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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千秋 - 2007-1-27 20:14:00
好累啊~
先另存一下楼主的再脱机看看.
zq77 - 2007-1-30 13:36:00
挖坟
石琼 - 2007-1-31 17:30:00
大家去猫扑看吧,我复制不过来了,不好意思
tielafei - 2007-2-3 13:23:00
该用户帖子内容已被屏蔽
石琼 - 2007-2-3 13:28:00
每次都只能复制一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请高人复制了
kjb - 2007-2-4 10:15:00
看帖必回。
LV侠者风范 - 2007-2-6 20:25:00
版主肯定很累了!
不错啊!
依然如是 - 2007-2-9 9:46:00
看的好辛苦。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49:00
民国。
沿海有个小城镇,因为李姓居多,所以叫做李家镇。李家镇外五里地有片荒林,这林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大树几乎都死光了,只剩下枯草败叶,一片肃杀。
在这林子里有一间大房子。这房子可怪了,只有一间屋子,可能以前的主人把多间屋子给打通了后改成一间大屋。这屋子能别进就别进。为什么呢?这里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义庄。以前附近的村落城镇,只要死了人,在下土之前都要推进这义庄里放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渐渐废弃了。时间久了这个地方鬼气森森,加上周围环境也非常瘆人,所以流传在老百姓中间稀奇古怪的传说也很多。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里晚上闹鬼。
这不,李大嘴又在向他那些朋友炫耀自己那独特的所见所闻了。一群年轻人在李家镇望海楼里聚餐,谈得是热火朝天。这里年轻的小伙子话题永远只有两个,女人和鬼。谈够了女人之后,李大嘴已经吃得满嘴冒油脸红脖子粗,开始心满意足地讲述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走夜路。也不知怎么搞的,平时那么熟悉的山路竟然走岔了,直接拐进了那片树林。晚上呀,这就起风了,吹得我浑身是直打冷战。那树林里是真他娘的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听见那风‘呜——呜——’地吹。”李大嘴说到这,连比画带玩口技,模仿得活灵活现。
他把一个花生豆扔进嘴里,继续说:“我这个怕呀。不是吹,哥几个,我这个胆量应该算是远近闻名吧。可就是在这么个时候,我就感觉后脖子发凉,总觉得有人在我后边朝我脖子吹气。我就夹紧了领子,心想赶快穿过林子回家。走了一段,一下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义庄跟前。”
这时候,望海楼的店小二过来倒茶,听到这,插嘴:“这叫鬼打墙。我听老人们说过。遇上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在原地转来转去。”李大嘴一拍大腿:“对,就是鬼打墙。我当时特害怕,转过身按照原先的路往回走,走了一段之后,我一抬头,又回到了那义庄跟前。当时给我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他那些朋友里有一个人大笑:“李大嘴看你那点出息。这就害怕了?”李大嘴脸“腾”就红了:“你别吹,你要遇见这种事情,你还不如我呢。”那人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其他人催促:“快点讲。”
李大嘴继续说:“我当时虽然害怕,但还特别好奇。就慢慢地来到那义庄跟前,悄悄趴在那门上顺着缝隙朝里看,里面黑压压的什么都没有。我刚想喘口气,突然‘噗’的一声,里面亮了,有人点上了一盏灯。我就纳闷呀,屏住呼吸仔细往里看着。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正费力地在地上拖着什么。那油灯估计没多少油了,灯火乱颤,那人的影子在枯黄的灯下拉得老长,在墙上直闪。哎呀,我的妈呀,当时太吓人了。那人搬了一会儿东西,停下来喘口气,我仔细一看,吓得当时没背过气去。你们猜是什么?”众人都来了兴趣:“什么?快说!”
李大嘴非常得意,他说:“死人!那人搬的是死人。我当时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喉结大,咽口水时声音也大。他娘的,这个声音居然让门里的那怪人给听见了。他猛一回头,直直地瞅了我一眼。我一看那人,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而且还是个驼子,吓得我当时撒脚丫子就跑。还好,没遇见鬼打墙,非常顺利地跑回家。回到家我就病了,要不是为了给哥几个讲新鲜事调剂一下,我现在就在家躺着养病呢。”
刚才讥讽李大嘴的那人哼哼了两声:“就这么点事,也够你吹的?”李大嘴不愿意了:“小子,就算你外号叫大胆,也不用这么说我吧。有本事,你今天晚上到义庄去过夜。”那人外号叫李大胆。
李大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一拍胸脯:“没说的。只是咱俩必须赌点什么。”众人看有了热闹,特别兴奋,都开始鼓动李大嘴下注。李大嘴从怀里掏出两枚大洋来,咬了咬牙,“啪”一声掷到桌子上:“他娘的。两个大洋,赌不赌?”李大胆虽也是富贵人家,但那时候大洋是硬通货,值钱得很。他也咬了咬牙,掏出两枚大洋:“好!我就跟你赌,今天晚上在义庄里过一夜。”其他人鼓掌叫好。
那个倒茶的小二一拍李大胆的肩:“朋友,别冲动。那义庄确实闹鬼。咱们这里曾经有人也是打赌过夜,但回来之后就暴毙了。朋友,我劝你,千万别儿戏。”李大胆哈哈大笑:“鬼神岂能奈我何。别说了,我这个人还就有个倔脾气,今天非要住在那义庄不可。”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0:00
李大胆从望海楼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想到今晚的义庄行,多少有点胆寒。他听人说糯米、鸡蛋可以对付诈尸,就立即跑到店铺里采购了不少。又顺便买了一大堆的纸钱和香火,准备进义庄后先拜拜鬼神,毕竟连当官的都不打送礼的,别说鬼了。
到了晚上,那群哥们开始砸他家的门,约他一起到义庄。李大胆收拾好了东西,打个包裹背在身上,提心吊胆地跟着这群人出了门。临走前,他就被自己的爹李富贵给拦住了,爹看出儿子有些古怪,心事不宁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这么晚上哪?”李大胆阴着脸说:“爹,你就别打听了。你儿子我年纪也不小,晚上出个门也不能出什么事。你就跟娘好好睡觉,我明天就回来了。”
李大胆夹在人群中闷闷不乐,心想今天晚上怎么熬。他脑子正瞎想,那李大嘴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说便宜话:“大胆,是不是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是这……嘿嘿,大洋是不能退的。”李大胆闷闷地说:“你等着我明天上你那拿大洋吧。”李大嘴心说,我等着明天早上给你收尸。
众人顺着小路来到了林中那义庄跟前。这义庄的红漆大门,破落不堪,门上的漆掉了不少,颜色重一块浅一块,样子难看极了。两边是石头的围墙,墙上杂草丛生,在夜风的吹动下,顺风乱颤。门上有一块木匾,上面也不知哪个年头哪个人提了两个朱笔红字:义庄。这木匾歪歪斜斜,真怕一阵风给刮下来。
李大嘴搂着李大胆的脖子学狼“呜呜”地叫,他笑着说:“大胆,现在后悔来得及。别为了个脸面,把命给丢了。”李大胆厌恶地把他手给推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死我愿意。啊,呸,真他娘的不吉利,谁说我要死了。”他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朝那义庄走去。
通往义庄的小路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碎石。李大胆边走边在心里叨咕:“众位鬼朋友,有怪莫怪。小的借住一晚,明天就走。”他走到那义庄大门前,先趴在门上,顺着那缝隙往里看,真的是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着。他提了口气推开了大门。
那门估计多少年没动了,门轴极为干涩,推动之下“吱呀呀”的乱响直刺心底,让人牙根都发痒。李大胆推开一条能容下一个人过的缝隙,不再推了,回头看看那群朋友。朋友里有个胆子大的,手里提着锁链,这是准备给大门上锁的。你说自己在里面住了一夜,那谁信呀,转过头回家睡觉去了,第二天早上再跑回来,那也说不好。所以必须等李大胆进义庄后,把大门上锁。
李大胆一抱拳:“哥几个,我先走一步,不陪了。”说罢,一闪身钻进大门。李大嘴看他进去了,赶忙说:“快,快上锁。”拿锁的那位几步跑上前,抓住大门的门环一带,红漆大门“吱呀呀”地关上了。他把锁链从门环穿过,然后“咔”一声把锁给上紧了。李大嘴跑过来,用手拽拽,生怕没卡紧。
众人聚在门前,怔怔地看着锁链,都不由自主地喉头发响。有人打破沉默说:“我们是不是玩大了?如果明天早上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李大嘴“嘿嘿”笑着,比哭都难听:“我和李大胆有一纸和约,打官司也未必会输。”这个时候,突然起了风,这风吹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刮得门环“吱呀呀”乱颤,“咯咯”地撞击着大门。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没了人色。突然“啪”的一声,好像义庄里打碎了什么东西,吓得众人寒毛倒竖,撒腿就跑。转眼间,所有人都没了踪影。
且说李大胆进到义庄里,什么都看不见。里面是一团漆黑,只能闻到熏天的臭气。他揉揉鼻子皱着眉头坐在地上,解开包袱,拿出油灯和打火石。
一下,两下,有了火苗,油灯闪呀闪地陡然亮了起来。他把那油灯拿了起来,房间终于被勉强照亮。他四处看着,不看则已,一看吓得是遍体生寒。屋子里满满地放置了十多口棺材。他手一哆嗦,油灯脱手而出“啪”地掉在地上,灭了,屋子里瞬间又回到了黑暗中。
李大胆就感觉自己这个腿怎么不听话了,一个劲地颤。黑暗中,他听见不远处有轻微的响动,这个声音似乎是棺材盖在移动时和棺材摩擦发出的。他勉强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四处划拉,终于摸到了那油灯。
他用打火石重新点燃了油灯,屋子里又亮了起来。李大胆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拿出那一沓纸钱,满天撒着:“各位兄弟姐妹,可千万别闹,我给你们送钱了。”纸钱满天飞舞。撒完之后,李大胆心里安生了不少。他长舒一口气,他娘的,什么鬼什么怪,都是自己吓自己。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找地睡觉。
突然,他又听见那“嘎嘎”的棺材盖响声。他眼睛一下就瞪圆了,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果然在东北角的那口黑色枯木棺材的盖子在轻微地移动。李大胆看得目瞪口呆,用手掐大腿:“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
那棺材盖子移开了一条缝隙,“啪”一声,一只墨绿色的枯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李大胆吓得没坐地上。那枯手直直地伸了出来,就再也不动了。李大胆举着灯,犹豫一下,慢慢地向那棺材走去。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当他走到那棺材前时,一股刺鼻的臭气传来,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他把那油灯慢慢地举到头顶,伸到前边去照,那墨绿色的枯手在灯火下时闪时暗,诡异莫名。李大胆还真有个好奇心,这小子一咬牙,把头凑过去看,只见棺材里躺了一具干尸,皮肤早已腐烂不堪,紧紧地包着骨头。几只黑色细长的大老鼠正在尸体上爬来爬去。看得李大胆直翻胃,他转过身就走。刚走两步,就感觉身后不对劲,他偷着瞅了一眼,吓得几乎心跳都要停了,那干尸已经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李大胆看见不远处有口棺材空着,他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跳到那棺材前,一翻身躺了进去,一转身“噗”的一声,把油灯吹灭。整个屋子一片黑暗。
这时候,他就听见脚步声。知道那干尸此时已经从棺材里出来了。他屏息凝神,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李大胆听人说过,遇到诈尸,不要呼吸,因为那些死尸喜欢吸人阳气。他紧紧地把住自己的嘴,吓得浑身发颤。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声音在李大胆藏身的棺材前突然停住了,一只枯手慢慢地伸进棺材。李大胆吓得脸部扭曲,差点哭出声来,极力地躲避那手臂。那只手探进来之后,摸了一阵,慢慢地又缩了回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大胆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那脚步声又响了回来,而且来势极快,“刷”一下那只枯手伸进棺材里一把抓住李大胆的脖领子,紧接着一张尸脸凑了进来,直接奔着李大胆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李大胆情急之中,用手死命地抵住那尸脸,鬼哭狼嚎:“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干尸力气太大,李大胆用了牛劲,加上这棺材还不怎么结实,猛然之间“咔”一声,棺材底一下就碎裂了。他掉在地上,那干尸也跟着一起栽到地上,就压在他的身上。
尸体腐烂不堪,臭气熏天。这时候李大胆也管不了这么多,就一个念头——赶紧跑。他推开那干尸,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门前,猛然一撞,那大门颤了一颤,但并没有开。李大胆这才想起大门被锁上了。他脑子一下就懵了,转过头去看,那干尸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就过来了。
他咬着牙就想顺着房梁爬上去,可自己这个腿就是不听使唤,拼命地颤,腿肚子开始抽筋。那干尸已经到了近前,猛然一扑把李大胆压在身下,把脸凑过去就要咬脖子。李大胆一闭眼,完了,可怜他还没娶媳妇,就这么交待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似乎那干尸离开了。李大胆把眼睁开,看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衣大褂的驼子,他一手提灯,一手掐住那干尸的脖子把干尸抓了起来,如老叟戏顽童一般。干尸在空中手脚乱舞,那驼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湿纸,贴在尸体的脸上。干尸刹那没了气力,驼子随手一抛,干尸掉在地上,又成为了一个死人。
那驼子看着李大胆说:“你小子胆子够大的,半夜三更跑这个鬼地方来。”李大胆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土,说:“多谢老人家救命。我是跟别人打赌来这过夜的。真没想到,还真有诈尸。”
驼子笑着说:“真不知道你小子是走运还是倒霉。这具尸体本是埋在西山后边的。前些日子河流改道经过那坟,水脉一动,地气散漫,成了一个只能使骸内朽坏而不能福荫生人的凶穴。这尸体吸了凶穴的阴气,当然要诈尸了。它不是什么鬼,只不过受了地气,有了灵性而已。就好像木偶有了提线一样,说这个你也不懂。我把它挖了出来,本来想等到半夜一把火烧了的,没想到让你小子给遇上了。哈哈,你也算跟我有点鬼缘。”
李大胆好奇地问:“你是……”
那驼子一撩长褂下摆坐在地上,把油灯放在自己身边,看着李大胆,说:“我姓陈,没名字,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陈驼子。”李大胆哑然失笑:“我尊称你一句老师傅吧,说驼子不太礼貌。”陈驼子“哈哈”大笑,笑声中豪爽至极:“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繁文缛节。叫我陈驼子也没什么。”李大胆说:“那……陈……驼子前辈,你是做什么的呢?”
陈驼子“呵呵”笑着:“我老人家专看墓穴下阴宅。谁家死人了我就到哪家。”李大胆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吐沫:“你……你挖墓埋人?”陈驼子脸色有些难看:“小朋友,我这行叫阴宅风水师。这里面学问可大了,五行四象,阴阳风水,我干的这个可是大大积累阴德的事。死人埋好了,可以恩泽后人。”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1:00
李大胆笑了,陈驼子看他这个表情那么不相信而且还有点藐视,心里有些恨恨:“小朋友,你还别不服气。我这套本领可是不传的秘技,传儿不传女。我不但会给死人看风水,而且还会看活人。”李大胆一愣:“什么意思?”
陈驼子说:“听说过人面风水吗?”李大胆摇摇头。
陈驼子“嘿嘿”笑着:“人面风水也叫面相。来,我给你看看面相。哎呀,小朋友,你的面相可是大大的不妙。”李大胆闷哼一声:“印堂发暗,有血光之灾是吧?你们那套,我耳朵都听烂了。”陈驼子“呵呵”笑着:“血光之灾不假,但不是你。你家里三日之内必有灾祸,肯定会死人。”
李大胆听了这话,就跟活吞了苍蝇了一样。他闷闷地说:“老前辈,要不是看你救了我的命,我现在肯定对你不客气。”陈驼子“哈哈”大笑,站起来伸个懒腰:“小朋友,我要出去睡觉去了,要不要我把你带出去?”李大胆看见满屋子棺材,心里怕得要命,但嘴上还硬:“谢了。既然我已经和人打赌,就不能言而无信。今天晚上这义庄我还睡定了。”说着,他找到一个空棺材,翻身入内,闭上眼睛,竟“呼呼”地打起鼾来。
陈驼子知道他在赌气,倒也佩服这小子的勇气。他点点头,提起油灯,一步三摇地往后门走:“小朋友,害怕了,就来敲敲后门,我就给你开门。忘了提醒一句,这里还有快要尸变的死尸,看看你能不能再躲过一劫。”
李大胆恨得牙根痒痒,他闷闷地说:“你走好,别摔着。我就是让那死尸咬死,也不会求你的。”
陈驼子一笑:“好。是个爷们。”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屋子又沉没在黑暗之中。
李大胆想把油灯点上,他从棺材里翻了出来,摸着黑在地上找。终于找到了那油灯,上下一摸,灯头已经在刚才的厮打中碎裂了。他暗骂一声,顺手把油灯扔在一边。这时候,义庄里可就越来越冷了。他蜷缩在墙角竖起衣服领子,哈着气浑身哆嗦。义庄外的树林里什么怪声都有,树叶的“哗哗”声,猫头鹰的“咕咕”声,听得李大胆又惊又怕,烦躁异常。
抗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么提心吊胆实在是太累,就慢慢地闭上眼,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锁链一响,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李大嘴的声音传了过来:“大胆,大胆呢?大胆……死了吧?人怎么没了。”有人眼尖看见地上的碎油灯:“快看,大胆的灯。完了,他肯定昨天被鬼给抓走了。”
李大胆睁开眼,感觉浑身酸痛。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奶奶的,谁说我死了,老子可是非常的快活。”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过来说:“大胆,你……你没事吧?”李大胆哈哈大笑:“我现在能不能拿那两枚大洋了?”
