看,他拿起来就吓地坐到地上,他说里面是他自己,头却和脖子分离了!血肉模糊,他吓坏了,就瘫坐到地上。
第二天,秦五应替我把那幅《清明上河图》赝品献给皇上,就一直没有回来。我等他,一直躺在床上。午后,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被驱逐出宫,秦五应应该来看我的,可却没有来,我十分想念他,就再次到武英殿去,希望是皇上派他又去取画了,结果,在空荡荡的庭院里,除了枯草什么都没有,就在我离去时,在大殿的门后,我发现了他的尸体,头和身体分离,倒在大墙边,就那样神秘地死了,镜子的死照应验了,我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我不想逃走,军阀们早已封锁了紫禁城,路上听说有十几个不愿意走的宫女,都被北洋军轮奸后跳井自杀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活了,可决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我就要死去,趁着天没黑,就在殿里取了支毛笔,用武英殿的窗帘写下这段文字,藏在镜子里,假如后人得到这面镜子和素绢,希望能找到丢失的《清明上河图》,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
我多么留恋《清明上河图》的太平盛世啊,此刻我又见到那幅画了,看,一顶红轿正等着我呢!看啊,那店铺卖鞋的地方,有那么多双绣花鞋!还有红妆,是留给我去往天国的吗………看,皇上又送来圣旨了,那双龙玉玺印,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她们为什么遮着脸,在干什么?
大清宫女的绝笔信就到这里,留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悬念,最后的那些“女人在干什么”是什么意思?还有双龙玉玺印难道就是那鬼婴屁股上的双龙印,还有戚斯龙死前值班日记中暗示的双龙印吗?
我努力回忆着《清明上河图》那副绝世之画,如果这个宫女的日记是真的,那么溥仪当年带出宫的《清明上河图》就是假的,如果那幅画是假的,那么一九四五年被解放军缴获的国宝《清明上河图》,即现在馆藏在故宫的这幅画就是赝品。由于小时候酷爱美术,中学时曾经临摹过其中的人物,动物还有……,在我的脑海里,红顶花轿?卖鞋的店铺?……一幅幅熟悉的画面映入我的脑海,我怎么不记得那画的上面有双龙印?是啊,既然教科书上的都是假的,我又怎么能想象这个宫女死亡前见到的景象呢?
我想象着宫女临死前的幻觉,她是望着镜子里《清明上河图》死去的,她没有把最后的日记写完,就魂归天国了,可在之前,她最后的力气是把日记塞进铜镜。
现在的画面渐渐明朗,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凡见过镜子里出现《清明上河图》的人都会神秘死去,那么《清明上河图》到底蕴藏着什么魔咒?我也见过了,难道等待我的就是死亡吗?
我要揭开这个秘密,就必须从戚斯龙拥抱过的黑衣女鬼下手,找到二月十七日的DV带子,如果没有被删除,那么那个只有脸皮的女人在枯井处与戚斯龙拥抱的录象会被记录,一定会被拍下的,灵异的人也是自然界的产物,绝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傍晚来临时,我跑去保卫部,去和队长要二月十七日的DV录象带。
“要它干什么?”
季云生队长一脸狐疑。
“我偶然发现了小戚日记,里面有一段神秘的记录,提到一个在枯井旁的女人……我不是指鬼,队长,帮帮忙吧!”
“可别中了鬼故事的毒,故宫里这些传闻都司空见惯。你们这些年轻人哪!好吧,自己去翻,要有阅档记录,不许给外人看。”
“是,遵守保密纪律是天职!这会儿能有人吗?”
“应该有值班的,朝他们要钥匙。这是我的通行证,就说我要你借的”
“遵命,队长。”
“噢,别忘了,晚上十点我们一起下现场值勤!我打你手机。”
“不过您得打长途,我还是家乡的号!”
“没事,部里给你报销。”
我一溜烟跑去档案馆,档案科是一座后建的小二楼,虽然不高,可通向地下档案室的通道要经过一部电梯。楼里很肃静,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门口只有一位值班的妇女,我和她打了个招呼,拿出内部通行证,她没有抬头,我就直接进去了。
那是大约晚上七点左右,档案科全都下班了,我想找到一个人,好拿到钥匙进去,就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才想起值班女,就倒回来去门口找她。可值班室的门关着,我就扒窗户朝里面望,竟然没有人。奇怪,刚才还有个女的坐在那儿看报纸什么的,怎么就没人了呢?是不是去厕所了?
“喂!有人吗?我想进档案室。”
还是没有人回答,寂静的档案楼传来我自己的回音。按说那女人在厕所也能听到我说话,怎么也不言语一声?
我自己进了值班室,拿了开档案室的钥匙,就走向二楼。突然,那部电梯启动了,一直奔二楼去了,我吓了一跳,这不是活见鬼,没人干吗电梯会动,也许是那个值班的女人也说不定。我飞快地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见有什么人从电梯里下来。
我有点害怕,就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关着,我按了一下按钮,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我的头上冒出冷汗,知道可能要出事。就赶紧离开电梯去了档案室。我刚离开,那电梯门又慢慢合上,径自下了一楼。
jankex - 2007-5-8 10:30:00
第十章 档案库里的绣花鞋 文 / 栖阳逐剑
“这也许是一种电梯设计,千万别害怕。”我提醒自己。
并不很长的走廊,对我是道鬼门关,暖气管、墙壁和红色的灭火器都刺激我的神经,我鼓足勇气,三步并做两步往前走,没有什么发生,来到了查阅室。故宫的档案检索完全是电子化,这在培训时我有许多了解,就输入档案室密码,打开204房的厚重铁门。保卫部门的档案材料就在这里,我快速地打开保险柜,找到影象资料索引目录,可找遍资料库,也不见二月十七日入档记录。很奇怪,这是不符合档案制度的,每一天的监控录象资料是必须入档案的……,怎么惟独缺少这一个资料。
我四处寻找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猛回头,吃惊地发现那是电脑的开启声,检索办公桌旁的一台电脑无人操作竟突然启动了!
难道是定时装置?有人查索引电脑就开机?我设法进行合理解释,那也许是一种提示,或是冥冥中的指引,我放下钥匙,奔过去操动键盘,发现电脑里有电子文件检索器。当我输入二月十七日影象资料关键字,屏幕立刻出现结果,存放地点在地下一层档案室1644号档案柜。
1644号?这醒目的数字勾起我的回忆,当时“阿甄”姐失踪前不就说看见一辆标有1644号牌照的轿车来接她吗?这个数字为什么会在故宫档案室出现,而且偏偏是我要找的二月十七日资料?我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想象着地下室的空荡恐怖景象,刚才没人乘坐就启动的电梯,还有收发室转眼间消失的读报女人,电脑的自动开机……考验我勇气的时候到了,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对表姐和戚斯龙灵异案子追查就此罢手,赶紧离开大楼屁滚尿流地滚蛋,要么深入地下,去冒死找那份“死亡”档案!揭开戚斯龙失踪和神秘的《清明上河图》之谜。
我是警校出色的警员,在各项智商比赛中经常获得第一名,而比我长一年级的戚斯龙也总是在我后面,如今校友失踪,难道真的要考验我的智慧和勇敢吗?在即将揭开死亡秘密的关键时刻,我不会退出,……我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查清戚斯龙失踪真相,决不会放弃。我拿起地下室防盗安全门的钥匙,已下定决心。下意识中,我再次回望那神秘的电脑,是什么力量控制着它呢?是远程开机程序?可谁在控制着这个程序呢?为什么要暗示我用电脑进行文件检索?那神秘的力量是人还是鬼?
就在我紧盯电脑屏幕,马上要离开,屏幕的文件抖动起来,很快就出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1644号档案柜赫然出现在屏幕,可那样子绝对是一副棺材的造型。忽然,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电脑屏幕顿时一黑,电源被切断,可显示器依然开着,黑暗中,再次出现了怪异的图象!就像幽灵的屏幕保护一样,一幅《清明上河图》映入我的眼帘,这一次我看得真切,良好的记忆让我立刻回想起在阿房酒店,见到同样图案的广告牌,画面竟是同一幅!可现存的《清明上河图》在社会流传的版本有三十多种,版本是不同时期的临摹品,即使是在美术书中看到也往往不尽相同,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些画总是一种画面呢?假如有鬼的话,为什么她们总是要我看到这一幅相同的画面呢?
《清明上河图》,这幅多灾之图,在问世以后的800多年里,被无数收藏家和鉴赏家收藏,是后世帝王权贵巧取豪夺的绝品。它曾辗转颠沛,几经战火,历尽杀机……五次进入宫廷,四次被盗出宫,为此画杀头者无数。那些人物和画卷中的一切都被世人熟悉………我突然打了个冷战,画上的人物!1644,我终于悟出了数字奥秘!在这幅画中,一直流传着这样的统计,画面上一共有1643个大小人物,每一个都惟妙惟肖,1644,不正是预示着这幅旷世之画中还有第1644个人物吗?可古往今来,1643个人是经过多少大师认定了的,并没有第1644这个多余人物的记载。难道真有第1644个人物吗?如果有的话,那么有理由说明几百年来流传的国宝《清明上河图》都是赝品,或者……这个人物藏在画面最隐蔽的地方。
1644鬼魂又与《清明上河图》有什么关联?我的思想快速闪现着寻求答案的一连串问号,突然,电脑上一团黑黑的东西遮挡住画面,居然是女人的头发,在屏幕上转了一周,那惊人相似的一幕,不正是戚斯龙在日记中描绘的女鬼吗……这影象和我在火车上见到窗外的人影一样。我做好了冲出档案室的准备,当画面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嘴唇,我挪动了脚步!渐渐地我感觉那黑头发红唇的影子并不在电脑显示屏,而是在它的前面,向我飘过来!
我浑身一阵痉挛,紧张中我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猛然一开,冲出了档案室。可明亮的走廊竟出现了令我昏眩的景象,前方几个档案科办公室的门全部打开,最可怕的,是走廊正厅的电视监视屏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伴随哗哗响的杂音与雪花,等我逐渐接近,画面立刻清晰起来,出现我面前的走廊。画面中,我周围的门都开着,每一扇门边都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张望,那是有缺陷小女孩们极其恐怖的脸!她们笑着,有的没有下巴,有的嘴上露出黑得腐烂的牙齿!……我的头嗡地一声,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可回首那些开着的门时,却并没看见人影,小女孩的脸和恐怖的表情并不真实存在。
《清明上河图》、婴儿,我彻底相信了那个叫秀儿的宫女在1924年写的绝笔日记,这些死灵魂的确存在,可她们就是仅仅是为了吓唬我而导演这出死亡游戏?……也许就要动手了,也许吞噬表姐和戚斯龙的死神就在眼前,我不能判断,也再没敢向前走,更不会去坐那部恐怖难测的电梯,我必须清醒,想到这里,就突然转身,顺着消防通道楼梯下了地下室。
当我踏上地下室一层的入口时,楼上幽深的走廊开始响起一个人走步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不是皮鞋或者高跟鞋磕碰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有两个微小的连续踢踏声,脚步声十分特别,从很小的步伐判定,走路者应该是女人,而且穿着的鞋子就是我在阿房酒店见到“表姐”庞甄最后一面时她穿的那类厚白底厚跟的绣花寿鞋。
我分不清那声音来自哪个楼层,就快速打开防火保险门,进入了一层走廊。地下室很大却很狭窄,淡黄色墙壁上悬挂着烟感报警器和应急灯,这里的灯依然亮着,可显得非常昏暗,我一步一步越走越快,顺着弯曲的地下走廊向前摸索,判断1644号档案柜所在的方位,终于看到了目标,就直奔那个角落,进入保险安全门。
眼前是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墨绿色的柜子架在空荡而又拥挤的房间里,惟独1644号档案柜是暗红色的,和我在电脑中见到的棺材一样。我熟悉查找程序,开始在档案查询册中按部就班,寻找二月十七日的在案录象资料。
寂静的空间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和翻动记录的沙沙声,就在我终于找到档案的存放号码时,地下室走廊里突然响起了电梯嗡嗡开下来的声音,我侧耳倾听,以证实电梯走下来的人是否往这个方向来,果然,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之后,我想象着刚才让我心惊胆寒的女人脚步声,会再次敲击着我的耳鼓,可没有发生。我神经再次紧张起来,刚才电梯停在一层正厅是没有人走的,为什么又开到地下室,却没有人?我慌张地朝向保安门的猫眼向外偷窥,什么也没有,啊不,看电梯的门,竟有一双厚底绣花鞋子露出半个鞋面!她也许就要走出……
jankex - 2007-5-8 10:30:00
第十一章 死亡手机号 文 / 栖阳逐剑
我真的很紧张,担心那鬼梯会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加紧工作,我要在危险到来前查出事情的脉络,好在柜子并不高,我能轻而易举找到存档号码。
门外响起单调而恐怖的脚步声,我想象绣花鞋在走廊里四平八稳地迈步,头发便像刺猬一样倒竖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一步,停在我所在的1644号档案柜M区的安全门外!我摒住呼吸,等待着无法预见的发生。忽然,防盗门吱扭一声开了一条缝,一阵阴风刮进来,吹在我的脸上,那是一种极为冰冷的感觉,就像从墓穴中刮来的风,令人惊悸而窒息,这时,连桌子上的纸张都飘起来。
“谁?谁在那儿?”
一种本能自救的反应,我高声喊叫,那凄厉可怕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可没有人回答,又过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声音。我突然飞快冲过去,点击安全门密码,将它岔死,我真的感谢故宫档案室的门,绝对是世界上一流的保险措施,我像捞到根救命稻草,将电子锁锁死之后,我疲惫地靠在门板上,侥幸地感受这个安全装置。
1644号档案柜就在最里面,我快速行动起来,按照程序打开了柜子,果然看到了录象带资料,就找到了二月十七日的档案袋,见到了那张DV录象刻录盘。我轻轻地拿起它,刻录盘光滑明亮的盘面扫过我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滑过七色光,就像面镜子,反射着我阴森得意的笑容。可蓦地,我的笑僵直了,那盘面中我的影子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出现了恐怖的黑色,我的影子渐渐地变成一个人头,她长着浓密的头发,红唇微微上翘,露出惨白的下巴,唇边还流着血!我看见了她笑,那是一种更夸张更得意的笑。
我慌张起来,转回头,试图寻找黑发女的影子,可什么都没有,幻觉还是鬼魂迷身?可恶的镜子,为什么到处都是镜子,而镜子中会有那幅面目可憎的画!我要摔碎它,摔碎那个梦魇!……可刚要举起,一阵轻微的密码锁开动的声音从门处传来,我的神经立刻高度戒备,眼睛死盯着门把手,只见那把手慢慢转动起来,突然,门松动了……我闻到了一股香味!……那不是化妆女人身上独特的香味,那感觉异常奇妙,会让你产生难以抗拒的让灵魂出壳的冲动!我意识到,是醉人的槐花香!“她”真的来了。
“扑通!”
手中的资料袋掉在地上,我真的感到惊骇,不用问,戚斯龙日记中描绘的没脸皮女人一定就在门外!只有她才有那股奇妙的香味!
