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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 - 2007-1-22 15:52:00
民国。
沿海有个小城镇,因为李姓居多,所以叫做李家镇。李家镇外五里地有片荒林,这林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大树几乎都死光了,只剩下枯草败叶,一片肃杀。
在这林子里有一间大房子。这房子可怪了,只有一间屋子,可能以前是把多间屋子给打通了后改成一间大屋。这屋子能别进就别进,为什么呢,这里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义庄。以前附近的村落城镇,只要死了人,在下土之前都要推进这义庄里放置,但渐渐搁置不用了。时间久了这个地方鬼气森森,加上周围环境也非常渗人,所以流传到老百姓中间稀奇古怪的传说也很多。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里晚上闹鬼。
这不,李大嘴又在向他那些朋友炫耀自己那独特的所见所闻了。一群年轻人在李家镇望海楼里聚餐,谈的是热火朝天。这里年轻的小伙子话题永远只有两个,女人和鬼。谈够了女人之后,李大嘴已经吃得满嘴冒油脸红脖子粗,开始心满意足地讲述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走夜路。也不知怎么搞的,平时那么熟悉的山路竟然走岔了,直接拐进了那片树林。晚上呀,这就起风了,吹的我浑身是直打冷战。那树林里是真他娘的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听见那风‘呜——呜——’地吹。”李大嘴说到这,连比划带玩口技,模仿得活灵活现。
他扔进嘴里一个花生豆,继续说:“我这个怕呀。不是吹,哥几个,我这个胆量应该算是远近闻名吧。可就是在这么个时候,我就感觉后脖子发凉,总觉得有人再我后边朝我脖子吹气。我就夹紧了领子,心想赶快穿过林子回家。走了一段,一下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义庄跟前。”
李大胆从望海楼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想到今晚的义庄行,多少有点胆突。他听人说糯米,鸡蛋可以对付诈尸,就立即跑到店铺里采购了不少。又顺便买了一大堆的纸钱和香火,准备进义庄后先拜拜鬼神,毕竟连当官的都不打送礼的,别说鬼了。
到了晚上,那群哥们开始砸他家的门,约他一起到义庄。李大胆收拾好了东西,打个包裹背在身上,提心吊胆地跟着这群人出门。临走前,他就被自己爹李富贵给拦住了,爹看出自己儿子有些古怪心事不宁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这么晚上哪?”李大胆阴着脸说:“爹,你就别打听了。你儿子我年纪也不小,晚上出个门也不能出什么事。你就跟娘好好睡觉,我明天就回来了。”
李大胆夹在人群中闷闷不乐,心想今天晚上怎么熬。他脑子正瞎想,那李大嘴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说便宜话:“大胆,是不是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是这……嘿嘿,大洋是不能退的。”李大胆闷闷地说:“你等着我明天上你那拿大洋吧。”李大嘴心说,我等着明天早上给你收尸。
众人顺着小路来到了林中那义庄跟前。这义庄是红漆大门,破落不堪,门上的漆掉了不少,颜色重一块浅一块,样子难看极了。两边是石头的围墙,墙上杂草丛生,在夜风的吹动下,顺风乱颤。门上有一块木匾,上面也不知哪个年头哪个人提了两个朱笔红字:义庄。这木匾歪歪斜斜,真怕一阵风给刮下来。
李大嘴搂着李大胆的脖子学狼叫“呜呜”,他笑着说:“大胆,现在后悔来得及。别为了个脸面,把命给丢了。”李大胆厌恶地把他手给推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死我愿意。啊,呸,真他娘的不吉利,谁说我要死了。”他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朝那义庄走去。
通往义庄的小路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碎石。李大胆边走边在心里叨咕:“众位鬼朋友,有怪莫怪。小的借住一晚,明天就走。”他走到那义庄大门前,先趴在门上,顺着那缝隙往里看,真的是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着。他提了口气推开了大门。
石琼 - 2007-1-22 15:53:00
李大胆看见不远处有口棺材空着,他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跳到那棺材前,一翻身躺了进去,一俯身“噗”的一声,把油灯吹灭。整个屋子一片黑暗。
这时候,他就听见脚步声响动。知道那干尸此时已经从棺材里出来了。他屏息凝神,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李大胆听人说过,遇到诈尸,不要呼吸,因为那些死尸喜欢吸人阳气。他紧紧地把住自己的嘴,吓得浑身发颤。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声音在李大胆藏身的棺材前突然停住了,一只枯手慢慢地伸进棺材。李大胆吓得脸部歪曲,差点哭出声来,极力地躲避那手臂。那只手探进来之后,摸了一阵,慢慢地又缩了回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李大胆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那脚步声又响了回来,而且来势极快,“刷”一下那只枯手伸进棺材里一把抓住李大胆的脖领子,紧接着一张尸脸凑了进来,直接奔着李大胆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李大胆情急之中,用手死命地抵住那尸脸,鬼哭狼嚎:“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尸力气太大,李大胆用了牛劲,加上这棺材还不怎么结实,猛然之间“咯”一声,棺材底一下就碎裂了。他掉在地上,那尸也跟着头一起栽在地上,就压在他的身上。
尸体腐烂不堪,臭气熏天。这时候李大胆也管不了这么多,就一个念头赶紧跑。他推开那干尸,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门前,猛然一撞,那大门颤了一颤,但并没有开。李大胆这才想起大门被锁上了。他脑子一下就懵了,转过头去看,那干尸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就过来了。
他咬着牙就想顺着房梁爬上去,可自己这个腿就是不听使唤,拼命地颤,腿肚子开始转筋。那干尸已经到了近前,猛然一扑把李大胆压在身下,把脸凑过去就要咬脖子。李大胆一闭眼,完了,可怜我还没娶媳妇,就这么交代了。
李大胆想把油灯点上,他从棺材里翻了出来,摸着黑在地上找。终于找了那油灯,上下一摸,灯头已经在刚才的厮打中碎裂了。他暗骂一声,顺手把油灯扔在一边。这时候,义庄里可就越来越冷了。他蜷缩在墙角衣服领子竖起来,哈着气浑身哆嗦。义庄外的树林里什么怪声都有,树叶的“哗哗”声,猫头鹰的“咕咕”声,听的李大胆又惊又怕,烦躁异常。
抗了一会,他觉得这么提心吊胆实在是太累。就慢慢地闭上眼,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听见锁链一响,大门“支呀”一声开了。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李大嘴的声音传了过来:“大胆,大胆呢?大胆……死了吧?人怎么没了。”有人眼尖看见地上的碎油灯:“快看,大胆的灯。完了,他肯定昨天被鬼给抓走了。”
李大胆睁开眼,感觉浑身酸痛。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奶奶的,谁说我死了,老子可是非常的快活。”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有人过来说:“大胆,你……你没事吧?”李大胆哈哈大笑:“我现在能不能拿那两个大洋了?”
李大胆从义庄出来,看见青天白日,听到虫鸣鸟叫,嗅着早晨清新的空气,感觉真是爽快,有在世为人的错觉。众人众星捧月一样,把他迎到望海楼压惊。在酒桌上,李大胆就把自己昨天晚上怎么跟干尸搏斗的情况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描述一遍,听的众人目瞪口呆,口水流了一桌。不过他隐去了陈驼子那段没讲。
有人说:“李大胆的绰号‘大胆’真是众望所归。我们是不是应该立个匾给他?”大家一致鼓掌,都说要请镇里的先生提个“大胆”的名号给立个匾。众人在这吹捧,李大胆表面有说有笑,可心里不怎么舒服。陈驼子跟他说,家里三日之内必有丧事。这句话搞的他心烦意乱。
石琼 - 2007-1-22 15:54:00
李富贵脸色很难看,说:“愿闻其详。”
陈驼子说:“你嘴边半寸处那颗黑痣本叫白虎痣,若是在右边,那可是大大的福分,不说飞黄腾达也差不多。可惜你的在左边,上面还生有白毛,所以这颗痣就成为一颗葬痣。”
李富贵咽了口吐沫,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陈驼子说:“白虎痣本是白虎驯服的吉兆,但现在却成了葬痣的白虎下蹲,下蹲白虎必然衔尸。衔尸衔尸,必须有尸才能衔,所以家门不幸。你这颗葬痣就是祖坟风水不好,死者黄泉下不能安息所致。”
李大胆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摇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学,学这些东西最后弄的身上鬼里鬼气的。”陈驼子闷哼一声:“鬼里鬼气?你还别瞧不起这个,告诉你世间三教一体,九流一源。风水从道家而来,是真正能贴近万物本源的行业。多少人打破脑袋要进我门下,驼子我看都不看,你小子还别得了便宜卖乖。”
李富贵也有点犹豫:“高人。犬子本是想好好上学,以后能考取功名混个官做做。”
陈驼子一笑:“也罢。驼子我告辞了。”说完,背着手往屋外走。边走边说:“只怕他以后有福得财,无命享受了。”李富贵听得不舒服,跑过去拦住陈驼子:“高人,请说明白。”
陈驼子闷哼一声:“你们家祖上风水不好,恐怕你儿子命不长久。让你这个老子给衔尸而去。”李富贵脸色很难看:“高人,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样吧”他一拍大腿:“他白天上学,晚上学道,这样可以吧?”
陈驼子嘿嘿笑着:“正合我意。今天晚上我在义庄等他,上第一堂课。”说完,转身就走。李富贵拉住他的袖子:“高人,家父下葬的事……”陈驼子一挥手:“今天晚上他来了再说。”
李富贵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一闪身,做了个请:“高人,不要见怪。我眼拙,快请进。”陈驼子脸上有得意之色,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子。正堂里的李大胆抬头一看,那晚的驼子走了进来,非常吃惊。
陈驼子哈哈大笑:“小朋友,我说过咱俩还是有点鬼缘的。”李富贵疑惑地说:“高人,你和犬子认识?”陈驼子笑着看李大胆:“倒是有一面之缘。”李富贵呵斥自己儿子:“还不过来见过高人。”
石琼 - 2007-1-22 15:55:00
李大胆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摇手:“不行不行。我可不学,学这些东西最后弄的身上鬼里鬼气的。”陈驼子闷哼一声:“鬼里鬼气?你还别瞧不起这个,告诉你世间三教一体,九流一源。风水从道家而来,是真正能贴近万物本源的行业。多少人打破脑袋要进我门下,驼子我看都不看,你小子还别得了便宜卖乖。”
李富贵也有点犹豫:“高人。犬子本是想好好上学,以后能考取功名混个官做做。”
陈驼子一笑:“也罢。驼子我告辞了。”说完,背着手往屋外走。边走边说:“只怕他以后有福得财,无命享受了。”李富贵听得不舒服,跑过去拦住陈驼子:“高人,请说明白。”
陈驼子闷哼一声:“你们家祖上风水不好,恐怕你儿子命不长久。让你这个老子给衔尸而去。”李富贵脸色很难看:“高人,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样吧”他一拍大腿:“他白天上学,晚上学道,这样可以吧?”
陈驼子嘿嘿笑着:“正合我意。今天晚上我在义庄等他,上第一堂课。”说完,转身就走。李富贵拉住他的袖子:“高人,家父下葬的事……”陈驼子一挥手:“今天晚上他来了再说。”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李一铲。
李一铲看到这本书,因为年代久远页面已变成褐黄色。这本书靠一根细细的红线把这些书页缝制串连而成。封页上用朱笔提的红字小楷“墓诀”。封页右下角浅浅地写着三个字“杨钧松”。李一铲翻开第一页,首页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是画着一棵八杈树。所谓八杈树,就是一棵大树长着八个枝杈,画上的树木直立挺拔,瘦削如刀。李一铲说:“师父,这树是什么意思?”陈驼子笑着摇摇头:“为师,也一直没有参透其中道理。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看看你有没有灵性和缘分来悟透天机。”
李一铲继续往后翻着,大致地浏览,发现许多语言都晦涩难懂,凭直觉他感觉到这本书简直是博大精深。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写着“空之卷”。他感觉很有意思,随手翻开最后一页,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李一铲嘿嘿笑着:“果然是空之卷,一字不著,尽显风流。”陈驼子把书拿过来揣在怀里说:“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因为空,所以不被外物所束缚。杨钧松就是要告诉我们要掌握方法,但又不拘泥于方法。”
李一铲说:“太玄,不明白。师父,你说过你的秘术是传儿不传女,我是个外人,你为什么教我呢?”陈驼子喝了口酒,神色暗伤:“为师我一辈子就是个光棍命。我们陈家历代都是残疾。我爹天生没有胳膊,到了我这一代,不但是个驼子而且不能生育。我们陈家看样子是要绝后了。但这部书还要传下去,有人研习。我这么多年来也是要寻一个刚阿正直的人来传授。终于发现了你,这也是缘分吧。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日后必然会有大造化,而且心无邪念,这也是最重要的。所以我选中了你。”
陈驼子喝了一口酒,神色又恢复了以前的不拘无束,怡然自得。他说:“刚开始先别提什么《墓诀》,你别好高骛远,我从五行开始教起。”
这天晚上,陈驼子留下一大堆五行的口诀要李一铲背诵。到了后半夜,李一铲背的是头昏眼花,他偷眼一看陈驼子斜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酒壶,鼾声四起。李一铲心想,明早还要上学呢,可不能在这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石琼 - 2007-1-22 15:56:00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李一铲正在背诵二十四向分金定穴法,陈驼子突然发问:“你们学堂是不是放假了?”李一铲说:“昨天开始放的春假。”陈驼子点点头:“你现在就回家,收拾收拾包裹,明天早上过来跟我出趟门。”
李一铲问:“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呢?”
陈驼子说:“你知道为师这次下江南目的是什么吗?”李一铲说:“不知道。师父不说,小的也不敢问。”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形式奇古的金丝紫砂壶放在桌子上。紫砂是由紫砂泥烧成,其间工艺极为复杂,烧好后做成陶器,质地细腻胎体坚硬。用来煮茶的话利于茶叶挥发,能把茶香发挥到极点。紫砂壶本就是上等陶器,极难得一见,今天陈驼子拿出的这个壶上面还缠绕着数十缕头发粗细的金丝,简直太贵重了。
这把名贵的紫砂壶把放它的那个破木桌子也辉映的紫气流转。李一铲虽然不识其中价值,但也被这金丝所吸引,知道这东西肯定极为名贵。他用手细细摸着这壶问:“师父,这壶是你的?”
