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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kex - 2006-12-26 15:22:00
jankex - 2006-12-26 15:23:00
一
远远看上去,古老的C市很像一座森林,到处绿树荫荫、曲径幽幽。
宁仲大学在C市市郊,国际上好多知名的生物学专家都毕业于该校的生物系,宁仲大学也因此而闻名全国。能考进该校生物系,是很荣耀的一件事。
校园东边是宿舍楼群,大片大片的花圃躺在每一座楼前楼后,花圃上都植有翠绿的草皮、月季、小垂槐和广玉兰花、紫藤罗等各种花卉,春天过后,各种类、各颜色的花儿,大大小小、红红白白、蓝蓝紫紫,全张开迷人的笑脸,宛如一层层花浪。每一个花圃四周都有精致的石桌儿、石凳儿,云淡风轻或花好月圆之时,石凳上都会坐满一对对情侣。
生物系的男生住在东5楼,生物系女生住东11楼。
自生物系96级新生入住东5楼后,朱智就一直发现宿舍楼前的花圃上方总有一团淡淡的云雾,虽没有煞气,但绝不是祥物,因为每到阴雨天,便可以看到云雾中散发的怨气。
朱智曾经查看了一番,在附近没有发现源头,但从方位来看,源头应该不远。从风水上来讲,楼层不同,方位也不同,所谓“屋到分房宅气移”说明这楼一旦住的人各有不同,它的气会起变化。96级的这批新生中,一定有滋养这云雾的人气存在,这云雾正是借助这气慢慢长大,一年多过去了,这云雾竟然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周六,天气晴朗清新,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宿舍楼之间的花圃上,盛开的月季和玫瑰的花瓣上还留着隔夜露珠,微风柔和、凉爽地轻拂着,天空蓝得澄清,蓝得晶莹,是个十分美好的早上,就像张力此时的心情。
因为约了心爱的女孩子――丽妍,张力今天刻意地给自己“装饰”了一下:白色的运动鞋、淡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简洁而帅气!和张力的为人一样。他很快就来到了东11楼下。
陈洁正站在阳台上看着花圃,最近每天早晨,她总能隐约地看到花圃中心的那一丛紫藤罗下有一个古装女子,可当她仔细再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虽然奇怪但她没和任何人说,她绝对不相信除生命外的任何反科学的东西存在!
今天,她又见到了那个古装女子,她站在竹丛的阴影中,似有似无,像个幽灵,轻飘飘的幽灵!陈洁再想仔细看时,又照例什么都看不到了。正疑惑着,她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张力,就回头对正在打扮的丽妍笑道:“哎!丽妍,你的帅哥到楼下喽!”
丽妍边梳头边冲到阳台上:“真是的,说好八点半,现在才八点一刻,来这么早干什么!”
文馨躺在上铺歪下脑袋:“你这家伙,人家早来等你,还要被你骂!你不也是七点半就起来了么!……”
“不和你说了,我要下去了。”丽妍轻笑着跑了出去,扔下还要罗嗦的文馨。
“你每天早上在那儿看什么呢?!我们也下去吧,该吃早饭了。”文馨冲着站在阳台上的陈洁喊道。
丽妍的出现,让张力心里一动:她今天穿着白色的丝边上衣,红色的小摆长裙,腰上系了一条白裙带,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短皮靴;不长不短的秀发自然地垂在两边,略粗的弯眉下,一双眼睛正对着自己笑……简直就像一颗清纯的露珠!
看着张力直盯着自己,丽妍有几分甜蜜又有几分害羞:“看什么呀,猪头?”
“猪头在看美女呀!”张力笑着,但仍盯着丽妍的眼睛,她那对黑色眸子总是那么清亮而俏皮!像两颗浸在深深的、黑色潭水中的星光,透出梦似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伸出手,张力“蓄谋已久”而又自然地拉着丽妍的手:“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
忽然被一张大手握着,丽妍几乎听的到自己的心跳,跟着张力的目光,她看到澄净的蓝天上,几片轻云在缓缓的飘浮。阳光把云影淡淡的投在草地上。这样的天空下,这样的绿草中,这样的男孩子,丽妍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猪头力,你们宿舍的王红兵很内向哦!总是看到他一个人来去。”丽妍找个话题。
“噢,他啊!就那个样子。”张力摇了一下头,“他家境不好,你和陈洁说一下,建议她帮助王红兵向学校申请一个勤工助学的岗位嘛,这可是团支部书记应该做的哦!”
“还用你说,陈洁早就想到了,你们也多帮帮他,我经常看到他去校外买馒头,他和你差不多高吧?天天吃馒头,身体哪里受得了?”丽妍答道。
“我会尽力帮助他的,我们不聊他好不好?”张力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我们到咏荷园去看荷花,怎么样?”
“好啊!”丽妍正想去看荷花,她任张力把自己的手牵着,一路轻笑着向咏荷园跑去,笑声压过了他们身后的紫藤罗中传出的叹息,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娇弱的叹息。
“模拟电路”很乏味。偏偏周六还排了选修课,好容易等到下课,也已经是中午了。王红兵见教授一出教室,便溜了出来,早上没吃饭,早饿得两眼发慌。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他走得却很快,一会儿便到了校门口,校外的馒头比校食堂的要大上一倍呢!卖馒头的老妇人早就盯着校门,等着他了。
“娃子,饿了吧?”看着王红兵走过来,老妇人笑着说,一脸的慈祥。
王红兵浓浓的眉毛舒展开来,羞涩地笑了一下:“是啊,奶奶。”
老人微微一笑,掀开厚厚的布,从筐中拿了四个馒头,装到袋子里,递给王红兵,不忘说一句:“你这娃子,像个闺女似的。”
“嘿嘿……”王红兵傻笑着挠了挠头,接过馒头,付一个硬币,低着头向校内走去。
王红兵刚走,陈洁拎着几瓶水也走到了老妇人面前。
老人一见有生意,满脸堆笑:“闺女,买馒头?”
陈洁点点头:“是啊,奶奶,买两个馒头”。
老人麻利地装好馒头递给陈洁,陈洁掏出一个硬币:“奶奶,不用找。”接过馒头后又装作无意,问了一句,“奶奶,刚才那个人天天来买你的馒头吗?”
老妇人接过钱,连声道谢:“谢谢啦,谢谢啦!你问刚才那娃子哪,是啊,天天来买,唉,山村里的娃子,穷啊,不太说话,不过和我蛮熟的,我们还是半个老乡呢。”
“真的?怪不得你们挺熟的呢,我要回去了,奶奶。”陈洁微微地笑着,转身匆匆去追王红兵。
她不一会儿就跟上了他,见他走进咏荷园,她也跟着走了进去,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很多荷花已经盛开,洁白的花朵宛如玉雕一般,晶莹而细腻;含苞待放的荷花上头,真的有蜻蜓“垂足”;还有那碧绿的荷叶,像一把把翠绿的小伞……虽是午饭时间,还是有些同学在赏花。
他走的可真快,陈洁刚一分神,再找他时,他已经走出咏荷园了。
“陈洁!”张力和丽妍恶作剧般地在陈洁身后大叫一声。
陈洁被吓了一跳!
“是你们俩啊?”回头见是他们,陈洁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要找人去了,不打扰你们看荷花了。”说完,也匆匆走出咏荷园。
出了咏荷园没多久,王红兵便来到了校园深处的一个很别致的假山旁,靠近假山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塘中也全是荷花,一朵朵荷花亭亭玉立地撑出粉色的花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似乎不比咏荷园逊色。假山边缘不规则地开着些叫不出名目的草花,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在小山旁边还有一棵老槐树,很老很老,据说好几百岁了,但依旧绿叶成荫。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那栋被废弃的实验楼。
王红兵在咏荷园也看到了张力和丽妍,所以就转身跑到这儿,靠在老槐树的树杆上,他开始吃午饭――啃馒头。
天有点热,他见四周没人,就动手把衬衣的第一个纽扣解开(这是他到宁仲大学后,第一次在外面解开衬衣的第一个扣子),露出一块晶莹的玉石来:玉石呈水滴状,碧绿色,玉石上方有一个黄色的小环,小环被一把小巧的铜锁锁在一个黄色的项圈上。正因为这把小锁、这个项圈和这块玉石,他一直不敢穿T恤,穿衬衫时还要把第一个扣子扣上,为的就是遮住这些东西。
这块玉石,说是可以祛病保平安。听父亲说是他家家传的东西,只传长子。
父母近四十岁时才生他这么一个儿子,刚满月时,他父亲就把这家传的玉石,锁在了他的脖子上。说是到了二十岁才可以取下(村里人都认为,男子二十岁命才开始硬,才能抵住一般邪物)。可他读了大学,父母又说去了外地,要读完书才可以取下。王红兵为此也和父母闹过,说他们迷信,但结果是,母亲躲在家后面的草垛边哭泣;父亲在院子里抽烟,玉石照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读高中时,由于穷,再加上这古董似的项链:铜锁和碧绿的玉石,两者被不伦不类地放在一起,很搞笑,更是土气,没少被同学笑话。现在,进了大学,换了一个新的环境,绝对不能让同学看到自己这古董似的“项链”。
摸着玉石,王红兵不禁又想起近六十岁的父母和贫穷的家,一阵心酸……
此时,老槐树突然发出一阵“沙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像是兴奋的人在低吟,又像是高兴的人在摇头晃脑!又像很多小鸟在枝头蹦跳,王红兵抬头看了看,没有鸟儿,只有摇摆不定的枝叶!
“王红兵!”一个柔柔的女声。
一听有人叫,他慌忙扣上扣子,又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塞到嘴里,胡乱嚼了一通,硬是噎下肚去后,然后才转过身来。当然,这一系列动作都没躲过陈洁的眼睛。
王红兵一看是陈洁,脸又习惯地红了:“有,有~有事吗?”王红兵低着头问,他不敢正视陈洁的眼睛,他最害怕和女孩子讲话,更何况,陈洁是班级团支部书记,又是公认的生物系系花。
“没事呀,我刚在校门口买了一点馒头准备回宿舍,顺便从这儿走,没想到遇到你,真巧!”陈洁笑着说,“渴不渴?我正好买了两瓶水,一人一瓶吧,我可是渴死了。” 边说着边打开瓶子,递给王红兵。
他接过陈洁递来的水,虽然很渴,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喝。陈洁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似的,轻轻一笑:“我要走了,文馨还在那边等我呢。”
看着陈洁走远,王红兵迫不及待地往肚里灌水,真的是渴死了。
四个馒头下肚,一点饿的感觉都没了。倚在老槐树的树杆上,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好像躺在一个圆形的河流边上,水循环地流动着,流水扑激着边缘的岩石,发出很有节奏的音响。一个年轻美丽的古装女人在看着他,并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抚摸着他脖子上的玉石,但是那手分明是一只没有血肉的骷髅!可是,它就慢慢地、慢慢地摸着玉石,像在摸一块稀世珍宝。而它摸一下,他就感到呼吸困难一些,不一会,他就感到窒息了,他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陈洁走到半路,忽然想到该问问王红兵勤工俭学的事,便折回头,却看到他倚着树杆睡着了,只是,眉头紧锁,嘴巴半张,胸口还不住地起伏,像是在做恶梦。就赶紧推了推他:“王红兵,王红兵,你醒醒!醒醒!”而王红兵却好像依旧在梦中。
见他脸色越来越蜡黄,人却一直不醒,她就把手中的纯净水冲着他脸浇了下去,而另一只手对着他的“人中”部位狠狠地掐了一下。或许是疼痛吧,王红兵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一双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无任何神采。敞开的衬衣领口露出一个与这个时代极不协调的铜锁和一个黑色的玉石,玉石周围好像有层黑雾,显得很诡异。
“王红兵,王红兵,你怎么啦?”陈洁奇怪地看着那个玉石,并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悠了一下,“你怎么啦?生病了?做恶梦了?说话呀!”