也许死神就要降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不能坐以待毙,就急中生智,疾手打开电脑主机。我要在女人扼杀我之前,找到她的影象,因为电脑有记忆功能,只要我打开那个影象盘,她就永远也跑不掉了,即使我死了,她也会被锁定在电脑文件,被发现我的人定为灵异凶手。
“快,快呀!”
我暗自呼叫电脑的加速,门锁再次响起来,已经在徐徐打开,与此同时,档案室的灯竟和在楼上时那样突然熄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除了我的电脑屏幕还有光亮。电脑终于进入界面,我迅疾将盘放进主机,另一只手慌忙摸自己的打火机。
门咣铛一声开了,我的打火机也咔地一声点燃,可是,我预想中黑裙子没有脸的女人并没有出现,微弱的光线下,我的视线挪移到了那个暗红色档案柜,瞳孔不禁被放大:原来1644号并排档案柜内资料不见了,而是被摆放着一排排的血淋淋的婴儿!他们瞪着血幕般的眼睛向我张望,还有,几百平方米的档案室到处都是鬼婴!……我害怕得颤抖,慌忙用打火机对准架子观看,可又不见刚才的鬼影,一切都在眼前亦真亦幻,我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眼睛和大脑的毛病,还是已经陷入鬼魂的包围。
我吓得蜷缩进电脑桌下,手剧烈地颤抖着,尽管平素标榜最勇敢的人,可在这阴森恐怖的档案室里,勇气还是被阴气所扼杀,要不是那台电脑,还可以凭借它的翁翁声与我的脉搏为伴,真无法想象,我最后的心理防线随时会坍塌。
门就那样忽张忽合地开着,依然没有我想象的黑发没有脸的女人出现,绣花鞋也没有了。打火机已经烧疼了我的手,可我不敢熄灭它,我只有等待,等待最后的答案,等待我揭穿女鬼的无脸面具!
电脑屏幕总算可以见到录象画面,画面上是明亮的故宫内景,川流的人群,我紧急快进,录象的后半部分是夜晚,是戚斯龙最后拍摄的与女鬼在井台拥抱前后的场面!我精神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无论如何,我要在自己“失踪”以前看到二月十七日的真实场面。
荒芜的院子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角屋檐和一棵大槐树被静止地摄入画面。突然,画面出现了一个黑色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人形,而且只有上半身,没有腿,停留在大树边,随后戚斯龙的身影进入镜头,那是他从井边离开后冲向大树的场面,画面上,戚斯龙魁梧的身躯将那个黑影包容,就在戚斯龙拥抱大树的两秒钟后,那个影子也拥抱了他,画面露出一个类似脸的惨白的东西,我立刻将画面定格,看清了那是一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巴的地方好象是一点红色。我终于捕捉到这个鬼影了,绝望中一阵窃喜,勇敢再次冲淡了要命的恐慌,就将电脑光驱打开,取出盘面,飞身冲了出去。
走廊里出奇地静,细而长的过道暗藏杀机,我沿着黑黢黢的走廊小心地往前走,试图到达电梯口,这次我不会沿着原路返回,哪怕有生命危险,我也要乘电梯上去,我要给那个神秘的力量以声东击西。可就在这时,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可却是奇怪的铃声,奇怪的哀乐彩铃,我慌张拿出手机,以为是季云生队长打来的。可一见号码,我即刻惊呆了:
那竟是表姐庞甄两年前的手机号,也就是出车祸前使用的号码,而“她”回来后就换了,我当时还问“她”为什么换号,“她”说手机在车祸时弄坏了,由于那个号不吉利,就换了。这次开封遭遇灵异事件后我已相信,真的表姐早已死去两年。为什么这个号码还存在?难道有人盗用,还一直付费?这不可能……我该不该接听,当自身的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时候,有什么必要非去冒另外的险吗。可手机电话自动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有杂音的女子声音:
“我死得很凄惨!谢谢弟弟还保留我的照片……!”
“喂,你是谁?”
走廊里回荡着我一个人凄厉的声音。
“我是庞甄!我不该那么凄惨地死去,我还有青春……我知道你喜欢我,可对于一个鬼魂,爱已经与她无缘,我多么想见你,让你拥抱我……可我现在,连见一次你的勇气都没有!”
“甄,我现在遇到麻烦,如果你有灵,就保佑我冲出这个魔窟!”
“誉凌,我们都冲不出那个陷阱,就此罢手,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陷阱?告诉我你在哪里,是谁在追杀我?”
“死亡是另一个世界,生与死并没有太多界限,……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你说什么?”
“我要你记住这句话……”
“你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啊!……”
信号断了,庞甄姐最后的声音很恐怖,好象受到打击或者面临极大痛苦,我不知道那该死的手机是从哪里打来的,就快速反拨那个神秘的手机号,可里面竟传来一个标准的自动语音:您拨的号码不存在,请确认后重拨……。
jankex - 2007-5-8 10:30:00
第十二章 电梯里的吊死鬼 文 / 栖阳逐剑
手机的蓝色屏幕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我像个燃烧过的木炭,颓然的紧张和恐惧耗费了我的精力和思维能量,现在我是一个行尸走肉,看不清电梯间里的一切,只感觉那电梯按纽还亮着。我摸索着靠近电梯,机警地判断着是否该按那个红色按纽,可当我努力注视着电梯的按纽数字,显示着的电梯停放的楼层让我大吃一惊!B13!是什么意思,就是地下十三层的吗,见鬼,故宫哪有能到达地下室13层的电梯,它现在应该停在地狱!
我迟疑了,就在这时,黑暗的走廊,再次想起了熟悉的夺人心魄的女人脚步声。我没有咒骂的机会。
没有选择,再想从来时的消防通道上去也不可能了,就死命按下了电梯的按纽。还好,那地狱电梯快速地提升,B12,11,10………在我的B1层停下来,这时那脚步声已经快近在咫尺了,由于黑暗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再次慌张地燃着打火机,打火机再也划不着了,只有电子火花苍白地闪烁,我边打着火花边往后退,可电梯门依旧没有打开,我急疯了,立刻转身想用力扒开门缝,一个冰冷的火花在我手指上闪开,我面前镜面一样的电梯门被照得如同反光镜,我看到了一个白影!就距离我五、六米远,对着我。
“啊!谁!”
我惊叫一声,哆嗦着打着第二次火花,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抽搐起来:那是一张煞白的脸,也许那不是一张脸,是比白布还惨白的东西!只在下面开了一个小口,往外淌着血!她的头发很长,看不到下身!却“穿着”一双白底绣花鞋……
我如同做着噩梦,脑袋霎时木得已弄不清自己的面对,电梯开了,我疯狂地倒跌进去,然后使劲关闭电梯门!那个白影子奔过来,拼命地往里挤!我按住关门的电钮不放,慌乱中,她的手被我夹住,我看清了,她只有三个手指,指甲很长,可那并非是有血肉的指头,而是一张有手指形状的皮,她被我关在外面,随着电梯的上升,只听“啊!”的一声,鬼影被我甩在了地下室。
然而,就在我庆幸逃离了死亡追杀的时候,我慌张的目光再次定神在电梯里,当我转身想放松从地下室到一楼的那几秒,正要低下头时,我的鞋边多了一双鞋子:红色丝绒镶黄边的绣花鞋。我的眼睛昏花了,就蹲下来,用痉挛的目光欣赏着一直折腾我的那双灵异的鞋子,那么漂亮的鞋,也许我只在古代的电影中见过,它该穿在什么人的脚上才最合适?
几滴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我歪斜的目光不由自主顺着鞋往上看,电梯顶有什么东西吗,先是一个女人晃来晃去的脚,随后……我的妈呀,那是个上吊的女人!眼睛瞪出了眼眶,脸白得像纸,那景象恐怖极了,她就在我的头顶悬挂着,吐出吓人的长舌!
被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只有面对这个不幸的吊死鬼,这一次,我却真切地看了那有脸的女人一眼,脑袋不由嗡地一声,我认出她了,就是进楼前坐在收发室的那个看报的女人!
一条黄绸带深深地嵌进她的脖子,她三十多岁,长得并不漂亮,尽管那含恨的眼睛往外突出,可一双小眼睛并不大,脸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淤斑,可腮红特别,那双小眼睛,………我想起来了!看报的女人就是那次我火车上遇到的女乘务员!那特别的腮红,斜视的小眼睛,就是她!
我记不得是怎样在一楼跑出的电梯室,我冲出大厅,却被一件东西横住,由于惯性,大力冲撞上去,被绊摔出去老远。刚才的逃命竟忽略了电梯外的阴霾,一个红色的棺材让我栽了跟头,1644号档案柜?它怎么会在这儿?我顾不得疼痛,狐疑地站起身,想看个究竟,谁知从箱子沿上站立起一排小东西:九个裸体小女孩站成一队,冲我笑着,她们中有的只有一只眼睛,黑而腐烂的牙齿、有的没有下颚、有的甚至没有肚子!可以看见令人作呕的髋骨和血淋淋的胸……。到了此时,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面部痉挛地朝着九个“鬼婴”不自觉地笑着。
鬼婴们的笑让我产生不自觉的怜悯,没有完整形骸的童年,她们就没有一点痛苦吗?
“你们都是死孩子,是故宫当年被公公们活埋害死的鬼婴吗?”
我发出像发烧的野兽的声音,希望她们能回答我,就可以证实我们是在一个世界。可一切就像画面一样,她们只是笑。
我站起来,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阵夜风将一片浓雾般的东西吹打在我的脸和肩头,我抓住了其中几绺,慢慢地回过身,目光正好与一个黑色的影子相对,原来我手里抓着的竟是一个女人的长发,我不再吃惊,就是那个黑衣无脸,只有一点红唇的女人,抑或是女鬼。我慢慢地松开手,那几缕长发从我的惊愕中滑掉,她低下头,抬起手,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我,我茫然地接受。眼睛却没有离开她的手,看清了,她的手只有三个手指。
“你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我恍然自己手中的布包,怔然问道。没有回答,不但没有我想象中的伤害我,女鬼的长发飘散成一团月光下的荷叶,纽身向着鬼婴们而去,我才注意到,她并非像我在录象中看到的那样可怕,也并非没有下身,而是有着完美玲珑的身体,窈窕得让我怔目,如果不是始终没有看到她的眼睛和脸,我真的以为她是古老的皇宫里最美的女人。
jankex - 2007-5-8 10:31:00
第十三章 女鬼光盘 文 / 栖阳逐剑
那双绣花的鞋子还是那么好看,黑色的夜幕中,她第一次让我觉得亲切,因为它就在一个美丽女性的脚下,她有婀娜的身体,有漂亮的裙摆,有低眉酥手的温存,她就不会是恶毒的鬼魂,我坚信。
鬼婴们聚拢在她的身边,她像母鸡呵护小雏娃一样,搂着她们,鬼婴中有一个大一些的“女孩”,竟也和她一样,只能看到长长的头发,没有双臂,身体瘦弱的只能是个纤细的轮廓。鬼婴们和她默默地往档案室走去,一边走,鬼婴一边回头,朝着我笑,尤其是那个没有下颚的女孩长着美丽的大眼睛,也在努力地笑,只是那无端的缺憾,笑得让我心碎,那是我第一次用人的善良可怜一个可怕的幽灵。
尽管那辛酸的畸形让我心悸,可那个女鬼还是顽强得让我钦佩,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在这幢漆黑的楼里,最吓人的也许是人的闯入,也许女鬼是害怕她的鬼婴们遭到迫害才让我遭遇那么多的恐怖吧!可是,那楼上的脚步声是她的吗?
眼前的无脸女鬼走路是无声的,为什么那恐怖的脚步声音竟那么真切?难道还有第二个厉鬼在楼里游荡?小眼睛看门女人到底为什么被吊死,是自杀还是他杀?是今天死的,还是像我的甄姐一样,两年前就魂在霄云了?这个黑裙好看的女鬼,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什么………。
“哎,我说你这小子,跑到这儿这么长时间,都十点一刻啦!”
我被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吓醒,才回过头,听出了来者的声音,是我的头儿季队长和两个新队员卢英和宣磷来找我。
“对不起,队长,我……这楼里太黑了,有点迷路。”
我没敢提到鬼字,他不信的。
“迷路?别告诉我又闹鬼了吧?不许胡思乱想,这就去巡岗。”
“是,队长。”
“巡岗不是儿戏,必须准时到达岗位,分秒不差,我们面对的是高明的犯罪分子,我们保卫的是祖国的荣誉,懂吗?……给你,拿着家伙。”
一番教训之后,队长递给我一把乌黑的手枪。
“会使吗?”
“会,我还是神枪手,不过是在警校,没有实战。”
“霍!硬派小生,有时间还真得和你练练!”
“哪儿能跟队长比!”
“不要拍我马屁,遇到犯罪分子要拿不出真格的,说什么都没用。”
说完话,季队长就要带我离开。我有些犹豫,把担心的话结结巴吧说了出来:
“刚才电梯里,有个女人吊死了,还在那儿悬着呢。”
“什么?死人了?这里晚上没人啊!”
“我觉得她没救了,……是不是要救护车?”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救护车?那小眼睛女尸脖子上的血淤痕很重,我学过法医的,早应断了气,可这样吞吞吐吐的,不是让队长怀疑自己与案子有关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人现在电梯里吗?”
“是,我本来打算报警的。”
“死者是谁?”
“好象是看门的。”
“这里是电子值班,根本没有人的,你小子……”
队长嘟嘟囔囔,拉着我一起去了电梯间,奇怪的是,电梯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季队长好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以后要知道警队纪律,胡说八道是要被开除的!”
“我确实看见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怎么又没了……”
“死人能自己解下绳子跑了吗?简直是……”
他愤怒了,对我的不诚实给予鄙视。对着我们三个警员吼道:
“下次不管谁,要是再提到什么鬼,别怪我在考核上打零分。”
我知道他话的意思,零分我就得回警校去,那样我就失去了在北京工作的机会。可我分明是看见了吊死鬼,为什么这么快……,不对,当我目光扫视了一下电梯的地面,一道轻微的液体痕迹依然可见,还是让我坚信,自己的经历不是幻觉,那痕迹就是被吊的女人流下的液体,或许是口水或者体液什么的,便是我相信的直接证据。不过,我不敢坚持下去,就没说话,跟着队长他们去故宫值班去了。
路上,插在衣袋的手紧捏着那张光盘,是1644号棺材档案柜里得到的重要物证,另一个就是黑衣女鬼给我的布包,我一边走一边暗自打开,手的触觉告诉我,那同是一张光盘。我的大脑顿时划起了疑团,难道女鬼给我的东西也是影象资料吗?
jankex - 2007-5-8 10:31:00
第十四章 公厕的那个影子 文 / 栖阳逐剑
我们在夜色中步入故宫深处,队长在路上一直没有说话。不久就到了储秀宫,当年慈僖太后常住的地方。
宫殿的墙外,是一伙子人,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据说整个一个夏天,这里都有几个消防队在储秀宫做消防演练,今天突然换了电影制片厂的剧组,我事先毫不知情。现在已是夜里十一点了,他们还在努力拍戏?