陈驼子点上一袋烟:“一个老朋友送的。去年我在东北关外时,一个老朋友把这壶送我,他说这壶是从江南一带贩卖过来的。近年来,国内战局不稳,许多人都开始发起国难财。江南和中原一带,盗墓之风盛行。许多千年古墓给强行打开,里面东西被盗不说,许多价值连城的国宝也给糟蹋了。这紫砂壶就是盗墓人从墓中盗出的,差一点就流落海外,让洋毛子给买了去。奶奶的,”说到这,陈驼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驼子我没别的本事,就会看个风水下个阴宅,我一定要尽全力阻止这些人的行为。”
三个人顺着黑山的一条隐秘小路来到后山,田苗花在前边引路走得轻车熟路。后面陈驼子脚步也十分轻快,就是李一铲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两个人不得不走走停停来等他,田苗花看着李一铲撅着小嘴说:“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个小姑娘都赶不上。”李一铲家境殷实所以平时很少活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是虚得厉害。他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老了。”
陈驼子拨开密密的枝叶,眼前陡然出现一处绿草平地。那绿草之中,歪歪地竖立着一个墓碑。那墓碑年头久远,上面满是青苔,石头斑驳不堪,上面提的铭文已经模糊不清。三个人来到近前,陈驼子俯下身用手细细地摸索那石碑,感慨万千:“每一次我给人下葬的时候,都有这个感觉。不管生前是如何的飞黄腾达,死了死了,都要栖身地下成为一堆枯骨。”
李一铲四目眺望:“师父,我怎么没看见这墓在哪?”田苗花笑着讽刺他:“真是个傻瓜,还学风水呢,谁家的墓地修的跟房子一样?陵墓大都修在地下。这唐墓呀,现在就在你的脚下。”
李一铲闷哼一声:“连门都没有,我们怎么进?”田苗花这个女孩特别爱笑,一听这话,笑弯了腰喘不上气来:“真是傻瓜,墓有大门,还用盗吗?盗墓盗墓,都是要打盗洞的。”
陈驼子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说:“说的也不全对。许多大陵都有墓门。但墓门后都设有机弩,飞刀,流沙这样的机关。所以有‘玄门好进,玄道夺命’的说法。这个墓呢,不算大墓。从墓碑和下葬地点风水走向上来看,这个唐墓的主人应该只是个当时的贵族。这墓下不应该有什么机关。”
石琼 - 2007-1-22 16:01:00
李一铲没有思想准备,被这一吼吓得差点没坐地上。他颤巍巍地说:“师父,怎……怎么了?”陈驼子说:“我们现在尽量不要动这墓里的明器。今天晚上那帮盗墓团伙如果来了,那领头的高人肯定会看出有人进过这墓。那时候,我们的机关就可能被他识破。”
田苗花凑过去仔细看着问:“陈叔叔,这是不是无音钟?”
陈驼子点头:“不错。这无音钟,就是没有音梁的编钟,看样子这个墓主还是个音乐世家。”李一铲问:“师父,什么是音梁?”陈驼子笑骂:“我怎么知道?书里就这么描述的,你师父我也不是玩音乐的,这些东西只懂皮毛而已。”李一铲又问:“那咱们怎么布置机关?”
陈驼子表情很严肃:“梅花五局法。”
梅花五局,是类似八卦图的一种阵法。当年诸葛亮靠垒石布置的八阵图困住了陆逊。其原理就是在水边。用水引起雾气来挡住人的视觉,通过水撞击石头的声音。通过八阵图的石头声音反射,会轰隆响。再加上,里面石头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阵中人无论从哪看感觉都像一个地方。梅花五局阵法,就是运用自然界中的五行相生相克,把人对空间的感觉打乱,迷惑心智。许多人都管它叫鬼打墙。
李一铲目瞪口呆地说:“原来李大嘴在义庄外碰到的鬼打墙,就是师父你布置的这个阵法?”陈驼子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天在门外偷窥我的年轻人吧。不错,不错,正是我布的。”
三个人看到这断手上的字无不惊骇。李一铲颤颤地说:“他们砍下了自己的手而逃?太残忍了。”田苗花还是个小姑娘,看到眼前这带着血字的断手,顿时恶心得要命,用手拄住墓壁干呕不止。
陈驼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李一铲:“你过去把那枷锁打开,把铁链收起来,我们离开这里。”李一铲拿着钥匙来到枷锁前,强忍着恶心打开枷锁,扔掉断手,然后开始收铁链。铁链慢慢收到尽头的时候,突然从暗处飞过来一样东西朝李一铲的脸就打了过来。
墓里本来就十分昏暗,而且这样东西去势太猛,李一铲一下没躲开。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那个东西原来也是个圆形的大型枷锁。那枷锁“啪”的一声,牢牢地拴在李一铲的脖子上,越卡越紧。李一铲“啊”地惨叫一声:“师父。”
陈驼子和田苗花急忙过来查看,那也是个精钢打造的锁链。在油灯的辉映下,那链子不时闪着金属的光亮。那枷锁后也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不知道那头栓在什么地方。枷锁越卡越紧,李一铲的脸憋成紫色。他倒在地上手刨脚蹬,嗓子里勉强发着音:“师父,师父……救我。”
陈驼子汗也下来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铜筷子来,趁那锁链和李一铲的脖子还有点缝隙的时候,迅速把那筷子插在其间,勉强阻住了这枷锁的缩小之势。李一铲艰难地喘着气,田苗花急地都要哭出来了:“陈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三人只听得那墓室里发出“嘎嘎”巨大的声响。三个人顺着声音看,只见玄宫大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土墙。这座墓室里现在四面全是墙,门没有了。三个人被困在这死牢之中。
田苗花浑身哆嗦,紧紧地把住陈驼子的胳膊:“陈叔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驼子面如死灰:“我们被对手反下了梅花五局。”
李老太爷的墓前,几个黑影从墓洞里钻入。墓室里是那个被漆精涂成的楠木棺材。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个大个黑脸汉子,这个汉子看了看这棺材说:“看样子,是有高人替这老爷子下葬呀。棺材上居然涂了漆精,这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小四把棺材打开。”
那个被唤作小四的是个小个子。小四穿着灰色短衣,眼睛里闪闪放光。他取过一根长钎,插在棺材盖和棺材的缝隙处,开始用力去撅。只听得“嘎嘎”的声音,那棺材盖慢慢地被掀了起来。旁边一个小胖子对那黑脸大个说:“大哥,这是个新坟。我们不是有规矩吗,只动古墓新坟不碰。”那大个子面如沉水,说话言简意赅:“以后规矩都变了。”
那棺材盖被掀开了一条缝隙,顺着这条缝,棺材里丝丝往外冒阴风。小四满头是汗:“大哥,这棺材盖也太沉了,我一个人搞不动。”大个子朝手下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小胖子和另外一个黑衣人过去用手扶住棺材盖一起用力,“嘎嘎”地响着,棺材盖慢慢地被掀开。
棺材里穿着寿衣,重妆打扮的李老太爷尸体慢慢露了出来。这个时候,突然那黑衣人一声惨叫,把手一缩。那力道陡然减轻,小胖子和小四都没什么防备,手一颤,那棺材盖“咯”的一声又重新扣上。大家围过去看,那黑衣人满手的鲜血,整个手颤抖不止。
黑脸大个怒骂:“操,居然在棺材盖里藏棺材钉。拿来。”他用手一指地上的一把铁锨。那小胖子捡起来给他。黑脸大个抄起铁锨重重地拍在那棺材盖上,“啪”的一声,棺材盖子四裂。那黑脸大个像疯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拍着那棺材盖。
涂了漆精的棺材盖还挺结实,受了这么多重击,只是裂纹而没有破碎。几个手下看见老大这样的行为,无不骇然。小胖子颤巍巍地说:“大哥,这又何必呢?声音太大,别把人给招来。”黑脸大个颓然放下手中的铲子,气喘吁吁:“你说得对。既然拍棺材声音太大,那就烧了它。”
石琼 - 2007-1-22 16:02:00
李一铲镇定自若,脸上还有笑容:“我没别的心愿。只是没给老李家留个子嗣,哈哈。”陈驼子眼泪流下来了:“孩子,你安心地去吧。苗花,跟我走。”
他走过去拉住田苗花的手,来到那土墙前,开始找机关。李一铲说话了:“师父,你们出去以后,希望能帮我照顾老父老母。”陈驼子声音非常沉重:“你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突然从土墙之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极低:“喂——喂——里面有人吗?”陈驼子和田苗花对视一眼,陈驼子点点头,田苗花说:“有人。你是谁?”那人声音很低:“我是来救你们的。”陈驼子说:“你是谁?”那人说:“我……,你别问了,我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那铁链的一头连着梅花五局,破解必须用子午扣的手法。”
一语点醒了陈驼子。他一拍大腿:“原来是子午扣。”子午扣原是出自破解九连环的一种手法。陈驼子几步走到那铁链前,抓住根部,用子午扣手法来解铁链。这铁链根部环环相扣,动一个环则动全身,稍一不慎,就触发机关。
“啪”的一声,铁链解开。那枷锁也打开了,李一铲挣开枷锁,脸上慢慢浮出笑容,他随之也瘫倒在地,晕了过去。陈驼子背起李一铲,这边田苗花按照陈驼子的指示,也解开了土墙的机关。玄宫的大门陡然出现,门外刮着阵阵阴风,但墓室里的人都像沐浴春风一样享受着这阴风。陈驼子说了一声:“快撤。”他背着李一铲,带着田苗花走出大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那条土台阶依然还在蜿蜒着通向树洞。
三个人从树洞里出来之后,满身都是汗。李一铲慢慢苏醒过来,感觉在世为人,他疲惫地笑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田苗花脸上脏的像只小花猫,眼泪和着土渣子把脸抹的五颜六色。陈驼子长舒一口气:“大难不死啊。”田苗花说:“陈叔叔,那个人是谁?”陈驼子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估计肯定是那个盗墓团伙中的一员。”田苗花问:“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陈驼子摇摇头:“良心发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点带着一铲去疗伤。”
李一铲脖子上被套的紫红了一圈,不过并无大碍。抹上膏药,休息了一天,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陈驼子看过他的伤势以后,笑着说:“一铲,你以后可以传宗接代了。”李一铲嘻嘻笑着:“师父,可没人跟我呀。”陈驼子哈哈大笑:“还说没人?苗花不是吗?”这个时候,田苗花拿着汤药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直直地瞅着自己,脸一下红了。
满屋子寂静无声。李富贵挣扎着气喘吁吁地说:“要我碰祖宗的尸骨,还不如让我死了。”李一铲说:“爹,爷爷已死,你还要好好活着。”李富贵用枕头来打他:“你个不肖子孙。你要是敢动你爷爷的尸骨,你就给我滚,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互相对视着默默无语。富贵嫂子埋怨陈驼子:“老陈,那首望花是什么东西,你私下告诉我就好了。让当家的知道,他自然是不会同意了。”陈驼子叹口气:“我也是大意了。这样吧,我和一铲先去看看老太爷的墓穴,然后咱们回来再定。哦,对了,嫂子,这位姑娘是田苗花,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
富贵嫂子看着羞红了脸正低着头的田苗花勉强挤出点笑:“这个姑娘好标致呀。”李一铲现在心急如焚,急急地说:“师父,咱们快去吧。”
到了李家祖坟,李一铲看到自己爷爷的坟墓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如遭雷击,嘴里的牙差点没咬碎了。陈驼子一指那被破坏的引水沟长叹一声:“黄泉之水又被重新引入墓库。一铲,这是有人想让这祖坟变成绝户坟呀。这下手也太狠了。”
陈驼子抬起李老太爷的棺材盖,仔细查看机关。他指着一枚棺材钉说:“果然有人来过。这个棺材钉上还挂着血迹。”李一铲握紧拳头,眼里都冒了火。
陈驼子把棺材盖掀开,指着李老太爷的尸体说:“一铲,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爹?”李一铲说:“我当然想救了。”陈驼子说:“既然想救,还不动手?”说罢,他一伸手从棺材里抓住李老太爷的尸体给拖了出来,看到李一铲还愣着说:“发什么呆,我抬头你抬脚,把尸体抬到外面焚烧。”
李一铲忙抬起李老太爷的脚,两个人来到墓外。李一铲看着这尸体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合适吗?惊动先人,能不能遭报复?”陈驼子从怀里取出打火石:“遭什么报复?人死如吹灯,魂魄无影无踪。就算李老太爷在天有灵,他知道我们这是救他的儿子,我想他不会生气的。”说罢,他蹲下身子,用打火石在李老太爷的寿衣上打着了火,转眼之间大火四起,火苗蹿起多高来,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石琼 - 2007-1-22 16:03:00
李一铲问:“师父,你知道怎么上天墓?”
陈驼子点点头:“这天墓在天上顺着中国龙脉飞行。中国共有九条地龙的龙脉,分别是泰山,华山,黄山等九大名山。它每隔五十年就会从天上降落到龙脉的某地,然后会继续升空飞行。从古至今许多的风水前辈盗墓大贼,都潜心研究这天墓的飞行走向和落脚地点,企盼一生之中能够有机会登上这座天墓。但这天墓对为师还有更重要的意义。这天墓据说是我祖上陈小孩所建,他也是风水大师杨均松的徒弟……”
李一铲笑道:“陈小孩?什么怪名字?”
陈驼子看他对自己祖上言语不敬,不由得眉头一皱。田苗花冰雪聪明,赶忙打了一下李一铲:“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驼子闷哼一声,继续说:“杨均松临死前曾增给陈小孩《墓诀》一书,上册为风水基础,他保留下来,一直传到我的手里。而下册则让他封在了这天墓里,我要找到这《墓诀》的下册,合成一本书。”
李一铲点点头:“原来天墓中还藏有这个大秘密。”他猛然间一拍大腿:“师父,这天墓会降落到黑山?”
陈驼子点点头:“不错。为师我对天墓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我们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必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田苗花问:“陈叔叔,你说的这个天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降落?”
陈驼子取出罗盘定位:“地点就在黑山东北寅位,时间是明天晚上子时。”
田苗花也用自己的罗盘看着,边找边自言自语:“东北寅位,东北寅位。”她按照方位去看,在那东北寅位,是山腰中群林环抱的一处草地。那草地上赫然有一座大型的陵墓。那陵墓是汉白玉质地,陵墓外修着一圈铁栅栏,油刷的锃亮,在阳光下烁烁反光,一望便知是最近才修成的。
夜晚的黑山凉爽宜人,山风习习,树叶在风中舒展。虫鸣鸟叫让人心旷神怡。王明堂从怀里掏出金壳怀表“啪”的一声给打开,里面表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着。旁边小胖子点燃了一根纸烟:“大哥,还有多长时间?”王明堂借着月光仔细看着表针:“按洋人的说法,还有10分钟的时间。”
小胖子问:“10分钟是多长?”