李大胆从义庄出来,看见青天白日,听到虫鸣鸟叫,嗅着早晨清新的空气,感觉真是爽快。众人众星捧月一样,把他迎到望海楼压惊。在酒桌上,李大胆就把自己昨天晚上怎么跟干尸搏斗的情况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描述一遍,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口水流了一桌。不过他隐去了陈驼子那段没讲。
有人说:“李大胆的绰号‘大胆’真是众望所归。我们是不是应该立个匾给他?”大家一致鼓掌,都说要请镇里的先生题个“大胆”的名号给李大胆立个匾。对于众人的吹捧,李大胆表面有说有笑,可心里不怎么舒服。陈驼子跟他说,家里三日之内必有丧事。这句话搞得他心烦意乱。
他回到家,先去看望了自己的父母。老父李富贵早年靠卖鱼积攒了不少家底,所以李家在镇里也算是个有钱的大户。李富贵一看自己儿子进来请安,过去就把他耳朵给揪住了:“这个小兔崽子,你别以为自己干那些事,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义庄了?你他娘的是活够了,咱们老李家可一脉单传,你要有个意外,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李大胆被揪得“敖敖”叫:“娘,救命。”
他娘人称富贵嫂子,走过来说:“该打。你知道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看你有没有下回。”李富贵说:“小冤家,还不到内宅看你爷爷去。”李大胆揉着耳朵进到后宅。李老太爷重病在床,整天都要喝一些中药,所以整个屋子药味很大,非常难闻。
他刚走进屋子,就听见爷爷的咳嗽声。他走到床边,看见爷爷皮包骨头,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就不好受。难道那陈驼子说的丧事是指自己的爷爷?李大胆坐到床边,轻轻地说:“爷爷,我来了。”李老太爷睁开眼睛,由于没有牙了,嘴都塌陷了。他颤巍巍地说:“孙子,你爷爷……我……不行了。”
李大胆心里特别酸,抓住他爷爷的手说:“爷爷,你能活一万年。”李老太爷笑得很难看:“你把……爷爷……当王八了。我有预感,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咱们……李家……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总是人丁稀少,香火不旺。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完婚……能有个娃。”
李大胆脸还红了:“爷爷,你好好休息吧。”从屋子里出来,李大胆想着陈驼子这个人还真是厉害。但转念一想,算命看相的人无非就是以恐吓为主,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三天之后,李老太爷果然仙逝。在哭丧之余,家里人就开始探讨找墓下穴的事。李富贵说:“这次老爷子下葬一定要找个风水宝地,多少钱都无所谓。咱们李家后人稀少,我估计也跟风水没找好有关系。”
这时候,门环响动,有人拜访。李富贵挂着孝出去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褂的驼子。那驼子浅浅一笑:“是李富贵家吧?”李富贵愣了:“我就是。不知道你是?”那驼子一抱拳:“我叫陈驼子。以前在长江以北混饭吃,最近才到江南,路过宝地想讨口饭吃。”李富贵这个丧气,原来是个要饭的。不过他心眼还不坏,就告诉手下人,上厨房找找隔夜的剩饭。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1:00
陈驼子“嘿嘿”一笑:“朋友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要饭的。驼子我,没别的本事,就会下葬定穴建阴宅,看个风水什么的。”李富贵心里一动,但一想别来个骗子,就问:“你说你会看风水,你先看看我家的风水如何?”陈驼子“哈哈”大笑:“简单得很。你家祖坟埋错了。”
李富贵脸色很难看,说:“愿闻其详。”
陈驼子说:“你嘴边半寸处那颗黑痣本叫白虎痣,若是在右边,那可是大大的福分,不说飞黄腾达也差不多。可惜你的在左边,上面还生有白毛,所以这颗痣就成为一颗葬痣。”
李富贵咽了口吐沫,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陈驼子说:“白虎痣本是白虎驯服的吉兆,但现在却成了葬痣的白虎下蹲,下蹲白虎必然衔尸。衔尸衔尸,必须有尸才能衔,所以家门不幸。你这颗葬痣就是祖坟风水不好,死者黄泉下不能安息所致。”
李富贵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一闪身,做了个请:“高人,不要见怪。我眼拙,快请进。”陈驼子脸上有得意之色,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子。正堂里的李大胆抬头一看,那晚的驼子走了进来,非常吃惊。
陈驼子“哈哈”大笑:“小朋友,我说过咱俩还是有点鬼缘的。”李富贵疑惑地说:“高人,你和犬子认识?”陈驼子笑着看李大胆:“倒是有一面之缘。”李富贵呵斥自己儿子:“还不过来见过高人。”
李大胆对陈驼子倒是有些敬佩,觉得他有点本事,遂走过来一抱拳:“高人请了。”李富贵赶忙吩咐:“给高人上茶。”陈驼子一摆手:“不忙。先让我看看老太爷的尸体。”
陈驼子跟着李富贵来到后院,看见院子里放了一口楠木棺材。楠木,是上等木料,极易保存,而且特别防潮。此时这口楠木棺材刨得精光滑溜,几乎一点疤都看不到。陈驼子推开棺材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李老太爷身穿寿衣,面色发青,显然是经过化妆的。他说:“尸体搁不住了,就在两天内下葬吧,另外棺材上要涂漆精,防止尸气泄漏以免下葬以后破了风水。”
李富贵说:“这漆精上哪买?怎么没听说过。”
陈驼子说:“漆树产树汁,这种树汁叫漆。五担漆才能产出一壶漆精。这种涂料防腐防潮。涂在棺材上,能保千年不腐。”李富贵咽了口吐沫,摸摸后脑勺:“我的娘啊!高人,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闻所未闻。但不知道从哪才能弄到这漆精?”
陈驼子一笑:“不用麻烦,我这就有。”
李富贵说:“不知多少大洋才能给买下来?”
陈驼子“嘿嘿”笑着:“免费。不但这个不要钱,而且我还给老太爷亲自选块风水宝地,保你们李家日后人丁兴旺,富贵盈门。”李富贵嘴咧到耳朵后边:“高人,这可太好了,真……真不知怎么谢你。”
陈驼子说:“先别道谢,我话还没说完。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答应了什么都好说。如果不答应,我拍拍屁股这就走,从此不来打扰。”李富贵说:“你说,金山银山我都给你弄来。”
陈驼子一指李大胆:“我要他拜我为师。”
李大胆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摇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学,学这些东西最后弄得身上鬼里鬼气的。”陈驼子闷哼一声:“鬼里鬼气?你还别瞧不起这个,告诉你世间三教一体,九流一源。风水从道家而来,是真正能贴近万物本源的行业。多少人打破脑袋要进我门下,驼子我看都不看,你小子还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富贵也有点犹豫:“高人。犬子本是想好好上学,期望以后能考取功名混个官做做。”
陈驼子一笑:“也罢。驼子我告辞了。”说完,背着手往屋外走,边走边说:“只怕他以后有福得财,无命享受了。”李富贵听得不舒服,跑过去拦住陈驼子:“高人,请说明白。”
陈驼子闷哼一声:“你们家祖上风水不好,恐怕你儿子命不长久。让你这个老子给衔尸而去。”李富贵脸色很难看,“高人,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样吧,”他一拍大腿,“他白天上学,晚上学道,这样可以吧?”
陈驼子“嘿嘿”笑着:“正合我意。今天晚上我在义庄等他,上第一堂课。”说完,转身就走。李富贵拉住他的袖子:“高人,家父下葬的事……”陈驼子一挥手:“今天晚上他来了再说。”
看着陈驼子走远,李大胆说:“爹,我可不想跟这个驼子学什么道法。”李富贵绷着脸:“不想学也得学。”随即语气和缓了一些,“儿子,你管他教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完了。哄他开心,给你爷爷下了葬,你也就可以毕业了。”
李大胆脸色不好看:“爹,我不同意。学就是学,不学就是不学。我要学肯定就去学好,言而无信哪是大丈夫所为。不过这个驼子还真有些道行,遇高人不能失之交臂。我晚上就去会会他。”
等李大胆到了义庄的时候,那陈驼子早已在那放棺材的屋子中央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这驼子正“嗞嗞”地饮酒,双腮绯红,眼睛眯成一条缝,悠闲自得。李大胆走进去,一抱拳:“师父在上,受小徒一拜。”陈驼子一指那空的椅子:“坐!”
李大胆坐下问:“师父,今天你打算教我点什么?”
陈驼子喝了一口酒说:“从今天起,你改名了。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从现在起你叫李一铲。”李大胆这个嘴能咧耳朵后边去,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陈驼子眯着眼看着他:“你五行缺金,而做我们这行的,必须成天跟五金打交道,所以你必须起一个相关的名字。”
李一铲歪着嘴说:“师父,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
陈驼子说:“难听什么?剃头三天丑,叫熟就好了。今天为师就教你怎么做人。”
李一铲这个腻歪,又是大道理。在学堂里先生就是成天教学生做人,可自己背地里却和寡妇不清不楚。陈驼子一脸严肃:“风水呢,有正道也有邪道。什么是正道呢?把握事情义理,心中要有正义感就是正道。而误入邪道呢,即使终身修炼也会越悟越远,最终徒劳不说,而且可能身陷死地。做咱们风水的,很容易进了邪道,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为师可要替祖师爷来清理门户。”
李一铲愣了愣:“师父,小徒紧记就是。咱们风水的祖师爷是哪位?”陈驼子说:“阴宅风水的祖师爷叫郭璞,他写了一本奇书叫《葬书》,他是最早研究阴宅下葬风水的人。另外风水界还有本书和《葬书》齐名,相比较而言,这本书更奇更特更准确,它集中了风水阴阳的大成。”李一铲兴奋地说:“这是什么书?”
陈驼子脸上表情很庄严:“《墓诀》。”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2:00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李一铲。
这本书,因为年代久远,页面已变成褐黄色。这本书靠一根细细的红线把书页缝制串连而成。封页上用朱笔题了红字小楷“墓诀”。封页右下角浅浅地写着三个字“杨均松”。李一铲翻开第一页,首页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是画着一棵八杈树。所谓八杈树,就是一棵大树长着八个枝杈,画上的树木直立挺拔,瘦削如刀。李一铲说:“师父,这树是什么意思?”陈驼子笑着摇摇头:“为师,也一直没有参透其中道理。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看看你有没有灵性和缘分来悟透天机。”
李一铲继续往后翻着,大致地浏览,发现许多语言都晦涩难懂,他凭直觉感觉到这本书简直是博大精深。倒数第二页,上面写着“空之卷”。他感觉很有意思,随手翻开最后一页,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李一铲“嘿嘿”笑着:“果然是空之卷,一字不著,尽显风流。”陈驼子把书拿过来揣在怀里说:“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因为空,所以不被外物所束缚。杨均松就是要告诉我们要掌握方法,但又不能拘泥于方法。”
李一铲说:“太玄,不明白。师父,你说过你的秘术是传儿不传女,我是个外人,你为什么教我呢?”陈驼子喝了口酒,神色黯然:“为师我一辈子就是个光棍命。我们陈家历代都是残疾。我爹天生没有胳膊,到了我这一代,不但是个驼子而且不能生育。我们陈家看样子是要绝后了。但这部书还要传下去,有人研习。我这么多年来也是要寻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来传授。终于发现了你,这也是缘分吧。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日后必然会有大造化,而且心无邪念,这也是最重要的。所以我选中了你。”
陈驼子喝了一口酒,神色又恢复了以前的无拘无束,怡然自得。他说:“刚开始先别提什么《墓诀》,你别好高骛远,我从五行开始教起。”
这天晚上,陈驼子留下一大堆五行的口诀要李一铲背诵。到了后半夜,李一铲背得头昏眼花,他偷眼一看,只见陈驼子斜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酒壶,鼾声四起。李一铲心想,明早还要上学呢,可不能在这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刚走两步,陈驼子突然说话:“没背好口诀,往哪里走。老老实实给我坐着。你不但要把五行记熟,以后还有六种四行,生量水口,十层罗盘,够你学的了。”李一铲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又回到椅子上摇头晃脑地背着:“金木水火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陈驼子闭着眼睛说:“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是阴阳风水最基本的东西,这些搞不明白,就无法进行实际的风水预测。别偷懒,快背。”
熬了一夜,李一铲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当听见清晨的鸟叫时,他迷迷糊糊地看见陈驼子正背着手在门口紧闭双眼沐浴和风。陈驼子看见他起来了,说:“你今天不用去学堂了,我一会儿带你去给你爷爷下葬。”
陈驼子带着李一铲回到李家。陈驼子对李富贵说:“你带我去你们家祖坟看看,我给老太爷下葬。”李富贵大喜,他雇了几个长工,抬着棺材往后山走。
一行人抬着棺材来到后山脚下,山林之中有一块墓碑上面刻着“李和之墓”下面还有生辰死日云云。
李富贵说:“这李和是我太爷爷。我们家祖上都是穷人,只是到了他老人家时,才开始慢慢发家。所以有据可查的祖坟也就是从他老人家开始。”
陈驼子让人把棺材放下。他走到李和墓前,仔细看着。李和的墓上有着高高的宝顶,何谓宝顶呢?俗话说就是坟包。有钱的达官贵人之家下葬的时候,宝顶都非常壮观,有的做成亭台楼阁,更夸张的干脆就建个陵园。
这李和墓的宝顶也不一般,一丈多高,两丈的直径,大理石质料上面配着云南方石的杂花。方石乃名贵之石,虽比不上田黄那么珍贵,但和和阗的羊脂也差不多了。这方石杂花红绿相间,晶莹剔透,手摸上去还有丝丝凉意,润滑至极。陈驼子笑了:“老李,你家祖上也够有家底了。果然不是一般人。”李富贵说:“请看看,哪里出了毛病?”
陈驼子转了一圈,叫过李一铲:“一铲,你过来看。”李一铲走了过去,顺着陈驼子的手看去,在那宝顶底部一角,正有一汪溪水从远处蜿蜒而来,缓缓流进墓内。李一铲疑惑地说:“这水?”陈驼子脸色很严肃,蹲在地上,用手沾了沾那水,然后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放到嘴里尝尝。他点点头,站起来说:“问题找到了。一铲,你来看一下这是什么水?”
李一铲也蹲下身子,用手沾水尝了一下,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师父,这水都馊了,怎么还有一股尿骚味?”
陈驼子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水是沐浴水。”
李富贵、李一铲同时惊叫:“沐浴水?”
“不错。估计这附近有澡堂子,这水就是从那流出来的。”
李富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猛然一拍大腿:“他姥姥的。这不远确实是有个澡堂子,还是个老字号。我们镇上的男男女女都去那洗澡。”陈驼子点点头说:“果然没错。这沐浴水,又叫大黄泉。这种水,倒冲墓库,绝对大凶。绝胎水到无后嗣呀!”
李富贵咬牙切齿:“害我李家断子绝孙。我现在就找他们去。”陈驼子一摆手:“别那么冲动。开澡堂子的也不知道风水堪舆,所谓不知者不怪。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墓前挖个引水道把那沐浴水引走便是。”李富贵发狠说:“要做就做个干脆。我想把祖坟给迁了。”
陈驼子笑了:“那倒不必。这里山清水秀,背山望水,山脉走向如大鱼张口,所以这里又叫鲸吞地。是个大大的吉穴,只要断了大黄泉的水,日后必然财如水涌,尽入我口。”
李富贵听得心花怒放。
陈驼子在墓前走了两步,掏出罗盘比量一下说:“李老太爷的棺材下葬在离李和墓向西三丈远。头东脚西,大吉大利。”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3:00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李一铲正在背诵二十四向分金定穴法,陈驼子突然发问:“你们学堂是不是放假了?”李一铲说:“昨天开始放的春假。”陈驼子点点头:“你现在就回家,收拾收拾包裹,明天早上过来跟我出趟门。”
李一铲问:“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呢?”
陈驼子说:“你知道为师这次下江南目的是什么吗?”李一铲说:“不知道。师父不说,小的也不敢问。”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奇古的金丝紫砂壶放在桌子上。紫砂是由紫砂泥烧成,其间工艺极为复杂,烧好后做成陶器,质地细腻胎体坚硬。用来煮茶的话利于茶香挥发,能把茶香发挥到极点。紫砂壶本就是上等陶器,极难得一见,今天陈驼子拿出的这个壶上面还缠绕着数十缕头发粗细的金丝,简直太贵重了。
这个名贵的紫砂壶把放它的那张破木桌子也辉映得紫气流转。李一铲虽然不识其中价值,但也被这金丝所吸引,知道这东西肯定极为名贵。他用手细细摸着这壶,问:“师父,这壶是你的?”
陈驼子点上一袋烟:“一个老朋友送的。去年我在东北关外时,一个老朋友把这壶送我,他说这壶是从江南一带贩卖过来的。近年来,国内战局不稳,许多人都开始发起国难财。江南和中原一带,盗墓之风盛行。许多千年古墓给强行打开,里面东西被盗不说,许多价值连城的国宝也给糟蹋了。这紫砂壶就是盗墓人从墓中盗出的,差一点就流落海外,让洋毛子给买了去。奶奶的!”说到这,陈驼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驼子我没别的本事,就会看个风水下个阴宅,我一定要尽全力阻止这些人的行为。”
李一铲也听得义愤填膺:“师父。我跟你去。现在是不是有线索了?”陈驼子说:“不错。最近我晚上教你风水,白天去周边山区勘察古墓,发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这里应该有一个极通风水的高人在盗墓,一些墓被盗得滴水不漏,机关都没被触发。许多在墓里藏得极为隐秘的古董明器都能让他找到。我估计这个人肯定还率领着一个盗墓团伙,因为一些颇有规模的大墓被破了封土凿了盗洞,这肯定不是一个人所能为的。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我已经找出他们盗墓的时间和地点规律,猜到他们下一站会到哪里。”
李一铲说:“哪里?是不是我们明天要去的地方?”