一个戴特殊帽子的导演过来招呼,季队长和他说了几句,队长就把我留在现场,让我看守剧组,千万不能毁坏故宫建筑,我有点疑虑,可又不能说自己对这些人表示怀疑,就答应了。队长带着卢英和宣磷去故宫资料库重地巡查,因为再有几天,故宫博物院八十周年庆典就要隆重揭开帷幕,已经有风闻说那幅《清明上河图》作为镇宫之宝,要在全国巡回展出,目前戒备格外森严。
我第一次现场看拍摄影片,好几十号人在故宫的老墙外忙忙碌碌,男性的爱好当然不是看导演的那顶怪帽子了,起码也得盯着女主角,那是一种偷窥的享受,不管拍什么戏,漂亮妞是决不少见的,不过,我由于怀疑这伙人的来路,所以暗地里手握着枪,边欣赏她们与男主角对戏,边警惕地观察周围可能出现的情况。
漂亮女生像在扮演格格,人长得楚楚动人,由于离得远,觉得像看仙女一般,很快,清剧入高潮,男女主角拥抱亲热,随后是接吻,清朝的大辫子和少女小辫子,在我涌出荷尔蒙的眼睛里摇晃。渐渐地,我有些走神,眼睛朦胧起来,忽然间瞥见,在这和谐的拍剧现场竟有一处不和谐的风景,原来墙头上竟出现几个也穿清朝服装的宫女,贴在墙上无声地观看着,我以为眼睛出了问题,那么高的大墙她们是如何攀上去的,而且她们的身体似乎又在储秀宫里面,只露上半身,又是如何不借助依托站得住的呢?是剧组女生吗?也太淘气,我要上去劝她们下来,而就在这时,目光正好与拍感情戏的女主角相对,我不禁浑身打起冷战,她竟如此像一个人,也许就是她——我的表姐庞甄。
不详的感觉袭来,我开始往后退,想避开这奇怪的剧组,正好被一个管道具的男子撞见。
“警官,怎么不看了,拍得不够刺激?”
“啊,很精彩,不过我得方便一下。”
“哦,看得很带劲,是吧!都是老爷们,我懂你的感受!坚持一会儿,好戏在后头哪!”
“哦不,你误会了,我真的想去方便。”
我对这个人淫亵的眼神有些害怕。不过他并没有在意我的闪烁其词,接着说:
“后面有个公厕,注意,别把您的手枪掉进去!”
他开了个玩笑,却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瞟了我一眼。我感到有点怪异,努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不去看他,可脑海中他的影象竟突然变了,他淫亵的眼神好象是个血洞,我吓得睁开,浑身哆嗦了一下,再回头,那人不见了,我以为他去剧组了,就三步并做两步,按照他的指引,假意去了厕所,刚到那里,就不想进了,漆黑的厕所只有里面一盏昏暗的灯,由于这是内部使用的备用厕所,外表也非常古朴,顶上长满了蒿草,掩映在幽暗的宫墙深处。
我忽然回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注意手枪!”,不禁心里紧张起来,也许是提醒我有贼出入?我握紧枪支,没有进去,而是在一旁溜过,我想换一个角度去观察剧组。
就在这时,我目光的余光中,厕所里出现了一个红色暗影,斜眼望进厕所,一个圆灯笼在我眼前忽明忽暗!是宫灯!……现代的故宫厕所哪有这个玩意?再看厕所内部,瞬间出现了一个黑色影子,正往外走,我的心立刻砰砰跳起来,不由自主抽出手枪,打开了保险。
“谁在里面?”
没有人回话,莫非是盗贼故弄玄虚?故宫的角落都有可能有盗宝者出现,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我进去再说,这是铁的纪律。想到这里,突然大力奔跑,冲进厕所内。
就见一个高个子人背对着我,在里面观看一幅长轴画,我立刻就想到,那是《清明上河图》什么的!也突然明白了,原来他假装来厕所,一定是个盗画贼,
“不许动!把画放下,我是警察!”
那影子见我到来,并没有惊慌,而是突然站起回身,举起他手中的武器对我的头,他手里有枪!面对歹徒,我是个临惊不乱的人,在警校打移动靶,从来都一枪暴头,就在他转身举枪的瞬间,我的枪响了:
砰!……
子弹射穿了他的手心,正中前胸,那人抬起头,手捂着胸口流出的血,惊恐地凝望着我,倒了下去……当我终于能看清他的目光,立刻惊悸了,
是戚斯龙?我的校友大哥!
“怎么是你?!”
我嚎叫着,上前想抱住他,可就在这时,他踉跄着后退到厕所里面,掉进茅坑里去了。
“大哥!”
我急地呼喊,急忙跑到外面,希望能够找到便池救他,可漆黑的什么也看不到,等我再进入里面,那盏诡秘的宫灯熄灭了,我立刻打着队长给我的手电筒,什么也没有,刚才的灯呢?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这他妈的是为什么?
我知道没有发生,地上没有血迹,说明我看到的是幻觉,或者是鬼魂,可有一件事到底发生了,就是我的手枪里少了一发子弹,而且我居然找不到墙壁上的弹痕。
我看见鬼了?这是为什么?我手枪里缺少一颗子弹,怎么向上级交代?说击中厕所,可弹头在哪儿?谁能相信我的鬼话!我为什么要射击?射中的目标是什么?………我吓得浑身出汗,警队严格纪律是不容用鬼故事胡扯的,我将面临最严格的调查。
jankex - 2007-5-8 10:31:00
第十五章 又闻槐花香 文 / 栖阳逐剑
我想拨打队长的手机,可犹豫和惧怕却占了上风,担心他不但不相信,还会骂我没有记性,再提鬼的事,会立刻被开除。可是,我要为那粒丢失的子弹负责到底,这是警察的基本原则。我寻遍了厕所内外,想找到子弹和弹出去的铜弹壳,依然毫无进展,刚才我分明看见他中枪流血,可为什么竟一滴都不见?
感到更奇怪的是,枪声竟没有引来附近巡逻的其他警员,寂静的故宫,那声枪响难道会没有人听见?……
看来我又经历了一个荒诞故事,只是,等待我的,会是公安局内部调查科严厉的警官,他们会把我当作嫌疑犯来询问,接着,倒霉的事就会找上门!
我悻悻然,默默走向值勤地剧组方向,遭遇戚斯龙中枪后那绝望忧郁的表情,时刻萦绕在焦虑的心头,我不知道这件离奇的事为什么会发生,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刚才那个剧组人警告我“注意手枪”会是在提醒我吗?
我呆呆地步向摄制组。现在只有等待队长他们来,就如实说出发生的事,请求他们帮助。就在我往回走时,突然前面传来清脆的枪声,而且好象很多人在射击,我急忙提枪奔过去,另一幕令我费解的事发生了:刚才拍摄清朝剧的剧组竟然换上了民国北洋军的制服,几个人端着枪在大墙外拍摄射击场面,前面有一群穿人在狂奔,全是民国的学生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一枪竟没有被同伴听见,原来这里也在“开枪”,杂乱枪声掩盖了我的那一枪,只不过是拍摄电影。
“砰!……”
几个奔跑的学生倒下,黑暗中,五四运动前的女学生装在我眼前明亮。怎么这么快就换剧组了?
我的表姐呢,刚才那怪异帽子的导演呢?表姐与男主角的拥抱和接吻场面哪去了?我追上前,正好一个正在往我这个方向跑的女学生“中枪”,她晃了两晃,就要倒下,我赶快把她扶住,焦急而礼貌问道:
“喂,小姐!你们是一直在这里拍电影吗?”
“是啊!我们一直在这里!快让我躺下,摄象机照着我们呢!”
我赶快也跟着躺在地上,拉着女生的手焦急地问:
“刚才不是有一伙清朝剧组,有个格格,你没见过?”
“什么格格,没有啊!”
漂亮女生笑了,她一头短发,黑裙白旗袍短上衣,令人遐想的民国女服,清秀而典雅,看来我真的看花眼了,表姐的剧组根本不存在。可为什么我那么真切地看见了她们在拍戏?……后来我就躲避她,去了厕所,然后戚斯龙“中枪”……我稀里糊涂丢掉了一发子弹?
“哎,你别拿枪指着我啊!我的大哥!”
漂亮女生冲我妩媚地一笑,随后装作受伤,站起跑开,我的身旁飘出一阵香风,少女奔跑时好看的样子,连踉跄都好看,真像受伤的西施一般。
“噢,对不起,你继续跑吧,我不影响你!我装个死人好了。”我乖乖躺在地上没动。
“你会看到自己在电影中,要当心你的枪哦!”
“谢谢!”
我点点头,此刻摄象机追踪而至,我躺在那里,心理一阵甜蜜,看来一个群众演员也做得,毕竟,一位漂亮的美女和我牵过手!看来今晚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中,只有民国女生的笑是最让我感到安慰的。
摄制组吆喝着拍戏,我无心再看,就抬头望着月光,继而是宫墙。咦,我怎么忘记了,墙头依稀的月光中仍然有那排宫女影子,现在正扒着墙头往下看我,我又一次吓呆了,她们竟还在,而我的“表姐”剧组却失踪了!
我现在可以完全肯定,她们根本不是剧组的人,是鬼魂,幽灵般的故宫遗魂,在凄然的好奇中欣赏着下面人间的“故事”。
我躺在地上不再害怕,眼睛盯着她们看,欣赏着故宫的女鬼们“欣赏”人间的闹剧,心头回味着刚才女演员妩媚的微笑,这职业真好,用美丽和体育锻炼就可以挣钱,过令人羡慕的人生,可当我的目光再次转向剧组方向,目光立刻惊恐起来,哪有什么北洋军?哪有受伤倒下的女学生,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刚才北洋军射击的地方是一排歪脖子老树,与我一起倒下的那个漂亮女学生也不见影子,她“奔走”的方向是一堵红墙。
故宫的大墙外一片寂静。一个晚上,两出鬼剧,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第二次见到的民国女生也是鬼魂,她那么清秀,妩媚,说话时甜甜的样子,好青春好靓丽,尤其是她那好看的红唇!……红唇!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我接触过她身体的手传递进来,涌过我的衣服,飘散起醉人的鼻息,我顿时清醒了,那是好闻的槐花香!我蓦地从地上坐起来,吓得墙头那些观看的宫女鬼们凄厉地喊了一声,一下子从墙上消失。
我想起来了,那诱红的美唇,那窈窕的身材,那明眸青黛的脉脉含蓄,应该就是她!那个没让我看见脸的女人,一定是她给我的“梦魇”!她身上的香味是无法忘怀的!可她为什么要出现美丽面孔?在戚斯龙的日记中,她不是那么爱着戚斯龙,还叫什么“落衣”的,说脸批被剥去了吗?而且有1644号档案录象佐证,她和戚斯龙是那么缠绵,都没有露出真实的美丽面庞,难道只对我“女为悦己者容”?或者她真是美丽的厉鬼?先给你好印象然后杀掉你,不能这样简单下结论……戚斯龙也许另有死因……
jankex - 2007-5-8 10:31:00
第十六章 “落衣”之谜 文 / 栖阳逐剑
戚斯龙在八月二十日的值班日记中,的确清楚地写着暗语:如果见到她,我不能活.那个“她”就肯定指没有脸的女鬼吗?既然她如此精明杀人,她早该杀掉我,可为什么她没有,反而让我目睹了她美丽的一面,甚至警告我“你会看到自己在电影中,要当心你的枪哦!”,那分明是友好暗示,而且与我的枪有关。
如果我走火的枪与两伙鬼剧组都有关,那么在逻辑上,我“枪击”大哥戚斯龙就与鬼魂有关,就可以肯定,女鬼与戚斯龙失踪案是有牵连的。我继续着理性推断,感觉自己也许刚刚踏入这桩人鬼疑案,假如这个女鬼可以变换形态,那么美丽的面孔也许正是我见到的最后一面,或许,我就会死于非命?不过,对一个像我这样的猎杀目标搞两副面孔阴谋,完全没有必要。
档案室的那张脸惨白而没有五官,在电梯的镜子里看到的白面女鬼没有下身,和二月十七日录象影象中的鬼魂如出一辙,但是,我在档案楼外面见到的呵护鬼婴的女鬼,却有下身,而且曲线玲珑,虽然她们长发依然,却不尽相同。这次假冒摄制组民国女生面如桃花,不是长发却是短发……。不同的场合,不同的面孔,她“阴险的面具”后面,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
我想着想着,忽然明白了一个曾经发出的疑问:档案室里,她那张没有脸皮的恐怖面孔也许根本不是吓唬我的,而是对付另外一个对于鬼来说都更加凶恶的人,也许就是那个人(或者鬼)对她和那九个鬼婴……同样是对我构成了威胁!她才想方设法摆脱那个魔影!这样说起来,电梯外的三指女鬼和档案室外面也是三指的女鬼并不是同一个鬼魂,假如第二个鬼确实存在,那么死亡游戏的真正目的,就不仅仅是谋杀戚斯龙案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我所见到的所谓真实,也许其中有一部分是假象!
是谁在操控这团谜案,为什么把我牵扯进来,还有我的真假两个表姐,她们的死是真实的吗?她们时常出现,甚至表姐还打了个灵异电话,告戒我退出罢手,我难道真的介入了鬼世界的核心秘密了吗?再有,她们到底在这场恐怖剧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与我“有缘”的长发女鬼身上,戚斯龙日记中将那个期待他拥抱的鬼魂描绘得凄楚而善良,倒极像我见到的鬼魂,她有美妙的红唇,身体散发醉人心魄的槐花香,她叫“落衣”,为什么名字这么缠绵,甚至有点古怪!……
我突然想起戚斯龙的值班日记上面的字谜!“落衣”,这不也是个字谜吗?“落衣”字就是荒草下面三各(通个)衣!也就是说,我已经见到这个女鬼两个面具,她还有第三个面孔和装束!而且必在这户外草丛之下!草丛之下……,那是什么地方?是井!
我继续着假设的思路,“落衣”又有下坠的意思,说明她可能还会在“井”中出现!对了,我竟忽略戚斯龙日记中提到的那口枯井。
我脑海中快速闪现着戚斯龙日记中对枯井的描述,一个长有荒芜杂草的大院,一口枯井,里面平时无水,却在那晚见到了水!
既然这个隐晦的字谜都暗藏秘密,那么戚斯龙日记就那么直观吗?也许不会,这场追踪戚斯龙死因案件中,一定有个庞大的魔影,在控制着一个重大秘密脉络!………
是什么秘密,能让我三番五次见鬼,屡次遭受杀机却最终安然无恙,为什么他们冥冥中选择了我?我到底是谁?与这故宫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的表姐庞甄,戚斯龙,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可以这么让鬼魂感兴趣的秘密吗………
我慢慢回忆着以往的发生,第一天报到时,季队长给我看的DV录象,记得在录象的背景中,两个人轻微脚步声,画面是宫墙和树木。可依稀可以听到细细的虫鸣……我当时利用高科技手段分离出真实的音响效果,以为那绝不是虫鸣!那是一种古时的钟磬音乐,还伴随着女子的哭声。
其实,我还是错了,那女子的哭声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勉强,更确切地说,那是一种类似在风口的呜鸣声,钟磬音乐也许是戚斯龙身上的MP3音乐声的泄露,因为他从小就爱好古典音乐!
虽然画面上仍旧是宫墙和树木,但是,谁又能保证那个DV录象不是经过人为处理过的呢?在井里发出的声音应该也是呜呜的风,也许戚斯龙当时就在井里,一种直觉的怀疑,让我对神秘的井产生兴趣,也许只有那口井,才能揭开许多秘密!戚斯龙的失踪一定与那口井有关,“落衣”女的名字,很可能是戚斯龙在日记中对破案人的暗示!