王明堂说:“还不到一碗茶的时间。各位兄弟,都准备了,一会儿那天墓就要降临。”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天,此时月朗星稀,天上什么都没有。众人面面相觑。时间过的极慢,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无声地抽烟。
焦躁慢慢地在人群中蔓延。
王明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紧张和兴奋,作为一个老资格的盗墓人,今天如果成功进入天墓并盗出那件至宝,多年的夙愿就算是完成一半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要在自己和弟弟里选择一个人来继承盗墓衣钵,开始选的是弟弟王尖山。因为王明堂小时候体形就高大威猛,不适合从事盗墓。盗墓贼一般要进出盗洞,躲避机关,在危险重重的古墓里,个头越矮行动越灵活的人,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但自己弟弟王尖山小时候就非常胆小,经常哭鼻子。别说进坟盗墓了,就连晚上一个人睡都吓得“哇哇”大哭,无奈之下,老盗墓人选择了自己大儿子王明堂来继承衣钵。王明堂这个人打小就非常聪明,在盗墓风水上极具灵性,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是个难得的奇才。
老盗墓人临死前告诉儿子自己一生的遗憾,就是未找到天墓和地墓,希望自己儿子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这两座传说的古墓,告慰在天之灵云云。
天墓和地墓都是极其古怪的墓穴。天墓不必说了,地墓据说其下葬形式和墓穴排列复杂古怪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常人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王明堂在盗墓之余一直在潜心研究这两座古墓。机会终于在今天来临了。
石琼 - 2007-1-22 16:04:00
王明堂在洞口顺下一根绳子,用手拽了拽,非常结实。他用牙咬住一盏马灯,双手抓住绳子,深吸了一口气,钻入地洞之中。不一会工夫,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其他人都站在洞口眼睛紧紧盯着那绳子,只要绳子一动,说明洞下没危险,其他人就可以下墓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绳子始终不动,墓洞旁的众人等得心烦意乱。这个时候,那绳子颤了几颤。小四一拍胸脯:“他娘的,老子第二个。”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叼在嘴里。用手抓住那绳子,双臂一用力,双脚腾空,顺着绳子“噌噌”下去。四周太过黑暗,小四几乎以为自己眼睛瞎了。他抬起头看看越来越狭小的洞口,心开始狂跳。压抑不住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就感觉这根绳子是越来越长,始终不到底,就好像通往地狱一样。
他紧紧咬着嘴里的刀,此时那刀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嘴唇,但小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李一铲看到几个人相继下墓,非常疑惑,低声问陈驼子:“师父,他们怎么进了金家祖坟了?”陈驼子看看罗盘,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天墓居然没来?看来我高估他们了,这些人也只不过想盗一盗有钱人家的坟而已。但我们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苗花,”田苗花低声应着:“陈叔叔,你说。”陈驼子说:“你回金家村,通知这家祖坟的主人,告诉他们有人盗墓。”田苗花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陈驼子继续说:“一铲,你跟我来。他们从寅位入墓,我们就从后面的坎位悄悄进穴,按照此墓的布局,那个位置应该有个虚位。我们在暗处打他们一个冷不防。”李一铲看见这群人眼珠子都冒火了,咬牙切齿地说:“师父,这次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也不知道下了多长时间,小四感觉心神俱疲。突然脚下一实,他已踩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上面一片黑暗,洞口再也不见。周围太静,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轻声地喊着:“大哥……大哥……”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他用手四处摸了摸,手中一片滑腻腻的冰凉,凭这个手感,小四知道自己摸到的应该是大理石。他四处摸着,感觉三面好像全是大理石的高墙,只有一面什么都摸不着,应该是条路。他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往前挪。不多时,满头的大汗,看不见的压抑和恐惧始终在心头萦绕。
陈驼子和李一铲悄悄地沿着树林的边缘转到墓穴后边。他俩翻过栅栏进入墓地。陈驼子拿着罗盘开始定位,在坟墓宝顶坎位的位置上,封着一块明显和四周大理石质地不一样的黛青色的石头。陈驼子取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制筷子插在这石块中央的缝隙处,开始绞劲。表面上这非常笨重的石头居然在陈驼子的臂力之下,分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一开,一股冷风从深处吹了出来。
李一铲一闻此风禁不住打了喷嚏:“师……师父,这风怎么一股海水的味道?”陈驼子轻轻地嗅了嗅这风,眉头紧缩:“怪呀,怪。这祖坟太古怪。这风不是地风,是无根之风,应该属于天上所有。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先进墓再说。”
那缝隙越来越大,足够两个人进入了。陈驼子一纵身跃入其内,李一铲刚要跳进去,下面陈驼子说话了:“你别进来。”
李一铲趴在石头上往里看,只见下面仅仅只能够一个人的狭小空间,陈驼子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地砖。李一铲喊着:“师父,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陈驼子说:“这块地砖居然有着绿松石兽的面纹。这种雕刻样式有年头了,大点说近千年吧。它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新墓里。”
李一铲听着师父说着,心下也是十分糊涂。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怒喝一声:“举起手来。”李一铲站了起来,慢慢地回头去看,眼前站着一个农民打扮的小个子,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盒子枪对准了自己。此人正是钱非凡。
钱非凡拿着盒子枪紧紧地盯着李一铲,慢慢地把保险给打开。他嘿嘿笑着:“好小子,我们老大说的果然没错,今天晚上还真就有人盗墓。对不起了兄弟,今天只能在这把你给解决了。”说着,他瞄准李一铲,慢慢地扣动扳机。
李一铲急忙说:“等一下。我还有个同伴。”
钱非凡松开扳机:“他娘的,那个人在哪?说。”李一铲说:“那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钱非凡笑了:“跟我谈判?好,老子我说到做到,你告诉我那个同伴在哪,我就放你走。”
陈驼子在洞内,已经发觉外面出了事,就把防身用的匕首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李一铲说:“我那个同伴已经回村叫人去了。一会就有许多的村民过来抓盗墓贼,你也知道盗墓的罪有多大,抓住之后肯定会被人活活打死的。”钱非凡汗下来了:“谁……谁告诉你,我是盗墓的?我是给人看坟守陵的。”李一铲说:“那其他人都哪去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剩下现在的四个人?这祖坟的墓碑怎么让人给推倒了?你们没来之前,还好好的。”
石琼 - 2007-1-22 16:05:00
众村民全都聚到那巨石前,金大牙往缝隙里看了几眼,咬牙切齿地说:“奶奶的,用烟熏。”几个村民抱来干柴,用火柴点燃之后,把冒着浓烟的柴火伸进坟里,一会工夫大量的浓烟从墓里滚滚而出,把近前的几个人都熏的眼泪直流,头昏眼花,可是那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田苗花摸着辫子看着金家祖坟忧心地说:“那贼会不会在墓里自杀了?”金大牙还真是好样的,他提过一把铁锨,告诉村民把烟都熄了,他要亲自下坟一看。村民们把干柴熄灭之后,金大牙把裤带紧了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着铁锨和马灯顺着那缝隙就跳入墓内。
田苗花忧心地四处看着,并没有发现陈驼子和李一铲。女孩是心急如焚,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站在那巨石边缘说:“我也下去看看。”村民们都惊讶地看着这么胆大的姑娘。
田苗花一纵身也跳进坟里。墓室的地面距离那洞口并不高,女孩踩在实地上,仔细看着。这是个面积非常小的墓室,墓壁都是青砖厚石,地上也没什么陪葬物,只是在中央摆放着一口完好无损的红色木质棺材。金大牙扛着铁锨提着马灯四处照着,整间墓室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每个角落每个细节都在灯下非常清楚。最令两个人惊奇的是,刚刚跳进墓里的那个贼踪迹不见。
坟外村民们喊着:“金老板,发现那贼没有,用不用我们帮忙?”金大牙皱着眉,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人怎么没了?”田苗花也十分纳闷,这间墓室完全是封闭的,四周都是青砖封的墓壁,而且此时完好无损,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那巨石的缝隙。女孩四处看着看着,直直地盯住那棺材不动了。
金大牙看出她有些反常,就走过来问:“姑娘,你怎么了?”田苗花用手在嘴前做了个虚声,轻声说:“那盗墓贼很有可能在这棺材里。”金大牙骇然地看着棺材说:“不……不可能吧。”田苗花说:“那就再没有其他可能了。你说说那贼还能往哪跑?”
金大牙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到棺材前,一只手紧紧握住铁锨,一只手抵住棺材盖。猛然一使劲,那棺材盖一下给掀开了,金大牙看都没看,就把铁锨横在胸前:“你别动。”等了一会,棺材里并没有什么反常。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看,看了一眼之后,马上脸色剧变。田苗花也走了过来:“你怎么了?那贼死了?”
金大牙怒气冲冲地说:“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爹的尸体……没了……”
王明堂带着手下继续顺着墓道往里走。不多时,众人来到一面汉白玉的墙前,这白玉墙轻轻的泛着白色的光亮,刚才他们看见的光,就是从这发出的,但这里明显是个死胡同。小胖子摸着这玉,感觉手感异常滑腻,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没路了。”王明堂一言不发,来到这墙前,用手仔细摸着,沉声说:“这里有机关。”
他掏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铜筷子很仔细地敲打着墙面,那墙发出“梆梆”很清脆的响声。有刚入此行的一个新人叫伍子的,看着铜筷子好奇便问:“大哥,这是什么?”小四讥笑道:“这个都不知道。这是咱们盗墓时候用来探土质和机关的。”
王明堂表情很凝重,不断敲着墙面,慢慢地说:“这里应该有一道暗门,但是门后有顶门石。”众人一听这话,都吓得魂不附体。墓门之后藏机关,这个并不稀奇。有的是机弩阵,有的是木桩,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但厉害的要属门后藏沙和藏石两种。门后藏沙叫沙顶天,只要墓门一开,就会有大量的细沙瞬间之内滚滚而出,盗墓贼除非长翅膀要不然非死不可;门后藏石叫顶门石,顶门石一般是巨型的圆形滚石,它的直径和墓道高度宽度几乎等同,只要墓门一开,滚石就以极快的速度滚了出来,盗墓贼根本就没有时间逃跑,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王明堂带着众人顺着墓道继续往里走。墓道的墙壁上隐隐泛着光亮,但仔细观察,这光似乎是墙体自己发出的。墓壁上浮绘着已经有些发黄的彩色图案,一群服装古朴的人正跪在地上朝天膜拜,天上祥云一片,云中隐隐藏着一只硕大的长着人脸的鸟。这只鸟只露出翅膀和一张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群。
顺着墓道往里走,图案也在不停的变化。那只鸟正端坐在一座大山的山顶,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图案绘的栩栩如生,色彩极为艳丽,那鸟的人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在隐隐的光源之下,似乎活了一样。
因为色彩太过浓烈,艳丽的有些让人恶心。这几个人边走边看,浑身发冷。伍子走在最前面,这小子拿了一根铁钎,边走边在地上敲打,生怕有机关埋伏。这小子越走越快,逐渐消失在墓道深处茫茫的黑暗里。
王明堂背着手向前走,脑子一时没停下运转。他突然听见墓道的深处传来伍子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墓洞。”几个人快步跑了过去,伍子无所在的位置已是墓道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厚墙竖在眼前,那厚墙泛着非常柔和的白光。一个狭窄的墓洞裸露在地面上。
王明堂仔细观察着这厚墙,用手摸了摸,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这光源从哪来的了?这光源就是阳光。”
其余众人目瞪口呆:“阳光?”
他点点头:“不错。我查阅了许多关于天墓的资料,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提到了储备阳光。这特殊材质制成的皮囊能吸收阳光,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墓室里依然有光亮,而且这阳光还成为天墓升空的动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墓洞,眼里发着光彩,他自言自语:“我有一种强烈感觉,天墓的玄宫就在这下边。”
小四趴在地上把头伸到墓洞上面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着:“大哥……里面好黑呀。”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鸟叫声从他们身后不远的墓道里发出,伴随着这叫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吓得脸色惨白。王明堂厉声说:“快,都进洞。”
“这好像是一扇门。”李一铲把手抵在一个物体上,周围一片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在这里,人就好像瞎子一样。他继续说:“师父,我现在要把它推开。”陈驼子在黑暗中说:“在你齐胸的位置,你摸没摸到门环?”
李一铲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师父,果然有。”陈驼子问:“几个?”李一铲摸索了一会:“两个。”陈驼子说:“拉住左边的那个,用力。”
李一铲握住左边的门环,深吸了一口气,就要拉。钱非凡突然发问:“如果是机关怎么办?”李一铲冷冷地说:“那你就离得远点。”钱非凡在黑暗中说:“驼子,你有把握吗?我怕门后有沙顶天。”
石琼 - 2007-1-22 16:09:00
钱非凡听到李一铲的喊声,连忙回应着:“没……没事。”他看着这血手印,心跳得异常猛烈,以前这里必然有人来过。他继续往前爬着,过了悬崖到了对岸,这颗心才放下。他攀到墙壁上,朝对岸招手:“你们快过来吧,没有危险。”
李一铲看着陈驼子说:“师父,你第二个吧。我怕这杆子的力道再也承受不住第三个人。”陈驼子看着黑木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杆子应该是出自一个木匠大师之手,他用的是‘一拍即合’的手法。肯定没什么问题。”随即他沉声说道:“一铲,你想违背师命吗?”李一铲咬了咬下唇,攀上墙壁用手抓住那黑木杆:“师父,那我就先过去了。”
什么是一拍即合呢?这是中国古代木工艺的至高技艺之一。中国古代的木工艺里使木料结合从来没有用钉子之类的辅助工具,都是使木料之间完美的衔接在一起。最出色的是木料的接合采用"榫",又称榫头。就是把不同的木料,紧密地接合在一起,形成随心所欲的组合,大至宫殿,小到板凳,无不称心。
由于榫是弯的,所以接合之后,坚固耐用。虽积年累月,但不会松散。但用榫最困难的一个程序,就是最后那一击。讲究一下就衔接上去,不作二次发力,俗称"一拍即合"。
李一铲晃晃悠悠地也爬到了悬崖正上方的时候,此时气力已经用尽。他可不比钱非凡,钱非凡经常盗墓,一看就是练家子,应付困难的经验,心理素质以及身上的力气都非李一铲所能比的。别看钱非凡能顺利地爬过杆子,可李一铲就有点够呛。
陈驼子看着自己徒弟,心急如焚。李一铲此时正处在生死之间,没了力气一脱手,就掉入悬崖万劫不复。李一铲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继续往前爬着。他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钱非凡,这一看不要紧,吓得遍体生寒。那钱非凡正用匕首来回割着这根木杆。
钱非凡边割边对李一铲喊:“朋友,对不起了。你死了可别怨我,咱俩毕竟不是一路的人。”李一铲一咬牙,拼尽力气开始往对岸爬。钱非凡手颤得厉害,他这是兵行险招,一旦这黑木杆割不断,让李一铲爬过来,自己肯定就交代了。
他满头是汗,拼命地割着。那杆子毕竟是木制的,哪经得起利器这么割,一会儿工夫,杆子的根部就割开一大块,木渣子掉了一地。李一铲拼了命地往前爬,眼看就要过了悬崖。这时候,“喀喀”一阵怪响,那黑木杆的根部来回扭曲,“啪”的一声断开。李一铲惨叫一声直直地落下悬崖。
二十一
王明堂往后退,用手向后摸索,一下抓住了小胖子的手:“胖子,怎么了?”小胖子已经没了人声:“大哥,我被人抓住脚了。”王明堂沉声说:“你别害怕,深吸一口气。好的,就这样,借着我的手用力往前爬。”
小胖子紧紧攥着王明堂的手,用尽气力往前爬。王明堂也用尽全力拽着小胖子,这时候他才感觉到那边的力道是多么大了。明显有一股强力拽着小胖子往后缩。王明堂咬着槽牙,狠命地拽着小胖子:“胖子,别泄气,咱哥俩一起用力。”王明堂看见前边正在爬行的伍子,喊着:“伍子,快回来帮把手。”
伍子勉强回过头看见王明堂在朝自己招手,他赶忙退了回去。王明堂一把抓住他的脚,伍子顿时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力道在拉着自己。他赶忙喊前边的人,前边的人退了过来,伍子一把抓住前边那位的脚,就这样一个抓一个。第一个是小四,这小子已经从那通道里爬了出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装饰华丽的墓室。
他一眼就看见了墓室中央放置的一口黑木彩绘棺材,给这小子乐的,终于找到玄宫了。这时候,他就听见通道里有人喊:“小四,搭把手。”小四把头伸进通道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洞里的几个人正在慢慢地往回缩,越来越远。
小四又钻了进去,紧紧地抓住离他最近的兄弟,把双脚卡在洞口,开始用力往外拽。中间这些人拉成了一条直线,被扯的浑身生疼。
小胖子看了看前边的王明堂,幽幽地说:“大哥,我不行了。”王明堂冷声说:“别胡说八道。快点用力。”小胖子眼看着这些兄弟被自己拖的慢慢离开通道,他笑了一下,长长地叹口气:“大哥,有件事现在我可以说出来了,是我曾经在唐墓里帮助过我们的对手解开了你下的梅花五局。”王明堂紧紧抓住他的手:“好了,我知道了。已经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小胖子苦笑着摇摇头:“明堂大哥,帮我照顾老娘。”王明堂感觉口气不对,就这一愣神的时候,小胖子猛地扯开他的手,“哗”的一声就被那力道抽远了。
王明堂呆呆地看着小胖子越拉越远,转眼间被抽出了通道。随即一声惨叫传来,然后一片寂静。王明堂回过神来,告诉前边的人快爬。那鸟叫声突然响起,尖锐异常,直冲通道。前边的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石琼 - 2007-1-22 16:10:00
陈驼子急速下坠,去势极猛。耳边阴风阵阵,吹的耳膜生疼。他心里呵呵笑着,罢了,我生于墓,死于墓,也算是个天命。正想着呢,突然衣服一紧,好像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领子。但陈驼子下势实在是太猛,这么一拉无济于事,陈驼子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反应极快,借助这突然的力道,双脚一蹬崖壁,两只手向上一抓,果然抓住了一只粗壮的男人手。
陈驼子把下坠之力全部运用到脚上,“咯”的一声,双脚踩碎了一块壁石,石头块子“哗哗”往下掉。陈驼子双脚踩在崖壁上,双手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身体就在悬崖上左右摇摆,真是生死一线。
陈驼子向上看去,那人正是李一铲。崖壁上不知道被谁凿了个一人多高极为狭窄的洞,此时李一铲正把自己缩在这洞里,紧紧地抓住陈驼子。
陈驼子双脚一用力,“蹭”一下窜了起来,也把自己挤进这洞里。这洞太窄了,两个人在这里也就勉勉强强。陈驼子定下神来,看见李一铲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他奶奶的,小混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守住通道的一个兄弟听见那鸟叫声越来越近,急忙说:“大哥,那怪物可能要来了。”小四突然想起个事来,他对王明堂说:“大哥。我们不是还带着炸药吗?”王明堂一拍大腿:“对呀。小四你去拿炸药把洞口给炸塌。”伍子急急地说:“大哥,不行。炸了这条通道,我们怎么出去?”