陈驼子说:“不错。李家镇外十里地的黑山,有一处唐朝古墓,估计他们已经盯上了。你我明天早上出发到那墓里去,你帮我下机关。”
黑山是这一带鲜有的大山,山脉蜿蜒不绝,连绵百里,如无数白龙正在空中飞舞。其山岭高耸入云,山林郁郁葱葱。山腰虚处薄雾环绕,宛如轻纱遮盖,穿过群山之间,消失在谷底尽头。陈驼子嗅着山林的气息,感慨道:“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黑山地有吉气,土随龙起,应该不止藏有一个大墓。看来我们的任务很重。”
李一铲已经在摩拳擦掌了:“师父,那唐墓何在,这机关怎么下?”
陈驼子说:“别忙。在入墓之前,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个人。我的一个朋友是此地地主,也是个风水先生,有他在,可以帮我们解决不少问题。”陈驼子说到这,瞅着李一铲“嘿嘿”笑着:“这个人年龄跟你相仿,有机会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李一铲兴趣大增:“太好了。说不定能成好朋友。”
黑山脚下,是一大片稻田。许多农户正在自己地里忙着农活,田间凉风习习,一大片绿色随风起伏。陈驼子用手一指远处黑山脚下的一大片稻田。陈驼子带着李一铲来到田边的一处竹屋敲门,一会儿工夫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响,那青色竹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绿裤红袄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李一铲看女孩眨着眼睛看着自己,脸有点红,他回过头问陈驼子:“师父,咱们要找的人怎么称呼?”陈驼子满脸是笑,说:“这个人外号叫青龙居士。”
李一铲对那女孩说:“我们来找青龙居士。”那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就是呀。找我什么事?”李一铲惊得目瞪口呆:“你……你就是那个风水先生?”女孩笑得乐弯了腰:“谁规定只能男人看风水呀。”陈驼子“哈哈”大笑:“苗花,不要逗我徒弟了。对了,我给你俩介绍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李一铲,一铲呀。”他叫过李一铲,指着那女孩说:“她叫田苗花,人称青龙居士。她可是我们风水界的后起之秀,极有天赋。”
女孩让开大门,笑盈盈地说:“都进来吧。”
竹屋之内的布置井然有序清秀淡雅,竹桌竹凳,都扎编得非常漂亮。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仙竹,绿绿油油的枝叶顺着房梁直攀屋顶。满屋子的清香令李一铲心旷神怡。
田苗花说:“陈叔叔,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墓布机关?”陈驼子看看天色说:“现在就出发。估计今晚天黑之时,那群盗墓人必然出动。”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4:00
三个人顺着黑山的一条隐秘小路来到后山,田苗花在前边引路走得轻车熟路。后面陈驼子脚步也十分轻快,就是李一铲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两个人不得不走走停停来等他,田苗花看着李一铲撅着小嘴说:“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个小姑娘都赶不上。”李一铲家境殷实所以平时很少活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是虚得厉害。他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老了。”
陈驼子拨开密密的枝叶,眼前陡然出现一处草坪。那绿草之中,歪歪地竖立着一块墓碑。那墓碑年头久远,上面满是青苔,石头斑驳不堪,上面题的铭文已经模糊不清。三个人来到近前,陈驼子俯下身用手细细地摸索那石碑,感慨万千:“每一次我给人下葬的时候,都有这个感觉。不管生前是如何的飞黄腾达,死后都要栖身地下成为一堆枯骨。”
李一铲举目眺望:“师父,我怎么没看见这墓在哪?”田苗花笑着讽刺他:“真是个傻瓜,还学风水呢,谁家的墓地修得跟房子一样?陵墓大都修在地下。这唐墓呀,现在就在你的脚下。”
李一铲闷哼一声:“连门都没有,我们怎么进?”田苗花这个女孩特别爱笑,一听这话,笑弯了腰喘不上气来:“真是傻瓜,墓有大门,还用盗吗?盗墓盗墓,都是要打盗洞的。”
陈驼子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说:“说的也不全对。许多大陵都有墓门。但墓门后都设有机弩、飞刀、流沙这样的机关。所以有‘玄门好进,玄道夺命’的说法。这个墓呢,不算大墓。从墓碑和下葬地点风水走向上来看,这个唐墓的主人应该只是个当时的贵族。这墓下不应该有什么机关。”
李一铲把铁铲拿到手里问:“师父,我们是不是要挖盗洞?”陈驼子笑了:“要挖洞进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功力估计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在这挖了盗洞,破坏了土质,所以不管多隐秘,必然为他所知。”
李一铲挠挠头:“那我们怎么进?”
陈驼子说:“每个上点档次的墓,在下葬之时都要留一个虚位。作为藏风纳气之用,风水讲究的就是如何避风如何择水,这个虚位就是为了避风所做。我们只要找到虚位,就可以进墓了。”
陈驼子用罗盘定了定向,然后径直走到平地边的一棵大树旁,说:“这虚位就在这。”这棵树可太大了,枝叶繁茂直入云霄,树身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陈驼子一指那树上的一个树洞:“从这进去,就可以进墓了。”说罢,他用手扶住树身,双臂一用力,脚一蹬“噌噌”而上,翻身跳入树洞。田苗花身手更是敏捷,动作极为轻盈,抓住树身,如猿猴一般一会儿工夫就来到树洞旁,也翻身跳了进去。
李一铲感觉匪夷所思的同时也觉得很有意思。他扒住那树身就想往上爬,可偏偏爬不上去。田苗花伸出头来,做个鬼脸:“小胖子,你怎么上不来?”李一铲闷闷地说:“我不胖,我能爬上来。”这时,一根粗绳从上面扔了下来,陈驼子也露出头来:“小子,别费劲了。赶紧抓绳子上来。”李一铲闹个大红脸,抓住绳子,脚踩树身,慢慢地爬了上去。
树洞里居然还修着台阶,陈驼子在最前面点上油灯沿着台阶往下走。李一铲眼前除了那不远处的一丝灯光外一片漆黑。古墓里阴气森森,也不知从哪吹来阵阵冷风,让人浑身哆嗦,此时墓外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李一铲第一次进墓,紧张得满身都是汗,喉头阵阵发响。这时,身边突然传来淡香,田苗花的声音非常轻:“李一铲,你害怕了吗?”李一铲咽了下口水说:“胡说。我外号大胆,什么没见过。”田苗花“嘻嘻”笑着:“我以为你害怕了,还想赏给你可以拉本姑娘手的特权。既然你不害怕,那就算了。”
李一铲心跳得厉害,脸色绯红:“谁稀罕。”
走下台阶,前边的陈驼子突然站定不动。他们眼前出现了三个门。陈驼子说:“这三个门正中的那个主室也叫玄宫,是用来放置棺椁和尸体的。旁边那两个叫耳室,都是放陪葬品的。”
三人走进玄宫,看见正中放着一口石制棺椁。棺椁因年头久了,长满了青斑,一股刺鼻的霉烂味。墓壁上画有彩绘的宫廷歌舞图案,壁画早已斑驳不堪。墓室里规整地陈放着造型极为别致的铜制陪葬饰物,有马有牛,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在这些陪葬品中最抢眼的是墓室墙角放的三个两掌多高小巧玲珑的青铜编钟。陈驼子走过来,把灯放在编钟前仔细看着。李一铲觉得新鲜,就要用手去摸那钟。陈驼子猛然喊了一声:“别碰。”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5:00
李一铲没有思想准备,被这一吼吓得差点没坐地上。他颤巍巍地问:“师父,怎……怎么了?”陈驼子说:“我们现在尽量不要动这墓里的明器。今天晚上那帮盗墓团伙如果来了,那领头的高人肯定会看出有人进过这墓。那时候,我们的机关就可能被他识破。”
田苗花凑过去仔细看着青铜编钟问:“陈叔叔,这是不是无音钟?”
陈驼子点头:“不错。这无音钟,就是没有音梁的编钟,看样子这个墓主还是个音乐家。”李一铲问:“师父,什么是音梁?”陈驼子笑骂:“我怎么知道?书里就这么描述的,你师父我也不是玩音乐的,这些东西只懂皮毛而已。”李一铲又问:“那咱们怎么布置机关?”
陈驼子表情很严肃:“梅花五局法。”
梅花五局,是类似八卦图的一种阵法。当年诸葛亮靠垒石布置的八阵图困住了陆逊,其原理就是在水边布阵,利用水雾来迷惑敌人的视觉,加上水石相激的声音通过八阵图产生回响,从阵中看去,四处都差不多,所以阵中人左冲右突感觉原地不动。梅花五局阵法,就是运用自然界中的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把人对空间的感觉打乱,迷惑心智。许多人都管它叫鬼打墙。
李一铲目瞪口呆地说:“原来李大嘴在义庄外碰到的鬼打墙,就是师父你布置的这个阵法?”陈驼子“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天在门外偷窥我的年轻人吧。不错,不错,正是我布的。”
田苗花这个女孩,心思比较缜密:“陈叔叔,如果那个高人会破这阵法怎么办?”陈驼子轻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链,链头是一个小巧的枷锁。他甩动铁链说:“这条链子坚硬至极,任何利器都不能断它。看见这枷锁没有,非常敏感,只要轻轻触动,不管什么东西都必然被锁住。我把这铁链拴在棺材盖上放在暗处,只要棺材一动,枷锁开启肯定会夹住某人的手。那人只要一挣扎,梅花五局就会开启,而且不时地变化,任何人都休想逃脱得了。就算是再高的高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上数次梅花局。”
田苗花问:“那这阵法怎么才能不变化呢?”陈驼子笑着:“梅花五局是跟着这条铁链变化的,只要这条铁链不被拽动,那阵法自然不变。被锁链锁住的那个盗墓贼必被抓无疑。”
陈驼子领着李一铲和田苗花在墓室里的一白、六白、八白(东北、东南和西北方)三个飞星位画了三张八卦图,在图上的坎、震两位用红线和飞蝗石缠绕。飞蝗石,风水师手里的飞蝗石和那些小偷采花贼用的不一样,那些人用的飞蝗石又叫探路石,是扔院子里听有没有狗叫用的,而风水师所用的石头不是实心,而是腹中中空,采用特殊材料,对空气的变化异常敏感,布阵一般都用这个。
布好了梅花五局,三个人从树洞里爬了出来。看看天色,已过午后。陈驼子一脸的满足,胸有成竹。他伸个懒腰对田苗花说:“丫头,我们快点回去。你炒两个拿手菜给我们尝尝,就算是庆功宴了。”田苗花“嘻嘻”笑着:“陈叔叔想吃,那是没说的。只是怕这个小胖子可是越吃越胖了。”
李一铲红着脸嚷道:“我不是胖子。”
三个人说说笑笑下山而去。说着话呢,天色可就黑了。陈驼子扒在竹窗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黑山,若有所思。
这一夜很平静。第二天早上,三个人洗漱已毕,吃过早饭,一起上山。李一铲问陈驼子:“师父,抓住那人,你想怎么处理?”陈驼子说:“交到警察所。我们要配合警局一举拿下这群盗墓贼。”
三个人来到那树洞前翻了进去,顺着台阶又走到玄宫门外。陈驼子推开土门,看见墓室里所有明器都被一扫而光,空空如也,别说那编钟了,就连个破碗都没留下。棺材盖被掀开翻在一边,一具枯尸面朝下被扔在地上,已经被踩得没了人形。除了这些,墓里什么人都没有。
陈驼子颇为震惊:“难道,难道有如此高人,竟然能破我阵法而去。”三个人来到棺材盖前,找到那条锁链。这时候,他们极为惊骇地发现那锁链之上锁住了一只齐腕断手。那断手上用鲜血写了四个字:“血债血偿。”
三个人看到这断手上的字无不惊骇。李一铲颤颤地说:“他们砍下了自己的手而逃?太残忍了。”田苗花还是个小姑娘,看到眼前这带着血字的断手,顿时恶心得要命,用手抵住墓壁干呕不止。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李一铲:“你过去把那枷锁打开,把铁链收起来,我们离开这里。”李一铲拿着钥匙来到枷锁前,强忍着恶心打开枷锁,扔掉断手,然后开始收铁链。铁链慢慢收到尽头的时候,突然从暗处飞过来一样东西朝李一铲的脸就打了过来。
墓里本来就十分昏暗,而且这样东西去势太猛,李一铲一下没躲开。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那个东西原来也是个圆形的大型枷锁。那枷锁“啪”的一声,牢牢地拴在李一铲的脖子上,越卡越紧。李一铲“啊”地惨叫一声:“师父。”
陈驼子和田苗花急忙过来查看,那也是个精钢打造的锁链。在油灯的辉映下,那链子不时闪着金属的光亮。那枷锁后也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不知道那头栓在什么地方。枷锁越卡越紧,李一铲的脸憋成紫色。他倒在地上手刨脚蹬,嗓子里勉强发着音:“师父,师父……救我。”
陈驼子汗也下来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铜筷子来,趁那枷锁和李一铲的脖子还有点缝隙的时候,迅速把那筷子插在其间,勉强阻住了这枷锁的缩小之势。李一铲艰难地喘着气,田苗花急得都要哭出来了:“陈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三人只听得那墓室里发出的“嘎嘎”巨大声响。三个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玄宫大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土墙。这座墓室里现在四面全是墙,门没有了。三个人被困在这死牢之中。
田苗花浑身哆嗦,紧紧抓住陈驼子的胳膊:“陈叔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驼子面如死灰:“我们被对手反下了梅花五局。”
李老太爷的墓前,几个黑影从墓洞钻入。墓室里是那个被涂上漆精的楠木棺材。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个大个黑脸汉子,这个汉子看了看这棺材说:“看样子,是有高人替这老爷子下葬呀。棺材上居然涂了漆精,这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小四,把棺材打开。”
那个被唤作小四的是个小个子,他穿着灰色短衣,眼睛里闪闪放光。他取过一根长钎,插在棺材盖和棺材的缝隙处,开始用力去撬。只听得“嘎嘎”的声音,那棺材盖慢慢地被掀了起来。旁边一个小胖子对那黑脸大个说:“大哥,这是个新坟。我们不是有规矩吗,只动古墓新坟不碰。”那大个子面如死水,说话言简意赅:“以后规矩都变了。”
那棺材盖被掀开了一条缝隙,顺着这条缝,棺材里丝丝往外冒阴风。小四满头是汗:“大哥,这棺材盖也太沉了,我一个人搞不动。”大个子朝手下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小胖子和另外一个黑衣人过去用手扶住棺材盖一起用力,“嘎嘎”地棺材盖慢慢地被掀开。
棺材里穿着寿衣,重妆打扮的李老太爷的尸体慢慢露了出来。这个时候,突然那黑衣人一声惨叫,把手一缩。那力道陡然减轻,小胖子和小四都没什么防备,手一颤,那棺材盖“咔”的一声又重新扣上。大家围过去看,那黑衣人满手的鲜血,整只手颤抖不止。
黑脸大个怒骂:“操,居然在棺材盖里藏棺材钉。拿来。”他用手一指地上的一把铁锨。那小胖子捡起来给他。黑脸大个抄起铁锨重重地拍在那棺材盖上,“啪”的一声,棺材盖子四裂。那黑脸大个像疯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拍着那棺材盖。
涂了漆精的棺材盖还挺结实,受了这么多重击,只有裂纹而没有破碎。几个手下看见老大这样的行为,无不骇然。小胖子颤巍巍地说:“大哥,这又何必呢?声音太大,别把人给招来。”黑脸大个颓然放下手中的铁锨,气喘吁吁:“你说得对。既然拍棺材声音太大,那就烧了它。”
小四突然惊叫:“大哥。钱非凡的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黑脸大个朝那个黑衣人的手掌看去,只见那手掌极为肿胀,大了好几圈,而且发青还有些淡红。黑脸大个气笑了:“操他妈的,这棺材钉上有毒。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老是失手。”说完,他又抄起铁锨猛击那棺材:“失手,失手,我他妈的叫你失手。”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6:00
几个人拦住他,小四急得一头汗:“大哥,还是找地给非凡疗伤吧。”黑脸大个点点头:“撤。”
几个人顺着盗洞回到地面。那黑脸大个看见墓前的排水沟,他蹲下身来用手沾了沾里面的水,尝了尝:“这是大黄泉。这墓果然有高手下葬。这李富贵给他爹下葬搞得这么热闹,原来是有高手给他做穴。小四,把铁锨拿来。”黑脸大个接过铁锨,一铲子就捣毁了那排水沟,顺着宝顶的位置挖了一条沟,把那水又重新引进墓库里。
小胖子咽了口吐沫说:“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黑脸大个“嘿嘿”笑着:“这水叫大黄泉,引入墓穴,必然让他们后人断子绝孙。让这坟变成绝户坟。”小胖子嘴唇颤抖:“大哥,你……你不能这么做。我们盗墓已经够……够缺德了,你再这么做……不太好吧。”
那黑脸大个猛然扔下铁锨,抓住那小胖子的前领,把他抵到一棵树上。黑脸大个从腰里拽出一把匕首“砰”的一声插在那小胖子的脸旁。小胖子吓得浑身颤抖,黑脸大个喊着:“我缺德?那我弟弟的手呢?操,我弟弟的手就这么没了。大家记住了!”他回过头看着四周的手下:“以后只要再盗墓,就要把所有的坟都变成绝户坟。”
众人鸦雀无声。
李富贵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他直直地坐了起来。富贵嫂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说:“你怎么了,当家的。干吗不睡觉呀?”李富贵咳嗽了一下,表情迷茫:“不知道。总觉得这心“突突”跳得很快。非常不舒服。”富贵嫂子也坐了起来,看着李富贵说:“当家的,是不是想咱们儿子了?他都那么大了,出去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再说那驼子也是个高人,不会出什么事的。赶紧睡吧。要不,我给你倒点水去?”李富贵点点头:“我想喝点水,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富贵嫂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披件衣服下了床。这时候,突然听见李富贵“哇”的一声,她回头一看,李富贵直直地倒在床上,嘴角胸口全是鲜血,昏死了过去。
此时的李一铲嘴唇发青,面色肿胀紫红。枷锁越套越紧,那铜筷子慢慢地弯曲变形。陈驼子站起身来顺着这铁链看看那头到底拴在哪,他告诉田苗花去查查那土墙上的机关。田苗花对五行八卦颇为熟悉,她按照陈驼子指教的办法以土墙的右上角为起点,沿着八卦的方位开始找机关。
摸着摸着,女孩终于摸到在土墙之上有一处凸起的石块,她兴奋地说:“陈叔叔找到了。”陈驼子说:“把那石块机关给拔出来。”女孩拽住那石块,用尽全力去拔。这边陈驼子已经找到了铁链的根源,原来它被锁在棺材盖上。陈驼子仔细查看机关,发现那铁链锁的手法不是很独特,完全可以卸下来。他屏住呼吸,用手夹住那链锁,一使劲。链锁颤了几颤,那土墙也随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土墙之上,一块巨石“咯”的一声从上面砸了下来,直直地就冲向田苗花。田苗花正在拔那机关,听到头顶恶风不善,一个跳跃蹦到后边,那巨石一下砸在地上,把地面砸了一个深坑。女孩吓得脸色都变了,面无人色。而那土墙开始左右移动,原来的石块机关缩了回去,再也不见。
陈驼子松开那铁链,嘴唇颤得特别厉害:“这链条连着梅花五局的机关,只要一碰它,阵法就变,我们就得重新破阵找机关。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田苗花问:“陈叔叔,那什么是最麻烦的?”