我兴趣斐然,逐字逐句地回忆戚斯龙在二月十七日的日记,他是这样写的:
“我再次听到呼喊声,瓮声瓮气从井里传出,我认识那口老枯井,据说在几十年前就干涸没有水了。莫非真有女子掉进去?那枯井里面都是石头和杂物,掉进去九死一生。情况十万火急,立刻奔到黑糊糊的井口,向下面张望……我一下子惊住,我看见了水!奇怪,冬天的枯井哪来的水?可却是真的,井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在月光下变成盘子大小的银色,我扒着井口,把DV放到井台上,然后鼓足勇气朝下望,可什么也没有,居然也没有我的倒影。……”
“呼喊声从井里瓮声瓮气传出”,也许就是戚斯龙录象带上呜呜声的改写,他提到了枯井几十年都没水了,却突然“井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在月光下变成盘子大小的银色。”
必须注意,他提到的井像“镜子”,发出“银色”的光,自然会使人联想到水,可那要不是水呢?……我虽然相信鬼魂的事,但是如此真切地自然现象难道就一定是闹鬼才可以产生吗?再有,他说居然“没有我的倒影!”那一定不是水,镜子在月光反衬下不反射,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除非……那是个假镜子,或者银色下面,根本不是水。如此说,戚斯龙就在那晚“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所以才在第二天失踪了。
jankex - 2007-5-8 10:32:00
第十七章 致命的巧合 文 / 栖阳逐剑
镜子不反射照镜子的人,能否推理到以往我见到的镜子中《清明上河图》也并非是物体的发射而形成的呢?假如把镜子设置成一个单向万花筒,再把《清明上河图》的残部放在里面,不就在看镜子的时候看到一个奇妙的画了吗?……假如我的推理成立,那么,从那一天“表姐”在阿房酒店失踪,我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诡异《清明上河图》起,到后来几次恐惧镜子中出现的那张画,就是彻头彻尾的虚假骗局,可欺骗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戚斯龙在井里真的就看到那个静止的“脸皮”吗?他曾这样描述井下的女鬼:
“我见到了一张女子惨白的脸!朝着我,那样子并不可怕,她长得真的很美,灰白的月光照在井底,女人就那样仰着脸望着我,女人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受伤太重,昏迷了?……”
他看到的是个静止而美丽的脸皮,不说话,而且很呆滞,至少并不缺少五官,而后在井台外拥抱“落衣”时,她不仅能说话还说脸皮被人剥掉,不能让他看见真容,前后如此矛盾。这只能说明,他的日记也许并非是自己所写,至少被篡改过。而且修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纰漏。
还有,戚斯龙拍摄的鬼录象中没有出现任何“井”的标志,他说把DV放在井台上,却没有一点井台的影象,这一点当时我忽略了,可现在想起来,确实没有井的位置或者井台石的一点印象,对录象的真实性不能不表示怀疑。
我曾经惊喜的民国宫女的黄绢,真的就那么巧被我在一面古镜中发现上面绝命日记吗?天衣无缝的巧合往往是致命的骗局!那块布本来什么都没有,却经过镜子后产生了字!我现在想起来了,那宫女日记不是倒字,而是正的,就说明绝不可能是绢面的字经过镜面反射后形成的,那面古镜子极可能有个“万花筒”结构!经过特殊处理后,里面放进事先写好的信,让看镜子的人立刻产生幻觉!处于对灵异事件的恐惧,不会有人怀疑镜子的特殊功能。
我恍然大悟,在镜子中阅读黄绢上不存在的字,这不和在镜子中看到幻觉《清明上河图》如出一辙吗!难怪那铜镜会那么厚重,里面一定有个能做成“万花筒”幻境的装置!那面镜子大有文章!
我高兴起来,从无脸鬼对我的“关照”和“追踪”,到我枪击戚斯龙,现在我又联想到他生前的日记对一口井的描述,还发现了铜镜可能的“万花筒”秘密,我现在还不清楚其中的内在逻辑关系,而这一切,都让我怀疑自己置身在鬼的世界中,任何事情都与不可思议的鬼有关系……其实,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我完全被束缚在“鬼”的思维,难道其中就没有“人为”因素吗?
我将以往灵异幻觉一个个推翻,头脑中只剩下那幅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难道这一系列的神秘事件会只是现代版的《聊斋》,或者只是戚斯龙邂逅的“人鬼情未了”那么凄绝浪漫,或者是我这个初出茅庐,与鬼魂从未打交道的新生代福尔摩斯遭遇鬼艳激情那么简单吗?还有三天,就是故宫博物院的八十周年庆典,那幅《清明上河图》就要出宫接受全国千万人的观瞻,这是破天荒的重大事件,也许故宫黑夜的大墙下,一场难以预料的惊天阴谋网正伴随着鬼影徐徐张开。
我开始盘算如何打开突破口,这不仅是性命攸关的事,极有可能关系到国宝的存亡,我必须在庆典之前找到神秘灵异事件的端倪。就这样,我边往回走,边策划着下一步行动。
首先要再次审看八月二十日DV录象,发现人为篡改影象的证据,同时将从档案室用性命得来的1644号档案柜中的光盘进行审查。
第二,一定要尽快打开黑衣无面的女美鬼给我的光盘,了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三,重新梳理镜子中曾经出现的《清明上河图》,并将铜镜拿到技术部分进行鉴定,找到暗藏的“万花筒”装置。
第四,有可能,找到戚斯龙的尸体,还要确认档案室“看门”的小眼睛女人生平档案资料。
第五,找到丢失的那粒子弹,或者弄清为什么在厕所我会“遇到戚斯龙”。
谜团像云雾一样在故宫深处缭绕起来,我脑海中翻腾起朵朵可能的答案,我自知人单势孤,必须请求队长他们帮助,假如真的与那幅国宝有关,自己就是牺牲生命,也不会让阴谋犯罪分子得逞,哪怕是害人的鬼魂作祟。
现在,那口井是破解一切秘密的关键!我必须找到它,以此证明八月二十日录象的真伪。去就在这晚上,同样的月光,同样的氛围下,更能身临其境。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沿着储秀宫的大墙向东走,那是戚斯龙最后巡逻的方向。
就在我理清思路,就要寻找井时,意想不到的是,别在腰间的警队步话机响起通话的丝拉声,随后传来一个尖而凄惶的女子声音,声音急促而慌张:“我掉进井里了,快救我啊!”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和戚斯龙的日记写的完全一样,我可能经历与戚斯龙日记中同样诡异的事件,也说明我现在的地点距离那口枯井不远。也许今日就是我走向深渊的日子,就是想躲也不容我回身了,我必须横下决心,与之抗争到底!
jankex - 2007-5-8 10:32:00
第十七章 致命的巧合 文 / 栖阳逐剑
镜子不反射照镜子的人,能否推理到以往我见到的镜子中《清明上河图》也并非是物体的发射而形成的呢?假如把镜子设置成一个单向万花筒,再把《清明上河图》的残部放在里面,不就在看镜子的时候看到一个奇妙的画了吗?……假如我的推理成立,那么,从那一天“表姐”在阿房酒店失踪,我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诡异《清明上河图》起,到后来几次恐惧镜子中出现的那张画,就是彻头彻尾的虚假骗局,可欺骗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戚斯龙在井里真的就看到那个静止的“脸皮”吗?他曾这样描述井下的女鬼:
“我见到了一张女子惨白的脸!朝着我,那样子并不可怕,她长得真的很美,灰白的月光照在井底,女人就那样仰着脸望着我,女人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受伤太重,昏迷了?……”
他看到的是个静止而美丽的脸皮,不说话,而且很呆滞,至少并不缺少五官,而后在井台外拥抱“落衣”时,她不仅能说话还说脸皮被人剥掉,不能让他看见真容,前后如此矛盾。这只能说明,他的日记也许并非是自己所写,至少被篡改过。而且修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纰漏。
还有,戚斯龙拍摄的鬼录象中没有出现任何“井”的标志,他说把DV放在井台上,却没有一点井台的影象,这一点当时我忽略了,可现在想起来,确实没有井的位置或者井台石的一点印象,对录象的真实性不能不表示怀疑。
我曾经惊喜的民国宫女的黄绢,真的就那么巧被我在一面古镜中发现上面绝命日记吗?天衣无缝的巧合往往是致命的骗局!那块布本来什么都没有,却经过镜子后产生了字!我现在想起来了,那宫女日记不是倒字,而是正的,就说明绝不可能是绢面的字经过镜面反射后形成的,那面古镜子极可能有个“万花筒”结构!经过特殊处理后,里面放进事先写好的信,让看镜子的人立刻产生幻觉!处于对灵异事件的恐惧,不会有人怀疑镜子的特殊功能。
我恍然大悟,在镜子中阅读黄绢上不存在的字,这不和在镜子中看到幻觉《清明上河图》如出一辙吗!难怪那铜镜会那么厚重,里面一定有个能做成“万花筒”幻境的装置!那面镜子大有文章!
我高兴起来,从无脸鬼对我的“关照”和“追踪”,到我枪击戚斯龙,现在我又联想到他生前的日记对一口井的描述,还发现了铜镜可能的“万花筒”秘密,我现在还不清楚其中的内在逻辑关系,而这一切,都让我怀疑自己置身在鬼的世界中,任何事情都与不可思议的鬼有关系……其实,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我完全被束缚在“鬼”的思维,难道其中就没有“人为”因素吗?
我将以往灵异幻觉一个个推翻,头脑中只剩下那幅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难道这一系列的神秘事件会只是现代版的《聊斋》,或者只是戚斯龙邂逅的“人鬼情未了”那么凄绝浪漫,或者是我这个初出茅庐,与鬼魂从未打交道的新生代福尔摩斯遭遇鬼艳激情那么简单吗?还有三天,就是故宫博物院的八十周年庆典,那幅《清明上河图》就要出宫接受全国千万人的观瞻,这是破天荒的重大事件,也许故宫黑夜的大墙下,一场难以预料的惊天阴谋网正伴随着鬼影徐徐张开。
我开始盘算如何打开突破口,这不仅是性命攸关的事,极有可能关系到国宝的存亡,我必须在庆典之前找到神秘灵异事件的端倪。就这样,我边往回走,边策划着下一步行动。
首先要再次审看八月二十日DV录象,发现人为篡改影象的证据,同时将从档案室用性命得来的1644号档案柜中的光盘进行审查。
第二,一定要尽快打开黑衣无面的女美鬼给我的光盘,了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三,重新梳理镜子中曾经出现的《清明上河图》,并将铜镜拿到技术部分进行鉴定,找到暗藏的“万花筒”装置。
第四,有可能,找到戚斯龙的尸体,还要确认档案室“看门”的小眼睛女人生平档案资料。
第五,找到丢失的那粒子弹,或者弄清为什么在厕所我会“遇到戚斯龙”。
谜团像云雾一样在故宫深处缭绕起来,我脑海中翻腾起朵朵可能的答案,我自知人单势孤,必须请求队长他们帮助,假如真的与那幅国宝有关,自己就是牺牲生命,也不会让阴谋犯罪分子得逞,哪怕是害人的鬼魂作祟。
现在,那口井是破解一切秘密的关键!我必须找到它,以此证明八月二十日录象的真伪。去就在这晚上,同样的月光,同样的氛围下,更能身临其境。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沿着储秀宫的大墙向东走,那是戚斯龙最后巡逻的方向。
就在我理清思路,就要寻找井时,意想不到的是,别在腰间的警队步话机响起通话的丝拉声,随后传来一个尖而凄惶的女子声音,声音急促而慌张:“我掉进井里了,快救我啊!”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和戚斯龙的日记写的完全一样,我可能经历与戚斯龙日记中同样诡异的事件,也说明我现在的地点距离那口枯井不远。也许今日就是我走向深渊的日子,就是想躲也不容我回身了,我必须横下决心,与之抗争到底!
jankex - 2007-5-8 10:32:00
第十八章 没有瞳孔夜游的僵尸 文 / 栖阳逐剑
我知道这是探明戚斯龙死因真相的最后机会,也许我将一去不复返,可在这之前,我要做一件事,就是看到无脸女鬼给我的光盘,我也知道,既然鬼魂之音在召唤,我肯定轻易回不了宿舍,但是,我必须回去,然后再赴死亡之井。
关闭了步话机,不再接听任何频道的呼叫,即使是队长的指令,我也暂时中断应答。仰天看一眼月亮的位置,勾画大概的返程路线,就飞身下了储秀宫,往东南角我的宿舍而去。
午夜的故宫铅幕旌沉,沉闷中正在酝酿一场秋雨,犁骅破土般的闪电在苍穹中乖戾刀舞,天空下的阴霾呼号着阴森的寒噤,虽然还听不到雷声,可湿润的潮气告诉我,这场久违的秋雨就要来临。
“喀哒……喀哒!”
万籁俱静中,一阵奇特的响声在我身后响起,我警觉地放快速度,可声音依然如影随形,我不禁侧耳倾听,那响声异常特别,犹如一个光着脚踏着木屐的女人在阴蹂的走廊过步的声音,我立刻判断出,这就是档案室听到的鬼鞋声音,那是白底绣花鞋踏在路上的作响。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故宫夜路上回荡,我能感觉那鬼鞋距离我不远,那声音十分特别,也十分有节奏,毫无疑问是在跟随我前行,……
我想给追踪的鬼魂一个冷不防,就猛然回转身,想看清奇怪的一切,可空寂的夜色下,什么也没有。我突然起脚狂奔起来,很快就甩掉了鬼鞋的声音。
往宿舍的路还算顺利,即将看得见自己在故宫内的宿舍小院时,紧张的心顿时塌实了些,就急忙摸出钥匙打开大门,由于怕惊动其他独身的警员,就轻轻走进。
“回来这么晚?值班了?”
一个陌生的同事向我打招呼。他长得很英俊,浓密的眉毛,很大的眼睛,穿着警队运动背心,中间一个大大的16号,
“哦,今天夜班。你还没睡啊!”我应付一句,往里走。
“我不睡觉。”
就在与他交错肩头的时候,他回答了一句古怪的话,我猛然看见他诡异的眼神,那眼睛中居然没有瞳孔!只有死人才会放大瞳孔,或者是个黑洞啊,他是……
就在我惊愕那人的同时,习惯性抬头看院前方,不远处,一向封闭幽深的小宫楼突然亮起了灯,那正在修缮的古楼二楼从来都不住人,哪来的灯光?我吓了一跳!忽然,古老的窗柃下露出几个粉面桃花的女人脸,在窗户里探出,我很害怕,因为那只是几个头在晃动,而没有身体的影子,等我再找那个英俊的青年,就踪迹不见了。
我飞快地闪进屋子,快速打开宿舍门,跌撞进去,正要去摸灯,却不巧正好撞在一个黑色物体上,我顿时一惊,可从漆黑的轮廓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个人!是那女鬼!她竟在我的房间里!