王明堂看看这间墓室说:“这里不应该只有这一个出口。小四,给我炸。”
小四拿出炸药,称好分量,堆在洞口,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响着,正在快速地燃烧。那鸟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所有人都跑到那棺材后面,紧紧地盯着洞口。引线越烧越短,终于烧到炸药处,只等“轰隆”一声闷响,通道上的石块纷纷下落,随着一片烟尘飞起,洞口被堵得结结实实。那鸟叫声也慢慢地消失了,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都瘫倒在地上。
王明堂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这口彩绘棺材,又围着绕了两圈:“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至宝?害我失去了两个好兄弟。”
这棺材乃黑木制成。黑木可是非同小可的宝物,就算在可以找到这种罕见的黑木的蛮荒山区,也有“一块黄金一段木”之说。这种黑木之所以名贵无比,不但是由于罕有──它确然十分罕有,在穷山恶水之间,贴着峭壁生长,生长的速度极慢,每一年,只长一指。可以想想,制作这么一口棺材,得动用多少这种珍贵的黑木。
黑木如果光是稀有,那还没什么珍贵,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避百毒,千年不腐。这种黑木还有滴血致命之说。它的毒性隐藏在木质之里,平时怎么碰它都没事,如果不小心把割开的伤口和这黑木接触,那人会立即中剧毒,瞬间致命。
此时这口棺材上画金乌、蟾蜍等彩绘图案,象征着日和月。在图案的框架内,有着缥缈的黄绿、黑褐的绘流云纹。王明堂问小四:“你跟我时间最长,能不能看出这口棺材是哪个年代的?”做盗墓这一行的,或多或少都有着古董鉴别能力。
众人围着看,每个人都咽着口水,想象着棺材里的至宝,但没有大哥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去动。小四看着这些图案说:“大哥,应该是……唐朝的。”
王明堂点点头:“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大家看这儿。“他用手一指棺材上一处图案。那是一些西藏喇嘛打扮的孩子正在吹着喇叭,抬着轿子往前走。轿子上端坐着一个尖脸怪物,那怪物正张开双翅,几欲飞行。
王明堂说:“这些西藏喇嘛叫伽陵频伽童子,是布达拉宫的圣童。这怪物应该就是妙音鸟了。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神物还真的存在。”
石琼 - 2007-1-22 16:11:00
陈驼子看着崖底低声对李一铲说:“你好生藏在这,我要下去看看。”李一铲看看师父,沉声说:“要下,我和你一起下。”
陈驼子点点头,从背囊里掏出一条长长的锁链,一头系在洞里的石头上,另一头扔下悬崖。那锁链刚刚好落在血河之上。陈驼子用手拽拽锁链,觉得结实了,他看了一眼李一铲嘱咐一声“小心”,随即腾空而起,顺着绳索“嗖嗖”地滑了下去。
李一铲目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离崖底的距离,看的他心惊肉跳。他一咬牙,也抓住绳索,跟在陈驼子后面滑了下去。断崖中,腥风阵阵,吹的李一铲眼睛迷离,衣袍里灌满了狂风,人抖得厉害。他向下看了看,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陈驼子的一个头顶越来越小。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紧紧地抓住绳索,脚踩住崖壁慢慢地向下滑着。
下着下着,他一脚踩空,幸亏双手抓的较紧,勉强使身体平衡下来,此时浑身都让汗给浸透了。他向下喊着:“师父,师父。”耳边只有阵阵的风声,那陈驼子已无踪影。这时候,一声尖锐的鸟叫刺破风声,妙音鸟从崖底起飞,在半空盘旋。
众人围在王明堂身边:“大哥,我们就这么空手而归?”王明堂放下陈小孩的日记,捏着脑袋说:“不空手而归,还能怎么样?”伍子没有好气的嘟囔:“要是开始的时候,我们拿了那些玉石玛瑙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了。”
王明堂一瞪眼:“你懂个屁。日记里说,那些珍宝全部都让妙音鸟的唾液浸染过了。那妙音鸟浑身是毒,你如果不想死可以回去拿。”伍子愤愤:“我倒是想回去拿,可洞口都让小四给炸了,现在活活困在这墓里。”
小四火了:“他妈的,是我要炸的吗?”
王明堂一摆手:“好了好了。这里不止一个出口,炸了那条通道是为了防止妙音鸟的侵入。”
小四闷声说:“大哥,那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钱非凡和胖子就这么死了?”
王明堂眯着眼说:“兄弟们当然不会白死,这里的至宝就是这本《墓诀》。”说着他举起手里发黄的穿线书:“这《墓诀》里记载了地葬的确切位置和出入方法。”众人无语,脸上都有种被戏弄的表情。伍子说:“大哥,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们似乎掉进一个巨大的陷阱里了。”
王明堂翻开《墓诀》,沉声说:“是福是祸,自有天定。我们现在首要问题是从这里出去,答案就在这书里。”随即他喃喃自语:“可惜了,只有下册,不知道上册何在?”
石琼 - 2007-1-22 16:12:00
陈驼子看着血河里不远处的圆蛋对李一铲说:“一铲,我要拿那个鸟蛋。”
李一铲抬头看看悬崖,此时可见度非常低,头顶一片迷茫,只能偶尔听到妙音鸟那尖锐刺耳的叫声,似乎从冥冥之中传来。他咽了下口水说:“师父,太危险了吧。”陈驼子看看头顶:“没事。进天墓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我不想空手而归。这妙音鸟乃是神物,也是国家的宝藏,拿回去交给国家做研究岂不是更好,难道还能眼看着绝种?你呆在这别动。”
他来到崖壁前来了个壁虎上墙,双手紧紧攀住凸起的石头,猛然一提气,全身都贴在了上面。双脚小心翼翼地踩着壁上的石块,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那鸟蛋的位置攀去。陈驼子脚下就是泛着气泡满是死尸的血河,李一铲看的心惊胆寒,替师父捏了一把汗。
陈驼子挪到那蛋的上方,看见鸟蛋有两个拳头那么大,闪着诡异的绿色磷光,在血水里半沉半浮。他慢慢地放低身子,用手去抓那蛋,但是手臂太短,实在是够不到。他从怀里掏出捆尸索,把前头那皮套甩到蛋上,一下子就紧紧扣住。
这捆尸索本是缚尸所用,现在他给用这儿了。陈驼子拽住捆尸索的一头,慢慢地把那蛋往自己的方向拉着。蛋在血水里时沉时浮,而且血河之中还有那么的浮尸,所以那鸟蛋行走的并不顺利。
陈驼子一只手拽蛋,全身的重量全部都积压在另一只手上,时间不长,就觉得那只手力道渐消,十分吃力。他咬住牙,继续拽蛋,那蛋慢慢地越漂越近,李一铲看的心惊肉跳:“师父小心啊。”
这个时候,突然上空一阵凄厉尖锐的鸟叫,那只巨大的妙音鸟瞬间从崖顶直冲而下。悬崖之内顿时狂风大作,腥风四起。陈驼子两只手实在是扣不住崖壁的石头了,指节之间都冒了血丝。
陈驼子把绳索来回甩动,他紧紧地盯着上方不远处一个突起的石块,只要把绳索前端的铁爪扣在这石头上就行了。可以先背着徒弟到达那石块上,然后想办法用绳索再往上爬。
他有把握用绳索套住石头,但没有把握这块石头是不是结实。不管怎么样,这是唯一的出路。陈驼子深吸一口气,猛然向上甩动绳索,那铁爪“啪”的一声还真就抓住了石块。陈驼子背起李一铲,用手拽拽那绳子,感觉很结实了,他双脚一蹬地,陡然腾空。
他拽住绳子踩住崖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边爬边紧张地看着那石头,石块在重力之下,开始“咯咯”作响,一丝石屑顺着边缘直落而下掉入血河之中。陈驼子脑门上就见了汗,他暗暗祷告着,可千万别出意外。
爬着爬着,他感觉背后陡然轻松了许多,猛然一回头吓了一跳,背上已经失去知觉的李一铲那两只手软软地松开,整个人开始向下滑落。陈驼子手疾眼快,腾出右手一下抓住他。此时陈驼子双脚踩住崖壁,迅速把绳子在左手上缠绕了几圈,然后用尽全力开始拉回吊在半空的李一铲。
绳子在强力之下“嘎嘎”乱响,那石头也开始大面积松动,石屑“哗哗”地下落。陈驼子一手把绳子,一手拽李一铲,不一会就满头是汗,浑身颤抖。悬崖中的风越来越猛烈了,妙音鸟的叫声又从崖底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尖锐。
这时候,突然“咯”的一声巨响,陈驼子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崖壁开始朝前运动,对面的崖壁也正在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很明显这两个崖壁要重合了。那妙音鸟“呼”的一声从崖底直飞而出。陈驼子咬着牙坚持,他要等对面那崖壁移动到适当位置时,自己就可以双脚各踩一边,直接攀援而上。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崖壁重合的速度能有多快。是不是自己还没爬上去呢,就合在一起了?