大约一分钟后,王红兵终于缓过神来,他看着陈洁,好像刚刚才发觉她的存在似的。
当看到陈洁的目光正瞟着自己脖子的时候,他慌忙去摸脖子,呀!衬衣的纽扣真的开了!他猛地一低头,碧绿的玉石竟然成了黑色!更重要的是,它露了出来!不安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你怎么啦?不舒服?”陈洁见他又开始愣神,连忙问。
王红兵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陈洁,护着脖子,不住后退,然后,一转身,飞似的跑掉了。留下陈洁在树下直跺脚。
jankex - 2006-12-26 15:24:00
他们都没在意假山旁的老槐树的树杈上,盈盈而入的一缕白烟。
终于到了五楼,打开宿舍的门,王红兵一阵晕眩,营养不良的恶果!关上门后他虚弱地靠在门上,还好,宿舍里没人。
“衬衣的扣子怎么会开?铜锁和玉石一定被陈洁看到了!这该扔的石头!该扔的铜锁!”想到这一点,他连忙找镜子,他要把这该死的铜锁打开!尽管从小到大,他试着取下这块玉石和铜锁数百次都没成功过,但这次他还是要试一下。找来镜子、小刀,又到一楼舍监那借了一把钳子,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还是没成功,便筋疲力尽地躺在下铺的一张床上。
这是他入宁仲大学生物系一年多来的第一次逃课。
手摸着玉石,他突然想起中午时它的颜色,就起身拿起镜子,镜子中的玉石依旧是熟悉的碧绿,没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中午的梦是够可怕的。想到这,脑海又浮现陈洁的脸,不知道陈洁看到了没有。陈洁是班级的团支部书记,很清秀的女孩子,也是好多男生暗恋的对象。但他却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她距自己真的是太远了;而她却对他很关心,只是他太内向,都大二了,他和她讲过的话却很少。
王红兵复又躺在床上,手模着玉石,盯着房顶发呆,却发现房顶好像飘了一层白色的烟雾,似有似无,看着看着,他的意识好像又开始模糊起来,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朦胧中,一会儿是一个绝色的女子在幽怨地看着他……一会儿又是一只惨白骷髅手又伸向他……
宿舍外,下午的阳光灿烂地照射着校园,张力在校园中向宿舍蹦跳地走来,小路两边全是猫脸儿花,每一朵花都张扬着美丽而又颜色各异的花瓣儿。而那些合抱的老树,都呆呆地站立着。他望着那些树木,就忍不住的跳起身来,一会儿做一个投篮的动作,一会儿又去摘取枝头的某片绿叶。
看着握在手里的绿叶,他就想到丽妍清新的笑,兴奋和喜悦就从四肢百骸里往外扩散。于是,他哼起歌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一步两个台阶,不一会儿张力便“跳”到5楼了。
“咦,你怎么躺在曾海床上!快起来。”他刚打开宿舍的门,就发现王红兵半躺在曾海的床上,于是开始喊,“王红兵,快起来!到我床上睡吧,曾海回来又要叫骂啦!”。
想到曾海,张力就会头痛,那家伙好像太自私了,和宿舍里的人都相处不好,如果被曾海看到,王红兵一定又会被他骂一通的。
对于张力的喊叫,王红兵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在平时,有一点动静,他都会醒来的。张力一见王红兵不动,就把脸俯下去,嘴巴对着王红兵的耳朵,打算叫一句,就在这时,他看到王红兵脖子上挂着一个古装电影里头才有的项圈,项圈上还有一把铜锁,还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周围好像有一团黑雾,很是诡异,张力就想伸出手去摸一下,当快要触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那黑乎乎的东西上闪出,一闪消失在门口。
紧接着,“啪!”的一声,张力脖子上的玉佛也掉到了地上。
张力还来不及闭上惊讶的嘴,就赶紧弯腰捡起玉佛,却发现好好的玉佛出现一道裂纹。这玉佛可是丽妍送的,怎么说也算个定情物!张力捧着玉佛心疼不已。
王红兵缓缓地睁开眼睛后,下意识地摸摸脖子,当他摸到敞开的衬衫领子时,也看到张力就站在身旁。当下心里一阵紧张,匆匆扣上扣子,没打招呼,就起身冲出门去。
张力皱起眉头:跑什么呀?我又不是老虎!
下了宿舍楼,王红兵也不知要去哪,穿过花圃,他信步向校外走去。
出校门后,一人走在校外的路上,王红兵感到几分孤独,张力和陈洁一定都看到自己的“项链”了,希望自己不会再像高中时那样,老是被同学笑话。他摸了摸脖子,大概是太害怕被同学取笑吧,今天连做了两个恶梦。想到梦中那个古装的女子还有那只骷髅手,他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那女子的模样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抬起头,仰望着无垠的蓝天,和那些被夕阳染成金边的云朵,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夏天到了,又快交学费了。
二
恒升玉器店内,白胖的老板眯着老鼠似的眼睛盯着王红兵脖子上的玉石和铜锁。
“只卖这块玉?可这玉的色泽不是太好啊,并不是一等的好玉。”老板对王红兵打量一番,试探地说,“最麻烦的是,要把锁打开,这锁可不是一般的锁,不好打开的,这样吧……”他顿了顿,“这玉,我给你五千块钱,我可是开了天价!”
五千块!够一年的学费了和生活费了,犹豫了一下,王红兵最终点点头,算是交易达成。
一小时左右后,王红兵拿着项圈、铜锁和现金,离开了玉器店。感觉脖子好像轻松了很多,但心里的沉重感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听父母说,铜锁、玉石都是祖传之物,玉石却被自己卖了,卖了玉石,怎么和父母交代?
舍不得钱坐公交车,他就一直恍惚地向学校走着,路灯相继亮了起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耀,五彩的灯光让他感到自己距这个城市好远……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宿舍早就熄灯了,爬到了五楼,又是一阵晕眩;上次体检,医生让他注意营养,营养?营养要钱啊。站在楼梯口,他歇了一会,摸摸口袋里的钱,暗暗下个决心:明天奢侈一下,买两个馒头再去食堂炒个菜!仿佛闻到了菜香,他咽了一口唾沫。
透过走廊窗户透进的月光,他慢慢地向501走去,黑暗中,他看到宿舍门口好像有个模糊的身影。
“是你吗?回来就好~”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身影伴着声音开始靠近他。
那声音虽然很柔媚,但在黑暗中发出,又带了一些回音,不由让人感到几分阴森。
“你是谁?”王红兵觉的背上发凉,男生宿舍怎么会有女人?而这女人的声音又那么的陌生!那么阴冷!
那身影并不答话,快速地从王红兵身边一擦而过,一阵掺杂着香气的霉味扑鼻而来,就在这一瞬,王红兵清晰的看到黑影中两点幽幽的绿光。
“你是谁?” 王红兵猛地转身并大声叫道。
“哎!真的是你啊~”,楼梯道里除了这个带了几分回音的声音,再无任何动静。
王红兵愣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刘里的呼噜声停住了,蒋冰翻了个身;一定吵到别人了,王红兵有点不好意思,便握住钥匙,轻轻地拔下,他怕钥匙的响声再吵醒别人。
“妈的,谁呀,吵死了,这么晚才回来!”是曾海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仍很清晰地传进王红兵的耳朵。
早上十一点多,王红兵被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声叫醒。他起身想和张力、刘里讲一下昨天遇到的怪事,可俯下头去后,才发现宿舍里只剩自己,大概都去食堂吃饭了。
洗漱一番后,他也离开宿舍向校外走去。
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校食堂的电视播放的午间新闻,吸引了一大批男生,“位于市中心的恒升玉器店,昨晚发生命案。店主和保安共三人,都死在店中,嘴巴都呈半张状,脸部肌肉扭曲,警方推断死者死前经过剧烈挣扎,死因尚不清楚,初步订为他杀。死亡时间是今日凌晨0点左右。根据店员们的盘查,店内一颗碧绿色的水滴型玉坠不翼而飞。此玉坠于昨天晚上七点左右,店主从一年轻人处购得,但警方查看监控录像发现从昨晚七点以后的录像带放出的全是黑色画面。此案被列为我市重案,警方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买完馒头后,王红兵回到食堂,想实现昨天的愿望――炒个菜,自己确实也有一个月没见油水了!
食堂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在吃饭,电视里正播放《猫和老鼠》,几位女生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看着菜谱,他犹豫了半天,点了一个炒青菜,虽然是最便宜,可也要3块钱呢!菜炒好的时候,曾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挤着一只眼睛:“王红兵,你小子,不错啊!听说申请特困补助了?啧啧,特困生还炒菜呢!哎!日子不错呀!下次,我也申请个特困去!”
几个女生把目光投向王红兵,王红兵局促地看着曾海,想解释一下,但曾海尖锐的话又来了:“为搞个特困名额,对我们全班人撒谎,这事你也做的出来!”说完,扬长而去。
看着碗里的青菜和周围诧异的、轻蔑的目光,王红兵感到一种悲哀从心底升起,他明白曾海因为嫉妒在撒谎、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谎诋毁自己!从大一时,特等奖学金被自己拿到后,他就一直敌视自己。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力、蒋冰、李春来、刘里、曾海五人正围在一起讨论午间新闻播放的凶杀案。王红兵踏进宿舍后,就一直低着头,心情糟透了!他匆忙收拾几本书,准备去外面看书。
“红兵,你昨天去哪啦?那么晚才回来?”刘里见他进来,扭过头,和他打个招呼。
“我,我,我出去卖――,哦,办事情了。”王红兵脸红了起来,话刚说完就准备出门,曾海一把拉住王红兵:“兄弟,去哪儿呢!中午的菜烧的怎么样?我准备和你一起吃,谁知,你点了个烧红烧肉后,就竟然不理我了!”
王红兵还没答话,曾海又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大叫到:“快看啊,洗澡的时候,他还要在脖子上包个毛巾,现在,他竟然把脖子露出来了,快来看,这家伙的脖子是不是有个裂缝。”说完,还装模作样地盯着王红兵,“啧啧,脖子上真有个裂缝!还挺大的呢!”
张力一把曾海推了过去:“曾海,你积点口德好不好?”王红兵倒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挣脱曾海的拉扯,夺门而出。
出了宿舍后,王红兵一点学习的念头也没有,夹着书,他沿着校园的小道漫无目地晃悠着,虽是下午,但阳光依旧很明媚,路边树叶被微风轻轻地抚动着,发出轻轻的响声,有点像王红兵心底的哭泣:特困补助?红烧肉?脖子上的裂缝?……曾海每一句刻薄的话都在耳边不住的回响;父母沧桑的面孔也在眼前浮现。毕业,还遥遥无期啊!
不知不觉,他已经穿过热闹的咏荷园,到了废弃的实验楼下。
由于是废楼,很少有人到这儿来,楼下大片大片的杂草旺盛地疯长着,竟有半米高。他找个角落,躺在杂草上,虽然削瘦,但一米七八的个子还是压倒了一大片杂草。
jankex - 2006-12-26 15:24:00
盯着蓝蓝的天,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几声,感觉心里舒服多了,闭上眼睛,他细细品味青青的草味儿,……突然,他闻到一股发霉的香气,宛如昨天晚上的那个……,心念至此,他慌忙张开眼睛,映入他瞳孔的是另一双眼睛,一双正看着他的眼睛、一双盈盈然的眼睛,似乎蓄满了泪水,清清澈澈、凄凄楚楚,似乎带着无尽的苦衷!王红兵被吓了一跳,急忙坐起,一个古装女子,正站在他旁边俯视着他。
这香气像极了昨天晚上的气味,掺杂着些许害怕,王红兵吃惊地问:“你,你,你是谁?”。
那女子却答非所问:“我等你这么久了,你才来,郎君,你的‘观音泪’呢?”声音如人一样娇柔,一样让人疼惜。但王红兵听后,却感到背上在出汗!
“什么郎君?什么‘观音泪’?”王红兵站起来,他想立刻离开这个女子。
那女子听完这话,晶莹的泪滴夺框而出:“你还在怪我没把它收好么?”声音夹杂着哽咽。
王红兵躲躲闪闪地用眼的余光瞟了一下那个女子,只见她睫毛上真的挂着泪滴,王红兵有点慌了!走还是不走?还没等他答话,就看到一条手腕粗的大蛇在草丛中飞快地向那女子游去,“闪开!”王红兵一下子把那女子拉到一边。蛇也好像受了惊吓似的,匆忙游进另一个草丛不见了。
看到自己正拉着那女子的胳膊,王红兵一下子丢下那只胳膊,丢下后才想起:那胳膊就像一根光洁的大理石,冰冷冰冷的!