我凭着手疾眼快,突然打开手电筒,照亮眼前那女鬼,黑色的长发遮挡着她的面部,那浓密的长发虽然天衣无缝,却让我瞥见了她粉白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血痕。她的身材异常美妙,黑色连衣裙自然地垂摆,脚上却没有我意料中的绣花鞋,而是一双布鞋。
她用力甩起头发,竟使我的手电光变成血红,顷刻间就因为失去电力熄灭了。
等我再次反应过来,我的怀里就多了一个冰冷而柔软的身体。她抱住了我,将我扑倒,力量之大,竟把我这一米八的个头瞬间压倒在地上,她很轻捷,无声地和我一起倒下,“压”在我的身上,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感觉没有重量,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我有点摔懵了,想要挣脱女鬼站起,也就在同时,我听见宿舍的走廊里响起那熟悉的喀哒鞋子声。
窗户被一阵风轰然吹开,一个巨大的闪电将阴霾劈成血红,宿舍瞬间被照得惨白,就见宿舍靠近走廊窗户上随即闪过几个人头影,披头散发,却面目分明,就是刚才看到的前面阁楼窗户里的女鬼影,那几个僵直的脸眉目都描得红润,目光呆滞,脸上都是血,而且都没有表情,就像传说的僵尸一样,在我的窗前轻轻掠过。
喀哒的脚步声就停在我的宿舍门外,木门的自动锁突然开了,楼道里的灯也忽然熄灭,就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秒种,我终于看见那个一直让我凄惶的影子,那是个无头的白尸!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
门在风的作用下再次关闭,透过地下门缝,恍惚间看到了一双绣花鞋白底!正轻轻地踏进来。
压在我身上的女鬼一动不动,她浓密如瀑的长发覆盖了我的头,我像个被蘑菇伞遮盖下的甲虫,在绣花鞋进屋的刹那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恐怖袭来。女鬼身上散发着令我亢奋的槐花香,黑暗中,她美丽的红唇就贴在我的唇边,向我的寒毛孔渗透着冷入骨髓的寒气。我努力不去想那穿绣花鞋的女鬼厉魂,而是想象着面前的女鬼那美妙的附身。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黑衣无脸的女鬼是想保护我,才事先到达宿舍的,也许她有什么魔法,也许她的黑发掩盖了一切,总之,那绣花鞋没有发现我,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抬头寻找那绣花鞋时,屋子里一片空寂。
轻如蝉翼的女鬼妖身不见了,我没有感觉重量的失去,却闻不到那股浓郁的香气,我摸索着匍匐向房门,感觉那股香气飘向走廊,说明“我的女鬼”从这里走出。可就在我回到窗户时,却又闻到了槐花香,好象她又是从窗户出去的。
这时,一个闪电将屋内照成白天一样,地板上忽然有一个黑大的影子,我惊骇地猛回身,刚才在院子里遇到的那个“死人”男青年正从我的窗前走过。我一时搞不清他为什么能在二楼的窗户外行走,那里又没有阳台,可怕,再次笼罩了我的周围,我知道,如果不尽快看那个光盘,也许就不会有机会了。
轰隆!暴风雨再次降临时,我已打开了录放机。
jankex - 2007-5-8 10:33:00
第十九章 神秘录象之谜 文 / 栖阳逐剑
风暴终于降临,窗外下起凄厉的雨,惊恐已无法摆脱鬼宅的喧嚣,我快速接通宿舍里戚斯龙留给下的小电视,拿起女鬼光盘。还没有放进去,便被这个光盘的厚度吸引了,那不是普通的光盘,它本身的厚度差不多是普通光碟的两倍,背面如镜,看不出内容标识,也看不透如此厚的原因。
一道闪电之后,狂风携裹着暴雨从被刮开的窗户飞泻进来,大片雨水正好落在手和光盘上,而就在那一刻,伴随着持续的闪电,我凝望着光盘的目光凝滞了,那锃亮如镜的光碟立刻发生变化,再也看不到我的影子,目光中竟是一幅完整的微缩《清明上河图》!
我惊愕得张了半天嘴巴,这次惊愕的不再是见到魔鬼之画,而是那光盘本身。好半天,我突然大叫起来:“明白了,我彻底揭开了你的谜!”
原来,就在雨水漫过光盘的那一瞬间,我不期而遇见到了古画,可当我有意扭转一个角度,那幻觉画便消失了,再把角度调整回来,图又重新出现,反复几次,使我顿时明白了一个长期迷惑我的假象:我所见到的《清明上河图》竟是一种精致的“显影镜”!
潮水般的回忆,让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阿房酒店,表姐庞甄失踪前,我们静坐对饮时她照镜子前的举动,她的左手有一面小镜子,不时地拿起来照,接着是好看的动作添些晚妆,忽然,我的目光正好看到她手中的镜子,里面居然会有一幅土黄色的画……!当时我感到很紧张,环视了四周,并未见酒店装饰中有那幅古画,惊讶于为什么我在小镜子中竟见到了那画,当时她的五指有些红,我怀疑是唇膏,我还怀疑表姐不会那么奢侈吧,还把口红涂到手指上。我记得当时问了她一句:
“甄姐,你手怎么了?”她回答:“没什么啊……”
她诡秘地一笑,说明她也很紧张,我现在明白了,当时,我们各自的杯子里都有一杯红葡萄酒,她是为了掩饰一个动作,用口红将半个杯子有意涂成红色,是为了让我感觉她杯中红酒的存在,以消除对她将要实施魔术的怀疑,从而让我看到鬼画产生恐惧,她趁我不注意把酒换了,杯子里其实只有矿泉水,然后,趁我们都注意窗外,等待她的情人出现的时候,把那杯水到在镜子中特殊的缝隙,随后就产生了“魔影“!而我以为她涂成红色的酒杯里仍旧是红酒。
奇迹般的魔术就这样出现了,那是经过特殊制作的镜子,来源于神秘的陶瓷技术,民间有称“显影杯”(又称“透影杯”),平时看杯子什么也没有,可一倒上水就会现出里面的图,1980年中国政府还曾经用这样的杯子赠送给美国总统里根。
它借用光学折射原理,在杯的底部制成凹凸不平的图案,然后把图案底部朝向光源,便出现线条清晰、立体感很强的图案。而现在最先进的工艺能将过去的凸透镜杯底做成平整的平面,将镜子仿做一个“显影杯”则是轻而易举,道理完全一样,这么说,一幅幅《清明上河图》是事先埋进镜子中的,平时画隐匿在特殊结构中,只要遇到水就会显影。
就这样,表姐在我的神秘兮兮中消失了,留下了一块破碎的镜子,可这一块并不是她失踪前的那一个,从此,魔鬼画的幻觉就一直伴随着我。
“鬼镜子”!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恐怖之原,是蓄意谋划的阴谋胎盘,表姐的失踪其实是事先计划好的,可是,如此阴谋策划的“精品工程”,就仅仅送给我,一个乳香未干的见习警员吗?这其中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我特殊注意了幻觉《清明上河图》的版本,并非是被美术界传扬的《清明上河图》,而有些不同,上面有些地方都没有见过。
真的要感谢爱护我的女鬼“槐花香”,难道这一切阴谋她都知道?我擦干净光盘上的水,直到幻影消失,就将盘插进录放机。
我感到很放松,也许鬼宅的魑魅们正寻觅着我的踪迹,阴谋的魔网正在人气最虚弱的时刻拉开序幕,可我却痴迷地闻着仅存在空气中的花香,想象着刚才被女鬼附身的美妙情怀,至于那绣花鞋的恐吓,已经被遭遇漂亮女鬼的朦胧情爱所替代。
我在第五次闪电来临时,激昂地按了录放机开关。
这是一段很普通的录象,经常跳动的画面,显示出故宫川流不息的旅游者在珍宝馆等处欣赏着奇珍古玩,有的人在道路边小憩,还有人在徜徉顾盼,忽而是古楼顶,时而是树木,有时还对准游人,显然摄像者是不自觉中拍摄的画面,而且他在跑动中。
忽然,画面的人流中出现了一个男性面孔,让我吃惊的并非他英俊的外表,倒是他胸前背心的号码,16号!这不就是刚才那个没有瞳孔的人吗?我警觉的神经一下子被画面激活,专心致志地往下看。
画面上不时有人头攒动,我密切注意着人群中形迹可疑的图象,又被我捕捉到了,推着小车的故宫工作人员,那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阿房酒店的餐厅“大堂经理”,火车餐车上推棺材餐车的服务员!还有……刚才的一群美女,我觉得自己忽略了一段录象,就重新将录象带倒回,将一群在故宫内长椅上休息的美女游人重新定格。
可以看清她们神色诡秘,其中一个女人侧了一下头,我捕捉到了,她就是刚才在小楼上探头的女人头中的一个,不用问,与她在一起的鬼妹们就是长椅处斜躺的另外几个,我所见到的鬼影都在这个录象中曝光,故宫里面,充满了鬼魂!大白天就出动的鬼魅们究竟要干什么呢?
jankex - 2007-5-8 10:33:00
第二十章 第十六分四十四秒死亡之吻 文 / 栖阳逐剑
摄像者继续往前跑,看样子像来到一个宫殿附近,在一处很幽深的院子草丛边停下来。他走向残砖断瓦,那是故宫里等待修缮的幽深之处,不久来到一个角落,前方是一堵墙,他在墙壁上轻轻敲了几下,那墙壁居然有一扇门,突然墙开了,露出幽深的洞穴。
正当画面往里深入,猛然间,一个瘦弱的身影扑到摄像者的怀里,那是一种凄然的邂逅,也可能是约定,画面是模糊的黑色,说明是女孩的胸遮挡了画面,接着可以听到女子的哭泣声,由于摄像头被遮住,录音系统被覆盖,没有专用分离设备,是很难听得清女子在说些什么。
摄像者一言不发,画面只有女子在诉说着,哭泣着,摄像者拥抱着女子,随后两人走下地穴,不久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密宫,里面有宫灯,很明亮。画面中的女子始终没有露出面容,抽泣一直没有停息,直到他们共同来到一个暗室,画面是一个很讲究的古床,雕刻精美,只是光线昏暗而显得有些恐怖。突然,画面中的女子再次与摄像者拥抱,然后那女子退掉裙子,画面是女子的裸体,由于是激情拍摄,摄象机随着衣服被仍到旁边的床上,幸好画面定格在两人拥吻的地方,模糊可以看出那是女人美丽却伤痕累累的腹部,后来画面剧烈地抖动,应该是两人在亲吻,随后……便传来砰的一声,一股鲜血染红了画面前的墙壁,可以判断摄像者和裸体女人有一人受到枪击而死亡。画面漆黑一片,哭泣声停了,再往下一片漆黑。
整个画面到此结束,前后十六分四十四秒,也就是说,摄像者从开始摄像,到进入地穴后与情人拥抱接吻,最后被枪杀,前后不足二十分钟,如此快的死亡,和精心拍摄,说明摄像者是知道自己要死亡的,才携带了袖珍录象机,另外,他为什么将自己死亡的录象设定在十六分四十四秒?就是那个令人胆寒的数字1644?,难道死亡者有意这样做?可杀人者为什么没有得到录象带?给我光盘的女鬼为什么能得到?当然这可以解释,因为当时的袖珍摄象机被埋在衣服堆里面,也可能被谋杀者……忽略了仍进什么地方。
可是,又一个疑问产生了,要是摄像者和裸体女子徇情而死呢?她是谁?那被谋杀的可怜摄像者又是谁?
窗外,暴风骤雨继续怒吼着,我拿出光盘,退到墙角,皱起眉头,重新思考着刚才见到的奇怪录象。我有一种预感,摄像者就是戚斯龙,而与她拥抱的女人却无法弄清,她是谋杀者还是无辜的情人?是人还是鬼?为什么呆在故宫的洞穴里,显然那是一个精致的地下小宫,就像许多紫禁城尚待破解的秘密一样,不为外人所知。十六分四十四秒的录象,是在告诉我什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简单的录象资料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
光盘使我的心再次充满光明,那光明是心的畅快传达给神经的感受。我相信,除了我,目前这鬼宿舍内到处充满了敌意,而且这敌意不仅来自那些可怕的幽灵,也许还有那些幕后的阴谋家。
我开始搜寻着房间里可疑的变化,便寻找那面铜镜,它竟不见了,连同其中戚斯龙日记和那块黄绢都踪迹皆无,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房门是上了锁的,就连窗户也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我感到居丧和压抑,继续寻找可能有启发的线索,就不得不将目光注意在床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经保卫部查封过的戚斯龙物品,包括被褥……忽然,在小戚遗物中,我发现了一个枕头,虽然它很整洁地摆放在那里,却在枕头的下方能见到一小点污渍,我们在一个警校宿舍集训时一起住过,知道他素爱整洁,枕头也会干干净净,不会轻易有污渍,那为什么是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经常用手摸的结果。
我赶快将枕头取来,在那个污点的地方搜寻,不久,就摸到了一个硬质感的东西,是张小小的硬纸片,我立刻将枕头弄开一条缝,取出那纸片。
那是一张镶嵌在心型小纸板框里的相片,当我看到它时,立刻心潮翻涌起来,一股酸楚令我呆坐在床上,那竟是我表姐庞甄的彩色小照片,几乎半裸体,照片上庞甄妩媚横生,娇艳绝伦,背面还有一行清秀的字:
“我一生的尊龙,伴你的梦,甄。03年5月。”
尊龙,这是对戚斯龙的爱称,只有热恋中的情人才会送这样的照片。这破天荒的发现大大出乎我意料,我甚至对此毫无准备。那张可爱的照片无疑是表姐出车祸前的摄影,这已经说明,他们早在两年前就坠入爱河,我是大红媒?也许是,小戚与我是朋友,也许表姐看我时,与戚斯龙相识的。
我的心酸酸的,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愚蠢地吻着表姐的照片,甚至把一颗初恋的心都给了她,虽然她不过是我脑海深处的影子,现在想起来好可笑,她早就有初恋情人,而且还是那样火热,就是我的校友大哥。
我将照片收起来,想到上面必有戚斯龙的指纹,应该将它完好保存。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不会嫉妒一对死去的情侣,不过,假如刚才录象中的摄像者是戚斯龙,那么哭泣与之拥抱的女人就无疑是我的表姐吗?
即使是的话,是哪个表姐?是真的,还是那个女鬼装扮的?要是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呢?也似乎不可能,枕头的地方被摸得出现污渍,说明他很爱庞甄,照片又是03年的,他拥抱的女人肯定就是表姐。当然,也可能他约会的表姐就是庞甄的鬼魂。
人都说鬼魂是不易被摄入磁带的,可我却见到了表姐的真实身体,也许那类传说根本不可靠。
但是,对于铜镜在关键时丢失,我还是很得意,对着黑暗不禁冷冷地一笑,然后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亢奋地站立起来,尽管发现戚斯龙与表姐相爱是我始料不及的事,可它为我解开了一道困扰我思维的锁链,我终于发现了我们三人在案件上的逻辑关系:我是戚斯龙的“情敌”。
jankex - 2007-5-8 10:33:00
第二十一章 灵异电话中的惨叫 文 / 栖阳逐剑
他们在录象中的确真的死了,由于是一声枪响,至少有一个已经死去,人鬼之情在延续?还是表姐压根就没有死?……为什么真表姐能在灵异世界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假庞甄在鬼火车的那次欺骗我,还留下一封感情真挚的红字信?……其实我也够傻的,红字信不就是绝情信吗?要不然,那是什么呢?……
案件在我的脑海中有了些眉目,至少我不把自己看作是局外人。而且,由于我的足够大胆,已经逼迫黑暗对手行此下策,他们收起了重要的东西,那是一种胜利感,我无法查验铜镜的万花筒功能,可他们的性急却为我的逻辑推断打了一个A。这足可以说明,我的对手们正是用镜子的幻觉,这个恐怖的载体,诱使我走向他们设计的圈套,而我却识破了他们的伎俩。
假如他们将铜镜拿走,这就很明白地告诉我,所谓民国宫女的信纯粹是编造出的东西,戚斯龙的日记也有一半是骗局,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假如我按照他们设计的圈套走进去,将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可以肯定地说,我个人的生死并不重要,假如我有被人利用的资本,而且还很重要的话,就可以肯定地说,我联系着一项重大事件。那么我身上究竟隐藏或者具备了什么样的东西,这样使得阴谋家感兴趣?