陈驼子靠在崖壁上,咬紧牙关等待时机。这时,他无意中看见下面的洞口里突然闪出一丝光亮。光亮?难道这洞里另有玄机?对面的崖壁来势极快,马上就要到眼前了。陈驼子看看崖顶,再看看下面的洞口。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猛然张开眼,双脚踩住崖壁,抓住绳子慢慢地又攀了下去。回到了那洞口,他把李一铲给扔进洞里,这才感觉到自己右手已经被勒成了紫红色,这时也顾不上疼了,他紧跟着也钻进洞中,刚钻进去,对面的崖壁也到了,“咵”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两座崖壁紧紧地贴在一起,完全重合。
陈驼子看见洞的深处隐隐有光亮,他抬起腿对着洞壁猛然一击,那洞壁全是碎石堆积而成,一击之下,轰然倒塌,洞后居然露出一个空空荡荡的墓室来。陈驼子背着李一铲跳进里面,墓室虽然是空的,但陈驼子却隐隐听见了“忽忽”的风声。他非常疑惑,静下心来仔细听着那风声,是从一堵墓门后发出的。
他刚要去推那墓门,那门忽然自己就陡然翻转,随着烟尘飞腾,眼前一片光明,外面是一片树林,虫鸣鸟叫,一派生机。陈驼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背着李一铲跳出墓外,把自己徒弟先藏在草丛中,随即重新又回到天墓里。陈驼子感觉自己就这么走了,纯属白来一趟。
石琼 - 2007-1-22 16:13:00
夜晚的树林,总是静的有些吓人,今天格外如此。但仔细去听,微微弱弱的总还是有点声音。人踩枯木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样的夜晚却有些刺耳。半夜踩树枝的这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一脸悍相,眼角眉梢带着万重的煞气;瘦的那个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背后背着大大的皮袋子。
两个人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坟岗。此时正值深夜,山中的这处坟岗里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墓碑,大大小小的坟包,四处俱是杂草,风一吹犹如鬼哭狼嚎。黑夜中,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色鬼火,那是人的尸骨发出的磷光。
瘦子和胖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偷入坟地了,对这种骇人的环境并不害怕。两个人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坟前。这个坟修的明显比其他坟要漂亮,大理石的墓碑,青砖的宝顶,一看就是有钱人。两个人对视笑了一下,各自抄起铁锨和镐头开始刨坟。时间不久,坟就被刨开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了一口新棺材。
两个人提着马灯跳进坟墓,掀开棺材盖,里面是一具老太太的尸体,因为下葬的时间不长,尸体没有腐烂,老太太死的很安详,双手交叉在胸,身上挂满了珍宝项链。胖子乐的嘴没撇耳朵后边去,让那瘦子撑开一个皮口袋,他在棺材里抓起一把项链珠宝就往那皮口袋里面装。
瘦子“啪”的一声朝那老太太的脸上吐了口痰:“看你个操行。都他妈是死人了,还那么享受。来呀,起来呀,平时作威作福那个劲头都哪去了?”胖子低声骂道:“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没出息的东西,你小心点,我听说死人如果接触了生人的气息可是会诈尸的。”话音刚落,树林里开始起风,吹的两个人是遍体生寒。瘦子看着老太太的尸体发愣,胖子低声说:“别他妈发呆了,装好了赶紧撤。”瘦子颤巍巍地说:“我……我怎么感觉这老太太的眼皮在动。”
黑山境外五十里地。沙马角村。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旁有个木桶,井绳等用具。一双白嫩的俏手抓住那木桶给扔进井下,桶中灌满了井水,俏手开始转动井旁的轴架,她摇上木桶,井水清冽,摇摇晃晃中映衬着蓝蓝的天。
这桶水被提到一间木屋里,俏手的主人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她把刚刚打来的水倒进一个瓷壶里,然后作在火上。淡蓝色的火苗不急不缓地烧着井水。
院子的前边是一家非常干净的小饭馆,其时正值中午,饭馆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食客。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肩膀上搭着毛巾提着刚刚烧好的茶转到一个桌前,占着这张桌子的两个食客,一个年长一个年少。年少的那个病恹恹的,脸上满是愁容;年长的那个面色沉重,还是个驼子。
店老板提着茶壶给两个客人倒满了茶水,他笑盈盈地说:“两位朋友,这是我们村子自产的茶,名叫陵茶,香蕴十足,喝上一口保你十天不忘。”那驼子提起茶杯,往里看了看,再用鼻子一闻,随即感叹:“好香的茶,好清的水。”店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拢。
李一铲看看手中的茶说:“师父,你刚才说这茶中有尸气……”陈驼子点点头:“不错。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尸气外露。如果尸气浸入水中四处蔓延,被人食用后,饮用之人就会狂性大发。宋朝时候,就有个大官吸了尸气之后,喜欢上了吃小孩。尸气吸多的人跟兽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驼子沉声道:“我们必须要赶在尸气大量蔓延前,找到养尸之所。一是给你治病,另一方面还要制止更大的事故发生。”
这时候,从店外走进一个胖子。这胖子身着花色丝绸,浑身细皮嫩肉,全是油水的大肚子腆腆着,因为天热,手里摇着一把绘有山水彩墨的折扇。店老板一看这胖子马上喜笑颜开,知道大主顾到了:“程爷,今天来点什么?小店又来了上等的牛肉和猪肘子,都是你爱吃的。”那胖子坐到一张空桌前,摇着扇子说:“先来一坛好酒,再来一斤牛肉,记住只要二分熟。”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二分熟的牛肉?这肉还能吃吗?估计上面都带着血丝。
爬围墙上青天 - 2007-1-22 20: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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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的贴子】李一铲镇定自若,脸上还有笑容:“我没别的心愿。只是没给老李家留个子嗣,哈哈。”陈驼子眼泪流下来了:“孩子,你安心地去吧。苗花,跟我走。” 他走过去拉住田苗花的手,来到那土墙前,开始找机关。李一铲说话了:“师父,你们出去以后,希望能帮我照顾老父老母。”陈驼子声音非常沉重:“你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突然从土墙之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声音极低:“喂——喂——里面有人吗?”陈驼子和田苗花对视一眼,陈驼子点点头,田苗花说:“有人。你是谁?”那人声音很低:“我是来救你们的。”陈驼子说:“你是谁?”那人说:“我……,你别问了,我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那铁链的一头连着梅花五局,破解必须用子午扣的手法。” 一语点醒了陈驼子。他一拍大腿:“原来是子午扣。”子午扣原是出自破解九连环的一种手法。陈驼子几步走到那铁链前,抓住根部,用子午扣手法来解铁链。这铁链根部环环相扣,动一个环则动全身,稍一不慎,就触发机关。 “啪”的一声,铁链解开。那枷锁也打开了,李一铲挣开枷锁,脸上慢慢浮出笑容,他随之也瘫倒在地,晕了过去。陈驼子背起李一铲,这边田苗花按照陈驼子的指示,也解开了土墙的机关。玄宫的大门陡然出现,门外刮着阵阵阴风,但墓室里的人都像沐浴春风一样享受着这阴风。陈驼子说了一声:“快撤。”他背着李一铲,带着田苗花走出大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那条土台阶依然还在蜿蜒着通向树洞。 三个人从树洞里出来之后,满身都是汗。李一铲慢慢苏醒过来,感觉在世为人,他疲惫地笑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田苗花脸上脏的像只小花猫,眼泪和着土渣子把脸抹的五颜六色。陈驼子长舒一口气:“大难不死啊。”田苗花说:“陈叔叔,那个人是谁?”陈驼子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估计肯定是那个盗墓团伙中的一员。”田苗花问:“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陈驼子摇摇头:“良心发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快点带着一铲去疗伤。” 李一铲脖子上被套的紫红了一圈,不过并无大碍。抹上膏药,休息了一天,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陈驼子看过他的伤势以后,笑着说:“一铲,你以后可以传宗接代了。”李一铲嘻嘻笑着:“师父,可没人跟我呀。”陈驼子哈哈大笑:“还说没人?苗花不是吗?”这个时候,田苗花拿着汤药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直直地瞅着自己,脸一下红了。 满屋子寂静无声。李富贵挣扎着气喘吁吁地说:“要我碰祖宗的尸骨,还不如让我死了。”李一铲说:“爹,爷爷已死,你还要好好活着。”李富贵用枕头来打他:“你个不肖子孙。你要是敢动你爷爷的尸骨,你就给我滚,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互相对视着默默无语。富贵嫂子埋怨陈驼子:“老陈,那首望花是什么东西,你私下告诉我就好了。让当家的知道,他自然是不会同意了。”陈驼子叹口气:“我也是大意了。这样吧,我和一铲先去看看老太爷的墓穴,然后咱们回来再定。哦,对了,嫂子,这位姑娘是田苗花,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 富贵嫂子看着羞红了脸正低着头的田苗花勉强挤出点笑:“这个姑娘好标致呀。”李一铲现在心急如焚,急急地说:“师父,咱们快去吧。” 到了李家祖坟,李一铲看到自己爷爷的坟墓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如遭雷击,嘴里的牙差点没咬碎了。陈驼子一指那被破坏的引水沟长叹一声:“黄泉之水又被重新引入墓库。一铲,这是有人想让这祖坟变成绝户坟呀。这下手也太狠了。” 陈驼子抬起李老太爷的棺材盖,仔细查看机关。他指着一枚棺材钉说:“果然有人来过。这个棺材钉上还挂着血迹。”李一铲握紧拳头,眼里都冒了火。 陈驼子把棺材盖掀开,指着李老太爷的尸体说:“一铲,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爹?”李一铲说:“我当然想救了。”陈驼子说:“既然想救,还不动手?”说罢,他一伸手从棺材里抓住李老太爷的尸体给拖了出来,看到李一铲还愣着说:“发什么呆,我抬头你抬脚,把尸体抬到外面焚烧。” 李一铲忙抬起李老太爷的脚,两个人来到墓外。李一铲看着这尸体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合适吗?惊动先人,能不能遭报复?”陈驼子从怀里取出打火石:“遭什么报复?人死如吹灯,魂魄无影无踪。就算李老太爷在天有灵,他知道我们这是救他的儿子,我想他不会生气的。”说罢,他蹲下身子,用打火石在李老太爷的寿衣上打着了火,转眼之间大火四起,火苗蹿起多高来,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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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围墙上青天 - 2007-1-22 2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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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琼 - 2007-1-24 10:12:00
巴家内堂装饰的朴素淡雅,古香古色。陈驼子坐在紫木椅子上喝着茶水,李一铲背着双手看着墙上的字画。这时,竹帘一响,一个高高瘦瘦满脸胡子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个汉子满目的精光,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是个瘸子。陈驼子一看此人走了进来,站起来一抱拳:“老伙计,身体还硬朗?”那瘸子哈哈大笑,笑声豪爽之极:“你个死驼子,还他妈没死呢。”
陈驼子叫过李一铲:“一铲啊,这是为师的好友,叫巴戟天。他可是一个绝世的高人呢。”巴戟天握住李一铲的手,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小朋友,你好。”李一铲不卑不亢:“见过巴老前辈。”巴戟天笑着:“罢了,罢了,都坐吧。驼子,无事不登三宝殿,需要我这个瘸子帮忙的,尽可以说。”
陈驼子叹口气,就把在天墓里探险的遭遇跟巴戟天讲述了一遍,听得老巴目瞪口呆,随即感叹:“他娘的,还真是惊险。”他的眼神里掩饰不住的神往,摸着自己腿说:“他娘的,要不是这个破腿,我何尝不想四处探险快意人生啊。”他随即话锋一转,“驼子,这么说,这位小朋友,中了尸毒?”
巴戟天把手里的白色面具递给陈驼子:“这个就是刚才那人要托我转卖的东西。”陈驼子把面具拿在手里眯着眼仔细看着,面具上用淡墨描的眉眼嘴唇,鼻子就是用朱笔点了一个小点,虽然五观描绘的很简单,但总体感觉清秀淡雅,神韵十足。
陈驼子把面具翻转过来,看见后面的八杈树图案大惊失色:“老巴,那人说没说这个面具的来历?”巴戟天笑了:“老伙计,这点道上的规矩都忘了?做我们这一行,不能随意打听古董的来历。”陈驼子问:“你认识这个人?”巴戟天摇摇头:“我不认识,但知道道上有这么一号,是一个盗墓贼。这些盗墓贼所得明器很少从我这转卖,他们都有自己的专线销赃。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找到我的头上。”
石琼 - 2007-1-24 10:13:00
身穿花色丝绸的胖子提着一个黑罐子急匆匆地走进村里。夜晚的沙马角村凉风习习,许多小孩子在村路上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着。一群老娘们聚在一起拿着针线活说说笑笑。胖子看着村民,喉头紧张地上下颤动,手里的那黑罐子也在不停地抖动着,一看就是满怀心事。他来到一间屋子前敲门:“弟妹,我来了。”
门应声打开,一个粗衣长裙的妇人探出头来:“呦,是大哥呀,快进来。”
胖子提着罐子走进屋内。屋子里点着几根蜡烛,十分昏暗。胖子问:“弟妹,他的病怎么样了?”那妇人叹了口气:“他呀,还那个样子。吃什么吐什么,瘦的没了人形。”胖子“哦”了一声,就要往里屋走。那妇人叫住他:“哥哥,你每次都给他吃的什么呀?你走之后,他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胖子看着自己手里的黑罐子,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你去做活吧。”他说完,一掀门帘走进里屋。里屋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极为微弱,昏黄幽暗。屋里充满着中药的刺鼻气味。胖子捂着鼻子皱着眉走到床前,床上挂着厚厚地缦帘,里面不住地传来咳嗽声。
胖子掀开帘子往里看,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的瘦子,这瘦子瘦的几乎都没了人形,颧骨高高的,眼窝深陷。胖子坐在床边轻声说:“老弟,我来了。”瘦子睁开眼睛,看见他手里的黑罐子,挣扎着坐起来:“快……我要。”说着,他拿过那罐子,拔了塞子举起来就往嘴里倒。大量的红色汁液流进他的嘴里,瘦子不大一会眼里就有了神。他放下罐子说:“哥哥,要是人血就好了。
巴戟天描述了一遍那个胖子的衣着长相,陈驼子心里有数了,他对李一铲说:“这个胖子我们在那小饭庄的时候见过。”李一铲说:“师父,既然知道了线索,那就事不宜迟快点去找他吧。”巴戟天用拐杖敲着地板说:“这样,我领你们去见本村的村长。他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哎,我现在你们透漏了客户的信息已经破了江湖规矩。”
三人来到沙马角村的时候已经月亮高挂了,巴戟天敲响了村长家的门。一会工夫,门给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一眼就看见了巴戟天:“老巴,有日子没来了,今天你嫂子可做了好饭,一起来喝两盅。”巴戟天一笑:“不了,不了,今天有事,带了两个朋友来麻烦麻烦你。”村长一闪身:“是朋友都往里进。”
村长给三人让了座,自己点上了烟:“不知道三位有什么事?”陈驼子一抱拳:“村长,我们想找一个人。”村长“吧嗒吧嗒”抽着烟问:“找谁?”陈驼子说:“找一个胖子。”然后他把那胖子的体态给形容了一番,村长点点头:“我知道,那胖子姓程,是我们村的村民,怎么他犯事了?我就说吗,这些日子以来,这小子突然暴富,穿上好衣戴上好表,天天喝酒吃肉。”陈驼子和李一铲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底。
虎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瘦子,轻轻地问:“叔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瘦子不住地舔着嘴唇直直地看着虎子那白皙嫩嫩的脖子说:“虎子,今年多大了?”虎子奶声奶气地回答:“我九岁了。”
瘦子感觉嗓子十分干渴,他眼里只有虎子的脖子。他挣扎着在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虎子凑到他的跟前,去扶他:“叔叔,你小心点。”瘦子嘿嘿笑着:“虎子,你可真懂事。来,叔叔抱抱。”说着,他从被窝里伸出那一双干裂的如枯木一样的手,虎子小脸红扑扑的,也伸出双臂:“叔叔抱。”
瘦子直直地看着虎子的脖子,一股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一把抓住虎子的肩膀,颤着声音说:“叔叔好好亲亲你。”说着,就把嘴凑了过来。瘦子的嘴奇臭无比,虎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叔叔,你的嘴好臭啊。”瘦子呼吸越发急促:“叔叔,不臭。叔叔喜欢虎子。”
这时候门帘一挑,两个妇人说着话走了进来。虎子妈一看那瘦子要抱自己儿子,几步过去一把把虎子抱在怀里:“呦,大兄弟,能坐起来了?”瘦子咬着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己:“能,能坐起来了。”
瘦子的老婆知道虎子妈是什么意思,怕那瘦子的怪病传染给自己孩子。她看着自己男人也来气,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乱抱人家孩子。虎子妈脸上明显不快,寒暄两句,就出门走了。
石琼 - 2007-1-24 10:15:00
胖子左一铲右一铲,不一会就在坟包里挖出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一口红木的棺材来。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甩了甩肿胀的手,扶住坑边纵身跳进坑内。棺材上还有一些泥没清理掉,上面还钉着棺材钉,胖子用尽全力也没把这棺材盖掀开。他拿过铁锨对准棺材盖子猛然一击,“咯”的一声,盖子被打的四分五裂。胖子用手抹抹鼻子说:“死鬼兄弟,你可别怨我,谁让你棺材盖这么紧的。”
说着,他“啪,啪”敲击这棺材盖,不一会工夫就给打的破碎不堪。棺材里露出一具老太太的尸体,这老太太上身穿着红底蓝色花纹的寿衣,下半身套了一件黑裙子。看样子刚死不久,尸体面色惨白带着青色,身体肿胀不堪。胖子一把拽住尸体,给背在自己身上,然后爬出了墓穴。尸体身上传来一股刺鼻的臭气,胖子提鼻一闻,这味道怎么这么好闻?恍惚间,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尸臭。
胖子立即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傻了,他赶快扔掉尸体,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夜晚的风越来越强烈,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胖子皱着眉看着这具尸体,这么背回去,可有点太沉了。这老太太看样子好像是生前落水,怎么死了以后身体肿胀的这么厉害?胖子看看手里的铁锨,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老太太分尸得了,这样往回拿还方便点。
他抄起铁锨,照准尸体的胳膊就戳了下去:“老太太,你可别冤我,您老人家一路走好。”“噗”的一声,老太太的整条右胳膊让他给齐刷刷的砍断。胖子又抄起铁锨对准老太太的左胳膊就砍下去,铁锨刚立在空中,他突然感觉脑后强烈的疼痛,随之“嗡”的一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所有的村民都听见村头的钟声。这个钟声只有在重大节日或者其他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敲响,怎么今天晚上就响了呢?村民们狐疑着纷纷都聚在村头。村长十分严肃地站在钟前,看人都差不多了,沉声说:“各位村民,老少爷们。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有个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都知道那个张瘦子吧,他现在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大家注意了,只要看见他,就给我拿下,如果他反抗,可以往死里打。”
村民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陈驼子在下面就是一皱眉,把人打死了,这线索就断了。他刚要跟村长说,人群里突然就炸了锅,只见一个黑褂汉子连滚带爬地闯入人群,来到村长跟前,上气不接下气:“村长……不……好了。“
村长一看认识,是本村的村民,也姓张。他问:“你怎么了?有鬼追你呀?”那村民咧开大嘴就哭:“村长呀,我还真见了鬼。刚才我和我弟弟给我娘上坟,遇见咱们村的程胖子,他在我娘的坟前……他……”陈驼子等几个人一听是程胖子,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怎么了?”那村民说:“他……他挖了我娘的坟,还毁了她老人家的尸。我弟弟去阻止他,可是让他给……给咬死了。”
义庄里血腥无比,到处都是破碎的尸体残骸和棺材碎片。众人提着铁锨镐头锄头等工具,捂着鼻子往里走。看门人提着马灯在前,腿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他突然看到满身是血的张瘦子就站在不远处,脸朝着夜空的月亮,嘴里不断喷着绿气。
陈驼子一使眼色,众人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这个瘦子捆住。张瘦子被捆之后,眼神里冒出了一股兽的光彩,不断嘶叫着满地打滚。村长看到他的样子紧张地心砰砰乱跳:“他……他还是人吗?”