“郎君,你不怪我了?”
这下,王红兵明白了,这女子是在称呼自己为“郎君”呢,这女子可能是神经病人呢!想到这儿,他抬起头仔细地观察这个女子:
这女子好美!长长的黑发披泻在肩上,皮肤又细又白,像刚出蕊的花瓣,粉粉的、娇娇的。她的鼻子秀气而小巧,嘴唇的弧度美好而轮廓清晰,像古代仕女图里的小嘴。她穿着件雪白雪白的长衫,肥大的袖边绣了很多粉色的小花;一条翠绿翠绿的长裙与草色几乎混为一体;那腰肢纤小得不盈一握……,整个人就像一只才出水的荷花!
他怜悯摇了摇头: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就神经错乱了?看她穿的衣服都是道具!真是可怜!于是,他叹了口气,比起那么多不幸的人,自己够幸福的了!最低,自己是健康正常的!何必自找烦恼!
轻轻的,他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在那儿?你是艺术系的学生吗?”对女孩子,王红兵这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又这么自如地说出话。
“我?名字?家?郎君,你不记得我了吗?不记得我们的‘竹风轩’了吗?”
王红兵傻了眼,她脑神经真的有问题!怎么办?
那女子幽怨地把目光调到旁边的草丛里去,那儿,有对小黄蝶在上下追逐,忽隐忽现。
“你在看那蝴蝶吗?”王红兵问。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女子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
王红兵又叹了口气,“和你讲你也不懂,你出来了,父母一定很着急。”
“郎君,你知道的,我没有父母。”那女子从脖子上拉出一个东西,“这是你送我的,你还记得吗?”
王红兵睁大了眼:她的脖子上坠着的是一个翠绿的玉坠,捧在她手里简直就像一滴翠绿的水滴!和自己的那颗玉坠一摸一样!不过,她的话让他很糊涂:我送她的?这女子到底是谁?
“你今年多大了?”
“郎君,你听,柳儿在唱歌?”
“你今年多大了?”
“郎君,你的‘观音泪’呢?原来一对啊!”
“我的,卖了。你家在哪儿?”
“郎君,你把它丢掉了吗?都是柳儿,她一定吓到你了?你才丢的。”
“我没丢,卖了!柳儿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郎君,你想起柳儿了?这么多年,都是柳儿在陪我。”
……
王红兵拍拍脑袋,发起愁来,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和她对话!看样子,只能通知校派出所了。
黄昏的景致是迷人的,灼热的太阳已下山了,晚霞使整个天空红成一片,映得人的脸和衣服也都成了粉红色。
“你跟我走好不好?”王红兵想把她送到校派出所。
那女子淡淡一笑。王红兵带着她走出草丛。
“想回家吗?”王红兵边问边回过头去,身后空空的,只有草丛在轻轻摇摆,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哎――你在哪?”他边急着大声叫边回到刚才的草丛边,他担心一个女孩子在这儿,如果被刚才那条蛇咬了怎么办?在者说,一病人单独走动,难免会发生危险啊。“奇怪,怎么会这么快就走掉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找,但找了附近她可能隐身的任何一个地方,就是没见人影。站了好一会儿,王红兵只好一个人走开。
实验楼的这一面墙壁上,2米多高处有一个破旧的小窗,窗户底下的草儿更是旺盛,草丛中还星星点点的有几朵白色的小花。大概是因为这座废弃的试验楼采光不好,虽然是白天窗口里头依旧很暗,两个古装女子正在窗口谈话:
“小姐,他在找你呢,他还担心你被蛇咬呢。”一个绿衣的女子说。
“柳儿,你不可以吓到我郎君。”说话的正是刚才的那个绝色女子。
她旁边的绿衣女子,看模样,年龄比那绝色女子要小一点,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丫鬟髻,一脸的忠诚和谦卑:“是,小姐,奴婢知道。”
“郎君一定是怪我把‘观音泪’丢了。我该怎么办?郎君也不认得我了么?刚才他问我,我都答非所问呢!”那女子喃喃不已。
“小姐,不会的,李少爷怎么会忘记你呢!你答非所问,他也不会怪你呀!”绿衣女子说完,“嘶——”地叫了一声,一条手腕粗的长蛇从她脚下一下子腾空跃起,正是刚才那一条两个女子也瞬间消失。
窗口边缘一堆碎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王红兵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实验楼,从离开实验楼到实验楼从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他也没看到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子,进了宿舍后,他发现只有张力一个人在宿舍,他正一肚子疑问呢!就一反常态,主动说道:“嗨,老大,我今天下午遇到一个神经……”,张力扭过头,却打断了他的话:“红兵啊,下午我去教室找你去了,你不在,中午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曾海就是那种脾气。你真的得到特困名额了吗?怎么这么快?如果得到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了张力一番话,王红兵什么心情都没了。
“你刚才说你下午遇到了什么?”张力接着问道。
“没遇到什么。我也不知道特困名额的事。”王红兵淡淡地说。
张力却没感觉王红兵地情绪变化。继续说:“对了,昨天,我好像看到你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很奇怪呢!什么时候买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一块玉石,我爹给我的护身符,昨天被我卖到玉器店了。”王红兵平静地说。
“卖了?玉器店?”张力想了想,脸色开始郑重起来,“喂,是不是卖给‘恒升玉器店’啊?”
“是。你怎么会知道?”王红兵有点奇怪。
“恒升玉器店都上了新闻了!昨晚那里发生了命案呢。”张力就详细把新闻里讲的情况讲了一下。王红兵听后,不觉心跳加速,一下子呆坐在凳子上,“命案”!。
张力见王红兵坐着发起呆来,就拍拍他的肩头说:“你瞎担心什么?没关系,与你一定没关系!玉器店丢的是碧绿的玉石,而你的是黑色的,更何况,玉器店一天进出那么多人,又不是你一个!”
站在阳台上张望了一会,张力看了看表,说:“红兵,我约了丽妍,我要去找她了,不能让她等我啊,我出去啦。”
王红兵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呆坐着。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已经熄灯。
除了张力因约会还没回来外,其他五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刘里、蒋冰、春来三人正投入地谈论陈洁今天的衣着和发型(因为陈洁的美丽是宿舍永不厌倦的话题),而曾海大骂陈洁像个招摇过市的花瓶,引来刘里等人强烈的反对。
王红兵闭着眼睛,没心思听他们的谈论,一会儿想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子是不是蛇咬了,天黑了,回家了没有,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拉着她的手,要不然也不会自己跑没了;一会儿又想到曾海的话;一会儿又想到恒升玉器店的命案,怎么会那么巧,自己刚卖了玉,那儿就除了命案?……
迷迷糊糊中,隐约又闻到昨晚的那种夹杂着香气的霉味,他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床外赫然的一个俯下身来的身影,正在摸索自己的身体!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触及他肌肤的正是梦中的那只骷髅手!而且,自己住的是上铺!怎么会有人这么高?这人绝对不是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子!绝对不是!
他想问你是谁,但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哑了一样!身体也动不了,不一会儿,他就感到呼吸困难,耳朵里也开始出现蜂鸣声。他感觉自己快死了,痛苦的窒息让他艰难地用头挪动枕头,希望能得到下铺曾海的注意,哪怕是叫骂。
可是,他们对于王红兵的沉默早已经习惯,所以都没在意他细微的动静,更何况,他们也渐渐开始入眠……
宿舍中的白雾渐渐弥漫起来……
通宵教室里,丽妍捧着从张力脖子上摘下的玉佛像,对着那条笔直的裂纹发呆。张力则想着王红兵与恒升玉器店的事。
“不行,我要把佛像带给我爷爷看看,我看这裂纹不像是摔出来的,可能是撞到什么东西,伤了它的灵性。”看了快半个小时了,丽妍终于说话了,“你告诉我,玉佛摔下来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张力听到丽妍说玉有“灵性”,并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就在心里面笑个半死,都什么年代了,丽妍这小东西还讲出玉的灵性。张力忍住笑,“认真”地说:“我呀,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呀,长长的舌头……”
“哎呀!人家和你讲正经事啦!”丽妍见张力敷衍自己,便有点撒娇地说。
“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呀,就看到我们宿舍那个不爱说话的红兵脖子上挂了一把铜锁,铜锁上还锁了一个黒乎乎的东西,对了,他是山里人,他说是他父亲给他的护身符。我想摸一摸时,好像有个黑色的闪电一闪就没了,也可能是我眼看花了。”
jankex - 2006-12-26 15:24:00
听了张力的话,丽妍又开始沉默起来,这个佛像是她爷爷杨教授的好友“玉空大师”送给她的。据杨教授说,这个佛像受佛经熏陶了三年,极有灵性。
见丽妍又沉默起来,张力就拍了拍她可爱的脑袋:“回去休息吧,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下午没课,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爷爷怎么样?去请教请教是不是玉佛要自尽啊。”丽妍看了看张力窃笑的脸,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收起那块已有裂纹的玉佛像,站起来和张力一起走出通宵教室。
张力把丽妍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吻了一下丽妍的额头并嘱咐她上楼小心点后,丽妍便转身准备上楼,张力则仍站在楼道口看着丽妍的背影,他要看到看不见她为止。丽妍刚走几步,却又折了回来,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挂在了张力的脖子上,并轻轻地吻了一下张力:“猪头力,我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说完,转身跑进楼了。
张力受宠若惊看着飞奔而去的倩影,整个人却不停地品味着这意外的吻和话,好像觉得每一个汗毛孔都在兴奋地微笑!回宿舍的路上,借着路灯,张力看到丽妍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仍是一个玉佛像,虽然张力绝对不认为一个小玉坠就会保住一个大活人的平安(甚至觉得这个观点都有点可笑),但这颗小玉坠可是代表了丽妍关心自己的那份心情呢。想到这儿,张力不由开心地咧开嘴。
一口气爬到五楼,打开宿舍的门,张力隐约感到一种异样,但又说不出反常在哪,大概是宿舍太静了吧,一点声音都没有。五个家伙一定都睡着了,张力想到这一点,便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床上挪去。
“啪——”地一声,在静静的宿舍里,这个声音异常地清晰。张力清楚地听出是自己脖子上的玉佛坠发出的。妈呀,老天保佑,可不要再是玉佛裂了,张力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打开抽屉找火柴和蜡烛。点上蜡烛后,张力连忙看脖子上的佛像,果然,玉佛又裂了,仍是笔直的一道裂纹。
三
周一,陈洁吃完午饭后,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当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她不由地想到上周六遇到王红兵时的情景,凝视着水池中微微摇动着的荷花,不觉有点出神:王红兵虽然很穷但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包括自己,听说他大一时获得的特等奖学金早就寄回家还债了,生活费每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又快交学费了,他怎么办?哎!他会不会拒绝申请特困补助?她习惯地摸摸自己的鼻尖,思考着。
慢慢地,她又将眼光从花朵移到水面上,水面有着小小的涟漪,冒着小小的气泡,水底可能有鱼。等水面的涟漪消散了,静止了。她呆住了,那静止的水面,有个模糊的倒影,一个古装女人的倒影,她站在水池旁边,衣服上都绣有花边,黑黑的头发映着一张美丽的脸:那张脸有着尖尖的下巴,小巧玲珑的嘴,眼睛大而半掩,她好像正在凝视水里的荷花,所以视线是下垂的,因而,那长长的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弧形的阴影……
陈洁心里一惊,急忙抬头,水池边上哪里有人影?水池中荷叶依旧翠得耀眼,如盏、如盖地铺在水面上。她又去看水池中的倒影,倒影只有那娇艳欲滴的花,依旧是一朵朵半开的、盛开的、含苞的、欲谢的……,就是没有刚才看到的那女子的倒影!
陈洁觉得汗毛有点耸立,大白天,不会见鬼了吧?!