我清楚自己正处于极度危险中,必须请求外部援助,经历了档案室风波后,我对所有人都心有余悸,那么找谁呢?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怎么不去求助于她呢,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国家安全部公共安全控制局的唐聿晴,可她……现在陷入这样的困惑,也许她会帮助我……可是,回想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自己曾经愚蠢地向她表示过爱慕之情却遭到拒绝,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是公认的帅哥,可她却不买我的殷勤,在我的那封求爱信之后,再也没有下文,甚至断绝了朋友之间的来往,丢尽帅哥脸面,让我郁闷了好些日子。
还记得在来北京之前,她曾经要求见我,可被我冷漠地挂断电话,我知道她只不过是想和我友好地告别。不过那一次,我却很后悔,也从此知道了她手机号码,我知道她是国家秘密战线上反间谍工作警员,与外界交往,她是非常谨慎的,与人约会也是非常慎重的。她会不会帮助我呢?已经没有思量的余地,今天是我性命攸关的时刻,就是吃闭门羹也要找她,她总不会见死不救。
现在是午夜,对不起了,也许她正依偎在恋人的怀里进入梦乡。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誉凌!怎么是你?”
我还没有说话,唐聿晴好听的声音就传来,虽然很低,可还是让我心花怒放。
“你没睡?怎么知道是我?”
“我今天夜班,怎么,想让我忘了你的一切吗?”
“我现在北京,遇到了大麻烦。”
“是感情还是工作上?”
“也许是一场阴谋,我觉得很难逃过今晚。”
“你现在故宫保卫部吗?”
“是。”
“请不要在电话里讲,等我几秒钟,就转到安全通话频道。”
说完,手机出现暂短中断,三秒钟后又重新听到她的声音。
“简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见鬼了,在故宫博物院,值班时遇到了一连串奇怪的事,经常见到《清明上河图》的鬼镜子,还有,你还记得我们警校的戚斯龙吗?他失踪一个月了,可昨天却出现在午夜,中了我的枪,而后又很怪异地消失了,我的处境也很危险,总觉得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现在,我手里有两块光盘,一块是戚斯龙在二月十七日自摄的录象,另一个是一个看不见脸的女鬼给我的,里面记载一桩奇怪命案,请让你帮我分析鉴定一下。”
“能上网吗?”
“能,宿舍里安了宽带。”
“旁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
“那好,马上连接上网,将光盘插进光驱,告诉你的IP地址,其余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那安全吗?刚才走廊和窗户外面有无头鬼。”
“鬼并不可怕,要是人是要提防的。”
“好,我马上做。”
按照她的提示,我将戚斯龙曾经使用的电脑打开,可遇到了密码,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破解,可光盘仍旧转着。
“聿晴,电脑有私人密码,怎么办?我进不了系统!”
“我已经控制了你的电脑,密码正在破译中。”
好厉害的国家安全部特工,我不禁心里赞叹。几分钟后,光驱停转,我又换了一张,她已经远程下载,不久光驱灯熄灭,说明一切完毕。
“我明白你的处境,这样吧,明天早晨八点,我会见你。”
“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你知道到处是鬼影……”
“好男孩,坚持一下,你会有办法的。注意,要谨慎,不管发生什么,千万要冷静。另外,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还有两天就是故宫八十周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明白。噢,对了,聿晴,能告诉我刚才破译的密码吗?或许我对案子分析有帮助。”
突然电话被挂断。马上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她打过来,可一个神秘而可怕的电话号码引起了我的恐慌:0001644004。
我没有按接听,电话却自动接上了,传来一个阴森女人的惨叫声,那嘶哑和悲戚让我的头皮发麻。
“聿晴,是你吗?你怎么了?!啊!”
“救我啊!”
“你是谁?”
依旧是哭声,我想挂断电话,可无济于事,那手机像着了魔,完全失去控制。这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可恶的无头尸,那双狰狞的绣花鞋声又回荡在走廊,和我电话里的鬼哭形成一道灵异音乐。
jankex - 2007-5-8 10:34:00
第二十二章 鬼计的无脸尸 文 / 栖阳逐剑
这时,一阵闪电划破夜空,将我的房间照得通亮,那台电脑忽然打开,风扇旋转的声音更加恐怖异常,随后,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上惊现了一幕极度凶残的画面:
一个被捆绑的可怜女人正在挣扎,正在被几只黑手按住,锋利的刀子上下飞舞,那女人正在被剥去脸皮!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看不清她的模样……她撕肝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我的手机里,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
“想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是谁吗?”
触目惊心的画面使我疯癫了,实在受不了双重刺激,就猛然站起身,冲着魔鬼手机咆哮:
“杀人的魔鬼!她是谁?快住手!”
“听不出她哀嚎的声音吗?”
“庞甄?”
“她有罪,就得接受惩罚!”
“你们这些魔鬼!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的哀号是最好的音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王八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快放了我姐姐!”
“三十六小时,把东西交出来,否则,1644刀,一刀不少,你姐姐的脸虽然没了!可她还有好看的身体,好有……凌迟。”
“什么东西,你们到底要什么?”我向着黑暗怒吼。
“只有你知道。”
“我要找到你们!混蛋!”
我将手机使劲抛出窗外,然后对着门大吼:
“绣花鞋!想杀我就来吧……!”
门咣铛一声被风刮开,我下意识地操起地上的椅子自卫。可眼前的走廊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绣花鞋摆放在门外,正当我搜寻之时,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印在我的脚下,在凄冷的闪电光中摇曳着,是从窗户打过来的,我猛回头望向窗外。
只见窗户上悬挂着一个红色大盒子,啊!是一口棺材,我立刻认出就是1644号档案柜!黑暗中,我看不见有绳索吊着,那个恐怖的死亡之柜就那么在淅沥的雨中摇摆。我惊恐万状,想把它弄下去,奔过去一看,吓得我险些闭上眼睛,柜子里面有一筐女人的头,脸部都被剥去了皮,由于高度腐烂,已经臃肿不堪,可就在我的眼睛离开的瞬间,我注意到一个人头的小眼睛,依然睨斜地呆望,那是死不瞑目的表征。
“小眼睛女人,那个吊死鬼?”
我吓得后退几步,靠在门上,我知道这是用来恐吓我的,也许……那哭泣惨叫的女子是我表姐?她还没有死?而且正在受到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我能有什么东西这样令魔鬼们感兴趣?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啊!我害谁惹谁了?………
就在这时,我关闭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却和一个小时前一样,仍旧是那个恐怖的女子呼叫声:
“快救我啊!我掉进井里了!”
真正的危险终于来了,那口井是死亡的陷阱,我知道危险就在今夜,躲避不掉的,就操起步话机,冷静地回答道:
“我是307号警员,你掉在哪里?”
“救我啊!储秀宫的井…”
女子呼救声很凄惨,而且步话机的杂音很大,我一时无法判断声音特征。看来,我无法逃脱这魔鬼的召唤,就冷冷地回望一眼那口棺材,收起光盘,毅然冲出了门,我要重新经历一次与戚斯龙日记中描绘完全相同的死亡之旅。
我不顾鬼宿舍楼内可能随时出没的鬼魂,一阵狂奔冲到大楼外,在风雨中走下台阶,正要迎着暴雨冲出大门,却迎见一个黑影,它就在对面大门外,我被那个美丽的黑色形体震慑住了,是她,落衣,她孤零零地伫立在风雨中,窈窕妩媚的身形宛如河边的菁柳。
我知道,她在等我,黑衣无脸的女人(这次我不再称呼她为鬼魂),狂风撕扯着她柳絮似的发丝,比以往更加凄冷的是,她那仅露出红唇的下颚异常红润,在黑夜中像一盏忽明忽暗的小橘灯。
我冲过雨水,暂短地面对着,感激地凝视着那片窈窕而凄凉的黑影,我看清了,那盏小橘灯是血,她有些站不稳,就突然张开双臂,犹如一片随风而絮的落叶,踉跄着扑过来,我赶快接住她即将倾颓的身体,才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色痕迹越发的殷红,一道夺目的闪花在半空开放,我猛然从她的脖子间,看透了对面血红的雨花!
天哪!她的脖子断了!勉强粘连着,黑衣女人无力地拥搂着我,那股槐花香气更加浓郁,虽然没有什么重量,却更加凄然美丽。这次她主动抬起头,依旧只有嘴唇,可苍白的唇边却滴淌着淋漓的血。
我赶快用衣袖帮她擦去血痕,然后将她和长发抱在怀里。虽然只有几次见面,可她凄楚而善良的形骸已经让我怜悯,让我依恋。
我捧起她的手,想为她温暖,可能是碍于三个手指的自卑,她死命地往回缩。雨下得大了,我将她抱起,跑到墙外的一颗大芙蓉树下,希望那肆虐风饕的豪雨,能在淋漓的树枝下减弱为相依的雨蓬,她的身体冷得像腊月的坚冰,一如寒瀑枝条的雪松,寒冷中伊带着温柔,我紧紧抱住她,焦急地捧着她的头,希望那点呵护能托起她游丝般的“生命”,也希望能给她温暖一下身体。
“你怎么了?为什么搞成这样!”
我叫嚣,她的头无力地垂着,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飘荡:
“你让我等得好苦……”
“你是谁?是那个民国宫女吗?是你写的黄绢日记吗?”
她不再说话,也许鬼魂在失去经脉后也会昏迷的,我小心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好久她恢复了蠕动。要不是她的力量,我承认那是鬼的力量坚持着生命,也许,她此刻就会变成泥流中冷冷的沙。
jankex - 2007-5-8 10:34:00
第二十三章 可怕的《红字》 文 / 栖阳逐剑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由于满脸的黑发,我依然弄不清她湿漉漉俨然美人鱼般身体的前后,只是那柔软的乳峰渐渐贴近,才使我感觉她正顽强地仰起头,并用滴血的红唇面对着我,我知道她在凝望,虽然没有让我看见她的眼睛和鼻子,我相信她正积蕴着凝视的渴望。
又是几点鲜血从嘴角流出,我没有再用手去揩拭,而是勇敢地用嘴唇去迎接她的血!我可以肯定已经落入可怕的陷阱,是将要走向死亡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连一片善良的冰魂都不能用男人雄心的玉壶去呵护吗?我还算得上什么男人,她勇敢地拼争,或许是为了挽救我的生命,甚至差点断了头,不管这鬼案的背景如何诡异,我都会毫不犹豫为了她,我已经深爱的“槐香女”付出生命和阳气。
我坚挺的决心都赋予自己将要履行的狂暴,我要狠狠地吻她,哪怕她在我的死亡前“死去”,我相信,一个好灵魂会得到造物主的佑护,假如上帝能让我的热望使她复活,我宁愿身上只剩下一滴能够与她吻别的血,只求能让我在爱神面前幸福一秒钟。
可她摇摇头,抬起手,三个枯萎的手指抚摩着我的头发,紫色的指甲就像冬天夕阳里最后一杆曾经娉婷的芦苇,在一行看不见的波光泪水中,桨划着雨水从“面颊”上流淌下来,流到唇边,直到好看的下巴。我激动的闪电中,她的指甲是淡紫色的,像夭折的少女凝华的玉乳般坟茔前,那青冢丝蔓边盛开的马兰花。
“你……不能……吻我。”
她的唇没有动,那个凄凉可怕而沙哑的声音是从她喉咙处发出,就像在水里说话一样,说话时,她的脖子冒出气泡,我知道她的喉咙断了,能有这样的声音已经是一种坚韧的力量,那是要忍受剧烈的痛苦才表达出的。
“不要说话!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你是个善良的鬼魂,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了保护我,还受这么重的伤害!”
我抱着她声音低沉地吼。
“告诉我那光盘是从哪儿得来的!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戚斯龙是什么人?他的死与你有关系吗?”
“红字…出卖。”
“你说什么,谁出卖红字?”
“红……字。”
她说完这句,身体便下坠,突然在我的怀里消失了,只有那断魂的槐花香依旧留在我的身体中。她是鬼魂,也许在失去知觉前,她不想留在我怀里。
红字?好奇怪的话啊!她在暗示我什么?
“落衣!你做保重!”
我对着漆黑而空荡荡的故宫街道默默呼喊,我相信她听得见。
我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在去往储秀宫的路上,我反复玩味着落衣的话。红字………红字,……,为什么说这么怪异的话,她见到红字了?可怕的红字……我突然想起一件往事,会不会与那件事有关系呢?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2004年冬天里的一个黄昏,庞甄(现在暂定为假表姐,按我目前判断真表姐于2003年就死了。)从单位来到我的宿舍,非常失意地找我,要我陪她去看电影,是韩国的惊怵影片《红字》,我还记得她孤零零在大剧院等我,而没有其他朋友,这对我是个意外。
她说心情烦躁,我当时想又是哪个大帅哥和她分道扬镳了,她的私人感情向来是个秘密。我们就那样坐在影院里,各自欣赏着这部著名的电影,的确很奇异,大概的剧情我还依稀记得,绮勋是一名出色的刑警,他有两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妻子秀贤和充满着诱惑力的情人佳喜,他接到任务调查照相馆主人被杀的案件,死者的妻子庆熙有杀人的嫌疑,然而这个女人却散发着一种奇特魅力,让他怀有暧昧之心。情人佳喜虽然表面上华丽无比,内心却异常孤独,将绮勋的爱当作唯一的生活支柱,她怀孕了,当绮勋和佳喜调情无意间被困在汽车的后备箱里,两天两夜,爱情在贪婪的人性面前显得那么脆弱……在濒死时刻也幻想着给自己腹中胎儿取名叫珍珠。佳喜难产,绮勋却只顾自己逃生……一声沉闷枪响,痛苦和绝望中佳喜死在汽车里,死在情人身边…影片没有告诉是谁开的枪。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扮演佳喜的韩国当红影星李银珠也在不久上吊自杀身亡。
我清楚地记得,庞甄当时泪流满面,后来她看不下去了,没结束就要离开,我问是不是不舒服,她没有回答,就一个人跑出去,那一晚我都没有找见她,从此,她失踪了好些日子。难道那个电影有什么寓意,能那么刺激她?现在看来,会与戚斯龙有关?