陈驼子沉声说:“打盆水来。”有人打过一盆冷水,他劈头盖脸就给这瘦子泼了下去,瘦子打了个激灵,浑身颤抖不已。村长蹲在他身边说:“老张兄弟,你还认识我吗?”瘦子恢复了一些神智:“村长……我渴”村长长叹一声:“老张兄弟,你是不是中邪了?”瘦子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陈驼子一看要坏事,现在这瘦子能恢复正常心智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如果他完全丧失了理智,那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陈驼子跟他说:“这位兄弟,我是做风水堪舆的,对于一些邪术也有办法。你现在已经中了很深的毒,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中毒的,这样才能救你。”瘦子大口喘着气:“我……我好……难受。”说着,顺着嘴角开始淌绿色黏液。
陈驼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快说,你是怎么中毒的?这样我才能救你。”瘦子惨笑一下:“养……养尸,水……水……”陈驼子急的满头是汗:“水什么?”瘦子浑身剧烈颤抖,嘴角的黏液越来越多:“水……水塘。”陈驼子紧张到了极点:“水塘在哪?”瘦子断断续续地说:“陵……陵山……后山。沼……沼泽,很……很多……尸……尸体”
陈驼子皱着眉:“什么后山?沼泽在哪?”
那瘦子张大了嘴,不断吐着绿色黏液,眼神里刹那间完全失去了人的光彩,他嚎叫了一声,不住地在地上翻腾挣扎。陈驼子长叹一声:“杀了他吧。”村长眼珠子瞪得像鹅蛋那么大:“杀了他?”陈驼子点点头:“他现在完全丧失了人性。不杀他后患无穷。”那瘦子嚎叫得异常惨烈,众人听的毛骨悚然。村长朝各村民们点点头,众村民蜂拥而上,把那瘦子乱棍打死。
石琼 - 2007-1-24 10:16:00
两个人走进尸堆,满地的尸体几乎都没有下脚地方。李一铲又恶心又恐惧,紧紧地拽住师父的袖子。但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疑问,他问陈驼子:“师父呀,你看这些尸体是什么年代的?”陈驼子看了看说:“不太清楚。总而言之年头不会少了。”李一铲问:“师父呀,这尸体为什么不腐烂呢?”陈驼子笑了:“古代有个专门处理尸体的职业,叫福伯。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尸体不腐烂。在这行里有这么一句俗语叫干百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半年。意思是处理后的尸体不怕干燥和极为潮湿的环境,就怕不干不湿,那肯定腐烂得极快。”
走着走着,李一铲无意中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被踩的尸体顺着皮肤往外冒绿水。他再也控制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吐。陈驼子笑着摇摇头,他手搭凉棚四处看着。看见小路的尽头是一湾水塘,水塘里白花花的全是浮尸。
李一铲吐完了,脸色煞白,颤巍巍地问:“师父呀,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陈驼子一指那水塘:“这就到了。”李一铲一看水塘,“哇”地一声又吐了一大口:“师父啊,你这是让我把苦胆都吐出来。”陈驼子拍拍手说:“这才哪到哪,一会咱俩都要潜水进墓。”
这片池塘大概一亩地见方,绿色的池水深不见底。水里半沉半浮着不少泡的发胀的尸体。陈驼子拽住靠着岸边的一具尸体给拖到岸上,捏住腮帮子把手伸进嘴巴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定尸珠。珠子一离开尸体,那尸体的嘴里开始向外冒着丝丝的绿色尸气。陈驼子眯着眼看着池塘深处说:“这水池下应该有个大墓。”李一铲看着这诡异莫名的池水咽了下口水:“师父,这墓里肯定全是水了。咱俩怎么进?”
在墓底的正中央有一处圆形的皮囊,颜色明显和周围的不一样。李一铲看见陈驼子的两只脚露在皮囊之外,上半身已经进入墓里。李一铲一惊,难道这墓门设计在这里,真是匪夷所思。这皮囊可以随意开合,李一铲用手扶住边缘纵身穿过皮囊进入墓内。
这座椁室不大,四面墓墙是泥砖构成,缝隙中抹着厚厚地防水泥。这间墓室的四个角各放一个长信宫灯,这灯的造型非常奇特,是一个铜制宫女手持油灯的造型,最令人惊奇的是这灯中居然还燃烧着火焰。
墓室的正中央放了一口大号的棺椁。椁是套在棺材外面起到保护作用的大棺材,所以又称棺外棺。这口棺椁上面纹刻着和墓墙上一样的古老花纹,还标记着许多的符号。阴暗的墓室中,这些花纹在灯火中时隐时现,诡异莫名。
李一铲来到长信灯前,好奇地看着:“师父,这都多少年了,这火还在燃烧。”陈驼子皱着眉仔细地看了看:“这长信宫灯是西汉时期的老古董了,到现在千年多了,怎么这火还能燃烧?这里必有古怪。”李一铲说:“师父,我记得好像古代有长明灯这一说。”陈驼子摇摇头:“传说秦始皇墓里就有长明灯,灯油使用的是人鱼膏,所以能够经久不息。但这些都是扯淡,墓里有多少空气能让这些油灯烧那么长时间?更何况这墓还修在水下。”李一铲看了看墓室说:“师父。你说这里是不是应该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出口,要不然拿来的这么充足的空气。”
陈驼子仔细看着长信灯芯,极为缓慢地说:“我知道这油灯为什么还能燃烧了。”李一铲依旧看不出所以然来:“为什么呀师父?”陈驼子沉声说:“因为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陈驼子仔细地查看棺椁上的符号和铭文,看得浑身发冷:“一铲呀。你知道这些符号都代表了什么意思吗?”李一铲看着这些类似鬼画符的图案,摇了摇头。陈驼子用手摸着这些符号说:“这叫镇尸纹。是为了守住死者的阴魂不散,这种邪术已经失传很久了,今天居然有幸在这里看见。”
石琼 - 2007-1-24 10:20:00
陈驼子擦擦头上的汗:“他娘的,”说着,他一挥手中的匕首,“啪”地把两只手给砍断。这瘦手的指甲极长,深深地插入程胖子的大腿内。
两个人把胖子给掀翻在地,往棺材里去看。令两人惊奇的是,里面居然躺着一具身着素纱禅衣的女尸。这女尸尖下巴杏仁眼,虽然是多年老尸,但依然不失风采,可以想象该女子生前是多么的美丽。陈驼子笑着说:“看样子,老巴的地志名中的历史并不准确。这里葬的不是那个曾诸侯的老爹,而是老婆。这么漂亮的女人,看样子生前很受宠爱。”
这件素纱禅衣已经有些发黄,但轻薄透明极为精美,上面的锦衣纹饰若隐若现。衣服下面的女尸身体是凹凸有形,皮肤依然不失弹性和细腻。李一铲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进去就要抚摸那女尸的脸,陈驼子一声大喝:“一铲,你找死啊?”
李一铲吓地吐了一下舌头:“师父,我看这女人太漂亮了,不由自主地就想摸摸她。”陈驼子一笑:“你小子到也诚实。你不想和那胖子一个下场吧,这女尸体内都是尸虫,弄不好就钻到你小子的体内了。”
李一铲问:“师父,难道这尸虫能够通过皮肤传递?”
陈驼子仔细观察这女尸的脸说:“不好说。还是小心为妙。一铲,破你身上尸毒的解药就在这女尸的嘴里。”说着,他从随身皮囊里掏出两根筷子夹住那女尸的嘴,手上一用力,那女尸把嘴给张开了。李一铲看见那女尸的嘴里绿莹莹地闪着光亮。陈驼子看着李一铲说:“你还发什么呆,现在就嘴对嘴把它口里的尸气吸出来。”
陈驼子此刻已被那程胖子给逼住。程胖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的光彩,不断地喷着尸气。陈驼子想起自己以前读到过的关于尸虫的古老书籍,上面记载着当尸虫由五脏进入头部的时候会蚕食大脑,人就会狂性大发,做出禽兽不如的举动来,看样子这程胖子已经被尸虫吃的差不多了。
程胖子出拳踢脚虽无章法,但舞动起来不要命,而且出手如电。招招都奔着陈驼子的要害去。陈驼子被逼的满头是汗,一个不留神被程胖子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喉咙。那程胖子力大无穷,一下就把陈驼子给举了起来,一直给抵在墓墙上。陈驼子就感觉满眼喷花,金星乱冒。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他勉强把匕首给拽了出来,就要去割程胖子的手指。
这时候,他听见李一铲喊救命的声音。他打眼一看,吓得遍体生寒。那女尸体内的尸虫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喉咙处移动,而李一铲此时被尸嘴咬住已经动弹不得。陈驼子把手里的匕首一下甩了过去,“噗”的一声插在离那女尸不远的棺材上。李一铲用手摸索着,拔下匕首,插在那尸嘴里猛然一撬,“喀嚓”一声,尸嘴大开。
挣脱出来的李一铲就看见那尸虫从喉咙涌入尸嘴,刹那间全部都充满了。他恶心地掉过头,这才看见自己师父被那程胖子卡在墙上,已经危在旦夕。
李一铲几步跑了过去,手起刀落,“啪”的一声就把那胖子的手臂砍断。陈驼子一下从墙上滑了下来,拼命地咳嗽。程胖子挥着断臂,红中带绿的血喷得到处都是。陈驼子虽然被掐的这气一直都没喘顺,但仍赶忙拉住李一铲,两人躲在棺材背面。李一铲紧张地几乎心都要停了:“师父,你是怕……那尸虫?”
等了也不知多长时间,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就准备重新下水进墓。就在这个时候,水面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水浪飞起多高来,满天的池水像下雨一样。池塘里的浮尸身上开始着火,大火在水面上迅速蔓延着,一股腐臭袭来。李一铲跪在池边满脸是泪,大声喊着:“师父……师父”只听见“哗哗”的水响,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来,陈驼子疲惫地从水里爬了出来,躺在岸边忽忽直喘。
李一铲扶起陈驼子哭着说:“师父,你没事吧?”陈驼子哈哈大笑:“你小子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我还没死呢。他娘的,刚才在墓里我又遭到了那胖子的袭击,这条老命差点就葬在里面。一铲,我们快走,这里到处都是尸气,太危险了。”
两个人互相扶持顺着这条小路就往外跑。没跑多远,李一铲突然感觉自己脚腕被抓住了,仔细一看地上的一具裸尸睁开了双眼,那只泡的发胀的胖手紧紧抓住自己。更令他吃惊的是,周围的尸体都开始活动,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陈驼子沉声说:“一铲,这是中了尸气看到的幻想,什么也别想,跟着师父跑。”李一铲挣脱了地上的尸体,玩命地跟在师父后面跑。周围的尸体全部都站了起来,嘴里发着“咳咳”的响声,骨节嘎嘎作响,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着师徒二人围过来。
李一铲胆子再大,看见此时此景,腿也发软。好几次差点绊倒,他紧紧地跟在陈驼子身后,跑着跑着,突然前边的陈驼子站住不动了。李一铲扶住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师父怎么了?”陈驼子转过身紧紧盯着他:“一铲,用你手里的匕首杀了我。”李一铲吓毛了:“师父,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中毒太深了,我们出去就好了。”
石琼 - 2007-1-24 10:22:00
屋子里柔烟缥缈,檀香四溢。李一铲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不断呻吟着:“师父……师父。”
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很清脆的响声。巴戟天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轻声地喊着:“一铲,你醒醒。”李一铲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是巴戟天,一下没控制住哭了出来:“巴叔,我师父死了。”巴戟天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当时发现你昏倒的时候,你一直迷迷糊糊地说话,师父死了,师父死了。当时我心就一凉,知道驼子已经过去了。”
李一铲挣扎着坐了起来,流着泪把探水墓遇尸虫的经过讲述一遍。巴戟天听得是唏嘘不已。李一铲抓住他的衣袖:“巴叔,我师父临死前有两个遗愿,你一定要帮我。”巴戟天点点头:“我和驼子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这个绝对没问题。”
李一铲浑身颤抖,不愿意再回到记忆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慢慢地说:“他第一个遗愿就是找到天墓里的那群盗墓贼。”巴戟天敲着拐杖说:“这个问题不大,上次托我联系买主的那个小子这几天就来听信,他来了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他扣押起来,然后我们慢慢审他,主犯不会逍遥法外的。”
李一铲摇摇头:“巴叔,这样不行。一旦这么做了,你在这一行里还怎么干?我不能拖你下水。”巴戟天吃惊地看着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心细如发而且这么仗义,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夜中的丛林。三个黑衣人提着马灯走在丛林中的土道上。周围都是苍天大树,夜风习习,不时还能听见夜蛙“咕咕”的叫声。吴小四晃着手里的马灯在空旷的树林里兴高采烈地喊着:“阴人赶路,阳人回避喽。”王明堂笑着说:“小四,别闹了。一会真把不干净的东西给召来,到时候有你哭的。”
伍子说:“跟明堂大哥混饭吃就算是找对人了,我现在小日子过的比以前下田刨地的时候强多了。不瞒大哥,我这个人还就爱这种刺激的生活,我现在一天不进个墓不搂着死尸睡觉浑身难受。”
王明堂哈哈大笑:“好小子,天生就是个盗墓人。两位兄弟,今天……”他面色变得非常严肃:“今天这墓对咱们三个可是个大考验。这也是为什么我没让其他的兄弟来,他们道行太浅。”伍子说:“大哥,你不是说咱们今天去的是鬼王墓吗?”