“陈洁!”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陈洁吓得“啊——”一声尖叫。
“啊——”另一个尖叫声也跟着响起!转过身,见是文馨,陈洁捂着胸口问到:“吓死我了!你叫什么呀叫!”
文馨也拍着胸口,一脸无辜地说道:“拜托,大小姐、团支部书记大人、美女!大白天你那么声嘶力竭地惨叫,我都快被你吓傻了!快回宿舍啦,你姑姑打电话找你,我让她一小时后再打过来。”
因为姑夫总是在外面沾花惹草,陈洁的姑姑和姑夫十年前就离婚了,她姑姑一个人带着她表姐尹晨雅(后来又改姓陈,叫陈雅)过着很平静的生活,早几天,听说姑夫去世了。
所以,陈洁一听说是姑姑的电话,忙向拉着文馨宿舍跑去,边跑边说:“文馨,听我姑姑的声音怎样?没哭吧?”……
丽妍和张力这时也在附近散步,张力看到了飞奔的文馨和陈洁,就笑着对丽妍说:“看我的魅力大不大?她们怕招架不了我的魅力,落荒而逃啊!”
“去你的,死猪头!走找我爷爷去。”丽妍拉着张力朝教师宿舍区走去。
丽妍的爷爷杨教授在本校教中国文化这门课。他课余喜欢研究佛学,对经书研究颇深。朱智是他的业余学生,本校史学专业的研究生,平日里也喜欢研究经书,所以拜在杨教授的门下。朱智为人聪明幽默,深得杨教授的喜爱。
丽妍带着张力打开门的时候,杨教授正和朱智在客厅里讨论佛经“大悲咒”。
杨教授一见孙女出现在门口,便中断讨论,大声说道:“稀客,稀客,上次不是还说不来我这个迷信的老头的家了吗?”朱智则在一旁并没说话,一双闪耀着光彩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灵活的眼珠透着几分狡黠,眉毛整齐而斜向鬓角微飘,有点顾盼神飞的韵味儿。他认识这对,他在经常去宿舍楼附近去看那团云雾,当然也经常看到这两人腻在一起。
“爷爷!不和你斗嘴,我要请教你佛事呢,这是我同学张力。”丽妍指着张力说。杨教授连忙招呼张力进屋喝茶,对丽妍的话只是哼哼两声,他不认为他这个孙女会来请教什么佛事。
“朱智,今天这么帅气!”丽妍和朱智打个招呼。
朱智笑了笑:“我一直都很帅啊。”说完故意甩了甩自己那一头黑发。
张力心里有点小酸,他以前听丽妍讲过朱智,话语里满是崇拜。他偷偷打量着朱智,朱智穿着一条牛仔裤,白衬衫装裤子里,系了一条黑皮带,浑身散发的青春气息,一对炯炯发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你好,我叫张力。”偷窥人家被捉住,张力有点尴垰,走进客厅时,也和朱智打个招呼。
“你好,我叫朱智。”朱智大方地拍拍了拍张力的肩,“我认得你!张力。”
进到客厅后,丽妍掏出那块有裂纹的玉佛像:“爷爷,你看,好好的,玉裂了,有问题哦!”
杨教授接过佛像,嘴里咕噜着:“你这丫头,又搞什么鬼把戏!”但仍然仔细地看着裂纹,微笑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朱智一见杨教授的神态,也伸过头,看了裂纹之后,朱智的脸色也变地严肃起来。
张力则实在不明白,堂堂一位资深的教授和优秀的研究生对一块有裂纹的玉坠子搞得那么严肃干什么,他们不会也说有什么“灵性”吧。
“你的那一个玉坠呢!”过了一会儿,杨教授向丽妍要另一个玉佛坠。
丽妍扭头看了一眼张力。张力暗暗叫倒霉:本来不想告诉丽妍这一个也坏掉了,到玉器店买一个相同的玉佛充数就行了,谁知她爷爷却要看,真是倒霉!讪讪地,张力从脖子上摘下昨晚丽妍送给自己的佛坠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杨爷爷,昨晚丽妍把玉坠放我这了,不过,被我不小心又搞裂了。”
杨教授也不答话,接过张力递过去的玉佛像便沉思起来,良久,杨教授才抬起头,问张力在玉佛像裂的时候,他都看到了什么或遇到了什么。张力重复了一遍两块玉裂的全过程。杨教授听完后,问张力:“你确信,你看到的是黒色的物体?”
张力想了想,说:“当时,我看到的的确是一块黑色的物体挂在我同学的脖子上,但那道光线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那你昨晚回宿舍后有没有觉的异常?”杨教授问。
“宿舍很静,和平时好像有点不一样。”张力回答这个问题后,才突然想起昨晚感到异常的原因:刘里睡着后,呼噜声很大;蒋冰则会不时地说句梦话,而昨天晚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太静了!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好像都很正常,只是他们赖在床上,闹铃响了,他们都不想起。
杨教授听了张力的回答后,和朱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一同进入书房。留下丽妍和张力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因为昨晚没睡好,王红兵、刘里等五人没吃饭便跑回宿舍睡觉。不一会儿,刘里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王红兵感到头有点痛,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禁嘘了一口气,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恶梦,但背后的刺痛让他怀疑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他记得昨晚自己闻到一种带着香气的霉味,睁开眼后看到有个身影好像在抚摸着自己,而自己却怎么都叫不出声,手脚也动不了,可过了一会儿后,手脚就能动了,好像跟着某人迷迷糊糊地向外走,外面很黑,但仍能感觉到好像是到了校园深处那个被废弃了的试验楼附近,因为黒,试验楼旁边的假山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假山旁的那颗老槐树的树枝如蛇一般弯曲着,突然,一根粗壮的枝干抓了过来,死死地缠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有一支细细的枝条插向自己的脊梁,然后是一阵刺骨的痛,自己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就在自己挣扎的时候却发现刘里、春来、曾海、蒋冰四人也被同样的一根细细的如同柳条一样树枝扎入了他们裸露在外的臂膀,并有隐隐的血流出――,这时,好像是张力匆匆忙忙地跑来,然后,就有一团刺眼的光芒从张力胸前发出,再后来,自己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大概是那桩凶杀案让自己不安而做的恶梦吧,说出来或许会好些,王红兵安慰自己。他起身看了看,张力不在,就轻声叫着对面的春来,春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继续睡了。看着继续沉睡的春来,王红兵盯着窗外发起呆来,说出来又怎样?为什么恒升玉器店里少的是自己卖掉的那颗玉石?说的清吗?凶杀案有进展吗?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说了,他们又会相信吗……
过了一段时间后,杨教授把张力和丽妍叫到书房。杨教授拿出一本书,张力看了一下书名――《抱朴子》,杨教授看了看张力说:“这是东晋时期道教的葛洪的《抱朴子》,它分内外两篇,内篇主要讲神仙方药、神鬼变化等,我知道,和你讲这些即使你表面不说心里也会觉的书上所说的一定是无稽之谈,其实则不然。”杨教授又拿出一本书,继续说:“这是东汉时期,道教的创始人张陵的《玉说》,我不能确信世上到底有没有异于自然科学的东西存在,但古人留下来的东西,的确是值得我们……”
“爷爷,你什么时候又开始研究道教了?罗里罗嗦那么多!快告诉我,到底那玉为什么裂成那个模样?”丽妍打断杨教授的话,着急地问道。
“我也不确信是什么原因,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信,一定有一种异于人类的意念或邪气存在,玉器则是被它的煞气所伤,”杨教授顿了一下,看着张力:“不管你信不信,你把我的这本《大悲心陀罗尼经》放到你的宿舍里吧,睡之前读一读。”
张力接过书,心想:“妈呀,什么世道!我乃俗人,让我念佛呀!”朱智好像看透了张力的心事,又把《抱朴子》和《玉说》一同递给张力,并拍了拍他的肩:“就当是了解佛经是个什么东西了,随意翻翻呗。”张力看了看朱智微笑的脸,点了点头。
送走张力和丽妍,朱智对杨教授说:“我先前和您提到的学生宿舍楼附近的那团淡淡的云雾,您还记得吧?最近,那团云雾越来越浓了,尤其在阴雨天,很明显就可以看到云雾中散发的怨气。”
“找到云雾的源头了吗?”杨教授问。
“没有,”朱智继续说,“我曾经查看了一下,见它没有什么煞气,也就没太放心上。我最近再去看一下吧。”
杨教授深思了一下:“看来,你所说的96级的学生中,滋养这云雾的人会不会在张力宿舍?”
“可能性太大了!”朱智坚定地说。
jankex - 2006-12-26 15:25:00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张力把丽妍送回宿舍,又买了一箱方便面和几包饼干做这周的“干粮”后,才向宿舍走去。
推开门,他便大叫起来:“哇噻!你们可真能睡,还没到晚上呢!起来啦,起来啦!!”他的叫声让刘里、曾海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但仍躺在床上。
张力把方便面和饼干放在桌子上,又把靠阳台的门打开,下午的凉风吹进屋里,让人感到很是惬意,在桌边坐下后,他从袋子里掏出杨教授给他的书,随手翻动着,当他眼角撇见刘里等还赖在床上时,便恶作剧般地大声朗读起来:“第一经:大悲咒;大悲咒是观世音菩萨的大慈悲心,无上菩提心,以及济世渡人,修道成佛的重要口诀。本咒是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中的主要部份,共有八十四句。其详名为: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大悲神咒……”距张力最近的刘里腾地从床上坐起,强烈地抗议:“靠!吵死了,修道成佛!修道成佛!老大,你想出家呀!”
张力坏坏地笑着:“哈哈,不是我出家,是我们出家!这经书可是我们的舍宝!祛凶避邪!每人必读!”
“避邪?避什么邪?你被美女蛇勾搭上了?还是你家的丽妍怀了鬼胎?”曾海只要一开口,就没好话,大家都没理他。
春来接过张力的话说:“老大,说真的,我做了一个很邪的恶梦,梦好古怪哦!还梦到你了呢。”
“我也梦到老大了!”蒋冰也跟着说。
“你们呀,就会哄我开心,是梦到美女了吧?”张力边拆方便面的箱子边笑着说,“你们饿没饿?我买了一箱方便面,起来填填肚子吧。”说完,他拿了两包方便面和饼干扔到王红兵的床上,他知道,除了王红兵腼腆之外,其他人一点都不会客气。
王红兵拿起方便面,对张力流露出感激的一瞥。他真感到肚子在叫了。
天天渐渐黑了下来。
女生205宿舍里,桔黄色的台灯柔和地撒在正躺在床上的陈洁身上,小小的吊带衫外裸露着她白皙而柔嫩的肌肤,被灯光照成通明的淡黄色,修长如画的双眉下,一双眸闪烁如星的眼睛正盯着某处发呆,小小的鼻梁下那张小而厚实的嘴紧紧地抿着,一副沉思状,她正为姑姑的电话而感慨万千。
姑姑果然为姑夫的去世而难过,虽然已经离婚了,但姑姑却不记恨姑夫,她只希望姑夫能改好一点,听表姐陈雅说,姑姑一直都没再找伴儿,心里还是挂念姑夫。谁料到姑夫又……,她不知姑姑这样的人生是不是悲剧,她也不知道姑姑会难过多久,表姐又警校毕业,做警察就难免有危险,姑姑怎么办?
“陈洁,想什么呢?告诉你,张力的宿舍可能有邪气,今天我们去问我爷爷了……”丽妍进宿舍后就开始讲起来。
陈洁被她打断了思路,便微笑着听丽妍讲。
“咚、咚……”一听就知道是用脚在踢门。
丽妍皱着眉头:“一定是文馨!老是用脚敲门!”
打开门,丽妍的声音马上180度回转,温柔起来:“哎呀,亲爱的文馨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薯条?”
“去,没你的份,这全是我的!”文馨双手拎着两大包零食,怀里还抱着一大盒炸薯条,急匆匆地往屋里走。
丽妍“吃惊”地叫着:“你,猪啊!吃这么多?我来帮你吧,否则,会变胖的,那么胖,一定会没人要的!”