红字,我依稀记得,在那次火车遇鬼的旅程中,作为鬼魂的庞甄曾经给我留下一段红字日记,由于愤怒,就被我仍掉了,不过那上面也没什么啊,难道对我是一种暗示?……,只有我曾经和她去看过那场电影《红字》。
有一段话我还记得,她说:“那种思念情人的感受,我何尝没有过,我理解你的感情。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以前的我其实并不是你真实的表姐庞甄,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不要探究我究竟是谁,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我不想可怕的梦魇纠缠你的生活,把它埋葬掉吧,就像埋葬你的情人,从此我们将永别。”
如果假庞甄爱戚斯龙是真的,又为什么她那么痛苦,就像“埋葬你的情人”?显然,假庞甄是真实存在的,她就是现实生活中的鬼情人“佳喜”,也就是和我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从那封红字信中,我能体会,假表姐心中充满哀伤,也许她哭的原因正是感受到自己和戚斯龙的爱情故事结局,竟和电影《红字》如出一辙。
jankex - 2007-5-8 10:34:00
第二十四章 枯井谜踪 文 / 栖阳逐剑
小戚是警员,他爱着我真实的表姐庞甄,按照《红字》的剧情暗示,他还爱着个情人,可能就是与表姐长得很像的鬼表姐,而他们的结局……就像《红字》电影中的绮勋和佳喜,后来,佳喜死在车里,是由于绮勋的自私和贪婪,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戚斯龙是个负心的人,背叛了那个也爱他疯狂的鬼魂……
真庞甄确实在车祸中死了吗?真假庞甄和戚斯龙有什么恩怨?按照〈红字〉的逻辑,电影〈红字〉中佳喜与绮勋的妻子秀贤是好友,那么真假表姐除了是人鬼情敌,也许她们还是好朋友。《红字》中,还有第三个女子庆熙,并没有在我的经历中出现,假如他们之间的《红字》情缘是真实的,那个更加艳荡的女人(或者女鬼)是应该存在的………,戚斯龙对她的爱应该源自一个案件。会不会是第三个女人(或女鬼)曾经邀请过小戚帮助她解决一桩案子呢?
理顺了戚斯龙与女人的四角关系,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朦胧的是第三个女子,她是谁呢?会不会是黑衣无脸的女人落衣呢?要不然她怎么会有一张神秘的光盘,还提到红字,这个对于戚斯龙的角色定位的逻辑暗示?女鬼能看过电影《红字》吗?她怎么会用这么现代的词语暗示我?她帮助我,而且那么爱我,会只想告诉我戚斯龙的事吗?显然不是,她参与这个案子的唯一可能就是她与那幅《清明上河图》有关联。也许当初她找到戚斯龙,也是为了那幅画的事。
可那幅画不是完好无损在故宫的地下文物仓库里吗?………我的脑子乱乱的,虽然相信自己猜测的有道理,可没有人给我证明那假设是真的。
就在这时,步话机的呼救声又响起杂音,惊断了我的思路,我机警地四顾,随后谨慎地摸了摸内袋,坏了,那两张光盘都不见了!是落衣刚才拥抱时拿走了?也许是她,也许是怕这重要东西被人夺走,她才取走了。
顺着宫墙往前跑,不久呼救声音断了,我收起步话机,沿着声音信号清晰的方向小跑,果然见到了一个小庭院,月光下的小宫宇就在里面幽深处,这里没有标志,并不在故宫保卫点地图上,我看好方位,闪身进去,倚在回廊处向里面窥视。
“救命啊!”
我再次听到呼喊声,这次不是步话机,而是来自前方。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井里传出,说明我判断很正确,那声音来自前面灰白的土台下,那里有一堆杂草,荒芜的小荆棘随着呼呼的北风刮着,怪异的物影在月华下摇曳,我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第二次呼救声,果然,当女子凄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捕捉到草丛的深处下面就是一口井,呼救的女子也许就在下面。
就要上前的那一刻,我迟疑了,脑海中深现那段我最初看过的录象,方才明白一个恐怖的事实,我所奉为真相的1644号档案中保存的戚斯龙二月十七日DV录象,其实是彻头彻尾的“电影”剧本,是没有发生过的故事剧本,而所谓的二月十七日日记中的情节,正在由我来主演,根本不是戚斯龙与井的故事,那是我的故事。这不由得使我想起午夜前,民国北洋军鬼剧组的那个漂亮女生说过的一句话:
“你会发现自己在电影中。”就暗示着这个意思,我可能就在这部由自己主演的生死之剧中担当主角。
干脆地说,对于戚斯龙,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那些事,而日记实践者是我:在故宫里遇到一个穿黑裙子,没有脸的漂亮女鬼,然后又出现在一口井的边缘,我想接下来便是如银的月光下,枯井里出现了水,再往下便是一个可怕的女鬼脸………,我像个跑龙套的蹩脚演员,在被恐怖的魔影设计好的情节中跑来跑去,除了让我得到那美丽善良女鬼的拥抱,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是谁在导演着这出戏?落衣游离在这阴谋戏之外吗?也许她也不知道将要发生的故事,她只是给了我一张能引导真相的光盘,可那漂亮民国女演员要是她变的呢?也许她就知情,我也弄不清楚了,不过接下来的故事一定更加凶险难测,无论如何,我要挨到明天上午八点,即使牺牲了,也要搞清一部分真相,设法告诉唐聿晴,让她继续破解下去。
想到这里,我执着的心再度疯狂,那是一个不想做英雄的人却在死亡的十字路口拣到了一把叫做愚勇的钝刀,继而要表现出果敢和坚决,既然死神选择了我,我就不会后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抗争才会有机会。
四周黑暗无比,呼啸的夜风吹在红色高墙上,传来阵阵呼号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来不及细想,就一个箭步穿了过去,迅速来到杂草堆,果真发现角落里有个井台,想象着下面必然是井口,就隐藏在井台边,然后我拿出身上经常带的镜子,侧过身反射井下的一切。
如水的月光照在身上,让我的制服也和井台一样显现出灰白色,我秉住呼吸,往下看,一种无名的使命感驱使自己勇敢起来,我认真地审视着环境,将镜子调整到一个角度,希望能看到日记里描绘的那张美丽的脸皮,可预料中镜子里能发射井底的女人脸没有出现。井下银色光澜,犹如荷塘月色那般美好,和戚斯龙日记描绘的完全一样,可我望穿双眼,也没有发现什么。
猛然,一对红色的东西出现了,接着,我看到了一双绣花鞋从井底往井口慢慢台升,白色鞋底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接着是女人的红色裙子,她的腿红白间并不分明,而是一片模糊,似乎流着血,面部一定朝下,就这样她升了起来,可突然,我看到了恐怖的场面,她大腿下面就是一张白脸,正向井口缓慢而上,银光的反射越来越强,镜子中的绣花鞋就越来越阴森,也越来越近井口。
jankex - 2007-5-8 10:34:00
第二十五章 难解的鬼连环 文 / 栖阳逐剑
黑忽忽的鬼影从井里慢慢升起,一双绣花鞋,在井底银色光的反衬下幽幽升起,感觉下面是一个女子高耸的峨髻,她的身子哪里去了?就在我惊魂未定时,井下传来熟悉的女人之音:
“你不要走,井底很冷,抱抱我好吗?”
我惊问: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等待着回答。
“你的女人,能抱我一次吗?”
“不用吓唬我,我今天就来撕破你的面具!”我恐惧中颤抖着怒吼。
“我不会害你,只要你能回过头,看一眼身后,然后抱我一下。”
“我不会相信你!”
“你一定会的。”
“你到底是谁?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天一定要看清你的面目!”
我歇斯底里叫喊,一股变态的勇气冲向我的力量,就站起身,正要收起镜子,可镜子的反光使我突然见到身后的一幕,一双白得阴森的手臂向我伸过来,感觉双眼被捂住,月色银光下,我的余光感觉是一个全身素白的人正在身后,她疯狂地扑向我,我猛回头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掏出手枪,这时,白衣人有力的手捂住我的眼睛,一股阴冷的风向我脖颈袭来,我想挣脱,突然自己手碰到了鬼的手,顿时感觉到恐慌,只有干瘪的三个手指,我向身后勾动了扳机,
“砰!”的声,枪的后坐力差点使自己跌倒,一个沉闷的撞地声,让我相信目标被击中,然而子弹射出去之后,我便闻到了一股沁人肺腑的香气。
“落衣!怎么是你?”
我后悔极了,致命的槐花香!我怎么那么冲动就开了枪!
“落衣!”
我满地寻找她的影子,可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担心的惨叫声并没有在草丛中回荡,一切都似乎平静得鸦雀无声,除了我枪口的灼热硝烟的味道……我顾不得井里的女鬼,慌忙在草丛中寻找,希望找到落衣的身体。果然,我见到一个纤细的东西卧在草丛中,便扑过去,将她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可顿时感觉不对,不仅仅是因为沉重的重量,落衣的头发是浓密看不见脸的,而这个人却连个完整的头都没有,而且,不堪入目的是,她的下身鲜血淋漓,模糊一片,我点着打火机,就见黑暗中,一个异常恐怖的场景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一个人间凄惨无比的景象,女人满是血污的裸下体,腹部被切开,还有个血肉模糊的孩子,只生了一半,那婴儿已经支离破碎………她是个难产的孕妇。
悲惨的女人身体大部分不见了,那张臃肿不堪的脸也被剥去脸皮,血肉模糊,可怕得让人呕吐,还有那半个婴儿!我的天啊!………,我紧张得天旋地转,黏糊糊的手痉挛着,抱着死人下身的手无力地垂下,突然,死尸双脚踝上的一副短金属链子引起我的注意,显然她死前是用这个东西作为脚镣,她永远没有逃脱的机会。
她不是落衣,她是谁?就在我迟疑的刹那间,井里探出的那双绣花鞋已经勾住我脖子,接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吓坏了,抓住绣花鞋,将打火机按在绣花鞋面上就烧!那只扣住脖子的诡异鞋子被我点燃,缎子鞋面顿时燃烧剧烈,那烧着的鞋更加疯狂,使劲掐住我的喉咙,我迅速将燃烧的鞋反扣到地面,连我都意想不到,由于周围的荒草很密,加上夜晚的风紧,那些干燥的蒿草竟然燃烧起来。
忽地刮来一阵北风,我身上着火了,自己脸皮被酌烫得扭曲,另一只绣花鞋逃走,只听一声惨叫,我的头忽然轰地一声,被什么东西猛击一下,朦胧意识中似乎才明白那一声惨叫竟是自己的喉咙发出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很硬的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还有身边许多档案柜,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身边是一位年轻女警官,她正对着我,手里玩转着一支好看的笔,我的头很昏沉,周身灼痛,全身的衣服好象被换掉了,这是为什么?
“你醒了?”
“你是谁?哦……是宁……?”
好半天我才认出,她是保卫部的内勤干事宁妤,报到时是她接待我的。原来自己是在保卫部的内勤办公室休息室。
“我怎么在这儿……好象着了火。”
“东线巡逻队收到呼救,他们找到你。”
“我呼救?”
“昨晚两点左右,有个剧组的女演员说,拍戏时看见一个警官掉进厕所里了,他们把你弄上来,后来队长他们到场时,你已经被救上来昏迷了,浑身脏极了,差点被淹死。”
“我淹死?剧组的女演员?”
“别装蒜了,队长对你的行为很恼火,你为什么会掉进女厕所?变态吗,还是想猥亵女演员?她是哭着报的案,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你会被指控强奸未遂。”
“我强奸?……我他妈的遭到了鬼袭击。”
“是你遇到鬼了?还是那漂亮女演员遇见你了?请不要自作聪明,在事实面前你最好老实交代,上厕所要握着枪吗?”
宁妤好看的脸突然冷冰冰,她在质问。
“我……是去过厕所,可没有什么女演员,我是追查一件事。”
“不管什么事,你当时手里拿着那把警用手枪,出现在女厕所,就有流氓企图。”
宁妤的目光变得犀利,说完话之后出示一个微型录音机,语气也生硬起来。
“我是开枪了,也打中一个人,不过那人随后就消失了。”
“庞誉凌,队里很器重你,把你从警校破格提拔来,可你昨天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我现在代表保卫部和你谈话,你刚才的陈述已经被录音作为调查本案的依据,下面我就你手枪中缺少两发子弹的事,正式问你,希望你诚实合作,否则,纪律检查科的人会随后找你。”
“好吧,我的确少了两发子弹,不过是一次特殊的经历。”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倒霉事,可面对这位凌厉的女警官,我还有什么隐瞒呢。
我将发生在昨夜故宫摄制组排戏过程中,我去厕所的遭遇讲述一遍,当然没有提到后来发生的故事,她似听非听,笔在纸上滑滑地记着。可就在这时,她桌子上一个饰物引起我注意,那是一个九结金属环,民间的游戏物,称九连环……,可已经解下七节,还有两结未解开,宁妤喜欢玩九连环?我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它关联这什么,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不详之感。
“庞誉凌,算你走运,由于涉及名誉和影响,那位女演员已经撤消了对你意图强奸行为的指控,她也没有留下姓名,这件事我们暂且放在一边,可是,那两枚子弹的事我们要追查到底。”
“我的确没有撒谎,也根本没有无理什么女演员,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和那个女的单独对质,她一定是见鬼了!那子弹是我打了,可我……一切都乱套了!”
我无可奈何,摊开两手,有些歇斯底里,结结巴巴地表达着自己的清白。
jankex - 2007-5-8 10:34:00
第二十六章 鬼窟的红衣女孩 文 / 栖阳逐剑
“你确信没有撒谎?要知道,无法说明子弹的去处,会惹大麻烦的。”
“我从不撒谎,我确实见到戚斯龙手里还拿着古画。他袭击我,我就开枪了,……谁知,那是个奇怪的事,他确实流了血,后来却没有了………。”
“你也没有找到弹壳?”
“是这样。”
“好,请你在刚才的笔录中签字。”
我捂着仍旧有些烧灼痛的脸坐起来,宁妤将询问笔录拿过来,让我过目,没什么看的,就随手签了字,可就要给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笔录中有几个字是我熟悉的,好象在哪里见过那种笔锋……我想起来了,是民国宫女的黄绢绝命日记里出现过那几个字!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表情有些痉挛地瞪着看,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突然间抬眼飞速望了望宁妤,她感到很诧异:
“看我干什么,记录不对吗?”
“啊,完全正确,我是被烧晕了,白眼总会不由自主往上翻。”
“那是没有瞳孔了?”
她诡狎地一笑。没有瞳孔?是暗示还是威胁?我的头发竖起来,表情机械地跟着笑,目光却扫过笔录的纸下端字体,那几个字真和民国宫女绝命日记上的比画很像,她也似乎察觉我在端详,急忙把戴白手套的手背过身后,这更引起我的怀疑,刚才我倒没有注意她的手,为什么不让我看她的手?……。
“这份材料我们要入你个人档案。”她的话是威胁还是提醒,更加让我摸不着边际。
“我有个人档案?”
“故宫的每个职员都有编号档案,这是组织上的事。”
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不屑地走向卷柜,
“我的档案都调过来了?……”我将信将疑,心想还挺快的。
就在她伸出手拿文件夹的瞬间,我看到了她右手戴着的手套好象有点空瘪,里面缺少手指?!三个手指的“鬼魂”?宁妤,她是………?