王明堂看看四周嘿嘿笑着:“不错,是鬼王墓。你们知道这鬼王是什么人吗?我没敢告诉你俩,是怕你俩害怕尿裤子不敢来。”吴小四一拍胸脯:“大哥,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和伍子兄弟了。我们哥俩跟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什么仗势没见过,什么死人没睡过。”
他不认为眼前的光亮和传说中的鬼王有什么关系,估计也就是死人骨头发出的磷光。王明堂知道这种磷光太正常不过,但不明其理的人管它叫鬼火。
三人走进薄薄的迷雾之中,隐约间来到一个土墩前。果然有几团绿色的光亮在黑暗中飞舞,时隐时现。伍子笑骂一声:“他娘的,吓死我老子了。”
王明堂走上土墩,抓了一把土仔细嗅着:“我们找到了。这应该就是鬼王墓。这个土墩的地理位置叫鬼星登穴,这死人的磷光就是鬼星。这里横落偏斜之穴,穴后又有鬼星,泥土之下必有尸骨。”他拿出罗盘,仔细定位,然后在土墩的南侧插下一个铁钎作为标记:“兄弟们,跟我在这挖。”
三个人操起铁锨镐头照着铁钎划出的区域就开始卖力地挖,挖着挖着,就听见“况”一声巨响,那土墩刹那间塌方下陷。这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全部都落入坑底。这大坑黑糊糊一片,只能看见头顶上那一方明亮的星空。
幸好伍子的马灯还在,他从土里翻出已经灭火的灯,掏出打火石给点燃。灯火一燃,这坑底马上就亮了。三人这才看清楚,这坑下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洞,只是在不远处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黑糊糊的高大人形。伍子提着灯给那东西照亮,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黑色佛像,其中一半还嵌在土里。
石琼 - 2007-1-24 10:24:00
吴小四这个时候已经处于半傻状态,王明堂怎么说他就赶紧怎么办。三个人同拴在一根绳子上,王明堂深吸一口气,甩动钢爪铁锁,一下扔出坑外挂在树上。他抓住绳索双手一使劲,整个人腾空而起,顺着绳索开始往上爬。这有那么好爬吗?他身上还有两个大活人在那拴着呢。
王明堂也真够意思,一点都没有要放弃自己两个朋友的想法。他盯着坑外的星空,咬紧牙关,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爬出这里。爬着爬着,他身上栓的绳子就拉直了,力道猛然加强,王明堂一提气,继续往上爬。吴小四此时已经陷到了腰间,他紧紧抓住手里的那根绳子,一点一点被向上爬的王明堂给拽了出来。
就在王明堂吃力不稳,开始下落的时候,突然坑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王明堂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他紧紧地抓住那只手,此时整个人都半悬在空中。上面那人猛然一提,王明堂也是个练家子,借力打力舌尖一顶上牙膛,丹田一较混元力,大吼一声猛地窜到了坑外。
出了坑他这才看清楚眼前站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这人长的一般,但眉目中掩饰不住的英气。王明堂一抱拳:“大恩先不言谢。朋友能否帮我把坑下的两个兄弟给拉上来。”那人一笑:“应该的。救人救到底。”
两个人抓住绳索一起合力把坑下的伍子和吴小四拉了出来。这俩小子一出墓坑,惶若隔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明堂怒喝一声:“快给恩人叩头。”两个小子这个时候都傻了,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起跪下来给这人磕头:“恩人在上,受小的一拜。”
那人扶起两个人:“这怎么话说的,都是道上的朋友。”王明堂上下打量着他:“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那人也一抱拳:“姓李,李一铲。”王明堂淡淡地一笑:“是别号吧?”李一铲笑得很爽朗:“不错。这是我师父给起的。从此以后不敢再改。”王明堂点点头:“罢了啊,恩人没想到是个尊师重道的汉子。但不知是否可以请恩公到家中一叙。”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丛林。王明堂的老巢在城里的一座大宅院里。四个人到了宅子里,盗墓团伙里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大哥,没事吧。”吴小四把背上的背囊扔在桌子上,只听见“哗啦”声响,一把珠宝全都散了出来。众人眼中放光,一起笑着:“果然是大哥,出手必然没错。”
王明堂用手巾擦着手上的血,不大一会那手巾就染成了红色。吴小四取过那柄钢刀:“大哥,我宰了他。”王明堂把手巾甩在一边:“放屁。给他松绑。”此时的李一铲已经疼得满头是汗,脸色煞白,他喉咙不停地上下运动着,直直地看着桌子上那个断指。
几个人过来把李一铲绳子解开,此时的他虚弱之极。王明堂沉声说:“从今天起,李一铲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对待他就像对我一样,必须要尊重。大家都听到没有?小四,你马上带一铲兄弟到苏千手那里去包扎。”
吴小四赶忙扶起满身是血的李一铲。王明堂冲着他一抱拳:“一铲兄弟,哥哥先给你赔理了。等你伤好之后,我在城里最大的饭馆给你摆桌赔罪。”
苏千手是城里赫赫有名的神医,尤其治疗外伤堪称一绝。王明堂和他关系极好,盗墓中发生意外身体受损那是不能避免的,这些人一受伤必找苏千手,治疗得又快又好。
在苏千手的调养下,李一铲恢复得很快,但断指是无法接上了。伤稍有好转,王明堂提着点心白酒等礼品亲自来向他赔罪。李一铲看见王明堂神情暗伤:“明堂大哥,我想咱们俩还是有缘无分。”王明堂眼珠子瞪圆了:“一铲,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大不了,我这只手给你。”说着,他把左手放在桌子上,从腰间拔出匕首就要砍下去。李一铲赶忙拦住他:“算了算了。我没那么小气。只是,你这么不信任我,我想我们再合作也没什么意思。”
李一铲惊了一下:“凶手找到了没有?”
王明堂点点头:“是个驼子。他娘的,别让他掉在我手里,要不然我活扒了他的皮。”王尖山毫不在乎地一笑,眼里闪着刺人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李一铲。李一铲陡然间背后丝丝冒凉气,这小子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子。王明堂搂着王尖山的肩膀长叹一声:“我娘早死。自从我爹晚年下落不明之后,我们哥俩从此就相依为命,我弟弟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李一铲听巴戟天讲过王明堂的身世,此时听他自己说,心里也是唏嘘不止,也是苦孩子出身。
过了几天,王明堂把众人集合起来,说:“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地墓。估计这也是咱们最后一票买卖,以后哥几个可以吃香喝辣的了。”众人摩拳擦掌,嬉闹欢呼着。
李一铲听陈驼子提过地墓,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堂大哥,我可听说这地墓不是闹着玩的,里面的布局复杂异常、危险重重,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把握?”王明堂这个人火气暴,特别怕人对他的盗墓能力进行质疑。这也就是李一铲,换了旁人,他早就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王明堂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籍“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我就靠它。”
李一铲狐疑地拿过这本书来看,一看书名,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书的封面用朱笔写着两个大大的楷字“墓诀”,下面用小字写着“下卷”。王明堂看出他的神色不对:“一铲,你知道这本书?”李一铲暗叫一声,这《墓诀》的下册果然在王明堂的手里。他镇定一下神情,翻开书说:“怎么能没听说过。这是风水界的奇书,传说是唐人杨骏松写的。难怪明堂大哥这么厉害,原来有奇书护驾。”
石琼 - 2007-1-24 10:33:00
法门镇。
这天夜晚,百里长空乌云滚滚,雷声不断。算这天已经连续下了十几天的瓢泼大雨,整天都是淅沥的雨声,满镇子都是充满了阴湿之气。
王明堂领着这些兄弟们困在客栈里足有半月有余,天一直阴沉沉的,就是没有放晴的时候。众人此时也早就没有了耍钱逗乐的心思,一个个抱着腿,抽着土烟看着窗外的雨发愣。吴小四拍拍李一铲的肩膀说:“一铲,你学过风水,你说说这天什么时候能看见太阳?”李一铲看着窗外说:“最少也得两三天吧。”
王明堂“吧嗒吧嗒”抽着自己的袋烟说:“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吴小四眼睛发亮:“是吗?”
王明堂把袋烟在凳子上敲着,弹出烟灰说:“看你鬼迷心窍的样子。天晴之后,我领你们去拜山,参拜一下佛祖。”
大雨过后的法门镇,像水洗过一样,干净清澈。小镇的每条巷子,每条街道都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关张多少天的小买卖,摆摊的又开始出来活动了,镇子里渐渐有了人气。
王明堂众人分成三拨按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时间出发,然后到镇外法门山半山腰的法门寺集合。法门寺是一个荒寺,多少年没有人住了,寺里寺外长满了杂草。院子里的青石板几乎都是残缺不全,一副破败之相。李一铲看的不舒服,真是造孽,多年之前这里必然是佛家圣地,可以想象其间的繁华,怎么就能落败到这个地步。
众人在寺里走着,就感觉浑身阵阵发冷。寺里大庙中都空荡荡的,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佛龛和塑像,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黑暗的深处似乎还传来阵阵木鱼声和咳嗽声,这群人大部分都感觉诡异莫名。
王明堂依然神色不动,只是语气里变得异常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一铲过去“砰”一把抓住那瞎子的脖领子:“你小子再胡说,我砸了你的摊。”王明堂厉声道:“一铲,放开他,让他说。”
瞎子不慌不忙,神色十分淡然:“这位朋友,今日是青龙临身,临身必有灾。”王明堂冷笑着说:“那你看我什么时候死呢?”瞎子说:“今年死。”王明堂问:“今年几月死?”说:“今年今月死。”问:“今年今月几日死?”瞎子摸着胡须说:“今年今月明日死。”
王明堂等三人都给镇住了,李一铲就觉得口干舌燥,脸上阴晴不定。王明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今年今月明日几时死?”瞎子拍拍桌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气氛压抑地能拧出水来。李一铲皱着眉头对王明堂说:“大哥,你别听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八道。算命?他怎么不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死。”瞎子接话了:“我有三不算。一不给小孩算,二不给同行算,第三就是不给自己算。”李一铲怒目圆睁:“你还有理了?大哥,算命本就没什么道理,无非靠的是望闻问推,脑瓜激灵一些而已。咱们走吧。”
法门镇天黑的很快,而且夜晚极度的阴冷,大街小巷几乎就看不见人了。众人带好工具分头奔赴法门寺。
夜风下的法门寺显得更加落败和肃杀,高大的宝塔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怪兽。众人齐聚在塔前,心情都开始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王明堂一指那塔门:“兄弟们,一起把门给敲开。”
那塔门上挂了一把生满铁锈的大锁,一般的利器在这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吴小四把火药给捆在锁上,扯了引线点上火。众人躲到远处,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塔门轰然倒塌。
众人摩拳擦掌,背着工具往塔里走。李一铲发现王尖山没来,他狐疑地问旁边的小山:“我怎么没看见王尖山?”小山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尖山自断手之后就不再参与我们盗墓的活动了。明堂大哥对他这个兄弟简直是太疼爱了。”李一铲勉强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他四下看着,寺中没有一丝的灯光,黑糊糊的一片。
走进塔里,迎面就是一股腐烂潮湿的气息。塔里的地上全是水,又阴又冷。王明堂掌上一盏马灯放在地上,然后用铁钎敲打着。地面是青石铺成,敲击上去发出“梆梆”的清脆响声。他冲着众人点点头,过来几个人拿着镐头就开始敲击这块石板,“啪啪”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传出多远。
王明堂马上叫停,这么样可不行,一会别把人给招来。他把几层麻袋给铺在地上,然后示意继续打。几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打了不多时,只听见“哗啦”一声,地面上塌陷出一个黑洞来。
石琼 - 2007-1-24 10:34:00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脸在灯下阴晴不定。王明堂拿过一个铁锨:“大家说,我们怎么对付这个奸细?”吴小四说:“乱棍打死。我他娘的最痛恨这种人了,我非要卸掉他一只腿不可。”众人都跟着喊口号,非要抓住这个人不可。
王明堂阴沉着脸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圈,这些人心里都毛了。王明堂用眼睛“照”了一圈之后,突然嘿嘿笑着:“一铲。”李一铲心里就一哆嗦,完了,但他面上还故作镇定:“大哥。”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工具。
王明堂看着他,慢慢走到他的跟前:“一铲兄弟和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会算命的瞎子,那瞎子告诉我,我身边有一个奸细。果然不错,还真有一个,小山。”最后两字像炸雷一样,小山吓得脸色煞白,他实在没想到这矛头能指向自己:“大哥……”王明堂紧紧地盯着他:“小山,你可知这蜂鸟我是在哪找到的?”
小山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知道。”
王明堂嘿嘿冷笑:“在你的房里。我真没想到,你小子吃里扒外。”小山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大……哥,你这不对。这蜂鸟在谁房里,谁就是奸细?”王明堂嘴一撇:“我让你死的明白。”说着,他又掏出一根银针:“这银针是你的吧?是不是用来在蜂鸟身上刻字的?我已经仔细验过这只蜂鸟,身上的文字就是用银针刻出来的。”
李一铲惊讶之极,蜂鸟怎么跑到他房里来了?
小山无语,沉默了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要杀就杀吧。”王明堂看他欲言又止:“小山,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的。”小山盘腿坐在地上说:“大哥,我真不是那奸细。你好自为之吧。”
王明堂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小箱子给拿了出来,舔舔嘴唇打开了盖子,里面又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箱子给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后,里面又露出了一个小箱子。
众人一下笑了,王明堂也禁不住笑了:“他娘的,八重宝函果然不假,一个套一个,一个共套八个。”他拆来拆去,就剩下最后一个小箱子。王明堂活动活动手指,看看众人,心里真是紧张极了。他盗了那么多年墓,经手的明器古董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紧张,这八重宝函似乎有魔力一样,把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王明堂看看其他人嘿嘿笑着:“大家猜猜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有的说是金银珠宝,有的说是古董。吴小四笑着说:“我猜里面是骨灰。”其他人笑着起哄说他是乌鸦嘴。王明堂心情特别好,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慢慢地打开了最后一重箱子。
箱子一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的金塔。这塔也就一掌多高,四面有门,塔身中放着一个蓝色绒垫,垫上空空如也,但上面还有着明显的压痕。王明堂愣住了,他拿出金塔仔细看着,这压痕呈半圆形,看样子原来在绒垫上供奉的宝物甚是小巧,而且下半截呈圆形。吴小四直直地看着:“大哥,那个东西呢?”王明堂放下金塔,吐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难道在我们之前有人进来了?不可能啊,这八重宝函的封印还是好好的。”
王明堂回过头看了看通往第二层地宫的墓门,他放下八重宝函,跑到那道墓门前,一脚踹开,那墓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汉白玉灵帐,帐后是一个巨大的灵床。王明堂脑袋就是一阵眩晕,这里果然诡异,难道自己真的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大家聚在一起,看着一前一后两道墓门,气氛极为压抑。李一铲清清嗓子说:“看样子,这里的地宫似乎都被重新布局过。”王明堂点点头:“谁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吴小四挠挠头:“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一共就三间相连的地宫,再怎么重组都组不出花来,无非就是123,321。我们只要分头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肯定有人能走出去。”王明堂点头:“其他人还有什么主意没有?”伍子顿了顿说:“我有个笨方法,我们把带来的绳索穿成一条,在这些地宫里从头拉到尾,我还就不信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明堂说:“这主意不错。大家赶快穿绳子。”所有人都七手八脚地拿出绳子穿在一起,可是那长度还够不上一个地宫的。王明堂长叹一声:“这是命数啊。你们往东走,我自己往西走。”他想起那个算命的话,如果自己是必死的,那就不能让其他人跟着自己送死。
王明堂说罢,摇摇晃晃地推开东面墓门走进了主宫。墓门“况”的一声关上了。李一铲看着发愣的众人说:“大家别傻站着了,赶紧撤吧。”所有人无不脸色煞白,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
原本在这层地宫地上的小山尸体居然没了,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喉头阵阵发紧。
墓壁上那展翅的凤凰冷冷地看着这些盗墓人。
石琼 - 2007-1-24 10:38:00
众人看着落在地上的尸体,都有种强烈恶心的感觉。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说出去也是有名有号的汉子,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怖笼罩在身边。墓里愈发的昏暗,墓壁上凤凰似乎浮起来一样,颜色也愈浓烈,看上去特别恶心。
李一铲镇定地说:“大家都别慌。我们还要找出口出去。”伍子惨笑一下:“现在好了,我们不但身陷迷宫,而且还出现了机关陷阱。”李一铲抬头看看天棚上断裂的钢索说:“这里出现了机关,而且应该不止一个。大家都小心一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之极。大家一起默默地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只能听天由命吧。大家穿过地宫,还没走上一半,突然一个外号叫“罗汉”的大胡子站住不动了,语气了满是惊惶:“我……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大家一起去看他,罗汉的脚下紧紧地扣着一个钢索,使他动弹不得。
李一铲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掏出匕首开始割这个钢索,但这锁足足有二指宽,匕首一会就卷了刃。他看了看其他人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起拽出匕首围了过来。
这时候,李一铲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墙边仔细摸索着,其他人围了过来:“一铲兄弟,你看什么那?有消息能解开这机关?”