“你这家伙,敢说我没人要,看我怎么收拾你!”放下手中的东西,文馨便“凶狠狠”地向丽妍扑去……
窗外,一双绿幽幽眼睛紧紧地盯着宿舍中的陈洁。
晚上,朱智来到501宿舍,看到的是一个宿舍的人都猫着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敲了一下已经打开了的门。
“进来。”说话的正是张力,但没抬头,其他的四个人也都没抬头。只有王红兵抬起头,看了朱智一下,礼貌地问:“请问你找谁呀。”朱智咳嗽了一声:“请问张力在吗?”
张力这才抬起头,一见是朱智,连忙说:“哎呀,你怎么来了?快请进。”说完,就对着刘里、王红兵几人说:“这是我朋友,朱智。”又为朱智介绍说:“这是刘里、这是王红兵,那是蒋冰和李春来;那位帅哥是曾海。”
朱智一一问好,然后问他们在干什么,刘里等不好意思地说:“捉老鼠。”
“捉住以后呢?”朱智问。
“打死呀!”曾海像看着怪物似地看着朱智,“难道养它?!”
朱智没说话,找了个凳子做了下来,说,“我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二十多年前,唐山某居民家里发生了一件事:主人无意中见到一只老鼠掉到了空米缸中,由于米缸很深,老鼠跑不出来,在里面直打转。主人想:真是个打死老鼠的好机会。于是找来根木棍打老鼠。刚一举棍子,就见老鼠在给自己作揖,那意思好象是在哀求说:“放了我吧!”主人内心为之一动,但转念又想,老鼠是不可能通人性的,便一棍子打了下去,老鼠躲过,主人举棍子又要打,老鼠又赶快作揖。主人被感动了,没有打它,将它放了出来。
几天后,主人发现老鼠没有搬走,和小老鼠们继续住在主人家,但它们从来不破坏家里的任何东西。主人对它们发生了感情。后来主人搬家了,搬家的第二天,主人发现它们竟也跟着搬过去了。
在新家里,大家仍然和睦相处。但有一天,老鼠突然反常,咬毁了家中的物品。主人想,老鼠的本性就是这样的,未太在意这件事。老鼠见主人无动于衷,便趁他坐着的时候,跳到他身上去咬他。主人非常生气,心想:老鼠就是老鼠啊,真是不改其本性。于是找棍子打它,老鼠又接着去咬主人的孩子。主人更生气了,心想:一定要打死这个害人精!便组织一家人都来打老鼠。老鼠左窜右跳,跑来跑去,一家人就是抓不到它,最后它从家里跑到大街上。主人说:“我们追它!不要叫它跑到别的地方,它到哪里哪里遭殃。”于是率全家人去追老鼠,手里还拿着那根棍子。老鼠跑着跑着,不觉到了街心广场,它跑累了,一下子卧到地上不起来了。主人见它卧到地上,便举起棍子狠狠地向它打去。就在主人举棍子的同时,一道蓝光划过天空,整座城市瞬间化为废墟。主人全家得救了,老鼠却死了……”
朱智讲完顿了顿,接着说:“我们人类衡量事物、动物的好坏,总是以对自己有害还是有弊为标准,其实大自然不仅赋予人类以生命和生存的空间,同样也赋予了其他生物的生命和空间,人,不该那样自私啊!”
听完朱智的话,每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曾海心里想:“一通狗屁!把你扔到毒蛇堆里,看你怎样‘不自私’”,但表面却是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刘里、春来两个人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张力笑笑说:“我们是怕这老鼠会咬坏我们的东西,其实我们不杀生的,阿弥陀佛!”说完,张力还装模作样地两手合十。
朱智也笑了起来,对张力说:“没什么啦,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来的主要目的是受杨教授之托,把这块玉佛还给你,对了,你们大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异常的事啊?”
朱智刚说完,不爱讲话的王红兵却一反常态地抢着说:“有!”于是,他便把这几天所遇到的事和卖玉石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那天遇到那个神经有毛病的女子的事,他也想讲出来,但张了几次嘴,都被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当讲到昨晚的梦境时,刘里、春来、蒋冰和曾海异口同声地大叫:“我也做这样的梦呀!”张力愣住了,他们梦境中的自己胸前发出的光大概就是佛像发出的光了,怎么会那么巧?难道玉佛真有所谓的灵性?
曾海最关注的却是王红兵讲他卖给恒升玉器店玉石的事。
朱智听完王红兵的描述,低头想了想,开口问道:“明天,你们都有课吗?”“当然有了,不过都是公共课!”刘里答道。朱智看了看手表:十点钟,还好,不算太晚,便微笑着说:“那好,这样吧,我们今晚去看看你们梦中的那棵老槐树,怎么样?”
几个男孩子显然很兴奋,临出门前,春来又转回头带上手电筒。
校园深处很静,微弱的月光下,实验楼静静地站在那儿,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给人一种压迫的静感;怪石嶙峋的假山在月光中似乎也透漏着阴森的气息;老槐树那弯曲的虬枝,张牙舞爪地向四面伸展开来,仿佛要盖住整个假山,张力、刘里几人都暗暗吃惊:以前倒没在意过这棵槐树竟有这么旺盛。
一丝风都没有,槐树却发出“嗦嗦”的声音,像个女人在如诉如泣;几个人陆续走进树下,才发现树下漆黑一片!槐树虽然枝繁叶茂,却并不乏空隙,奇怪的是树下竟没有泻下一丝月光,仿佛这就是黑色的的世界,不需微弱的月光来管理。几个人的心此刻也像被这浓浓的黑色渗入了一样,本来兴奋的心情荡然无存,压抑和恐惧立刻变成了他们的所有的感觉!。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再把这棵树当作树了,树冠上隐隐传来女人的冷笑声仿佛要是证明几人的判断。蒋冰听的是浑身发毛,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幻觉,他碰了碰身边的春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有人在哭?”春来本来就有点胆小,蒋冰这一问,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颤颤地说:“好像,好像有个女人,有个女人在笑。”
他们一共7人,朱智暗暗数了数,竟然有8个黒影,朱智心里暗道:不好,真不该叫他们一起来,也不知那个黒影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伤害他们。
“你这混蛋,搞偷袭啊!扎的我背好痛。”曾海转身对身后的黑影叫道。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那个黑影正是刘里,刘里莫名其妙地回答。
刘里说完,几个人都蓦然想起梦里的情景,吓得原地站住了,不敢动。这时朱智说道:“大家快点走出树阴,到月光下去。”几个人匆忙转身,欲走出树阴。可走了数十步,脚下却仍是黑黑的一片,朱智见状,让大家先不要动,他用眼角瞥了瞥,仍是8个黒影。
春来连忙掏出手电筒,向老槐树的深处照去,竟然照到一只惨白的骷髅手,只是它忽地缩进了树杆。春来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叫。朱智没有理会他的惊叫,只是从春来手中接过手电筒,向树冠照去,大家都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向树冠看去,很多细细的枝条,好像无数细而长的蛇,正在无声无息地向下弯曲着,扭动着……几乎要接触到他们的身体了,刘里觉得头发蒙,急忙闭上眼;王红兵却一声不响地盯着那扭动的枝条。
突然,朱智把手电筒对着站在树杆附近的黒影快速地照了过去:微弱的灯光中,可以确切地看到那个黑影的脸庞――分明有著树叶一样的脉络,里面流淌著绿色和红色的液体。此时,对着灯光,它的“嘴”裂开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并发出“呱呱”的叫声,瞬间,他们都感到自己的腿被某种硬邦邦的物体紧紧攥住并不住地向下拉,朱智把电筒慢慢地下移――
地下竟冒出很多没有血肉手,确切地说,应该是惨白无比的骷髅!它们正撕拽着他们的腿。
几人齐声惨叫起来,朱智急忙念起大悲咒: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提萨埵婆耶……
瞬间,透过树冠的月光倾泻下来,浓黑的树荫霎时布满了斑驳光影;扭曲的枝条、“呱呱”叫的怪物、惨白的骷髅手和若有若无的笑声都像蒸发一般,无影无踪。“扑通”一声,春来倒在了地上,张力、刘里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拖着春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树阴,朱智走出时,嘴里仍叽叽咕咕地在念着经文。
刘里、蒋冰、王红兵晃着躺在张力怀里的春来,不停地叫着:“春来、李春来,你醒醒。”
朱智看了看他们,疲惫地说:“没关系,他被吓晕了,一会就会醒过来的。”
月光下的几个人各自平息着自己的恐惧,一句话都没说,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他们现在才发现,挂在夜空的月亮——这个反射着阳光的星球是那么可爱!
过了一会儿,春来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张力,颤颤地问道:“刚才,刚才是,是做梦吧?那么多,多,手……骨头?!”
张力低下头,看着春来满是汗水的脸,这才发觉自己的上衣已经湿透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异物!半晌,张力点点头:“也许就是在梦里吧。”
宿舍早就熄灯了,回到宿舍后,六人全跑到阳台上,围在了朱智的四周,朱智扫过每个人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都很奇怪,想问我,我们遇到的是不是‘鬼’,唉-—,我也说不清,不过它和你们应该有什么纠葛。”月光下,这句话让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呀!纠葛?!
朱智想到张力在杨教授家曾讲过王红兵的黒玉石,就问王红兵道:“你周五中午和下午都梦见一位古装女子抚摸挂在你脖子上的玉石,是吧?”王红兵点点头。朱智想了想说:“红兵,你可以讲一下你的玉石吗?”
jankex - 2006-12-26 15:25:00
王红兵脸不由地红了一下:“那块玉石是我小时候,就被我父母锁在脖子上的,我小的时候,挺喜欢的,那玉石想水滴一样,碧绿碧绿的……”
“锁?水滴?碧绿碧绿的?”朱智重复了一下。
王红兵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说你的玉石是水滴状,碧绿色?被锁在脖子上?”朱智问。“是啊。”王红兵挠了挠头,“怎么了?”
张力接过话说:“可我那天看到的明明是黒色呀!”
“你们讲这些有屁的用啊!关键问题是要解决怎么才能不要让我们有麻烦!我们会不会再做恶梦?!我可不想在梦中一命呜呼。你,王红兵,该去自首就去自首!不要拖累我们!”曾海不耐烦地打断他们。
朱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哦,因为我认为今天的事可能和那块玉石有关。这样吧,你们以后晚上不要到树下去,如果再感到那种异于常态的迷糊,就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因为无形的意念无法伤害有形的物体,就像计算机的病毒,我认为软件严格来说是不能伤害硬件的,在一般情况下,它只能依附某一系统软件或用户程序进行繁殖和扩散。所谓的鬼怪异物要想真的伤害你们,开始总要击溃你的意念,然后依附于花草树木等物质,甚至人,来达到伤害人身体的目的。就像我们今天遇到的,不一定是老槐树在作怪,而是老槐树被依附了。”
朱智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后,又说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吧。”他说完就准备走。
“哎,朱大哥,玉石不是被王红兵卖掉了吗?怎么还会和玉石有关系?还有,你刚才在树下念的是什么呀?可以保平安吗?”春来一把拉住朱智,问了一把的问题。
朱智笑着说:“关于玉石,我也说不清,我念的是大悲咒,可以除一切灾难,经书就在你们宿舍,有空看一看吧,不过要有十分虔敬的信心与清挣心去受持它。”
四
周二早上,张力起床后,并没有直接去上课,一个人跑到实验楼附近,他想仔细地看看那棵老槐树及它附近的任何景物。
晨光中的老槐树,像安详的老人,静静地看着周围,每一片叶子都舒展着祥和、闪耀着生机;树上偶尔几声鸟叫;树下几个女生正在读英语……,树边的水池中,荷花全点缀在绿叶丛中,粉红色的花瓣,迎着那夏日朝阳,深深浅浅,娇娇嫩嫩;很美的早晨。张力不禁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怎么会发生――?真是奇怪!
朱智回到家后,就几乎翻遍家中所有的书籍,终于找到他所要的结果:
“佛玉观世音泪,避太宗名讳,易称佛玉观音泪也;状水滴,色盈绿,大小若鸽卵,遇邪则黒,遇凶则红,出土带光,传曰可接他尸还己魂,虽为善物乃为邪用,伤众生,弘道元年,民大劫,佛怒,隐之,不知所踪。”
翻下页,却是其他内容,就凭这一段文字,朱智也无法确定那块玉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观音泪。也无法确定玉石是不是症结点,如果是,王红兵已经把玉石卖掉,为什么还会遇到邪物,如果不是,症结点又是什么呢?