陈驼子擦了擦汗:“如果不碰那链条,阵法不变,我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但最麻烦的是一铲就会永远困在这古墓里出不去。”田苗花眼泪都下来了:“陈叔叔,有没有别的办法?”陈驼子苦笑:“除非学那个盗墓人,让李一铲把脖子砍掉。”
黑脸大个带着手下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小四问:“大哥,王尖山的手就这么白掉了?”黑脸大个冷笑:“白掉?我弟弟的手不可能白掉。我估计此时墓里的那梅花五局已经打开了,跟我斗。操,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众人无语。黑脸大个说:“钱非凡,你不用害怕。这棺材钉上的毒不是烈毒,只是普通的草蛇毒。顶多让你的手肿一个月。这下葬的高手还没把事情做绝。”
小胖子在人群后边自言自语:“人家给你留了生路,但你却把事情做绝。”
李一铲虽然脖子被锁,但依然笑得很爽朗:“师父,你跟……苗……花姑娘快点出墓去吧。我……我已经这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驼子站在土墙前,背着手,一言不发。田苗花守在李一铲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哭得很伤心。
突然之间,那枷锁突然勒紧,铜筷子被卡得“嘎嘎”直响,李一铲脖子上立时就被勒出了一道红印。田苗花想都没想,把自己的手插进枷锁和李一铲脖子的缝隙之间,用力往外拽着。那枷锁回收力道太大,田苗花白皙的小手霎时间就被勒成了紫色,紫紫的一片在白色的肌肤上特别的显眼。女孩咬着牙,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满头的汗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李一铲咳嗽着:“苗……花,你这是何苦?”田苗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一铲,你……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女孩冰凉的小手就紧紧地贴在李一铲的脖子上,他感觉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腻。田苗花疼得嘴唇都咬破了,她紧紧靠在李一铲的怀里,不住地颤抖着。李一铲眼泪也流下来了。
陈驼子突然说话:“苗花,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进来多长时间了?”田苗花擦擦眼泪说:“可能有一天了吧。现在估计已经到晚上了。”陈驼子说了一声“哦”,沉默了半晌,继续说:“苗花。我们的对手做了个死局。”
田苗花愣住了:“什么是死局?”
陈驼子说:“梅花五局分生局和死局。生局可破,死局无解。我们的对手下的是死局,从启动开始只要过了六个时辰,这梅花五局将成为死局,到时候我们谁也出不去了。”
富贵嫂子像疯了一样,摇晃着李富贵的身子:“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李富贵勉强睁开眼睛,喘得特别厉害:“我……我恐怕是不行了,快叫……叫一铲回来。”富贵嫂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那驼子撒谎,那驼子撒谎。他说过我们李家会平安无事,万事如意的。”李富贵勉强笑了笑:“怨不得别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老天爷要你死,你还能不死?”说完,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的血越涌越多,浑身颤抖不已。
钱非凡知道自己的伤没有大碍,心情特别爽。他卖乖似地问黑脸大个:“大哥,我入行晚,你能不能说一下,什么是绝户坟?”黑脸大个“嘿嘿”冷笑:“绝户坟,就是说这坟的后代子孙全部都会死绝,无葬身之地。”
李一铲抓住田苗花的那只手,慢慢地拉出那已经不再回收的枷锁。他沉声说:“师父,你快带着苗花出去吧。”陈驼子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一望便知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苗花紧紧地握着李一铲的手,哭得连抽泣声都哑了,早已将手上的疼抛之脑后了。陈驼子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悲哀:“一铲,你还有什么没办的事。为师满足你的任何心愿。”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7:00
李一铲镇定自若,脸上还有笑容:“我没别的心愿。只是没给李家留个子嗣,哈哈。”陈驼子眼泪流下来了:“孩子,你安心地去吧。苗花,跟我走。”
他走过去拉住田苗花的手,来到那土墙前,开始找机关。李一铲说话了:“师父,你们出去以后,希望能帮我照顾老父老母。”陈驼子声音非常沉重:“你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突然从土墙之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极低:“喂——喂——里面有人吗?”陈驼子和田苗花对视一眼,陈驼子点点头,田苗花说:“有人。你是谁?”那人声音很低:“我是来救你们的。”陈驼子说:“你是谁?”那人说:“我……你别问了,我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那铁链的一头连着梅花五局,破解必须用子午扣的手法。”
一语点醒了陈驼子。他一拍大腿:“原来是子午扣。”子午扣原是出自破解九连环的一种手法。陈驼子几步走到那铁链前,抓住根部,用子午扣手法来解铁链。这铁链根部环环相扣,动一个环则动全身,稍一不慎,就会触发机关。
“啪”的一声,铁链解开,那枷锁也打开了。李一铲挣开枷锁,脸上慢慢浮出笑容,随之瘫倒在地,晕了过去。陈驼子背起李一铲,这边田苗花按照陈驼子的指示,也解开了土墙的机关。玄宫的大门陡然出现,门外刮着阵阵阴风,但墓室里的人都像沐浴春风一样享受着这阴风。陈驼子说了一声:“快撤。”他背着李一铲,带着田苗花走出大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那条土台阶依然蜿蜒着通向树洞。
三个人从树洞里出来之后,满身都是汗。李一铲慢慢苏醒过来,他疲惫地笑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田苗花脸脏得像只小花猫,眼泪和着土渣子把脸抹得五颜六色。陈驼子长舒一口气:“大难不死啊。”田苗花说:“陈叔叔,那个人是谁?”陈驼子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估计肯定是那个盗墓团伙中的一员。”田苗花问:“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陈驼子摇摇头:“良心发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点带着一铲去疗伤。”
李一铲脖子上被套得紫红了一圈,不过并无大碍。抹上膏药,休息了一天,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陈驼子看过他的伤势以后,笑着说:“一铲,你以后可以传宗接代了。”李一铲“嘻嘻”笑着:“师父,可没人跟我呀。”陈驼子“哈哈”大笑:“还说没人?苗花不是吗?”这个时候,田苗花拿着汤药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直直地瞅着自己,脸一下红了。
陈驼子说:“丫头,我把你许配给李一铲怎么样?”田苗花放下汤药,羞涩得一句话不说转身出了房门。李一铲脸也红了:“师父,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指婚?”陈驼子说:“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和田苗花的爹是至交,我和他两个人当年也是出生入死过的。苗花这孩子就算叫我一声爹,也不为过。你是我徒弟,我指婚怕什么,天经地义。苗花在唐墓里能不顾自己安危,舍身救你,这样的女孩还有什么挑的?好了,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田苗花此时趴在窗边偷听,心跳得厉害。李一铲咬着嘴唇没有说话,陈驼子闷哼一声:“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年田家也是官宦大户,富贵人家。田苗花绝对是名门之后,只是家里出了变故,才落到此地步。要不是这样,哪能轮到你小子。”
李一铲喃喃地说:“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必须得问过父母才可以。”陈驼子点点头:“你出来也有日子了,该回家报报平安。明天咱们三个人回家。让你父母也看看苗花。”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回到了李家镇。到了李家门口的时候,田苗花紧张得厉害,紧紧地抓住陈驼子的袖子。陈驼子笑着,带着女孩跟随李一铲进了家门。李一铲回到家,兴奋至极,大声呼喊着:“爹,娘,我回来了。”
富贵嫂子哭哭啼啼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铲,一铲,你爹他……他快不行了。”
李一铲一听这话,如遭雷击。他急忙跑到内宅,看见自己老爹李富贵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李一铲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哭得很伤心:“爹,爹,你怎么了?”李富贵勉强睁开眼:“你……你回来了。爹……不行了。看……看你一眼……就满足了。以后李家……都靠……你了。”陈驼子和田苗花也走了进来,看到此景,都十分震惊。富贵嫂子看见陈驼子就像疯了一样,哭喊着狠命地打着他:“你……你不是说,你给我们老太爷下了好葬吗?怎么我们李家还是遭此横祸,你这个骗子。”
陈驼子面如死灰,一言不发,走到李富贵的床前,仔细翻看着他的眼皮,又看了看舌苔,随即掀开被子,解开他的前胸衣服。李富贵的前胸斑斑点点全是银黑色铜钱大小的斑。陈驼子目瞪口呆,对李一铲说:“坏了,你爹中砂毒了。”
李一铲忙问陈驼子:“师父,什么是砂毒?”陈驼子叹口气说:“如果我预料得没错,你们家祖坟让人给刨了。”话音刚落,屋子里一片死静。
李一铲颤着嘴唇说:“什……什么,祖坟被刨了?”
陈驼子说:“葬口又称穴。天下墓葬大致共有四种穴位,龙、穴、水、砂。砂是葬位里最凶的一种,古时就有凶砂恶水的说法。这砂不是普通的凶葬,而是吉穴凶葬。本来是个阴宅的好风水,可惜下葬的时候却用了极凶的手法。你们李家祖坟的风水非常好,可以说是上等的吉穴,只是现在已被人破坏,成了凶葬。你爹胸口的伤叫刺面砂,属于葬毒,祖上阴宅发生巨大变故影响了后人气血走向才形成的。”
富贵嫂子擦擦眼泪说:“老陈,刚才对不起了。那我们当家的还有没有救了?”陈驼子长叹一声:“有救倒还是有救。只是……”富贵嫂子说:“老陈,你尽管说。倾家荡产也要救我们当家的命。”
陈驼子一摆手:“倾家荡产倒也不必。救李富贵的命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第一,必须把捣毁的墓葬重新布局,改明葬为暗葬。”明葬就是加墓碑加宝顶封土,让人知道这里是墓穴;暗葬和明葬恰恰相反,只是把棺椁在穴位里一埋,不加任何标志。
富贵嫂子说:“这个没什么。只要墓穴利于我们李家,如何下葬都听老陈你吩咐。”陈驼子点点头,接着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救李富贵的命需要三十八味中草药,大部分都能在药铺里买到,只有一味比较困难。”
富贵嫂子说:“你说吧,是天山雪莲还是千年人参,花多少钱我们都买。”
陈驼子摇摇头:“我说这味药古怪,不是因为它难得,而是因为……罢了,这味药叫首望花。”
富贵嫂子说:“这是什么药?”
陈驼子说:“就是李老太爷的骨灰。”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8:00
满屋子寂静无声。李富贵挣扎着气喘吁吁地说:“要我碰祖宗的尸骨,还不如让我死了。”李一铲说:“爹,爷爷已死,你还要好好活着。”李富贵用枕头来打他:“你个不肖子孙。你要是敢动你爷爷的尸骨,你就给我滚,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互相对视着默默无语。富贵嫂子埋怨陈驼子:“老陈,那首望花是什么东西,你私下告诉我就好了。让当家的知道,他自然是不会同意了。”陈驼子叹口气:“我也是大意了。这样吧,我和一铲先去看看老太爷的墓穴,然后咱们回来再定。哦,对了,嫂子,这位姑娘是田苗花,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
富贵嫂子看着羞红了脸正低着头的田苗花,勉强挤出点笑:“这个姑娘好标致呀。”李一铲现在心急如焚,急急地说:“师父,咱们快去吧。”
到了李家祖坟,李一铲看到自己爷爷的坟墓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如遭雷击,嘴里的牙差点没被咬碎了。陈驼子一指那被破坏的引水沟长叹一声:“黄泉之水又被重新引入墓库。一铲,这是有人想让这祖坟变成绝户坟呀。这下手也太狠了。”
陈驼子抬起李老太爷的棺材盖,仔细查看机关。他指着一枚棺材钉说:“果然有人来过。这个棺材钉上还挂着血迹。”李一铲握紧拳头,眼里都冒了火。
陈驼子把棺材盖掀开,指着李老太爷的尸体说:“一铲,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爹?”李一铲说:“我当然想救了。”陈驼子说:“既然想救,还不动手?”说罢,他一伸手从棺材里抓住李老太爷的尸体拖了出来,看到李一铲还愣着,说:“发什么呆,我抬头你抬脚,把尸体抬到外面焚烧。”
李一铲忙抬起李老太爷的脚,两个人来到墓外。李一铲看着这尸体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合适吗?惊动先人,会不会遭报复?”陈驼子从怀里取出打火石:“遭什么报复?人死如吹灯,魂魄无影无踪。就算李老太爷在天有灵,他知道我们这是救他的儿子,我想他不会生气的。”说罢,他蹲下身子,用打火石在李老太爷的寿衣上打着了火,转眼之间大火四起,火苗蹿起老高,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一会儿工夫,尸体就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截干枯的黑炭。陈驼子带着李一铲在地上搜刮了骨灰,放在一个小坛子中,然后他又指挥李一铲和田苗花,重新修葺了李老太爷的墓穴,把李老太爷剩下的那点尸骸重新放进棺材里。然后把那些地上的标志全部去掉,使这祖坟变成了一处平穴。
收拾完了,陈驼子嘱咐李一铲和田苗花去药铺按照药方抓药。药很快就凑齐了,陈驼子亲自下厨房熬制。富贵嫂子端着这碗药骗李富贵服下,所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陈驼子把李一铲和田苗花带到书房,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碎渣,放到桌子上。李一铲好奇地问:“师父,这是什么?”陈驼子用手捏着这些碎渣说:“这些都是铁屑,我在你们家祖坟的墓库里发现的,应该是盗墓贼的铁锨上留下的。这些铁屑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在黑山的古墓里,我也发现了这些铁屑。”
李一铲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师父,你的意思是……”陈驼子点点头:“不错。我们正在抓的那群盗墓贼就是刨开你家祖坟的罪魁祸首。”
李一铲“啪”的一声,用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我李一铲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到这群人。”田苗花咬着下唇说:“陈叔叔,现在还有那群人的线索吗?”陈驼子点点头:“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天墓。”
李一铲去看李富贵,发现他面色已经红润,已无大碍,便放下心来。李富贵对这个药多少有点怀疑:“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动没动老太爷的尸骨?”李一铲用提前编好的瞎话说:“爹,你说哪了。谁要动我爷爷的遗体,我第一个就不答应。你放心好了。我陈师父用另一味中药替换了那首望花。药效都是一样的。”李富贵想再进一步询问,李一铲找了个托词赶紧跑出来。
李一铲决定马上动身去天墓抓盗墓贼。他辞别了父母,和陈驼子、田苗花一起再次赶奔黑山。
三人顺着黑山山脉登到群山中最高的山峰上,俯视四周。山峰上,山风阵阵,刮得衣服乱颤,群山隐隐藏在云雾之中,似是真龙在游动。山脚下的茅舍、树林深幽远藏,景致愈发迷蒙。
陈驼子抬起头看看万里无云的蓝天,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嗅着山林的味道说:“天墓,马上就要飞来了。”李一铲和田苗花也抬起头去看天,只看到一片蓝色。李一铲胡疑地问:“师父,难道有人把墓修在天上?”
田苗花洋洋得意地说:“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天墓啊,据说是明朝朱元璋几乎倾全国之力制造的。他想把自己葬在天上,这样就没有人能盗自己的墓啦。”李一铲听得目瞪口呆:“虽然祸国殃民,但这个皇帝的想像力倒还丰富。”田苗花笑着说:“哪呀。那时候有个风水大师,在一个奇大的风筝上,用金线勾勒出一个宫殿来取悦皇帝。这朱元璋受此启发,还真就想把自己葬在天上。他下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建成这个天墓。但这么多年了,谁都没发现这个天墓,这肯定是个美丽的传说。”
陈驼子睁开眼睛缓缓地说:“这可不是什么传说。确实有天墓存在,但到底是不是朱元璋时期所建,已经不能考证了。当然也不是没人发现过它。”李一铲和田苗花同时睁大了眼睛:“有人上过这天墓?”陈驼子微微笑着:“不在少数。”田苗花问:“那怎么都没有资料记录?”