“你不许离开这里,过一会儿就是上班时间,会有人对你继续调查。”
宁妤命令我呆在原地,说完转身上楼去了,大概是去传真室或者到二楼领导那里汇报工作。借助这个机会,我忽地从床上跃起,直奔外间内勤办公室。忽然,墙壁上一排排的监控屏幕引起我的注意,这里是保卫部秘密监视点,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注意到画面上竟有档案室的监视录象!就说明我在档案室里曾经与“鬼”周旋的情景,包括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在这里被监控!
宁妤有三个手指?会不会她就是在档案室漆黑的走廊里游荡的第二个“鬼魂”,不会啊,那个绣花鞋脚步声……是无头的白尸体啊,怎么也不像是她!我情绪紧张起来,假如是她装神弄鬼怎么办?那个曾经抓电梯门的手是一层人皮的记忆是错误的?不对啊,那真的不是人皮,也许是特殊手套!
档案室的一幕浮现在我眼前,电脑的自动开机,走廊里监视电视突然打开,我窗户前悬挂的棺材,还有那些被剥皮的人头……这其中也许都是人为控制的,目的是迷惑我,让我产生恐惧,也可能要置我于死地?
昨夜我枪支走火案,难道也是“他们”导演的吗?这似乎不太可能,戚斯龙的确让我击中,难道还有错吗?可是,那个剧组女演员就值得怀疑,我明明是在井台边被击晕,却被仍进女厕所,最有戏剧性的是,居然会有个神秘女演员报警,说我强奸未遂,她会是谁呢?我想起第一组拍摄电影的“鬼”,我还曾幻觉地见到表姐,这说明并不是子虚乌有,可我从井的地方被烧后击晕,再被仍进厕所,说明鬼剧组与井底的绣花鞋鬼们必有联系,她们没有杀我,很可能是留着我还有不可告人的“用途”。
可我真的掉进女厕所吗?身上并没有臭味,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为什么队长一直没有露面,我值班的一夜他们在干什么?子弹的案子将把我陷于不利境地,也许我会成为一个阴谋的牺牲品!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打个冷战:我的那两粒子弹……会不会被他们做文章,如果陷害我是戚斯龙的谋杀者,该怎么办?
我浏览了一下房间,忽然,从里间的女卫生间飘过一股淡淡的香味,直沁我的鼻孔:槐花香!落衣的槐花香?这里怎么会有那种香味?我警觉十足地搜寻着,才注意到这房间原来没有窗户,昏暗的台灯光照在一排排的监视机上,犹如一群黑色的幽灵,在墙壁和角落中充当着房屋的主人。我数了数监视器,总共十六个,可奇怪的是,关闭着的显示屏玻璃面应该反射台灯光,可却黑忽忽的,看不到台灯的影子。
当目光扫视到卫生间,我被一块镶嵌在墙壁的镜子吸引住,出于对镜子的特殊敏感,我极力想看穿镜子反射的物体是否真实。我慢慢走向卫生间,突然,我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的影象,那是极为模糊的印象,经过黑暗房间镜子的反射后,那印象就更加飘忽不定,恍然间似乎是一个女孩的脸,浓密的头发,红色的裙子,只能看到一半。好奇与惊恐交织在我的心,我踌躇起来,那屋子没有灯光,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怎么会有人在照镜子呢?
我正眼眺望,好象没有了,可余光中的红衣女孩却存在,像是在看我!一个人影在镜子里,就说明卫生间有那个女孩,是故意躲着我?我往后倒退了一步,镜子的角度变了,人影也没了,却见一只红袖子胳膊伸向镜子下面的水龙头!
“哗!”
自来水龙头被拧开,说明里面肯定有人。
“谁在里面?”
我大声喊叫,急忙奔了过去,潜意识中的证实,也好为自己的判断作铺垫。可当我踏进卫生间的门口,才失望地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jankex - 2007-5-8 10:35:00
第二十七章 下水道伸出的手臂 文 / 栖阳逐剑
“谁在里面?”
我大声喊叫,急忙奔了过去,潜意识中的证实,也好为自己的判断作铺垫。可当我踏进卫生间的门口,才失望地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再看那自来水水,好象不是水啊,血一样的红!我吓得不轻,赶快将水龙头关闭,可不经意的手,却碰到了大理石台面上一个肥皂盒,打开一看,里面并排摆着两个圆圆的东西,等我移近了再看时,差点吓吐了,是两颗完整的眼球!淋漓着鲜血……
一声低低的啜泣声在我脚下响起,我惊疑地低起头,寻找声音来源,却什么也没有,当我再次抬起头,只见镜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女孩,穿红衣,煞白的脸,分不清五官,她的眼睛是个黑黑的洞!却在“望”着我,我吓得猛然回身,可是依旧什么也没有,再回过头面对镜子,那啜泣的红衣女孩依然存在,我知道肥皂盒里的眼球一定是她的,就小心捧起来,在目光中放到镜子中她眼窝的地方,希望让这个悲惨的鬼魂得到安慰,她干枯的手臂从镜子里伸出来,可突然间,镜子像水纹一样的晃动,她的影子越来越远,哭泣着消失了……。
我有些沮丧,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一个可怜的女魂,就在这时,地上的下水道盖子突然向上崩起,一只骷髅骨般的手顽强地伸出地面,向上使劲地抓挠着,那是一种绝望的挥舞,就像被钉进棺材的活人,在坟墓里拼命地呼号和抓挠一样,她的手指很细,使得能够分辨出就是刚才镜子中女孩的手,她向我站立的方向伸张这痉挛的手指,我突然明白了,她是要那两个眼球!
“你不要着急!等等!”
我快速捧起那两个东西,扑向那只手臂,由于地滑,一下子摔倒,其中一个眼球被抛在地上,只把其中的一个放在她“手上”,她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种痉挛代表着感激和激动,等我再拣起另外一个眼球的时候,水龙头再次蹦开,血样的水直冲而下,女孩枯萎的手臂挥舞了几下,就被污水冲下去了………。
我跌撞着爬起来,用劲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竟发现手里的那只眼睛不过是块断裂的被揉成球状的肥皂。我是在睁眼做梦,还是渐渐忘却真实的自己?
奇怪的经历,手臂消失了,镜子里再没有红衣女孩的影子,尽管心里发毛,可就在她消失的时刻,怜悯和缺憾之感油然而上心头。我将那个球状肥皂静静放在台面上,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一个小小的精致玻璃瓶,立刻引起我的注意,第六感觉提醒我,其中必有文章!就快速拿起来,打开上面精制的盖子一闻……那是一瓶特制的香水。
槐花香!是落衣在这里化妆,还是宁妤也使用过类似的香水?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漂亮的女警官极有可能就是在档案室楼道里的脚步声女“鬼”,开启电子锁的“鬼魂”,也可能是她扮演了无头女鬼,那股香味是迷惑我的,好让我怀疑那一切都是落衣干的,难怪在我回宿舍遇到无头鬼和落衣时,就曾为那两股槐花香气而困惑,原来她是有意要我以为绣花鞋就是落衣。但是,以往的经历提示我,落衣惧怕这个无头尸体,假如无头尸是宁妤,那么一个鬼魂又怎么可能惧怕一个普通女人呢?
答案只有一个,她并不普通。她有重大嫌疑,就是那个无头尸,穿绣花鞋的“女鬼”,她是保卫部内勤,有打开安全档案的所有电子钥匙,难怪我当时怎么也锁不住那道邪门!她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为什么要暗中监视我?还特意搞了电梯里的吊死鬼,她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那个小眼睛女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冤魂可能就藏在档案楼里,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我要查一下宁妤的底细,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档案的事,这么说,我和戚斯龙的个人档案都应该在这里,顺便看一下戚斯龙的工作记录,或许对案子能有所帮助。冷不防我的目光瞥见她桌上的电脑,这里一定有公安内部信息联网系统,员工人事档案就在这里,我大胆起来,按上电脑主机开关。
一道密码挡住了我,那是普通UNIX口令破解,是一道开机密码,也是一道网络防火墙密码,会是什么呢?
我想起表姐给我打电话的奇异号码,不妨碰碰运气,0001644004,果断输了进去,打不开系统,显示密码不正确,那会是什么呢?1644004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再没有别的灵感,猛然,我想起宁妤审查我的时候玩的九连环,已经拆开七节,还有两节……002,会不会是什么秘密指令?而且是倒记时,002,剩下两天,不就是故宫博物院的八十周年庆典吗?……就在我输入0001644002时,密码键入成功!我盲目间的猜测果然正确,瞬间系统接上了公安联防安全信息网络!
接着,我打开识别身份系统终端界面,输入戚斯龙的警号……可半天也没有响应,这是极为反常的事,再输入我自己的号也没有反应。文件请求被驳回,也就是说我和戚斯龙的见习警号都是虚拟的,并不实际存在,这也不足为奇。我狐疑地四顾,正好望见墙壁上挂着宁妤的女式警服,一枚警徽四角星花,引起我的注意,我下意识将她的警号输进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联网系统突然调出一个红字档案。
宁妤,女,二十五岁,生于1980年5月,毕业于XX警察学校,市文保处驻故宫保卫部民警,一级警司警衔……,2004年因公牺牲,………。
什么?她是我学姐?都出自我们一个警校?因公牺牲了?我的眼前一片昏暗,那种从骨子里产生的恐惧感笼罩了整个思绪,我望着网络身份照片,宁妤娇好的笑让我心惊,怎么也无法想象,她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而刚才的“她”还坐在我身边,煞有介事地盘问我……。
jankex - 2007-5-8 10:35:00
第二十八章 女人皮电视罩 文 / 栖阳逐剑
恐惧,那种比面对死神还让人心悸的恐惧感使我的周围升起阴云。回想几天前来故宫报到时冷清而怪异的场面,房间一共五人,副部长和宁妤相互对坐,其余三人都背对着我,我是在二楼见到的队长,当时宁妤他们就坐在一楼的这间办公室。诡异往事浮想在脑海中,我才猛然回味起当时的那种说不出的凄凉的原因:
几个保卫部的警员不仅对我这个见习同事不理睬,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这不符合人际交往正常逻辑,他们自顾忙着什么,每人对一台电脑…好象是在上网,其实……我的大脑快速回忆着,其实我不记得有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点鼠标的喀哒声,我明白了,办公室顶有两盏灯,他们坐的地方是有意避免处于光的投影下,因为他们没有影子!一个警员侧面对着我,好象正在解什么东西,我现在想起来了!他的动作是在解九连环!他没有侧头看我,埋头在办公桌的阴暗处,除了有意不让自己“应该”出现的影子留在我视线,还有一个最不雅观的现象:有意不让我看他们的脸,因为怕露出破绽,他们都没有瞳孔!或者说他们的眼睛是不能转动的,因为他们是死人………只能白眼朝上!对了,就是这样。
难道我真是掉进鬼窝了,可校长的嘱托,亲自给我的车票,以及给我写的介绍信和交代的使命,都是被鬼欺骗的产物吗?这怎么可能?光天化日连校长都中了邪吗?……那严肃整洁的故宫保卫部办公室、写字台、警具和巡岗队友们的轻松交谈都是鬼魂的迷咒吗?不用问,在我认识的人中必然还有鬼魂,他们充斥了故宫保卫部?一想起自己曾经住在荒殿鬼宅,走廊里幽魂野鬼出没,自己就起鸡皮疙瘩。
既然他们中有人是鬼,可为什么当时我竟毫无知觉呢?难道季队长也不知情吗?世界之大为什么偏偏要把我从远离北京的地方弄来,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可以想象,当年戚斯龙来故宫也是在这间鬼办公室邂逅了宁妤和那些“同事”,而且一步步走向深渊,他和表姐与鬼的红字爱情游戏,也许只是我目前所能推理出真相的冰山一角。他和我的警号都不在公安系统档案中,已经证明了我们在公安系统中不存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都是被鬼召唤,充当了一颗恐怖的棋子。
如此看来,那次在档案楼遭遇女鬼落衣时,她和九个鬼婴瑟瑟的恐惧可以解释为:她们虽然是鬼,可同样惧怕比鬼更凶恶的黑暗势力。
如此说来,我和戚斯龙并非是正常渠道被征召来到这里的,到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庆幸能到北京工作时潜在的怀疑,已经有了答案:原来一切都是圈套,甚至包括我们警校的校长,也可能都被鬼把戏所蒙蔽,再有宁妤生前曾经和我们在一个警校,这样说来,这项鬼阴谋已经实施了近七年,而不为外界所知,足见它背后的秘密绝不轻易就可以被识破。
有一点可以认定:那九个铁环子也许是鬼交流的暗语,我在井边见到的肢体残缺孕妇,脚上就有个铁环子,只是当时天黑,无法得到更深刻的印象。九连环,宁妤桌子上的九连环也许并不是她玩的东西,而是一个暗号,向她表明着鬼行动的时间或者别的什么。那东西就像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如今只剩下两节,会不会是鬼阴谋的最后期限?
镜子之谜我才一知半解地剖析开,还不知是否解释得正确,如今又多了九连环的魔影,其中的真相实在让我望而却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打破我回忆的沉寂,我猛然记起和唐聿晴的约定,不禁望了望墙上的石英钟,眼看快八点了,自己却被软禁在保卫部内勤室,还将被作为嫌疑犯受到调查,我该怎么办?。……一股冷风吹过来,我的头开始变大,就在我目光游移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块石英钟时,上面显示的表针让我震动了一下,我记得刚才醒来时,就见到时针在七点四十四分的位置,现在至少十分钟过去,指针没有变化,说明那表是停了的,再观察一下,赫得我眼皮直跳:那两根表针,竟然是细细的枯萎的手指!
屋顶,出现了许多蜘蛛网,是我没有留意,还是刚才瞬间的变化?这房子突然显得阴森而恐怖。轻微的杂音似乎不在了,听楼里的动静,除了呜咽般的风声,一点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保卫部尚且如此清净,那么岂不是太平世界了吗?与白日故宫里川流不息的人群难以形成和谐的印象,这只能说明,要么这里是鬼楼,要么现在仍然是后半夜,根本不是早晨,宁妤一定是鬼,因为这间办公室不太可能是一位素爱整洁的女性日常办公的地方,而是废弃已久的房间!
房间?我的眼珠在转到一楼走廊时凝固了,这里不就是我夜探二月十七日光盘的二层档案楼吗?只是我现在的角度在一楼北侧,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地下室,听到的绣花鞋脚步声,就是从这里首先发出的!熟悉的走廊还有墙壁颜色,都让我心惊肉跳,不用往前眺望,远处那个有阴影的地方就是那部电梯。
这里是监视房?那么说,许多不为我知道的秘密就必在这个房间里。我扫视一周,才注意到监视显示器的个数,整整十六个,1644,我或许能发现点什么,就兴冲冲来到最角落的第十六台电视前,这时我才惊讶地注意到,原来那台电视始终是开着的,只是黑暗中我忽略了它,说也奇怪,没有开关,它是怎么被控制的,是系统终端?
黯淡的灯光下,我在电视上小心地摸索着,好象摸到了一个按纽,可一种奇异的感觉让我打个激灵!那按纽是那么柔软而有弹性……我一下子就将它抓住,使劲一拉,整个画面都掉下来,原来那是张不透明电视罩,黑黄色,是一张完整的女人皮!柔软的按纽是女孩子的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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