朱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周二上午第三、四节课,教授还没来,刘里、蒋冰正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奇遇”将给其他班级的女生听,引地几位女生不时发出惊呼,疑问也一声接一声:“真的假的?”、“你在讲故事吧?”张力则在一旁不住地解释:“别听他们瞎说!他们是小说看多了,不过,晚上还是不要到没灯影的地方去。”他不想搞得学校人心惶惶,但又觉得应该提醒同学们注意安全。
盯着课本,王红兵没去想昨晚的“历险”,也没去想恒升玉器店的事,却想到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子,想到她句句郎君郎君的,就觉得她真可怜。课本上的公式都变成了她那双清澈、凄楚、水汪汪的眼睛。
春来则坐在位子上盯着课本不动,他在默默背诵着佛经。
丽妍则不时地看一眼张力他们。她想知道张力一、二两节课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但张力不主动过来说,她也不想问。但又想知道。
曾海径直走到陈洁位子上,语气很是暧昧:“陈洁,听说,你准备帮王红兵申请减免学费?”陈洁淡淡扫了一眼曾海:“谁说的?怎么了?”坐在陈洁旁边的文馨暗暗撇撇嘴。
“没事,我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和大红人――你,讲讲话?”曾海阴阳怪气地说,“王红兵他每天吃饭都要炒菜!什么红烧肉、鱼香肉丝之类,我亲眼所见,你还帮他申请减免学费?还给他特困生的名额?”曾海晃了晃脑袋,继续说:“听说恒升玉器店的凶杀案了吧?那丢失的玉石就是他王红兵卖掉的!他卖了玉石,肯定有钱!在者说,发生命案的那天晚上……”
“我知道了,马上开课,你回位子上吧。”陈洁有几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她最讨厌这种背后论短道长的人。
曾海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晚,我们遇鬼了,据专业人士断定,是他王红兵招来的呢,不信你问张力!……”
“好了,教授来了,你到自己位子上去吧。”陈洁一句都没听的进,再次打断他的话。看到教授真的走进教室了,曾海才回到自己位子上。
文馨对陈洁说:“别听他胡说,这种人造谣生事!哼!”
陈洁点点头:“我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王红兵申请减免学费了,特困生的事学校还没发通知呢,而他却都知道了!笑话。”
中午下课,刘里和蒋冰在校门口拦住了王红兵:“红兵,走,去川菜馆搓一顿吧,我请客。”
王红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我,那……”
“什么呀,别犹豫了,一起走好了,反正我们也要吃饭。”刘里继续说:“下午只有选修课,吃完饭我们去市公安局吧,他们说不定怀疑卖玉的人就是凶手,你应该去把你卖玉石的过程说一下,我们给你作证,那天晚上你在宿舍睡觉,凶杀案与你无关嘛。”
蒋冰也附和着刘里:“那天晚上你回来,我们知道,只是太晚了,我们没和你搭话。”
王红兵点点头。
校食堂内,陈洁点了个番茄炒蛋,文馨点了一份鱼香茄子,她们中午一般都喜欢炒一个菜,打二两饭。
和文馨站在食堂的窗口等菜的时候,陈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王红兵今天吃什么?又是馒头吗?”,想到他那天往嘴里噎馒头的时候,心里一阵难过,好像还带了一点心疼。菜炒好后,她对文馨说:“你先吃,我有点事要去做。”说完,扔下文馨就快步向外走去。
出了食堂,她就向咏荷园方向跑。
老槐树下空空的,没有人,旁边的池子里,荷花开的正盛。陈洁有点失落,她慢慢向老槐树下走去,他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陈洁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
“你来找谁?他吗?我知道你喜欢他!”一个尖锐的女声!
“谁?我认识你吗?你在哪儿?”陈洁觉得好奇怪,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
尖锐的女声果然又响起来:“你不会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他是我家小姐的相公,你离他远点!”
“你在哪儿?”陈洁有点害怕,因为这声音好像是从老槐树里发出来的!她急忙又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没人!天哪,不会是老槐树发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你想的没错!”尖锐的笑声让陈洁毛骨悚然!她慢慢向后退,见鬼了!这是谁?她竟然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对,我就是鬼!哈哈哈……”
陈洁感到头皮发麻,扭头就跑,真的是活见鬼,希望是别人在搞恶作剧!
她气喘嘘嘘地跑到食堂,文馨已经吃完了。
见陈洁回来,文馨问:“去那儿了?我吃完了。快点吃吧,我等你。”
“我不饿。”陈洁有气无力地回答。
回到宿舍,陈洁一肚子心事,也有点魂不守舍,她没和文馨、丽妍讲中午遇到的事,但想到那尖锐的女声她的心就会跟着紧起来;那个女声说自己喜欢他,这个‘他’不知是不是指王红兵呢。
王红兵、刘里、蒋冰三人走出市公案局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王红兵暂时还是被列为嫌疑对象,有关人员会到学校做进一步调查。这让蒋冰和刘里都很愧疚,觉得好像是自己让王红兵“自投罗网”,如果不来,或许一点事也不会有。不过王红兵却认为卸下一个包袱,感觉满好。
下了公交车,距学校还有步行约十分钟的路,这条路绿化很好,路边的小树林郁郁葱葱;路中美人蕉千娇百媚地捧出花朵的笑靥,牵牛花的花浪一直涌到花圃边才猛然收势。太阳刚刚落下,空气中夹杂着花香,很美的意境。三个人顺着路边林中的小道,边走边聊,话题当然仍是校园的那棵老槐树。
或许聊的太起劲了,三十分钟左右后,刘里叫道:“我们怎么还没到学校啊?”王红兵和蒋冰听刘里这么一说,才觉得真的不对劲,前后左右看了一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路上都是一对对散步的情侣,今天却一个不见!包括鸟叫声!
天空还残留着白天时的光亮,四周却静谧极了,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传入彼此的耳朵,三人不得不想到昨晚的情景,恐惧的感觉像水一样侵濯进来,遍布每一根血管、每一个汗毛孔。
他们慌忙离开小道,穿过小树林向路上跑去,可奇怪的是:窄窄的小树林,此时竟是无尽的宽!他们跑了几分钟后,惊恐地停了下来,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刚刚离开的林中小道!小道旁边的树叶疯狂地摇摆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四周静地让人感到窒息。透过树与树之间的间隙,他们看到的除了树杆还是树杆!
“我们是不是遇鬼了,这就是迷信中常说的鬼打墙?”刘里强作镇静地说。
王红兵和蒋冰感到心都跳出来了,蒋冰冷汗直下,急急地说:“不会吧,听说鬼打墙都发生在黑夜,可现在是白天啊!”
周围一丝风都没有,而小道两旁的树叶依旧疯狂地摆动着,却又仍然不发出一丝声音。没有老槐树的狂抓乱舞,没有老槐树下的阴森恐怖,可这凝固一样的静就像血液一样从心脏深处向浑身流淌,吸收着浑身的力气。
jankex - 2006-12-26 15:26:00
刘里的眼睛向地下瞟了瞟,心里念叨:可不要再像昨晚一样冒出那么多骷髅手!
此时,王红兵的目光却不住地在小树林中穿梭,他总感到颤抖的树叶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当他想仔细看的时候,树叶依旧摆动,却又不露一丝痕迹。
天渐渐黒了下来,三人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奔跑,又一次意料之中的失败后,背靠背坐在地上,阵阵冷气从心底散发开,快速布满全身,恐惧,也开始渗入他们的意志……
“娃子,醒醒!”王红兵被一阵熟悉的叫声喊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卖馒头的老妇人慈祥的面容。所有的记忆也开始苏醒,他忽地想起他的同伴,“刘里!蒋冰!”王红兵忽地坐起,大声叫喊。
老妇人笑着说:“别喊了,他们都在这呢。”
王红兵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到躺在自己背后的刘里和蒋冰。顺势,他看了看周围,他们仍在大路边的小道上,不同的是,小道两旁的树木静静地立着,不再摆动。柔和的路灯透过树枝的间隙洒了他们一身。
不一会,刘里和蒋冰相继醒了过来。蒋冰略带哭腔地说道:“我们还活着吧?”老妇人笑着回答:“傻娃子,大活人说啥地疯话!我呀,卖完馒头准备回家,走着,走着就看到你们几个躺在这儿啦,怎么了?还直叫唤活啊,死啊的?”
蒋冰哭丧着脸:“你哪里知道啊,老奶奶!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刘里把经过细细地讲了一遍。老人一开始表现出惊奇,到后来,老人表情里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平静地听着;听着听着,老人瞅着王红兵的脖子发起呆来,眼神有点发痴。王红兵被她看的直起鸡皮疙瘩,轻轻叫道:“奶奶,奶奶?”老人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三人,半天才轻轻地说:“娃子呀,你们都是大学生啊,也会相信鬼打墙吗?”老妇人停了一下,把头慢慢抬起,仰望天轻声喃喃不已:“天啊,这是作孽呀,会遭报应的,遭天遣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老人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老人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你们也不懂,那不是鬼打墙,是鬼的蛊术!蛊术,作孽呀!”老人看了看三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以后再遇到这码子事,你们甭慌,闭上眼,后退着向你要去的地方走就行了。”老人说完,盯着王红兵的脖子,从身上掏出一块红艳艳的布,伸出手在王红兵脖子上擦了擦,擦的王红兵感到一阵疼痛。老人边擦边说:“你看你这娃子,淌了这么多汗。”
王红兵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没淌汗呀。
老人背起筐,对三人挥了挥手:“回去吧,天黒了,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回家了……”听着老人的声音伴着她蹒跚的脚步渐渐远去,刘里叫道:“妈呀,这是怎么啦!我们怎么老遇到不明不白的事呀?这老人也有点怪怪的!”
王红兵没有说话,但他凭直觉感到:老奶奶一定知道什么!
蒋冰腾地爬起来,匆匆拍了拍身上的土说:“还什么明白不明白的,快走吧!别罗嗦了!学校那头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呢!今天下午的课是生物分子学!”说完头也不回,飞快地向学校跑去,王红兵和刘里也紧紧跟了上来。
此时,静静的小道是一个人也没有,但小道中却清晰地传出一个男人恨恨的声音:“死老婆子,坏我好事!”
曾海下午也来到了市区,王红兵三人刚走出公安局没多久。他就走进了市公安局,但十多分钟后,他就从市公安局走出来了,白胖的脸上挂了几分得意。
本以为王红兵卖玉石给恒升玉器店的事要自己来“大义灭亲”地告发,没想到王红兵本人已经亲自来交代过了,王红兵如果被抓来,就应该不会再连累自己和那个所谓的“鬼”有什么“纠葛”了,想到这,曾海不禁舒了一口气。
他又到商品市场卖了点鼠药(他可不信朱智那一套),花了30块钱买两条短裤后,才到站台等公交,准备回学校。
下了公交车后,他便向学校走去,谁知刚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突然从路边爬起来,拼命向前跑,虽然天有点黑了,但曾海还是觉得背影有点熟悉,好像是刘里、蒋冰和王红兵三人。曾海想叫他们,刚张开嘴,在声音马上发出前,他又停住了:不会是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吧?哈!不要被我抓到!否则……想到这儿,他就向路边的小道走去,想去看个究竟,小道前后都没人,道上很静,却静地异常!隐约,好像有个声音发了出来,像是人的呼吸,又像是有人在偷笑。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偷窥自己,可曾海左右看了一下,又的确没人,他心里有点发毛,也开始迅速回到路上,快步向学校走去。
进了学校,曾海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想到一年一度的“校级三好学生”评定明天就要开始了,学校和班级组织的的几次公益活动,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而陈洁那儿都有记录,这些记录将直接影响自己的量化分。
想到陈洁,曾海恨恨地骂道:“*人!”