陈驼子看着天空,长叹一口气:“因为上去的人,再也没有下来过。”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9:00
李一铲问:“师父,你知道怎么上天墓?”
陈驼子点点头:“这天墓在天上顺着中国龙脉飞行。中国共有九条地龙的龙脉,分别是泰山、华山、黄山等九大名山。它每隔五十年就会从天上降落到龙脉的某地,然后会继续升空飞行。从古至今许多风水前辈盗墓大贼,都潜心研究这天墓的飞行走向和落脚地点,企盼一生之中能够有机会登上这座天墓。但这天墓对为师还有更重要的意义。这天墓据说是我祖上陈小孩所建,他也是风水大师杨均松的徒弟……”
李一铲笑道:“陈小孩?什么怪名字?”
陈驼子看他对自己祖上言语不敬,不由得眉头一皱。田苗花冰雪聪明,赶忙打了一下李一铲:“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驼子闷哼一声,继续说:“杨均松临死前曾增给陈小孩《墓诀》一书,上册为风水基础,他保留下来,一直传到我的手里。而下册则让他封在了这天墓里,我要找到这《墓诀》的下册,合成一本书。”
李一铲点点头:“原来天墓中还藏有这个大秘密。”他猛然间一拍大腿:“师父,这天墓会降落到黑山?”
陈驼子点点头:“不错。为师我对天墓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我们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必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田苗花问:“陈叔叔,你说的这个天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降落?”
陈驼子取出罗盘定位:“地点就在黑山东北寅位,时间是明天晚上子时。”
田苗花也用自己的罗盘定位,边找边自言自语:“东北寅位,东北寅位。”她按照方位去看,那东北寅位,是山腰中群林环抱的一处草地。那草地上赫然有一座大型的陵墓。那陵墓为汉白玉质地,陵墓外修着一圈铁栅栏,油刷得锃亮,在阳光下熠熠反光,一望便知是最近才修成的。
陈驼子看着这陵墓说:“这真是一个好穴位。你们看整个穴场非常像蝙蝠张开翅膀的样子,穴位正好在蝙蝠的头上。所以这个穴位又叫蝙蝠献福。天墓本就是天上之物,明天午夜降落,肯定会落在这蝙蝠的头上。”
李一铲疑惑地问:“师父,这天墓这么大,再降落在这墓穴上,还不把这陵墓给压塌了?”陈驼子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现在也是不得其所。只能等明天再说。”
田苗花眼尖,她突然惊叫起来:“陈叔叔,你快看。”女孩用手直直地指着那处墓穴。陈驼子顺着她的手看,远远的在那山腰处,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农民打扮,抗着锄头、铁锨顺着山路来到那个墓前。其中一个穿着锦衣丝绸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那栅栏前,打开栅门。那群农民蜂拥进入墓地。
李一铲皱着眉头:“他们要干吗?”其他两个人都摇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
钱非凡扛着锄头对那锦衣丝绸的汉子说:“金老板,你这工钱什么时候付?”锦衣汉子姓金外号金大牙,金大牙说:“各位兄弟,少安毋躁。你们只要今明两天把我爹的墓按照大师的意思重新翻修一遍,我马上付钱。”钱非凡冲着那黑脸大个说:“大哥,你看行吗?”金大牙对黑脸汉子“嘿嘿”笑着:“明堂兄弟,钱不是问题,就是活赶得急了点,你们要多出出力。”那领头的大哥名叫王明堂,他一笑:“金老板客气。我们肯定会尽心干活,到时候不怕金老板不给钱,我们可都知道金老板的家住在哪。听说金老板的千金可是个美女。嘿嘿!”金大牙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他娘的,这小子威胁我。
金大牙问小四:“吴大师,可以开工了吗?”小四点点头:“可以了。你也可以走了,我们现在要动你爹的尸骨,金家亲友必须全部远离。”金大牙说:“我也不能留在这?”小四说:“到时候,老太爷诈尸了,跳回去找你,可别怨我。”金大牙一听,我的娘啊。他看着这陵墓,顿时感觉遍体生寒,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一抱拳:“有劳各位了。”说完,急匆匆下山而去。
钱非凡看着他走远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姓金的,就是个傻子。随便吓唬吓唬他,这小子就这么听话,把祖坟都让给我们了。”
王明堂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各位兄弟,现在必须严阵以待,守住这个陵墓。明天晚上子时,天墓就会在此降落。到时候,凡是进犯者,嘿嘿!”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枪,发狠地说:“格杀勿论。”手下的几个人紧紧握住手里的锄头、铁锨:“他娘的,看看谁敢跟咱们争?”
王明堂坐在墓边,卷起一根粗糙的纸烟,点上火抽了起来。突然之间,他感到全身极为异样,背后寒毛倒竖。他皱着眉头四处眺望,一眼看见远远的山峰上陈驼子等三人。王明堂直直地看着他们,目光如炬。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他已经隐隐感觉这三个人不简单。
陈驼子站在山峰之上,背着手看着那群农民。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褂坐在地上吸烟的大个汉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陈驼子直直地看着那汉子,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凭直觉知道那汉子此时也正在看着自己,他不由自主地紧锁眉头。
李一铲看着陈驼子,疑惑地问:“师父,你怎么了?”
陈驼子淡淡一笑:“我们对手就在下边。”
一鸣惊人2 - 2007-2-10 8:59:00
夜晚的黑山凉爽宜人,山风习习,树叶在风中舒展。虫鸣鸟叫让人心旷神怡。王明堂从怀里掏出金壳怀表“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表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着。旁边小胖子点燃了一根纸烟:“大哥,还有多长时间?”王明堂借着月光仔细看着表针:“按洋人的说法,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小胖子问:“十分钟是多长?”
王明堂说:“还不到一碗茶的时间。各位兄弟,都准备了,一会儿那天墓就要降临。”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天,此时月朗星稀,天上什么都没有。众人面面相觑。时间过得极慢,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无声地抽烟。
焦躁慢慢地在人群中蔓延。
王明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紧张和兴奋,作为一个老资格的盗墓人,今天如果成功进入天墓并盗出那件至宝,多年的夙愿就算是完成一半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要在自己和弟弟里选择一个人来继承盗墓衣钵,开始选的是弟弟王尖山。因为王明堂小时候体形就高大威猛,不适合从事盗墓。盗墓贼一般要进出盗洞,躲避机关,在危险重重的古墓里,个头越矮行动越灵活的人,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但自己弟弟王尖山小时候就非常胆小,经常哭鼻子。别说进坟盗墓了,就连晚上一个人睡都吓得“哇哇”大哭,无奈之下,老盗墓人选择了自己大儿子王明堂来继承衣钵。王明堂这个人打小就非常聪明,在盗墓风水上极具灵性,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是个难得的奇才。
老盗墓人临死前告诉儿子自己一生的遗憾,就是未找到天墓和地墓,希望儿子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这两座传说的古墓,告慰在天之灵云云。
天墓和地墓都是极其古怪的墓穴。天墓不必说了,地墓,据说其下葬形式和墓穴排列复杂古怪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常人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王明堂在盗墓之余一直在潜心研究这两座古墓。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他紧张激动得手直颤抖,他也不知道天墓到底会以什么形式从天而降。王明堂颤巍巍地打开怀表,还有一分钟就要到子时了。那秒针“滴滴答答”不停地往前走。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紧紧地盯着怀表。
这些人都鸦雀无声,似乎感觉到了要有大事发生。
这时候,山中开始起风了。一阵狂风刮得墓地里纸钱乱飞,挂在墓碑前的招魂铃开始乱响。王明堂闭上眼睛,默默地倒计时:“十,九……”
李一铲拨开树枝看着墓地里的那群人,轻轻地说:“师父,是不是快到时辰了?”
陈驼子看看天,又看了看罗盘,疑惑地说:“应该到了。”他手心也全是汗。
王明堂睁开眼睛,看见一切都那么平和,他再一看自己的怀表,时间已经超过了子时。他站起身来,四下眺望,一切都和刚才一样。虫鸣鸟叫,风吹树叶。钱非凡看看四周问:“大哥,是不是……算错了?”王明堂摇摇头:“不可能。今夜子时,黑山东北寅位。我等了多少年了。”
其他人都觉得丧气,小胖子坐在宝顶旁,嘴里叼上一根烟,哼着小调,用火柴在墓碑上划着。“嗤”一声,火点燃了,小胖子对上火吐着烟圈说:“金老太爷,弟弟问你借个火。”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墓里有轻微的响声。盗墓人对各种声音都极为敏感,因为大墓中都设有机关埋伏,必须在机关刚刚触发的时候就要能听出来。
小胖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那墓库里果然有声音发出,“嘎嘎”的响声,很像是棺材盖在轻轻移动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钱非凡,那钱非凡显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表情僵硬。两个人同时跑到王明堂跟前磕磕巴巴地说:“大……大哥,那……那墓里……有……有人。”
王明堂原来萎靡的精神陡然振作起来,现在不怕有变故,就怕什么变故都没有。他几步跑到那墓前,仔细听着。听了一会儿,他吩咐一声:“把这个墓碑给我推了。”过来几个人,拿着锄头、铁锨一顿忙活,金老太爷墓前那大理石墓碑几下子就给推平了,墓碑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从洞里往外“嗖嗖”地刮着阴风。
王明堂又吩咐手下人拿过来一盏明灯。明灯是那时候盗墓专用工具,把蜡烛或油灯捆绑在一根细长的铁钎上,然后把它放进墓里。如果灯灭,那显然说明这个墓缺少空气,很可能还会有毒气;如果灯没灭,那就没什么危险,表示可以下墓。
明灯放下去以后,不久又给提了出来,灯火还在燃烧。王明堂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奶奶的,原来是这样。”其他人不明白,纷纷问怎么回事。王明堂指着这墓洞说:“天墓就在这里面。”
其他人喉头阵阵发响,王明堂“哈哈”大笑:“你们懂什么。现在天墓的墓门已经和金家祖坟的墓洞在这个时刻重合。我们只要进入这个墓洞,就进入了天墓。”钱非凡感觉真是匪夷所思,他问:“大哥,那天墓呢,我怎么没看见它?”
王明堂看看夜间深蓝色的天空说:“它应该还在天上。”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提了提腰带看着这些人说:“钱非凡,你领着三个兄弟守住墓门,其他人跟我下洞。”钱非凡不干了:“大哥,我也要去。”王明堂目光炯炯:“你去个屁。好好给我守住洞口,放进一个生人,我出来的时候活剥了你。如果……”他把钱非凡拉到一边低声说:“如果,我死在天墓里。你是我弟弟尖山最好的朋友,记住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他已经丢了右手,我不想再让他受苦了。”
钱非凡手脚冰凉:“大……大哥,真的这么危险?”
王明堂看着墓洞,沉声说:“九死一生。”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0:00
王明堂在洞口扔下一根绳子,用手拽了拽,非常结实。他用牙咬住一盏马灯,双手抓住绳子,深吸了一口气,钻入地洞之中。不一会儿工夫,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其他人都站在洞口紧紧盯着那绳子,只要绳子一动,说明洞下没危险,其他人就可以下墓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绳子始终不动,墓洞旁的众人等得心烦意乱。这个时候,那绳子颤了几颤。小四一拍胸脯:“他娘的,老子第二个。”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叼在嘴里。用手抓住那绳子,双臂一用力,双脚腾空,顺着绳子“噌噌”就下去了。四周太过黑暗,小四几乎以为自己眼睛瞎了。他抬起头看看越来越狭小的洞口,心开始狂跳。压抑不住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就感觉这根绳子越来越长,始终不到底,就好像通往地狱一样。
他紧紧咬着嘴里的刀,此时那刀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嘴唇,但小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李一铲看到几个人相继下墓,非常疑惑,低声问陈驼子:“师父,他们怎么进了金家祖坟了?”陈驼子看看罗盘,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天墓居然没来?看来我高估他们了,这些人也只不过想盗一盗有钱人家的坟而已。但我们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苗花。”田苗花低声应着:“陈叔叔,你说。”陈驼子说:“你回金家村,通知这家祖坟的主人,告诉他们有人盗墓。”田苗花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陈驼子继续说:“一铲,你跟我来。他们从寅位入墓,我们就从后面的坎位悄悄进穴,按照此墓的布局,那个位置应该有个虚位。我们在暗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李一铲看见这群人眼珠子都冒火了,咬牙切齿地说:“师父,这次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也不知道顺着绳子下了多久,小四感觉心神俱疲。突然脚下一实,他已踩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上面一片黑暗,洞口已看不见。周围太静,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轻声地喊着:“大哥……大哥……”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用手四处摸了摸,手中一片滑腻腻的冰凉,凭这个手感,小四知道自己摸到的应该是大理石。他四处摸着,感觉三面好像全是大理石的高墙,只有一面什么都摸不着,应该是条路。他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往前挪。不多时,他已满头大汗,压抑和恐惧始终在心头萦绕。
突然,黑暗中背后有人搂住他。小四脑子一激灵,握住匕首就要往后捅,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动,我是王明堂。”小四一听是大哥,这个乐呀,就好像看见了阳光一样。王明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不是小四?”小四笑得很开心:“大哥,是我。你提的马灯呢,怎么没亮?”小四很清楚地听见王明堂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王明堂颤着声音说:“他娘的,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古怪。我带来的马灯一到洞底就熄灭了。我记得里面明明还有不少灯油的。”
小四吓得遍体生寒:“大哥,难不成这里没有空气?”王明堂笑骂:“没有空气,咱俩还能在这说话吗?”随即他的语气变得很沉重:“这还仅仅是开始,我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还是从来没有的。对了,小四,我刚才的话,只能你自己听,千万别说出去。这样的危险环境,我们必须先要稳定军心。”这时候,他俩听见“嗵嗵”的脚步声,知道又下来了不少人。
王明堂朗声道:“各位兄弟,我明堂在此,都过来报到。”人越来越多,在黑暗中互相报通了姓名。王明堂感觉人差不多了,他让每个人手挽手起来,自己走在最前边,开始往里进发。
人多了,心就有底了。大家互相笑骂着,极力冲淡内心的恐惧。走了不知多长时间,王明堂看见不远处突然有了一些浅浅的光亮。他精神大振,最怕看不见的危险,只要能看见,什么危险他都能对付。这群人朝向那光亮走去,慢慢地,那光越来越亮,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
众人看清了这里原来是一处墓道,拱圆形的上顶,两面是画有彩绘人物鸟兽壁画的赭黄色墙壁。远远地,前边虽有光亮,但极为微弱,四周依旧昏昏暗暗,使得这些彩绘若隐若现又逐渐延伸到黑暗的深处,十分的诡异。
王明堂让队伍停下来,他走到墙壁前仔细查看,这些彩绘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斜拓宽袖长袍,脸上都露着莫名的微笑,笑里丝丝隐含着倦懒和残忍。就好像这群人闲暇之余在看一场血腥无比的人兽搏斗来取乐。王明堂看得后脖子都发凉。他拔出匕首在那墙壁上划着,感觉这墙壁柔韧无比,刀划在上边极富弹性。
王明堂笑了一下:“原来这墙是用皮囊制成的。”众人都围过来看,感叹不已。小胖子问:“大哥,我们现在在天墓里吗?”王明堂点点头:“应该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说着用那匕首使劲朝着墙壁扎去,“噗”一声,刀尖已刺入墙内。他一使劲把那匕首拔了出来,众人只见有丝丝绿色气体顺着那缝隙冒了出来,离得最近的那个小胖子用手一捂鼻子:“怎么这么臭?”
王明堂盯着那缝隙说:“这就是天墓没错。我们现在应该在天上。这墙壁是皮囊制成,整个就是一个大浮袋,里面灌满了这种气体。这种气体应该比空气轻,所以这天墓就在天上飞,像气球一样。”
小四目瞪口呆:“大哥……这太……我们不是顺着绳子进入地下的吗,怎么又跑天上去了?”