李一铲摸着墓壁上凤凰的翅膀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图案。”狗子凑上前仔细看着:“好像这翅膀里藏着一棵树,对,越看越像树。”李一铲点点头:“不错,是树。八个枝杈,这是八杈树。”伍子猛然回想起在天墓里找到那个白色面具,上面也是纹着八杈树。他张口结舌:“这……这……”李一铲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这地墓和天墓大有联系,很可能就是一人所设计。”
伍子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该死的还是会死。”李一铲说:“咱们现在五个人,加上死了的罗汉、吴小四、不知去向的王明堂一共是八个人。我们在主宫拿出的那宝贝,叫八重宝函,现在又看见了八杈树,都带八字怎么会这么巧?”
伍子烦躁地说:“我现在就想出去,他奶奶的,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干这个行当了。妈的,不是人干的。”李一铲趁机说:“不错。我说各位啊,这盗墓本来就是断子绝孙的勾当,而且又这么危险,我要是出去的话肯定就洗手不干了。”
三个人谁也不敢走进一步。如果那墓壁突然下落封住墓室,当时候想出也出不去了。
但这里又是眼前唯一能掌控的线索。李一铲清清嗓子:“我进去看看吧。”那两人沉默半晌,伍子说:“一铲兄弟,你自己小心点。”
李一铲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跨进墓室里。这间墓室是用红色墓砖砌成,颜色暧昧火红,映的李一铲脸色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就像在融化在火里一样。他看了看那悬着的墓壁,又看了看墓室外的两个人,心跳得特别厉害。自从认识陈驼子起,自己就多次深陷死地,虽屡屡脱生,但也疲惫不堪。他默默祈祷着,如果能活着出了地墓,一定回家本本分分地跟着爹和娘生活。
他咽了下口水,慢慢走到那铜镜前。铜镜里映出了他那满是血迹憔悴不堪的面容,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镜子里的他也做出一样的动作。这面铜镜一望之下非常古老,不但样式古雅,而且上面雕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李一铲心里就是一动,好像在《墓诀》里看到过关于这面铜镜的记载,真是后悔没好好钻研这书。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铜镜,指尖滑过之处非常冰冷。这时候,铜镜里的图像产生了一股股波纹,里面的自己突然不见了。李一铲惊讶极了,他目不转睛看着铜镜。
墓室外的伍子和狗子看着李一铲站在那不动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的这俩小子是心急如焚。狗子喊着:“李一铲,你看见什么了?要不要帮忙?”李一铲背对着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整个墓室越来越红艳,一人一镜愈发的诡异。
李一铲和狗子从墓室里出来走到伍子的身边,伍子放下铜镜淡淡一笑:“你们信这镜子吗?我是不相信。这里全是假的。”狗子急忙问:“你看见什么?”伍子直直地看着他,眼里闪着奇怪的神色,然后摇摇头:“没看见什么。”
李一铲看着这铜镜说:“我记得《墓诀》里有关于这种铜镜的记载,这面铜镜好像是上古之物,可以让人看见以后发生的事,但我觉得是扯淡。估计这铜镜可能内藏什么东西,可以迷乱我们的心智。总而言之,这是个不祥之物。伍子,还是把这东西放回去吧,我们不应该再去碰了。”
伍子沉默了半晌,慢慢地说:“如果不是扯淡呢?如果……是真的呢?”李一铲皱着眉:“不应该吧。”狗子冷笑:“你自己也不能肯定。如果是真的呢?”说着,他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大声叫着:“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我就会撕烂衣服,血肉模糊受折磨而死?”
李一铲急急地说:“狗子,这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会掉入刀阵,我也会死。这些都是扯淡,我根本就不相信。”
狗子嚎叫着:“少他妈来这一套。这个地方让我头疼,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说着,他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伍子说:“狗子你也别哭了,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真的,那我也要死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石琼 - 2007-1-24 10:41:00
狗子突然开始自己抓自己:“好疼啊,我好疼。”不一刻,浑身的衣服全给扯烂了,身上满是抓痕,鲜血直流。狗子抓完身上,紧接着开始抓自己的脸:“我疼。我好疼。疼……疼……”脸上被抓得血肉模糊。李一铲和伍子看的都傻了。
狗子开始撕扯自己的嘴,大股大股红中带绿的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停地干号着,犹如一只残兽。伍子看着李一铲,无力地说:“都实现了。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狗子撕扯了一会,躺在地上不动了。血像小河一样蜿蜒流淌。
红色的墓室、鲜艳的凤凰图案、碎烂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无穷无尽的地宫,这些东西折磨的李一铲和伍子都快要崩溃了。
伍子蹲在地上“呜呜”哭着,李一铲也靠在墓壁上,没有力气动了。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掉进去的刀坑里足足有百把尖刀,还看见一只手把自己推了下去。这只手是谁的?
李一铲哭丧着脸:“大……大哥,所有人都……都死了。”
王明堂大惊失色,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李一铲的肩膀:“怎么回事?”
李一铲看见王明堂,真的有了看见主心骨的感觉。王明堂这个人是大高个,遇到困难能沉得住气,颇有家长风范。李一铲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陈驼子的影子,他长叹了一口气,把经历的一切都跟王明堂说了。
王明堂听后沉闷半晌,他叹口气说:“都说地墓凶险莫测,我还不信。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真是可惜了兄弟们。”
李一铲问他:“大哥,墓诀里有没有关于怎么出地墓的记载?”
王明堂点点头:“有,但是我不懂。原文就提了一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这座地墓也是陈小孩设计的,据说是为了封存佛家至宝舍利子……”李一铲听到陈小孩的名字,心头一震,暗想原来地墓是师傅的先人所造,看来这些故事都来自那另外半部《墓诀》了。当下不敢多想,凝神再听王明堂道,“舍利子就放在八重宝函最后一层的宝塔里,但是不知什么缘故已经失踪。这个地墓完全是按照八卦图的布局,共有八个出路,其中就包括了生死二门。看这情形,咱们分手的时候,你们走进是的死门,你现在能活着回来已然非常幸运了。”
李一铲眼睛放光:“大哥,那这里就是生门了?”
王明堂摇摇头:“当我琢磨出生死门的道理,再想回去找你们时,这里的格局又发生变化了,你们已经不见了。这里所有的地宫都有两个墓门,分别是生与死,是生是死取决于自己的选择。而这个主宫只有你进来时候的那一道墓门,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地墓的终点了。”
李一铲颓然地说:“那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出去了?”
王明堂摇摇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除非能解开这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一铲,现在只剩下咱俩了。”
李一铲紧紧握着他的手,完全是真情流露:“明堂大哥,你能不能听兄弟一句话?”
王明堂点点头:“你说吧。”
李一铲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明堂大哥,如果我们能出这墓,以后你能不能别干这一行了?”
王明堂微微一笑:“为什么说这个?”
李一铲完全是真情流露:“大哥,盗墓这行太过凶险,每天都在刀头滚血。现在兄弟们都死了,这就是报应。”
王明堂挣开他的手,慢慢地踱着步:“一铲,你还记得那算命瞎子说的什么吗?”
石琼 - 2007-1-24 10:41:00
李一铲眼看着王明堂越离越远,随即眼前一黑,他一闭眼,完了。随即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并没有什么尖刀。四周漆黑一片,李一铲什么也看不见,用手在地上乱摸,地面光滑冰凉。
好像是,镜子。李一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这地面都是光滑的镜面?这么说来,那无数把尖刀应该是在……主宫的天棚上。他突然明白了,这刀坑看上去是死门其实就是生门,
因为地面太过光滑,他好几次都站立不稳。
李一铲趴在地面上,看见不远处隐隐地有了光亮,他艰难地朝着那光亮爬去。
宝塔对面的寺院台阶上,王尖山握着枪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冷了。冰凉如水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哥哥和其他兄弟们怎么还没出来?
这个时候,他看见塔旁那口枯井有响动,身上就是一激灵。他忙把自己藏起来,紧紧地盯着井口。一会儿,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借着月光他看见这不是自己哥哥王明堂,而是李一铲。
王尖山皱紧眉头,哥哥的话还响在自己耳边:“只要不是我第一个出来,那就说明肯定有了变数。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王明堂眼看着李一铲落入刀坑,但没有预料中的鲜血四溅。他居然掉在地面上,那地面霎时全是反光,王明堂脑子一热,这是镜子。他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天棚之上全是尖刀,原来下面的镜子里的刀阵是镜子里的假相,真的在天棚上。
这时,地面的翻板开始回复原位,而天棚却开始往下走,无数的尖刀直直地指向地面,越来越近。
王明堂看到地面上的缝隙越来越小,暗叫了一声不好。他一个鱼跃跳进翻坑,就在进入的一瞬间,地面恢复原样。
他从空中直落下来,掉在地面上,砸的身子生疼。他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见了亮光。王明堂兴奋地心头乱颤,急忙跑过去一看,原来这光亮是从上面渗透下来了。他把住墙壁慢慢地攀了上去,头顶是一块四方的青砖,他一用力就把那青砖给顶开,一纵身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在寺里的一个偏殿里。
他哼哼冷笑了两声,李一铲,你的死期到了,随即拽出腰间的刀走出殿外,刚一脚跨出大殿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弟弟王尖山正拿着盒子枪对准了地上的李一铲。
不把所有的兄弟都放在身边,是跑江湖的绝招。
王明堂正准备走过去,变故徒生,只听见一声枪响,王尖山身子一歪栽倒在地。王明堂愣了一下,一腔热血似乎要从口中涌出来。他低吼一声,正想跑过去,四下里人声大作,外面已经涌进来许多警员。他马上藏在殿门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警员们把李一铲给救了下来,随即拽住地上王尖山死尸的脚,给拖到枯井旁,一下扔了进去。王尖山在地上被拖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一直在看着寺里的王明堂。
王明堂看着弟弟的眼,几乎咬碎了嘴里的牙,手指指节捏的“嘎嘎”响,他看着李一铲,眼里几乎冒了火。这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另外一个老熟人吸引住了,巴戟天。他曾经和这位江湖人称巴叔的古董贩子打过几次交道,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和警局合作,看样子和李一铲关系还不一般。
月光如冰,洒在殿内,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凄凉。
等人都散尽了,王明堂从殿里走了出来,来到自己弟弟死的地方。地上一道很明显的拖痕,鲜血淋漓。他跪在地上,用手缓缓捧起带着自己弟弟鲜血的泥土,放到自己嘴边。浑身战栗,眼泪流了出来。
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咬着牙恨恨地说了一声:“李一铲。”
开满丁香花的山上,有一座修葺的非常古朴的坟墓。墓前堆满了采来的鲜花,一个老人和一个年青人在墓前低头默哀。那老人抬起头说:“一铲,是不是还在想着你师父和苗花?”
李一铲眼角慢慢地渗出一丝泪水,语气里充满了悲凉:“人鬼不同域,天地长相隔。想也是没用的。”
“对于将来你有怎么打算?”
“我想跟着父母好好生活。”
巴戟天看着满山的郁郁葱葱:“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一铲转过脸看他:“不知道巴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巴戟天看着陈驼子的墓碑说:“还记得你师父临死前的遗言吗?让你找陈家祖坟,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石琼 - 2007-1-24 10:44:00
成二丁本来萎靡的脸上陡然振作,他的声音极为低沉:“这位朋友,你知道这个教派?”李一铲点点头:“我曾经和这个教派的一个教徒打过交道,仅仅知道这是个邪教而已。”
叶有德说:“二丁兄弟是我在云南时的向导,那时候我没听他的劝告,只是为了自家祖坟硬闯了邪降族的禁地,虽死里逃生但连累了二丁兄弟中了降头。”他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李一铲看着成二丁身上的伤,其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听师父陈驼子介绍过南洋的降头,邪的要命,和苗蛊,东洋的九菊并称三大邪术。
叶有德给成二丁倒了一杯酒:“二丁兄弟,这位是风水堪舆的高手李一铲,你把在云南的遭遇跟他说说,或许有办法解开邪降。”
成二丁喝了一口酒,陷入了回忆之中,那种不堪回首的痛苦在脸上浮现出来,他的嘴唇颤得特别厉害:“今年开春的时候,我成为叶老大在云南的向导。根据叶家族谱的记载,这座坟修建在云南保山的密林之中。我们那里经常下雨,深山里有许多暗藏的河流,沼泽,一步不慎就出不来了。记得那天我们在深山中已经走了将近三天,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原本晴朗无云蓝瓦瓦的天空突降暴雨,山路变的泥泞不堪。成二丁被大雨淋的几乎睁不开眼,头发完全披在脸上。他竭尽全力地嘶喊着:“叶老大,叶老大,跟我走。”
一只手突然紧紧把住他的肩膀,正是叶有德。
因为雨中加风,人的声音显的异常渺小,叶有德大声喊着:“老成,怎么走啊?我们还是先避避雨吧。”皮特李就站在叶有德旁边,这位英国出来的洋小伙子生性喜爱冒险,感觉此时非常的刺激,他禁不住仰天冲着大雨“嗷嗷”地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野性。
成二丁非常不客气,他一把拽住皮特李的前胸:“你鬼叫什么?这里已经进入了邪降族的领域,任何不慎都能引来麻烦。你知道不知道?”皮特李耸耸肩,不以为然。
看着这牌位,叶有德感觉自己遍体生凉:“这……这是?”
成二丁脸色阴沉得厉害:“叶老大,从现在起,我们就要跨入邪降族的领地了。千万不要鲁莽做事。”
两人顺着山路继续前行,时不时的可以在林子里看见这种牌位。叶有德把刀握得紧紧的,脸上粘粘的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树林里不时响起鸟叫虫鸣,更显诡异。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一间木屋,屋内亮着灯,门前挂着一串小骷髅。
两个人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成二丁借着月光仔细看着地图,不看则已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叶家祖坟应该就在这木屋之下。
这木屋看情形肯定是邪降族降头师住的地方,必然凶险莫测。成二丁看着叶有德低声问:“叶老大,你想不想请回先祖的尸骨?”叶有德坚决地说:“想。”成二丁点点头:“咱俩必须混进这间木屋,然后再做打算。”
那间木屋的灯光亮了一宿,两个人没敢造次躲在森林中一直没出来。第二天,一束阳光照亮了整个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股清新之气。叶有德被成二丁给推醒,他看见成二丁用手做了个嘘声,然后指了指那间木屋。
屋门此时大开,一个穿着云南一带民族服色的少女站在屋前闭着眼仰头对着天,微风徐徐吹动她的长发,白皙的脸上媚态十足。叶有德看的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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