如果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有限,他那最有力的对手就是陈洁和王红兵了,大一时,他成绩不如王红兵,特等奖学金被王红兵拿走了;因和同学相处摩擦太多,他又以21票之差而眼睁睁地看着“校级三好学生”落在陈洁的头上。这一年来,他装出慷慨大方,和同学打成一片,为的就是明天的投票,不能再因为量化分而影响自己的评定,今年一定要搞个“校级三好”的证书,这个得想个办法……
曾海刚回到宿舍,就把老鼠药分成了三份,放到床底下和柜子底下。弄好老鼠药后,他拿出短裤,对刘里说:“刘里,这条短裤不错吧,我花了25块钱买的,我买了两条50块,要不要?”刘里几人也刚到宿舍,他正为下午的事后怕不已,也没心思看短裤,掏出25块钱递给曾海:“好吧,要一条,呐,钱给你。”
曾海心里暗笑:“又赚傻冒10块钱!”
收拾了几本书,曾海说要去自修室学习,便离开了宿舍。
刘里、王红兵和蒋冰依旧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晚上,校园主道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张力吃完晚饭后,就只身一人向那座废弃的实验楼走去。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老槐树庞大的树冠,在淡淡的夜色中肆无忌惮地伸张,一如昨晚的张狂。月光很弱,四周暗暗的,没有人影。
昨晚的那种浓浓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张力打了个冷战,打算赶快离开,可正当他准备转身时,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的身影正向老槐树下走去……
是丽妍!那身材、衣服、头发分明是丽妍的模样!
他心里一惊,脱口大叫:“丽妍!站住!”
那个身影果真的站住了,并慢慢地转过身——布满树叶一样的脉络的脸庞渐渐全部转了过来……对着张力,咧了咧嘴,张力还没来的及反应什么,它又突然不见了,就像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简直就像幻觉,张力愣了愣,忽地像想起什么似的,疯了一般像老槐树下跑去,就在他马上要接近槐树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是朱智。
“你放开!放开我!朱智!丽妍可能被它伤害了。”张力冲着朱智吼道。
朱智紧紧地拽着张力,说:“你冷静点,你看到的是幻像!幻像!那不是丽妍!”
张力停止了挣扎,睁大眼睛看着朱智:“幻像?真的不是丽妍?!”朱智继续说:“是幻像!我也看到了,真的是幻像!幻像……”张力不等他说完,就急忙朝通宵教室跑去,口中喃喃不已:“是的,那不是丽妍,她一定在教室等我,她不会出事,她不会出事……”
朱智看着飞奔而去的张力,摇了摇头。
陈洁、文馨和丽妍三个人进了东5自修室后,丽妍便迅速用眼扫了一遍,没有张力的影子,她便把自己硕大的花背包放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给张力占了个位子,自己则在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陈洁和文馨坐在了不远处的位子上。
过了好一会,丽妍抬起手腕,看看表:八点一刻。张力怎么还没来!说好七点半的呀!妈呀,不会是撞上什么邪物了吧?想到这儿,她开始心慌起来。匆忙向教室外走去,刚出教室,就和气喘吁吁的张力撞个满怀。
“是你呀,怎么这么晚啊,跑步去了?都快八点多了。”丽妍一见张力,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张力却一把楼住丽妍,用下巴不住地蹭着她的脑袋,边大口喘气边带着沙哑说:“妍宝宝,我就知道你会在这等我!我就知道你会在这等我!”
丽妍听到这句不着边际却又让自己心疼不已的话,脸不由地红了,挣脱出他的怀抱:“疯了,你?这是教室门口耶!也不注意点。”说着,她偷偷地向陈洁和文馨看去,要是被文馨看到了,又要糗自己了。还好,她们正在专心看书。
张力并不答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觉得她的每一个举动都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美好。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张力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要自己心爱的女孩受一点伤害!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邪物、怪物!
回到教室坐下后,丽妍便从包里掏出张力最喜欢喝的橙汁。
“你干嘛跑那么急啊!你看你,都喘不过气来了,”丽妍边给张力扇风边埋怨。张力并不答话,从口袋里掏出杨教授给他的《玉说》,对她轻声说道:“今晚,我要研究这个!”
丽妍看了看书名,心暗想:这个猪头怎么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jankex - 2006-12-26 15:26:00
曾海在西1自修室里呆到11点多,便起身向厕所走去,到厕所门口,他四下看了看:没人,便折回头向本班教室走去――
教室一个人也没有,他暗叫一声:“天助我也!”
掏出准备好的电话卡一插,门开了,他一阵窃喜,扭开教室墙壁上的壁灯,没人的教室很空旷,也很静,淡黄的灯光显得更加单薄。他快步走到陈洁的位子上,准备取出那个记录本,销毁它!
“吱—呀——”嘶哑而又清晰的开门声给黑暗平添了几分恐怖,曾海飞快地向门口看去,门开了,却没有人。
一阵冷风吹来,几分怯意飞到心头,不过,怯意马上就消失了,他快步走到门口,关上门并反锁,试了一下,门的确被锁上了,他才放心地回到陈洁位子上,取出裤兜里的螺丝刀,对着陈洁抽屉的锁扣,插了进去……
“吱—呀——”嘶哑而又清晰的开门声再次传来,曾海慢慢抬起头,门又开了,门外一片漆黑,依旧没一个人影,他感到了几分诡异,害怕起来,抽出螺丝刀,轻轻地向门口走去——
“叭——”壁灯突然爆裂了,刹那间,教室中一团漆黑,曾海有一种尿急的感觉。
黒暗中,他看到一团蓝色的火焰在教室上空缓缓地移动着,移动着……
最真实的感觉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回摩擦,潮湿而冰冷,柔软而粗糙……他想动却浑身冰冷。
“吱—呀——叭——”门慢慢地关上了。
教室中蓝色的火焰多了起来,借着着蓝色的光,他向后转动着脖子,一个面部肌肉扭曲的脸正深着长长的舌头一点点地舔拭着他的脖子……
一股热流从档下流出,他张大嘴巴却叫不出声——
晚上十点多了,朱智呆在老槐树不远的地方,刚才丽妍的幻影显然是老槐树搞的鬼,但张力走后,那东西也随之消失了,他四下又看一圈,周围没有其他异常,但不远处有一座教学楼楼顶发出蓝荧荧的光,在黑暗中非常的诡异。光里还带了几分煞气,他皱起眉头,难道又是这棵老槐树的原因?
他沉思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那团蓝光也渐渐消失了。朱智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发着荧光的珠子,决定还是要到树下去看一次。
当他的脚刚刚踏进树荫的时候,便注意到树下的黑色似乎要浓很多,而那股黑色又似乎在四处流动,很像试探性触角;老槐树的枝叶似乎也开始扭动起来。
朱智警觉地感应着一切变化,尽管手腕上的佛珠可以保护他不会被鬼怪邪物感应到,但他仍是万分的谨慎。
慢慢地靠近树杆,一阵阵夹杂着香气的霉味传来,朱智凭借着手腕上珠子微弱的光,看到树杆旁边的假山竟然有个山洞,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索着走了进去,洞中那种夹杂着香气的霉味很浓,山洞很窄,却不是很黒,洞壁好像有一种淡绿的荧光,很像神话传说中宝石的光芒。
感觉走了很久,可山洞好像没有改变,依然看不到尽头,而那种霉味似乎越来越浓。朱智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往前走,因为他感觉他走过的长度已经大大超过了假山的长度。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的女子哭声从洞的深处传来
朱智心中一紧,又摸索着向前走去——
洞壁上淡绿的光芒似乎闪动起来,美丽而诡异。
随着他的深入,洞的直径似乎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香味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浓了起来,哭声也渐渐清晰。
朱智仔细看了一下四周,洞壁变的光滑了很多,空间也豁然开朗起来,洞外虽是夏天,洞内却很冷。但竟有不知名的花草零零散散地生长在洞中,他此时不禁想到一句话“万物生长离不开阳光”,而这洞中的植物……,他不禁哑然。
手腕上的佛珠荧荧的光芒闪动着,他感到全身似乎也发着荧光。
哭声清晰地传入耳朵,悲哀而凄怨。他轻轻地向前移动着,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后,另一个世界呈现在面前:
地上遍布着美丽的鹅卵石,两个并排雕花的亭阁旁边有一大片矮小的林从,丛林中,一条不规则的圆形河流正围着一小块突出的绿地循环地流动着,流水扑激着边缘的岩石,发出很有节奏的音响。一位古装女子正盘坐在绿地上哭泣,苍白的脸上一点朱唇特别醒目,耳边插着几朵白花,长长的黒发一直垂到绿地上。
她穿着降黄罗镶金广袖的衣服,领边、袖边、大襟边、腰部和下摆部位分别绣有图案……,从衣着看,应该是宋代的女子,不,应该是宋代的——鬼!
刚闪出“鬼”这个念头,朱智感到背上发凉。
他把目光移到洞的上壁,洞壁上竟镶了数百颗宝石,灼灼发光,照的洞内恍若白昼。
那女子停止哭泣,站了起来,窈窕的身影飘过河流,在林从旁的一个亭子里坐了下来,朱智虽有佛珠在手,可仍不敢向前。他仔细看了一下洞壁的宝石,它们恰恰排列成“三环盖天”图,“三环盖天图”是古代用来定量地表述盖天说的宇宙体系的图案,被道家应用在法术上称为“回天阵”,可以仿宇宙之生息,拒时空于阵外。如果真的是回天阵,非有缘人贸然闯入者必然魂飞魄散。
她坐了一会儿,又慢慢向朱智慢慢飘来……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如婴儿般白皙,弯弯的眉毛宛如雨中的山黛,翘翘的鼻子玲珑剔透,樱桃般的朱唇微微开启,那一双亮亮眼睛分明是两潭春湖,眨一下一定可以溢出水来――
朱智不禁暗暗叹惜。
她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他感到心跳加速,撇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佛珠仍然发着荧荧的光。还好,她没有发觉他,继续向洞口飘去,他也跟着慢慢地向洞口走去。但那女子像蒸发了似的,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朱智只好继续沿着洞向前摸,洞越走越窄,四壁也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平滑,走了很久,朱智感觉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而洞口却仍遥不可见,他一下子想到洞里那条循环的河流——那通道此时可能也是循环的!自己可能就在一个圈内循环着!
朱智平静了一下略有紧张的心绪,在通道中盘膝而坐,在心里念起了‘法华经’,听天由命吧,好长好长时间,四周都很静,只有阵阵发霉的香气袭入鼻孔,慢慢地,异常的气味没了。有几声蛐蛐的鸣叫传入耳朵……
五
周三凌晨
正在熟睡的王红兵被推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曾海正推搡着自己。
“干嘛?现在才几点啊”,他不满地对曾海发着牢骚,“困死了,我要睡觉,别搞了”。曾海像没听见他的牢骚一样,不说话却继续推搡着他,王红兵坐了起来,不耐烦地说:“干嘛呀,你?”