王明堂摇摇头:“这个我也想不明白。记得汉代有个神人叫东方朔的,他有一个本领,走进这间屋子,能从那间屋子出来。估计我们的情形和他差不多。”
小胖子颤抖着嘴唇说:“大哥,一旦这皮囊被扎了个大眼子,漏光了气。我们岂不是要从天上掉下来了?”众人无语,面面相觑。
王明堂脸一沉:“这天墓是千年古墓。一千年都出不了事,顺顺当当地在天上飘,怎么我们一进来,它就往下掉?”众人一听这话,眉头都舒展开来。
就在此话说完的时候,突然整个墓道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开始大幅度倾斜。众人没有防备,全都震得倒在地上。小胖子哭丧着脸喊着:“怎么样,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这天墓要掉下去了。”
震动越来越强烈,所有的人都尽可能地抓住墙壁凸起部位。王明堂高叫:“大家都抓紧了,这是正常现象。”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身边一个兄弟突然没抓住脱了手,顺着那墓道滑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那惨叫还不绝于耳。
王明堂意识到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危机可能来临了。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0:00
陈驼子和李一铲悄悄地沿着树林的边缘转到墓穴后边。他俩翻过栅栏进入墓地。陈驼子拿着罗盘开始定位,在坟墓宝顶坎位的位置上,封着一块明显和四周大理石质地不一样的黛青色的石头。陈驼子取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制筷子插在这石块中央的缝隙处,开始使劲。这非常笨重的石头居然在陈驼子的臂力之下,分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一开,一股冷风从深处吹了出来。
李一铲一闻此风禁不住打了喷嚏:“师……师父,这风怎么一股海水的味道?”陈驼子轻轻地嗅了嗅这风,眉头紧皱:“怪呀,怪。这祖坟太古怪。这风不是地风,是无根之风,应该属于天上所有。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先进墓再说。”
那缝隙越来越大,足够两个人进入了。陈驼子一纵身跃入其内,李一铲刚要跳进去,下面陈驼子说话了:“你别进来。”
李一铲趴在石头上往里看,只见下面仅仅只能容一个人的狭小空间里,陈驼子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地砖。李一铲喊着:“师父,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陈驼子说:“这块地砖居然有着绿松石兽的面纹。这种雕刻样式有年头了,大点说近千年吧。它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新墓里。”
李一铲听了师父的话,心下也是十分糊涂。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怒喝一声:“举起手来。”李一铲站了起来,慢慢地回头去看,眼前站着一个农民打扮的小个子,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盒子枪对准了自己。此人正是钱非凡。
钱非凡拿着盒子枪紧紧地盯着李一铲,慢慢地把保险给打开。他“嘿嘿”笑着:“好小子,我们老大说的果然没错,今天晚上还真就有人盗墓。对不起了兄弟,今天只能在这把你给解决了。”说着,他瞄准李一铲,慢慢地扣动扳机。
李一铲急忙说:“等一下。我还有个同伴。”
钱非凡松开扳机:“他娘的,那个人在哪?说。”李一铲说:“那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钱非凡笑了:“跟我谈判?好,老子我说到做到,你告诉我那个同伴在哪,我就放你走。”
陈驼子在洞内,已经发觉外面出了事,就把防身用的匕首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李一铲说:“我那个同伴已经回村叫人去了。一会儿就有许多的村民过来抓盗墓贼,你也知道盗墓的罪有多大,抓住之后肯定会被人活活打死的。”钱非凡汗下来了:“谁……谁告诉你,我是盗墓的?我是给人看坟守陵的。”李一铲说:“那其他人都哪去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剩下现在的四个人?这祖坟的墓碑怎么让人给推倒了?你们没来之前,还好好的。”
钱非凡大喝一声:“住口。老子盗墓也是让这世道给逼的,他娘的,这断子绝孙的买卖,你以为我爱干呀?他妈的,你这么多废话,我打死你。”
说着,他举起盒子枪,瞄准李一铲就要扣动扳机。
这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人声鼎沸,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钱非凡偷眼一看,我的娘啊,只见不远的山路上灯球火把,亮如白昼。金大牙和田苗花领头,后面全是拿着镐头、铁锨的村民,大家义愤填膺:“他妈的,什么人盗墓?反了天了。”
李一铲笑着对钱非凡说:“朋友,现在回头是岸正是时候。”
钱非凡的手开始抖了,他缓缓地把枪放下,刚放下一半,他猛然又举了起来,朝着李一铲就是一枪。“啪”的一声,李一铲就感觉胳膊一麻,随即巨疼袭来。他低头一看,自己左胳膊上全是血。眼前一花,脚一软,一下掉进那条巨石的缝隙之中。
这时候,村民们全来了,把金家祖坟围得是水泄不通。钱非凡看见自己的一个盗墓同伴被村民抓住后,用镐头打得血肉模糊,金大牙咬牙切齿:“往死里打,胆子太大了,居然敢盗祖坟。”那三个同伴全部被村民抓住,并被打得死去活来,捆上绳索押解起来。有人看见钱非凡高声喊着:“这还有一个。”
村民们全都围到墓后的栅栏外,对钱非凡怒目而视。钱非凡把盒子枪握在手里,腿颤得几乎都软了:“谁……谁……也不准过来,我有……有枪。”
金大牙掏出钥匙打开栅门,领着人走进墓地。金大牙满脸的阴霾:“有本事,你小子就开枪。”村民越涌越多,钱非凡一激灵,尿裤子了。
震动终于结束了。那墓道也渐渐由倾斜变平缓。王明堂从地上站起来,还有些后怕,但表面上他还是镇定异常:“大家都起来吧。我们清点一下人数。”
队伍由原来的十个人变成现在的七个。
王明堂努力镇定自己的心绪,他想起爹对自己的教导。
老盗墓人王百里每天早晨都要带着儿子进行长跑练习。两个儿子每次都累得半死,大儿子扶住一棵大树,气喘吁吁地说:“爹。我们是盗墓的,又不是送信的,干吗天天都要跑?”老盗墓人看着他说:“明堂,你认为一个合格的盗墓人最需要具备什么素质?”大儿子想了想说:“五行八卦风水知识。”老盗墓人笑着摇摇头,问小儿子:“尖山,你说呢?”小儿子把手指头伸进嘴里吸吮着,侧着头说:“胆子大。”
老盗墓人“哈哈”大笑:“这个还能贴点边。爹告诉你们,什么素质才是必需的。那就是忍耐力和勇气。”
王明堂此时不住地喃喃自语:“忍耐力和勇气。”
他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各位兄弟,不要惊慌。我们只要进了这个天墓,拿到那至宝,就能享尽人间富贵。”大家都站起来,默默无语。盗墓行中有句俗话叫有命取财,无福享受。就算这至宝取出来了,自己有没有福气来享受它,还是个问题。
王明堂拍拍手:“好了,各位,都跟我往前走。我们现在只能进不能退了。”小四说:“大哥,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这里会发生这么剧烈的震动?”王明堂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天墓建造得非常人能够理解。我也不清楚。”小胖子说:“大哥,你看这震动和倾斜像不像天墓正从地面起飞?”
王明堂心头一震:“不错。”他从怀里掏出怀表去看“果然过了时辰。如果我预料得不错。这天墓的墓门已经和金家祖坟的墓口脱离。天墓过了时辰之后就会向别处漂浮。”小四赶紧问:“那它能漂向何处?”王明堂摇摇头:“这个问题只有天晓得。”
金大牙从身旁一个村民的手里拿过镐头,冲着钱非凡冷冷地说:“今天我要亲自打死这个臭贼。”说着,他慢慢走向钱非凡,身后的村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钱非凡手一哆嗦,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这些人,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那巨石缝隙前,他仰天长叹一声:“既然我是盗墓的,就让我死在墓里吧。”他扒住那缝隙边缘,一纵身也跳进坟内。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2:00
众村民全都聚到那巨石前,金大牙往缝隙里看了几眼,咬牙切齿地说:“奶奶的,用烟熏。”几个村民抱来干柴,用火柴点燃之后,把冒着浓烟的柴火伸进坟里,一会儿工夫,大量的浓烟从墓里滚滚而出,把近前的几个人都熏得眼泪直流,头昏眼花,可是那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田苗花摸着辫子看着金家祖坟忧心地说:“那贼会不会在墓里自杀了?”金大牙还真是好样的,他提过一把铁锨,告诉村民把烟都熄了,他要亲自下坟一看。村民们把干柴熄灭之后,金大牙把裤带紧了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着铁锨和马灯顺着那缝隙就跳入墓内。
田苗花忧心地四处看着,并没有发现陈驼子和李一铲。女孩心急如焚,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站在那巨石边缘说:“我也下去看看。”村民们都惊讶地看着这个胆大的姑娘。
田苗花一纵身也跳进坟里。墓室的地面距离那洞口并不高,女孩踩在实地上,仔细看着。这是个面积非常小的墓室,墓壁都是青砖厚石,地上也没什么陪葬物,只是在中央摆放着一口完好无损的红色木质棺材。金大牙扛着铁锨提着马灯四处照着,整间墓室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每个角落每个细节在灯下都非常清楚。最令两个人惊奇的是,刚刚跳进墓里的那个贼踪迹不见。
坟外村民们喊着:“金老板,发现那贼没有,用不用我们帮忙?”金大牙皱着眉,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人怎么没了?”田苗花也十分纳闷,这间墓室完全是封闭的,四周都是用青砖封起来的墓壁,而且此时完好无损,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那巨石的缝隙。女孩四处看着看着,直直地盯住那棺材不动了。
金大牙看出她有些反常,就走过来问:“姑娘,你怎么了?”田苗花把手放在嘴前,“嘘”了一声,轻声说:“那盗墓贼很有可能在这棺材里。”金大牙骇然地看着棺材说:“不……不可能吧。”田苗花说:“那就再没有其他可能了。你说说那贼还能往哪跑?”
金大牙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到棺材前,一只手紧紧握住铁锨,一只手抵住棺材盖。猛然一使劲,那棺材盖一下给掀开了,金大牙看都没看,就把铁锨横在胸前:“你别动。”等了一会儿,棺材里并没有什么反常。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看,看了一眼之后,马上脸色剧变。田苗花也走了过来:“你怎么了?那贼死了?”
金大牙怒气冲冲地说:“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爹的尸体……没了……”
王明堂带着手下继续顺着墓道往里走。不多时,众人来到一面汉白玉的墙前,这汉白玉墙轻轻地泛着白色的光亮,刚才他们看见的光,就是从这发出的,但这里明显是个死胡同。小胖子摸着这玉,感觉手感异常滑腻,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没路了。”王明堂一言不发,来到这墙前,用手仔细摸着,沉声说:“这里有机关。”
他掏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筷子仔细地敲打着墙面,那墙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刚入此行的一个新人叫伍子的,看着铜筷子好奇地问:“大哥,这是什么?”小四讥笑道:“这个都不知道。这是咱们盗墓时候用来探土质和机关的。”
王明堂表情很凝重,不断敲着墙面,慢慢地说:“这里应该有一道暗门,但是门后有顶门石。”众人一听这话,都吓得魂不附体。墓门之后藏机关,这个并不稀奇。有的是机弩阵,有的是木桩,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但厉害的要属门后藏沙和藏石两种。门后藏沙叫沙顶天,只要墓门一开,就会有大量的细沙瞬间滚滚而出,盗墓贼除非长翅膀要不然非死不可;门后藏石叫顶门石,顶门石一般是巨型的圆形滚石,它的直径和墓道高度宽度几乎等同,只要墓门一开,滚石就以极快的速度滚出来,盗墓贼根本就没有时间逃跑,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王明堂说这门后藏着顶门石,所以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骇然。
王明堂看看众人,随即“哈哈”大笑:“看看你们一个个那个■样,这就害怕了?以后还怎么跟我混。这机关是可以破解的。”说着,他用铜筷子插到一处墙纹中,用力一扳“咔”的一声,那墙“嘎嘎”开始上升。
众人看得是心惊胆战,生怕这墙开了之后,有巨石滚出来。伍子问:“大哥,你……你破这机关有几成把握?”王明堂这脸当时就拉下来了,阴阴地没说话。小胖子立刻训斥道:“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大哥破了多少古墓机关,这点把握都没有?”说完,他自己也心虚虚地看着那汉白玉墙。
墙越升越高,门后渐渐地露出一块黑色高大的圆形石头。有人磕磕巴巴地说:“顶……顶……顶门石。”众人骇然地看着,心都提嗓子眼了,他们知道这机关一旦启动,谁都跑不了。王明堂紧紧握住拳头,那汗也流下来了。
墙越升越高,终于到了最顶,那石头整个露了出来。众人看着这石头都笑了:“大哥果然厉害,这石头不动了。”话音刚落,那巨石“咔咔”地左右摆动,颤巍巍地似乎要开始往前滚动。摇了几摇之后,那巨石果真开始往前滑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像一个怪物一样呼啸着就直奔过来。
这几个人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那巨石越来越快。在最后的小胖子跑着跑着,突然左脚绊右脚,“哎哟”一声趴在地上。他抬头一看,墓道两旁的那些彩绘人物看着他,笑得异常开心,他再一看,那巨石滚滚而来。小胖子一闭眼,我命休矣。
这个时候,他只听得耳边“轰隆”一声,自己后面的墓道中央开了一个大洞,那滚石到了大洞前,一下子掉了进去,墓道又恢复原状。小胖子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激灵,裤子给尿了。
其他人惊魂未定慢慢地走了过来,王明堂把小胖子给拉了起来说:“你没事吧?”小胖子哭丧着脸:“大哥,你不是说机关给破了吗?”王明堂说:“废话,机关不破,你还能活命?你以为那大洞是平白无故出现的?”他清点一下人数,所有人都在。王明堂“嘿嘿”笑着:“各位,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拿了宝贝之后,我们就等着享福吧。”
众人又重新抖擞精神,穿过墓道,来到原先的墙前。墙上升之后,里面又露出一条金光闪闪的墓道,墓壁上挂着无数的珍珠翡翠和玉石,随便拿下一块都足够一个人过好半辈子了。众人“哈哈”大笑,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这条墓道一眼看不见尽头,延伸进远远的黑暗之中。那黑暗如一张大口,似乎在狞笑着准备吞噬任何一个私入墓穴的人。王明堂带着众人走进这条墓道,所有的人都围在墙边,脸上露着最纯真的微笑,用手慢慢摸索着这些珍宝。
突然,这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极为悦耳的鸟叫声,千般婉转柔腻无比如黄莺在树。众人听得精神大振,一时都忘了眼前的这些珍宝。但随即一股股腥臭的气味渗在空气中渐渐地袭来。
王明堂心跳得厉害,用手紧紧捂住腰间的枪,他知道这个叫声非常不一般。小四走过来轻声说:“大哥,这些珍宝够我们哥几个快活一辈子了。咱们还是撤吧。”王明堂看看那深邃的墓道,冷冷地说:“这些东西现在谁也不准碰,都跟我进墓,出来的时候才可以随便拿。”
钱非凡跳进坟墓之后,就一直往下掉,他自己也犯了嘀咕:“这他娘的是什么坟,怎么这么深?”“叭”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落在一个皮囊之上,虽然地面极有弹性,但从这么高掉下来,那滋味也不好受,摔得他差点吐血。
四周一片黑暗,钱非凡大口喘着气,镇定了一下情绪,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起来,他只觉身后有人拿刀子逼住自己的腰眼:“别动。”钱非凡说:“是刚才的朋友吧?”那人没说话,用手在他的腰间和怀里来回摸着。钱非凡笑着:“朋友,没枪。我他娘的就是因为没枪,所以才被逼跳墓的,鬼才想来这样的鬼地方。”
黑暗中传来“咯咯”的响声,他的眼前亮了一亮,他这才看清楚眼前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根短小的木柴棒子,上面燃着淡淡的火苗。这个人穿着灰色大褂,弯腰驼背,还不停地咳嗽。陈驼子对钱非凡身后的李一铲说:“一铲呀,看样子这小子确实没有武器,把他放开吧。”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4:00
李一铲松开钱非凡,转到陈驼子一边。钱非凡看着两个人笑着说:“朋友,看样子咱们遇到大麻烦了。”话音刚落,三个人就听见不远处“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三个人面面相觑,钱非凡疑惑着说:“难道那群村民也都下来了?”
陈驼子举着那微微燃烧的柴火棒,走过去查看。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在微微的火光下时隐时现。那尸体是个老年人,满脸的皱纹,面色发青,抹着厚厚的粉白,身穿的寿衣上还挂着不少珠宝。钱非凡走过去看了看说:“这具尸体可能是金大牙他爹。”陈驼子抬头向上看了看,密密实实的一片黑暗。
李一铲十分疑惑:“这尸体怎么也从那巨石的缝隙里掉下来了?它应该在棺材里呀。”他看了一眼钱非凡,抓住他的脖领子:“说,是不是你小子把人家祖坟里的尸骨糟蹋了?”钱非凡扳开他的手:“胡说八道。我压根就没看见过这具尸体,真他娘的晦气。你的手不疼了?”李一铲冷笑着:“你枪法太差。我的胳膊也就是被子弹给划了一下而已。”钱非凡也冷笑:“要不是那群村民,你还能活到现在?”
这时候,光亮一闪一闪地越来越暗,陈驼子怒喝:“别闹了。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咱们三个人从此刻起必须同心协力。”他回过头看着手里的柴火棒,那棒子的火苗越来越暗。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灭了。
三个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黑色密密实实地包围着他们。钱非凡一想到自己的脚边还有具尸体,就浑身哆嗦,总感觉有人在抓自己的脚。他急忙说:“怎么火灭了?咱们赶紧找出路。”
黑暗中传来陈驼子的声音:“这里非常古怪。这根柴火我点燃了数次,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总是熄灭。”钱非凡说:“真不知道这坟是谁修的,真是高手。”陈驼子沉声说:“这里已经不是金家祖坟了。”
李一铲和钱非凡同时惊叫:“什么?那这是哪里?”
陈驼子说:“天墓。”
王明堂带着众人顺着墓道继续往里走。墓道的墙壁上隐隐泛着光亮,但仔细观察,这光似乎是墙体自己发出的。墓壁上浮绘着已经有些发黄的彩色图案,一群服装古朴的人正跪在地上朝天膜拜,天上祥云一片,云中隐隐藏着一只硕大的长着人脸的鸟。这只鸟只露出翅膀和一张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群。
顺着墓道往里走,图案也在不停地变化。那只鸟正端坐在一座大山的山顶,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图案绘得栩栩如生,色彩极为艳丽,那鸟的人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在隐隐的光源之下,似乎活了一样。
因为色彩太过浓烈,艳丽得有些让人恶心。这几个人边走边看,浑身发冷。伍子走在最前面,这小子拿了一根铁钎,边走边在地上敲打,生怕有机关埋伏。这小子越走越快,逐渐消失在墓道深处茫茫的黑暗里。
王明堂背着手向前走,脑子一直没停下运转。他突然听见墓道的深处传来伍子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墓洞。”几个人快步跑了过去,伍子所在的位置已是墓道的尽头。一面巨大的厚墙竖在眼前,那厚墙泛着非常柔和的白光。一个狭窄的墓洞裸露在地面上。
王明堂仔细观察着这厚墙,用手摸了摸,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光源从哪来的了,这光源就是阳光。”
其余众人目瞪口呆:“阳光?”
他点点头:“不错。我查阅了许多关于天墓的资料,上面无一例外地都提到了储备阳光。这特殊材质制成的皮囊能吸收阳光,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墓室里依然有光亮,而且这阳光还成为天墓升空的动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墓洞,眼里发着光彩,他自言自语:“我有一种强烈感觉,天墓的玄宫就在这下边。”
小四趴在地上把头伸到墓洞上面,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着:“大哥……里面好黑呀。”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鸟叫声从他们身后不远的墓道里发出,伴随着这叫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吓得脸色惨白。王明堂厉声说:“快,都进洞。”
“这好像是一扇门。”李一铲把手抵在一个物体上,周围一片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在这里,人就好像瞎子一样。他继续说:“师父,我现在要把它推开。”陈驼子在黑暗中说:“在你齐胸的位置,你摸没摸到门环?”
李一铲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儿:“师父,果然有。”陈驼子问:“几个?”李一铲摸索了一会儿:“两个。”陈驼子说:“拉住左边的那个,用力。”
李一铲握住左边的门环,深吸了一口气,就要拉。钱非凡突然发问:“如果是机关怎么办?”李一铲冷冷地说:“那你就离得远点。”钱非凡在黑暗中说:“驼子,你有把握吗?我怕门后有沙顶天。”
陈驼子半晌无语,随即沉声说:“李一铲,拉吧。”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李一铲此时满头大汗,握住那门环的手直哆嗦。他一咬牙,死就死吧。手上一用力,左边门环“哗啦”一声被拉了出来。三人只听见门后“嘎嘎吱吱”的机关响动。钱非凡吓得面无人色:“这个死驼子,我说什么来着,机关触动了。”
话音未落,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光亮,一扇刻着古老花纹的大门“嘎嘎”地打开了。三人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整座宫殿泛着柔和的白光,殿内亭台水榭、假山、园湖,华丽无比。那园湖远远看去水面波光粼粼,从湖面朝着天空喷出一股水来。宫殿布景极为华丽,每一处的色彩极为艳丽,大红大绿大蓝,虽然这些颜色融合得天衣无缝,但是给人感觉极为不舒服,特别压抑。
钱非凡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哪里?”陈驼子慢慢走进宫殿,也叹为观止:“应该是玄宫了。”钱非凡“哈哈”笑着:“那棺椁和明器都在这里了?哈哈,我还真他娘的有点狗屎运。”
李一铲怒目而视:“我告诉你,你别动歪脑筋。如果你敢偷这里的东西,我对你不客气。”他看见自己师父正站在一处墙壁前,向上张望。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5:00
李一铲走了过去也向上看,头顶的宫殿天棚上,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他一下惊叫出来:“师父,这是盗洞?”陈驼子点点头:“不错。很久以前,肯定有人来过。”
突然一阵尖锐的鸟叫声从头顶的墓洞中传了出来,刺得人耳膜发胀。陈驼子脸色大变:“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
这时候,两个人听到钱非凡在不远处喊着:“老驼子,这里有悬崖。”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他们进来的那扇大门一下关上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跑到钱非凡身边,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把宫殿的地面整齐地分成两个部分。这道悬崖宽有三丈还挂点零,人是肯定蹦不过去,黑黝黝的悬崖深处还“嗖嗖”地向上刮着阴森森的冷风。
这时,玄宫天棚的墓洞里发出的鸟叫声越来越真切,三人甚至还能听见翅膀的扇动声。陈驼子回头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大门,脸上汗下来了:“我们必须马上过这悬崖,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钱非凡咽了下口水:“不至于吧。驼子,别告诉我,你是害怕那只鸟?”
陈驼子点点头:“那叫妙音鸟。是传说中守护天墓的神物,据说这种鸟长了一副人脸,专以人血为生。我们……”他看了一眼崖对面不远处的一扇半开的墓门说:“我们要逃生的唯一出路,就是过了这断崖,从对面的墓门出去。”
钱非凡冷笑:“要走你们走吧,我是不怕那只什么什么鸟,这里是一座难得的墓葬,我要好好勘察一番。再说了,就算走,怎么走?这么宽的断崖,除非长翅膀飞过去。”陈驼子和李一铲同时抬头,在断崖上面,有一根细长的黑木杆横跨悬崖,两头分别插在断崖两岸的宫殿墙壁上。
“哗啦”一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那墓洞里急速地掉了出来,“啪”一声落在地上。那尸体被摔得七分八裂。那鸟叫声越来越尖锐,声音越来越近。陈驼子对已经面无人色的钱非凡说:“这下你相信了吧?”
钱非凡看着这黑木杆说:“这木杆也太细了点。也不知道结实不结实?”
李一铲攀上宫殿墙壁,来到那黑木杆跟前,用力地拉了拉。那黑木杆颤了两颤,但没有任何变形。李一铲向下面的陈驼子喊:“师父,应该没什么问题。”
钱非凡也攀上墙壁说:“朋友,还是我先来吧。这根木杆这么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断了。我一个臭盗墓贼今天做件好事,先给你们探探路。”
李一铲看了一眼陈驼子,陈驼子点点头。李一铲从墙上跳下来:“那你自己小心点。”
钱非凡直直地看着那木杆,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把住木杆,慢慢地蹬开双脚,整个人都挂在这木杆上。黑木杆还真是结实,只是轻微地颤了颤。钱非凡把双脚也挂在木杆上,整个人顺着木杆开始往前爬。
刚开始非常顺利,但爬到悬崖上面的时候,钱非凡无意中向下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断崖,如一张大口一样随时要吞噬自己,把这小子吓得差点脱手掉下去。他默默告诉自己,不看不看。
李一铲跟陈驼子说:“师父,你也上杆吧。”陈驼子摇摇头:“这木杆恐怕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他严肃地看着李一铲,用手弹弹李一铲肩膀上的灰:“一铲,你是第二个。”李一铲大声说着:“不行,师父。我来断后。”陈驼子脸色阴沉得厉害:“不行。我让你第二个,你就第二个,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两人正说着话呢,李一铲一眼看见那钱非凡爬到悬崖正上方不动了,就挂在木杆上来回摇摆。李一铲喊着:“你怎么了?”
此时的钱非凡直直地盯着黑木杆的一处,浑身大汗淋漓。他看见在木杆上有一个血手印。
钱非凡听到李一铲的喊声,连忙回应着:“没……没事。”他看着这血手印,心跳得异常猛烈,以前这里肯定有人来过。他继续往前爬着,过了悬崖到了对岸,这颗心才放下。他攀到墙壁上,朝对岸招手:“你们快过来吧,没有危险。”
李一铲看着陈驼子说:“师父,你第二个吧。我怕这木杆的力道再也承受不住第三个人。”陈驼子看着黑木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木杆应该是出自一个木匠大师之手,他用的是‘一拍即合’的手法。肯定没什么问题。”随即他沉声说道:“一铲,你想违背师命吗?”李一铲咬了咬下唇,攀上墙壁用手抓住那黑木杆:“师父,那我就先过去了。”
什么是“一拍即合”呢?这是中国古代木工艺的至高技艺之一。中国古代的木工艺里将木器中两部分结合从来没有用钉子之类的辅助工具,却使木料之间完美地衔接在一起。最出色的是木料的接合采用”榫”,又称榫头。就是把不同的木料,紧密地接合在一起,形成随心所欲的组合,大至宫殿,小到板凳,无不称心。
由于榫是弯的,所以接合之后,坚固耐用。虽积年累月,但不会松散。但用榫最困难的一个程序,就是最后那一击。讲究一下就衔接上去,不做二次发力,俗称“一拍即合”。
李一铲晃晃悠悠地爬到了悬崖正上方的时候,气力已经用尽。他可不比钱非凡,钱非凡经常盗墓,一看就是练家子,应付困难的经验、心理素质以及身上的力气都非李一铲所能比的。别看钱非凡能顺利地爬过木杆,可李一铲就有点够呛。
陈驼子看着自己徒弟,心急如焚。李一铲此时正处在生死边缘,没了力气一脱手,就掉入悬崖万劫不复。李一铲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继续往前爬着。他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钱非凡,这一看不要紧,吓得遍体生寒。那钱非凡正用匕首来回割着这根木杆。
钱非凡边割边对李一铲喊:“朋友,对不起了。你死了可别怨我,咱俩毕竟不是一路的人。”李一铲一咬牙,拼尽力气开始往对岸爬。钱非凡手颤得厉害,他这是兵行险招,一旦这黑木杆割不断,让李一铲爬过来,自己肯定就交待了。
他满头是汗,拼命地割着。那木杆毕竟是木制的,哪经得起利器这么割,一会儿工夫,木杆的根部就被割开一大块,木渣子掉了一地。李一铲拼了命地往前爬,眼看就要过了悬崖。这时候,“咯咯”一阵怪响,那黑木杆的根部来回扭曲,“啪”的一声断开。李一铲惨叫一声直直地落下悬崖。
陈驼子一闭眼,完了。这时候,伴随着一阵翅膀扇动的响声,一声尖锐的鸟叫声从墓洞里传出,划破了整座宫殿的死气。钱非凡从墙上跳下来,满脸是汗但仍大笑着,跑到那墓门前穿门而过,消失在门后。
金大牙把手探进自己老爹的棺材里,从头摸到尾,金老太爷的尸体无影无踪像消失在空气中一样。田苗花用手扶住棺材边,低头想着来龙去脉,但一点都抓不住重点,心烦意乱至极。
金大牙这个人还挺迷信,看来越有钱的人越信这个。一个大活人外加一具尸体消失在全封闭的墓室里,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诡异的。他感觉特别恶心和恐惧,墓室里的棺材在马灯的闪耀下,影子拉得极长,让人感觉特别压抑。
金大牙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对田苗花说:“姑娘,我们出去吧。”田苗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丝丝的恐惧,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金大牙看了看她,摇摇头,抓住那墓洞的边缘一使劲攀了出去。
外面的村民纷纷聚了过来:“金老板,那盗墓贼抓住了吗?”金大牙此时非常郁闷,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地说着:“死在里面了。”
村民们都纷纷劝解着:“金老板,遇到这样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大家伙,都有力出力,再给金老太爷重新翻修墓地。”金大牙一抱拳:“谢谢各位老少爷们了。对了,你们拉那个姑娘一把,她一个女孩恐怕爬不上来。”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6:00
一些村民聚在墓洞上方朝里喊着:“姑娘,快出来。”墓室里黑漆漆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金大牙满脸狐疑,趴在洞口,把马灯伸了进去,墓室里目所能及之处看不到田苗花的任何踪影。金大牙隐隐感觉要出事,他喊着:“姑娘,里面危险,快点出来。”里面依然是寂静无声。
金大牙提着马灯,一翻身又跳进墓里,掌灯一看,墓室里空空荡荡,田苗花踪迹不见。
王明堂众人从墓洞跳了出来,眼前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宫殿。宫殿的墙面上渗透出柔和的白光,墙壁的古老壁画上全是瓢泼一样赭红色的血迹。小胖子走到墙前,仔细看着,惊叫说:“大哥,这些都是血啊。”
王明堂举目四望,整座宫殿的墙壁上都泼洒着血迹,因为这血已经年头久远,所以微微发黄。好像很久以前这个宫殿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屠杀。王明堂闭上眼睛靠墙蹲在地上,脑子乱极了。其他人都急切地看着他,他们知道王明堂是唯一有可能走出这个地狱的人。
王明堂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垮掉,现在一泄气,什么都完了。这个时候,那尖锐的鸟叫声再次响起,就是从他们刚才穿越的墓洞里发出的,越来越近。王明堂睁开眼睛:“走,必须马上走。大家找找再有没有路了?”
众人在宫殿内分开寻找。这座宫殿完全是封闭的,除了刚刚进来的墓洞,再也没有任何出口。那鸟叫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刺耳。小四把铁锨握在手里:“操他娘的,不跑了。大哥,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咱们跟它拼了。”王明堂冷笑着:“拼了,十个你也不是对手。你知道那叫声发自哪里吗?那是传说中的神物妙音鸟,专吸人血。我估计这里的斑斑血迹,就是它吃人时候留下的。”
所有人一听这话,都吓得浑身发抖,一起去看那墓洞。墓洞里黑漆漆一片,一股强烈的腥臭,从那墓洞里渗出。王明堂掏出罗盘仔细定位:“兄弟们,这宫殿的东北角应该有个虚位,看看有没有通道?”
众人跑到东北角,那里是全封闭的墙壁,上面有着血迹斑斑还有条条的抓痕,很明显有人曾经在这个地方挣扎过。王明堂抬起脚照着墙角就是一下,“哗啦”一声,墙皮脱落,果然露出一个狭窄的圆洞。圆洞里黑黝黝一片,深不可测,也不知通向何处。王明堂说:“快爬,一个一个来。”
众人排成一列,一个接着一个爬进这条通道。那通道极为狭窄,只够一个人爬,人在里面转身都难。最后只剩下王明堂和小胖子两人,王明堂一使眼色:“胖子,你进。”小胖子笑笑:“大哥,还是你来吧。我胖,进去费劲,还是最后一个吧。”王明堂直直地看着他,点点头:“好兄弟。”
这时候,突然有一大团羽毛伴着浓浓的血雾从他们进来的墓洞里喷了出来,满天飞舞。那鸟叫声越来越真切,腥臭气越来越浓烈。王明堂看了一眼小胖子,然后径直钻进通道往前爬。
空间太过狭窄,格外的压抑。王明堂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听见,那呼吸异常的沉重,心跳异常的激烈。他爬着爬着喊道:“胖子,你进来了吗?”
小胖子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大哥,我进来了。”王明堂也听见那鸟叫声就在不远处。他急忙喊着:“胖子,抓紧爬。”
王明堂爬着爬着,突然就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他回头一看,身后不远的小胖子正抓住自己的脚,脸部因为恐惧而扭曲了,不住地颤抖:“大哥,救……我。”
王明堂往后退,用手向后摸索,一下抓住了小胖子的手:“胖子,怎么了?”小胖子已经没了人声:“大哥,我被人抓住脚了。”王明堂沉声说:“你别害怕,深吸一口气。好的,就这样,借着我的手用力往前爬。”
小胖子紧紧攥着王明堂的手,用尽气力往前爬。王明堂也用尽全力拽着小胖子,这时候他才感觉到那边的力道是多么大了。明显有一股强力拽着小胖子往后拖。王明堂咬着槽牙,狠命地拽着小胖子:“胖子,别泄气,咱哥俩一起用力。”王明堂看见前边正在爬行的伍子,喊着:“伍子,快回来帮把手。”
伍子勉强回过头看见王明堂在朝自己招手,他赶忙退了回去。王明堂一把抓住他的脚,伍子顿时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力道在拉着自己。他赶忙喊前边的人,前边的人退了过来,伍子一把抓住前边那位的脚,就这样一个抓一个。第一个是小四,这小子已经从那通道里爬了出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装饰华丽的墓室。
他一眼就看见了墓室中央放置的一口黑木彩绘棺材,给这小子乐了,终于找到玄宫了。这时候,他就听见通道里有人喊:“小四,搭把手。”小四把头伸进通道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洞里的几个人正在慢慢地往回缩,越来越远。
小四又钻了进去,紧紧地抓住离他最近的兄弟,把双脚卡在洞口,开始用力往外拽。中间那些人被拉成了一条直线,被扯得浑身生疼。
小胖子看了看前边的王明堂,幽幽地说:“大哥,我不行了。”王明堂冷声说:“别胡说八道。快点用力。”小胖子眼看着这些兄弟被自己拖得慢慢离开通道,他笑了一下,长长地叹口气:“大哥,有件事现在我可以说出来了,是我曾经在唐墓里帮助过我们的对手解开了你下的梅花五局。”王明堂紧紧抓住他的手:“好了,我知道了。已经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小胖子苦笑着摇摇头:“明堂大哥,帮我照顾老娘。”王明堂感觉小胖子口气不对,就这一愣神的时候,小胖子猛地扯开他的手,“哗”的一声就被那力道抽远了。
王明堂呆呆地看着小胖子被越拉越远,转眼间被抽出了通道。随即一声惨叫传来,然后一片寂静。王明堂回过神来,告诉前边的人快爬。那鸟叫声突然响起,尖锐异常,直冲通道。前边的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那通道可不是皮囊制成的,全是带尖的石头,把这群小子划得是遍体鳞伤。通道里惨叫声不断,再加上身后的尖锐鸟叫声,每个人的脑子都大了三圈,就知道铆足劲往前爬。从通道里爬了出来,一个一个筋疲力尽。王明堂最后一个出来,刚探出个身子,就感觉身后响声到了。他猛地一提气,身子一纵,从通道里飞了出来。
其他人都准备好了,一人拿了一把铁锨直直地看着那通道。果然,从通道里探出一个黑色的身子来,那帮小子看都没看,挥动铁锨“呜”的一声就砸了下去,你给我撂这吧。
伴着一声惨叫,那黑衣人满身是血,上半截身子软软地瘫了下来。有人把他给拽了出来,扔在地上。众人围拢过来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黑衣人正是钱非凡。
王明堂目瞪口呆,但随即沉声说:“过去几个兄弟,再把守洞口。”几个人拿着铁锨重新来到通道口,紧紧地盯着,一刻不敢放松。
王明堂蹲在地上,紧紧抓住钱非凡的手:“非凡,你怎么……样?”
钱非凡脸部血肉模糊,他“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大……大哥,天墓里还……还有人。”
王明堂手直颤抖,想起钱非凡刚入伙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勃发虎虎生气的小伙子。
当时的钱非凡还是个土匪。杀了自己村里一个富豪恶霸,被逼上山落草。山寨中有个江湖朋友认识王明堂,曾跟钱非凡说过,如果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去找王明堂,保他吃香喝辣。后来山寨被民国政府围剿,钱非凡死里逃生远走他乡,找到了王明堂要求入伙。两个人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磨难。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7:00
王明堂脱下上衣,撕成一条一条,仔细地给钱非凡包扎,忍着泪说:“兄弟,没事了。”钱非凡不停地咳嗽,惨笑着说:“大哥,没用的。天……墓里还有人,一个是……驼子,一个……”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不动了。
王明堂一闭眼,浑身止不住地颤动。转眼之间,自己就失去了两个好兄弟。
陈驼子往悬崖下看着,眼前只有密密实实的黑暗。他蹲在崖边喊着:“一铲,一铲,你还在不在?”下面只有“呼呼”的风声,阴风寒得刺骨。陈驼子感觉浑身无力,瘫倒在崖边。陈驼子一生凶险,尽跟古墓机关打交道了。他想到钱非凡割木杆的情景,长长地叹了口气,机关虽然危险,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莫过于人心。
他不知道日后看见李富贵夫妇该怎么交代,李家一脉单传,唯一的希望就砸在自己手里。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陈驼子看见有一个两人多高的怪物从那墓洞里直直地跳到地上。这怪物满身都是绿色黏液,肩膀上扇动着两个硕大的翅膀,尖牙利齿全都露在嘴外,它的眼睛特别小,但极为有神,全是逼人的杀气,正四处看着。
陈驼子一看,暗叫了一声:“我的妈呀。”他急中生智抓住那断木杆,一翻身跳进悬崖。那黑木杆一头已断,但另一头还连在墙壁之上。陈驼子紧紧抓住木杆,尽量把自己隐藏在断崖的阴影里。那黑木杆承受了巨大的重力,“嘎吱嘎吱”响得特别厉害。
那怪物一步一步朝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有一大摊黏液落在地上。一股刺鼻的腥味塞满了整个宫殿。陈驼子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得心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脚步声就在自己的上面停住了,那怪物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响亮的鸟叫声,把陈驼子震得两臂发麻,几乎就握不住那木杆。
黑木杆“嘎吱嘎吱”越响越厉害,那怪物一把抓住木杆,猛地一较劲“咯”一声,黑木杆被整个撅断。木杆的一头在那黑暗莫测的悬崖里,这一头就握在那怪兽的手里。陈驼子紧紧抓住那木杆,把身子贴在崖壁上,紧张地不停咽着口水。
这时候,他感觉到那木杆开始往上收缩。他抬头一看,吓得遍体生寒,那怪物正一点一点地把木杆给拉了上来。
陈驼子上半身慢慢地从悬崖后露了出来,他这才看清楚眼前怪物的长相,它有一张类似人的脸,面部表情凶残无比。浑身都是绿色黏液和红色的鲜血,十个手指指甲奇长,尖锐无比。那怪物看见陈驼子,发出一声尖利的鸟叫。陈驼子仰天长笑:“我驼子一辈子出生入死,今天又看见了传说中的神物妙音鸟,值了,值了。”话音一落,他松开木杆跳进悬崖。
陈驼子急速下坠,去势极猛。耳边阴风阵阵,吹得耳膜生疼。他心里笑着,罢了,我生于墓,死于墓,也算是个天命。正想着呢,突然衣服一紧,好像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领子。但陈驼子下势实在是太猛,这么一拉无济于事,陈驼子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反应极快,借助这突然的力道,双脚一蹬崖壁,两只手向上一抓,果然抓住了一只粗壮的男人手。
陈驼子把下坠之力全部运用到脚上,“咯”的一声,双脚踩碎了一块壁石,石头块子“哗哗”往下掉。陈驼子双脚踩在崖壁上,双手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身体就在悬崖上左右摇摆,真是生死一线。
陈驼子向上看去,那人正是李一铲。崖壁上不知道被谁凿了个一人多高极为狭窄的洞,此时李一铲正把自己缩在这洞里,紧紧地抓住陈驼子。
陈驼子双脚一用力,“噌”一下蹿了起来,也把自己挤进这洞里。这洞太窄了,两个人在这里也就勉勉强强能容身。陈驼子定下神来,看见李一铲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他奶奶的,小混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一铲“嘿嘿”笑着:“师父,我这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那木杆掉入悬崖的时候,我紧紧抓住它,挂在半空。这个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这个洞,就钻进来。”陈驼子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你还能救我一命。”李一铲“嘻嘻”笑着,随即叹口气说:“师父,我们怎么出去?”陈驼子抬头看看悬崖顶部,那只妙音鸟正在崖顶冷冷地向下看着,嘴角的黏液大团大团地往下掉。
那只妙音鸟陡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鸟叫,张开双翅“呼”的一声从悬崖上面直直地飞了下来。陈驼子急忙嘱咐李一铲:“快藏起来。”两个人紧紧贴着洞壁,大气都不敢喘。
这妙音鸟身上全是坚硬无比的鳞甲,在黑暗中还幽幽地闪耀着绿色的磷光。妙音鸟在悬崖中不停地盘旋,一股股强烈的腥臭之气滚滚袭来。李一铲紧张地低声说:“师父,我们应该怎么办?”陈驼子沉声说:“什么都别想,睡觉。”
那只妙音鸟在悬崖半空盘旋了一阵,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直直地飞向崖底。陈驼子扶住洞壁,探出头来向下看着。妙音鸟在崖底不停地盘旋,借着它身上的磷光,陈驼子看见悬崖底下是一条血红色的河,河水中隐隐地有许多尸体沉浮。
那河水急速地向上冒着许多泡泡,尸体在水中慢慢地变成干尸。陈驼子轻轻地对李一铲说:“你看看那里是什么?”李一铲顺着他的手向崖底看去,一下子就看见一堆发着粼粼绿光的圆球在这血水中半沉半浮。
李一铲疑惑地问:“师父,那是什么?”
陈驼子直直地看着那些圆球说:“这些应该就是妙音鸟的蛋。”
李一铲一听这话吓得张口结舌:“师……师父,这么多的……蛋,那说明……”
陈驼子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不错。如果咱们看见的这只妙音鸟是公的,那这天墓里必然还有一只母的。”
守住通道的一个兄弟听见那鸟叫声越来越近,急忙说:“大哥,那怪物可能要来了。”小四突然想起个事来,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我们不是还带着炸药吗?”王明堂一拍大腿:“对呀。小四你去拿炸药把洞口给炸塌。”伍子急急地说:“大哥,不行。炸了这条通道,我们怎么出去?”
王明堂看看这间墓室说:“这里不应该只有这一个出口。小四,给我炸。”
小四拿出炸药,称好分量,堆在洞口,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响着,正在快速地燃烧。那鸟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所有人都跑到那棺材后面,紧紧地盯着洞口。引线越烧越短,终于烧到炸药处,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通道上的石块纷纷下落,随着一片烟尘腾起,洞口被堵得结结实实。那鸟叫声也慢慢地消失了,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都瘫倒在地上。
王明堂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这口彩绘棺材,又围着绕了两圈:“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至宝?害我失去了两个好兄弟。”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7:00
王明堂脱下上衣,撕成一条一条,仔细地给钱非凡包扎,忍着泪说:“兄弟,没事了。”钱非凡不停地咳嗽,惨笑着说:“大哥,没用的。天……墓里还有人,一个是……驼子,一个……”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不动了。
王明堂一闭眼,浑身止不住地颤动。转眼之间,自己就失去了两个好兄弟。
陈驼子往悬崖下看着,眼前只有密密实实的黑暗。他蹲在崖边喊着:“一铲,一铲,你还在不在?”下面只有“呼呼”的风声,阴风寒得刺骨。陈驼子感觉浑身无力,瘫倒在崖边。陈驼子一生凶险,尽跟古墓机关打交道了。他想到钱非凡割木杆的情景,长长地叹了口气,机关虽然危险,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莫过于人心。
他不知道日后看见李富贵夫妇该怎么交代,李家一脉单传,唯一的希望就砸在自己手里。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陈驼子看见有一个两人多高的怪物从那墓洞里直直地跳到地上。这怪物满身都是绿色黏液,肩膀上扇动着两个硕大的翅膀,尖牙利齿全都露在嘴外,它的眼睛特别小,但极为有神,全是逼人的杀气,正四处看着。
陈驼子一看,暗叫了一声:“我的妈呀。”他急中生智抓住那断木杆,一翻身跳进悬崖。那黑木杆一头已断,但另一头还连在墙壁之上。陈驼子紧紧抓住木杆,尽量把自己隐藏在断崖的阴影里。那黑木杆承受了巨大的重力,“嘎吱嘎吱”响得特别厉害。
那怪物一步一步朝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有一大摊黏液落在地上。一股刺鼻的腥味塞满了整个宫殿。陈驼子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得心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脚步声就在自己的上面停住了,那怪物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响亮的鸟叫声,把陈驼子震得两臂发麻,几乎就握不住那木杆。
黑木杆“嘎吱嘎吱”越响越厉害,那怪物一把抓住木杆,猛地一较劲“咯”一声,黑木杆被整个撅断。木杆的一头在那黑暗莫测的悬崖里,这一头就握在那怪兽的手里。陈驼子紧紧抓住那木杆,把身子贴在崖壁上,紧张地不停咽着口水。
这时候,他感觉到那木杆开始往上收缩。他抬头一看,吓得遍体生寒,那怪物正一点一点地把木杆给拉了上来。
陈驼子上半身慢慢地从悬崖后露了出来,他这才看清楚眼前怪物的长相,它有一张类似人的脸,面部表情凶残无比。浑身都是绿色黏液和红色的鲜血,十个手指指甲奇长,尖锐无比。那怪物看见陈驼子,发出一声尖利的鸟叫。陈驼子仰天长笑:“我驼子一辈子出生入死,今天又看见了传说中的神物妙音鸟,值了,值了。”话音一落,他松开木杆跳进悬崖。
陈驼子急速下坠,去势极猛。耳边阴风阵阵,吹得耳膜生疼。他心里笑着,罢了,我生于墓,死于墓,也算是个天命。正想着呢,突然衣服一紧,好像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领子。但陈驼子下势实在是太猛,这么一拉无济于事,陈驼子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反应极快,借助这突然的力道,双脚一蹬崖壁,两只手向上一抓,果然抓住了一只粗壮的男人手。
陈驼子把下坠之力全部运用到脚上,“咯”的一声,双脚踩碎了一块壁石,石头块子“哗哗”往下掉。陈驼子双脚踩在崖壁上,双手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身体就在悬崖上左右摇摆,真是生死一线。
陈驼子向上看去,那人正是李一铲。崖壁上不知道被谁凿了个一人多高极为狭窄的洞,此时李一铲正把自己缩在这洞里,紧紧地抓住陈驼子。
陈驼子双脚一用力,“噌”一下蹿了起来,也把自己挤进这洞里。这洞太窄了,两个人在这里也就勉勉强强能容身。陈驼子定下神来,看见李一铲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他奶奶的,小混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一铲“嘿嘿”笑着:“师父,我这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那木杆掉入悬崖的时候,我紧紧抓住它,挂在半空。这个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这个洞,就钻进来。”陈驼子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你还能救我一命。”李一铲“嘻嘻”笑着,随即叹口气说:“师父,我们怎么出去?”陈驼子抬头看看悬崖顶部,那只妙音鸟正在崖顶冷冷地向下看着,嘴角的黏液大团大团地往下掉。
那只妙音鸟陡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鸟叫,张开双翅“呼”的一声从悬崖上面直直地飞了下来。陈驼子急忙嘱咐李一铲:“快藏起来。”两个人紧紧贴着洞壁,大气都不敢喘。
这妙音鸟身上全是坚硬无比的鳞甲,在黑暗中还幽幽地闪耀着绿色的磷光。妙音鸟在悬崖中不停地盘旋,一股股强烈的腥臭之气滚滚袭来。李一铲紧张地低声说:“师父,我们应该怎么办?”陈驼子沉声说:“什么都别想,睡觉。”
那只妙音鸟在悬崖半空盘旋了一阵,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直直地飞向崖底。陈驼子扶住洞壁,探出头来向下看着。妙音鸟在崖底不停地盘旋,借着它身上的磷光,陈驼子看见悬崖底下是一条血红色的河,河水中隐隐地有许多尸体沉浮。
那河水急速地向上冒着许多泡泡,尸体在水中慢慢地变成干尸。陈驼子轻轻地对李一铲说:“你看看那里是什么?”李一铲顺着他的手向崖底看去,一下子就看见一堆发着粼粼绿光的圆球在这血水中半沉半浮。
李一铲疑惑地问:“师父,那是什么?”
陈驼子直直地看着那些圆球说:“这些应该就是妙音鸟的蛋。”
李一铲一听这话吓得张口结舌:“师……师父,这么多的……蛋,那说明……”
陈驼子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不错。如果咱们看见的这只妙音鸟是公的,那这天墓里必然还有一只母的。”
守住通道的一个兄弟听见那鸟叫声越来越近,急忙说:“大哥,那怪物可能要来了。”小四突然想起个事来,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我们不是还带着炸药吗?”王明堂一拍大腿:“对呀。小四你去拿炸药把洞口给炸塌。”伍子急急地说:“大哥,不行。炸了这条通道,我们怎么出去?”
王明堂看看这间墓室说:“这里不应该只有这一个出口。小四,给我炸。”
小四拿出炸药,称好分量,堆在洞口,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响着,正在快速地燃烧。那鸟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所有人都跑到那棺材后面,紧紧地盯着洞口。引线越烧越短,终于烧到炸药处,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通道上的石块纷纷下落,随着一片烟尘腾起,洞口被堵得结结实实。那鸟叫声也慢慢地消失了,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都瘫倒在地上。
王明堂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这口彩绘棺材,又围着绕了两圈:“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至宝?害我失去了两个好兄弟。”
一鸣惊人2 - 2007-2-10 9:08:00
这棺材乃黑木制成。黑木可是非同小可的宝物,就算在可以找到这种罕见的黑木的蛮荒山区,也有“一块黄金一段木”之说。这种黑木之所以名贵无比,是因为它十分罕有,在穷山恶水之间,贴着峭壁生长,生长的速度极慢,每一年,只长一指。可以想想,制作这么一口棺材,得动用多少这种珍贵的黑木。
黑木如果光是稀有,那还没什么珍贵,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避百毒,千年不腐。这种黑木还有滴血致命之说。它的毒性隐藏在木质里,平时怎么碰它都没事,如果不小心把割开的伤口和这黑木接触,那人会立即中剧毒,瞬间致命。
此时这口棺材上画的金乌、蟾蜍等彩绘图案,象征着日和月。在图案的框架内,有着缥缈的黄绿、黑褐的绘流云纹。王明堂问小四:“你跟我时间最长,能不能看出这口棺材是哪个年代的?”做盗墓这一行的,或多或少都有着古董鉴别能力。
众人围着看,每个人都咽着口水,想象着棺材里的至宝,但没有大哥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去动。小四看着这些图案说:“大哥,应该是……唐朝的。”
王明堂点点头:“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大家看这儿。“他用手一指棺材上一处图案。那是一些僧人打扮的孩子正在吹着喇叭,抬着轿子往前走。轿子上端坐着一个尖脸怪物,那怪物正张开双翅,几欲飞行。
王明堂说:“这怪物应该就是妙音鸟了。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神物还真的存在。”
伍子农民出身,在入行之前就知道种地伺候粮食,几乎连西藏都没听说过,他惊奇地问:“大哥,你老是说妙音鸟,那到底什么是妙音鸟?”王明堂盘膝坐在地上,指着棺材上的图案说:“妙音鸟传说出自西藏雪山,能够发出绝妙的声音,而且长着一副人脸,是极乐世界的报时鸟。这种鸟在唐朝时由西藏人进贡给了当时的皇帝。这个传说我一直觉得是扯淡,尽管很多天墓相关资料都提到了这种怪物,但我始终不认为是真的。今天才算是见识了,尽管没亲眼看到那鸟,但相信它必然存在于这个天墓的某一处。”
众人面无人色,一起紧张地看着那坍塌的通道。
小四颤巍巍地问:“大哥,你说……这棺材里装的会不会是……这妙音鸟呢?”
王明堂脸色一沉:“胡说八道。那妙音鸟传说有两人多高,这棺材也就一人多长,哪能装得下?”
小四说:“那说不定是只小妙音鸟。”
王明堂一摆手:“就算是小的,那也是死鸟。我们费了这么多劲,今天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这棺材是必开的。”
他取过一把铁锨,插在棺材盖和棺材之间,嘱咐众人:“你们都靠后,这黑木棺材我来开。先告诉你们,这黑木是剧毒之物,大家都藏好了。”
众人纷纷躲在墙角,蜷缩在一起,紧张地看着那口棺材。
王明堂照手心吐了一口吐沫,努力使紧张的情绪平稳下来,他抓住铁锨,双臂一用力:“给我开呀。”棺材盖子“嘎吱吱”地被掀开了。
棺材盖掀开一半的时候,“啪啪”两声,从棺材里两支黑色利箭直直地射向空中,“当”的一声打在墓顶,落在地上。王明堂暗叫好险,如果直接去开那盖子,必死无疑。
他再一用力,整个棺材盖子被掀翻在地,棺材给完全打开了。众人围拢过去,一起向里看。棺材里躺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盖着一席鹅黄色织着杂花棉被的尸体。尸体的身上放着两本黑色封皮的穿线书。
王明堂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慢慢地把手伸进棺材,紧张地不停咂着嘴唇。他把那两本书给拿了出来,仔细看着。这几本书封皮上的书名都是朱笔题的红色小楷,第一本书写着“日记”,第二本书写着“墓诀”。
王明堂把书放进自己随身的皮兜里,又把手伸进棺材里去翻弄尸体。他摘去那尸体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个干枯的头骨。除此之外,棺材内什么都没有。王明堂来来回回把棺材翻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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