“走,我带你去看你的那块玉石。”曾海压底声音对他说。
王红兵听了这话,不觉一愣,一骨碌爬了起来,跟着曾海走出宿舍。
天灰蒙蒙的,微微有点曙光。
朱智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黑黑的,从身后透过来的几缕灰蒙蒙的光线,可以帮助他模糊地看到身旁是一个楼梯,周围很静,一只蝈蝈在唱着嘹亮的歌。
他前后打量一番,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楼梯间,几缕灰蒙蒙的光线是通过一个破旧的窗户传过来的,窗户边缘有一堆碎石。
他打开窗户,把头伸出去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还没完全亮,从光线的亮度推算一下,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窗户底下是一片草儿疯长的荒地,地面距窗户大约只有2米多的距离。
他猫着腰,正准备从窗户跳下去,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急忙把头缩了回来,如果这时候被人发现,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朱智怕是要背上偷窃未遂的罪名了,想到这儿,他又向碎石堆后挪了挪,仔细地听着外面地动静:“曾海,你来这干什么,这儿距老槐树很近耶,我有点怕,你不是说带我看玉石的吗?怎么到这来了?”这是王红兵的声音。“好,马上就给你看。”是曾海的声音,不过,听起来很别扭,好像有点……
“这么说,玉石在你那?怎么会到你那?……咦,真的是我的那块玉石!怎么会在你那?……你,你要干什么?”王红兵好像看到了玉石,但最后一句话似乎带了几分害怕。
“我不干什么呀,只是,我,我需要你的血,借你一点血而已~”曾海的声音夹杂着阴阴的笑。
朱智听到这儿,心中一凛,急忙挪到窗口边,慢慢地伸出头,不禁对看到的窗外的情景吓了一跳:
曾海慢慢地向王红兵走去,王红兵手拿着什么东西,边后退边叫:“曾,曾海,你,你疯了,你,疯了!来人——”王红兵的话没说完,就一下子在倒在地。
一见王红兵倒下,曾海放肆地笑着:“我终于如愿以偿了,如愿以偿啦——哈哈,哈哈——”。
朱智暗暗着急,他不知道曾海到底要干什么,但又不敢贸然说话。忽然,他瞥见身边的碎石,计上心来,急忙拿起一块石头对窗外的曾海狠狠地扔去,石头重重地砸在了曾海身上,曾海被砸地晃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头,对着窗户看了看,马上,他又转过身去……
朱智急忙从窗户跳下,站稳后,便对着曾海的后脑一拳砸了下去。曾海的身影一晃,又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只有麻木;空洞的双眼像根本没看到朱智似的,他依旧抬起头对着窗户看了看,慢慢地,从曾海身上溢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那身影恨恨地哼了一声并向窗户飘了过去——
朱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曾海:他脸色发青,双眼圆睁,分明——,朱智不敢想下去,跑到王红兵身边,背起他,匆忙选了一个方向,飞快的跑了起来。
jankex - 2006-12-26 15:26:00
狂奔了好一会儿,朱智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想仔细看一看环境,以确定哪一条才是到宿舍最近的路。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棵老槐树!他警觉地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没什么异常,那座废弃的试验楼依然静静地站立着,不过蜿蜒伸出的小路却证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那个看似静静的废弃实验楼的楼下。
莫非那座废弃的实验楼就是那团云雾的源头?那刚才从曾海身体中溢出的东西,是谁?一定不是那个宋代的鬼!难道还有另外的鬼?朱智觉的腿有点软,咬咬牙,把背上的王红兵用力地向上托了一下,来不及细想,就急急地向宿舍跑去。
就在他把王红兵向上托的时候,一个东西从昏迷的王红兵手中掉了下来,咕噜噜滚了好远,尽管落地时发出“叭——”的一声响,可匆忙飞奔的朱智却没有注意到。
整个校园依旧沉浸在静谧的晨曦中,从昏迷的王红兵手中滚落的正是他已经卖掉的那颗玉石,玉石落地不久,仿佛有感应似的,本来静静的老槐树开始不安起来,树叶嗦嗦直响,枝干也开始向玉石的落地点扭动起来,扭动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几乎要触到玉石了;而曾海的身影也在生硬地向这边奔来,步伐虽然有点僵硬但腿仍迈得仍然很快。
当老槐树的枝条快要触及到玉石时,一股白烟自枝条幽幽而出,竟溢出一个绿衣的古装女子,长长的秀发微微飘动,两个丫鬟髻下有一道整齐的刘海;生动的脸上露出美丽而又兴奋的笑容,她看着玉石,优雅地从袖中伸出手,一只没有血肉的骷髅手!可就在她欲捡起玉石时,“扑通”一声,竟有个东西趴在了玉石上,是曾海的身体,一个微胖且半透明的身影从曾海的身体内溢出,哈哈狂笑:“玉石是我的!我的!你这个不过奈何桥的老鬼,想吃现成的?!滚吧!滚回你的老巢去吧!否则,我会让你魂飞魄散!”说完,身影急速地旋转起来,且越旋越细,最后,箭一般地向曾海身体下穿去——
那女子也不答话,微动的嘴角露出不屑。
迅速扭动的枝条“嗖”的一声,几乎和那个细细的身影同时穿向曾海的身下,瞬间,扭出枝干迅速消失,继而无影无踪;那个女子也随着一股白烟在老槐树的树杆上盈盈而入。
良久,曾海的身体慢慢地爬起,在地上胡乱地摸着,绝望而怨恨地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玉石是我的,我的!还给我!把玉石还给我!还给我!”……
而这个时候,朱智已经敲响了男生宿舍501的门
打开宿舍门,张力惊讶地看着有几分狼狈的朱智和他背上昏迷的王红兵。
“这么早,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红兵怎么啦?”张力边说边帮着朱智把王红兵弄到床上躺好;朱智坐在床边,摸了摸王红兵的脑袋。刘里、春来、蒋冰则迷迷糊糊、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围在王红兵身边。
“红兵等一下应该会醒,曾海可能,可能遇害了。”朱智一开口便一语惊人。
张力和刘里等人不约而同地向曾海的床铺看去,空空的!
春来听完朱智这话便结结巴巴地说:“啊,遇害?出人命了?那要快报案!报案!”
朱智叹了一口气:“怎么报案?曾海可能是被鬼魂杀死的,刑警会相信吗?”
“我说大哥!快说,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曾海怎么遇害了?”刘里着急地打断朱智的话。
咽了一口唾沫,朱智开始认真地描绘着他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当讲到曾海空洞的眼睛无视自己的存在的时候,他露出手腕上的佛珠,沉声说道:“我带上这佛珠,只有鬼怪邪物不会感应到我的存在,而曾海,他却根本看不到我,也就是说,他也感应不到我!”
众人不由“呀”地叫了一声!
“也就是说,他已经是鬼怪邪物了!”张力声音有几分嘶哑。
朱智沉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而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从曾海身体中溢出而无能为力,因为曾海的身体只能叫……,叫尸体了!为了王红兵不被伤害,我只有背着王红兵离开……”
说完,朱智又咽了口唾沫。
张力听的发呆,蒋冰也愣愣地坐在哪里,刘里叭啦一下嘴,说道:“我多希望这是在做梦,这几天是怎么了?你说,说曾海他——?怎么可能!昨天他还卖了条短裤给我呢!”
春来则使劲捏着原来攥在手中的东西,急忙接过话:“报案,快报案!出人命了呀!报……”
“哎哟!”床上的王红兵发出一声呻吟。吓地春来像丢烫手的山芋一般甩开一直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王红兵的手。而张力和蒋冰急忙把目光投向王红兵,王红兵收回手:“谁?想干什么?”
不待春来说话,王红兵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呼地坐了起来,大叫一声:“我这是在哪?曾,曾海呢?!”
张力忙起身去倒水,朱智拍了一下目光四处搜索的王红兵,平静地说:“你在宿舍,没事,我们大家都在你身边呢!”
等王红兵平静后,张力递给他一杯水。
蒋冰又对朱智把他们几个人昨天下午在路上遇到的怪事原原本本地向朱智复述起来。朱智皱起眉头,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好吧,既然出了人命,就先报案吧!”朱智对着几人说道。
jankex - 2006-12-26 15:29:00
六
曙光从天边喷泻而出,天渐渐亮了起来。
早上的空气很好,有道是:一日之际在于晨。
比较勤奋的学生一般都会早早起床,背书学习。
校园深处,长满花草,又有几处亭阁的假山很是幽静,再加上池中的荷花散发着阵阵清香,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旁边的那一棵很老又很美的老槐树下有着清凉的树荫,平时,好多学生都喜欢在树下背单词,练发音。可今天早上,老槐树下却只有一个人,其他的人都远远地走开了,只有几个好事的学生站在不远出指指点点。
因为那个人不住地死命拍打着树杆,声嘶力竭地叫着:“把玉石还给我,你这个妖女!把玉石还给我,你这个妖女!还给我!我要掀了你的老巢,哈哈,我要掀了你的老巢!……” ,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陈洁也早早地起床了,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只身一人漫步在宿舍楼群间的花圃上,玫瑰花全都盛开着,香味浓郁的散布在四周。花圃中间还架有一排排的木板架子,上面摆了好多花:紫竹兰、石榴、茉莉、蔷薇、木槿、芙蓉……花香更浓郁了,可陈洁却没心思欣赏这些,她就这样慢步走着,脑子里满是王红兵那张削瘦而有棱角的红褐色的脸,粗糙的头发、浓浓的眉毛、黑黑的眼珠;时而是课堂上专注听课的表情,时而是遇见自己时,不住躲闪的目光。难道自己是真的像那个声音说的那样,喜欢上了王红兵?这个念头一浮现在脑海,俏白的脸不觉红了起来。
但那声音是什么声音呢?真的是老槐树发出的?对了,今天还会看到那个古装的女子吗?那个古装女子真的存在吗?还是和海市蜃楼一样,只是个幻影?
张力、蒋冰、朱智和王红兵离开宿舍,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刘里和春来,春来在屋子里背诵佛经;刘里慢慢走到阳台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真是奇怪!他对朱智并不熟,但朱智不会说谎,难道曾海真的已经死亡了?昨天卖短裤给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觉得鼻子有一点酸。会不会有下一个?下一个是谁?想到这儿,刘里心里就像吊了五桶水,忐忑不安!脑子里也一团糟。
“***!不要想这些烦心的事了!”刘里自己安慰自己,他把目光投向楼下的花圃,从五楼向下看,真的很美!尤其是夏天的早晨,绿色的草坪像湿漉漉的绿奶油,仿佛一碰就会流出花圃,花圃上的花儿在朝阳中顶着露珠咧开各色的容颜。
一时间,刘里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花圃里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在漫步,不一会儿,刘里的目光便被一个身影锁定了:在爬满了紫藤花的花架旁,在花圃的一大片姹紫嫣红上,在枝叶扶疏之中,有个女孩,一袭白裙,正在慢慢地走动,白色的长裙,裹着那苗条而纤小的腰肢……,这女孩正是他暗恋许久的陈洁,她在花丛之中,竟让群花逊色!刘里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心跳也不觉加快。这时,她轻盈地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长发随便的披拂着,那发丝在微风里轻轻飘荡……
来自心底的那份悸动一次又一次地在刘里的血液里奔腾,他可以以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跳动声。脑海里开始充斥着陈洁那明亮的眸子,像一颗颗水雾里的寒星,对他四面八方的包围了过来。他真想时间就这样定格,这样,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
而在这个时候,朱智和王红兵已经来到了公安局。
市公安局,一位领导模样,腆着一副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正盘问着王红兵:“怎么又有你的事?你是觉得我们还不够忙是不是?凶杀案?你们认为是凶杀案就是凶杀案?那要我们干什么?大学生,是吧?大学生又怎么了?我昨天好像告诉你,你与恒升玉器店的凶杀案有很密切的关系,知道吗?那桩案子就足够你坐一辈子的牢了!又来报凶杀案!……”
王红兵没有争辩什么,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什么逻辑?这样的人竟是刑警!
朱智皱起眉头,目光流露出些许无奈:“警察同志,我们描述一下我们所见到的状况吧,人命关天啊!”中年男子终于停止他的说教,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姓王,本市刑警队队长,叫我王队长好了,好了,快说吧,目击现场,时间,死者特征……”
听完王红兵大体的描述,王队长把目光投向朱智:“你就是朱智?”朱智点点头,心里暗叫不妙,凭着王队长的逻辑,他一定会想当然地认定自己是凶手。便趁着王队长不注意,给王红兵做了一个“别说话”的口型,然后,转过头,对王队长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王队长,是这样的,我急需一本书,而书被王红兵借了过去,我怕他们早晨起的早,找不到他,所以今天早上我特早就到的学校,在宿舍边的小路上,我看到,呃,看到王红兵和曾海一起向试验楼走,我就去跟了过去,他们走的很快,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躺在地上了……”
“噢——?真的吗?啧,啧,巧事全让你撞到了,那你又为什么只把王红兵一个人背回去了?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就确定曾海已经死了?”王队长冷笑着打断了朱智的话。
朱智傻了眼,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话漏洞百出,但他如果说曾海已经死了多时了,必然会更说不清楚,“呃,呃,当时,他的面相好像是死了,他可能是心肌梗塞而死亡的吧……”“‘好像是死了’,‘好像’你就来报案? 哦——,你还知道他死于‘心肌梗塞’?你知道的蛮多的嘛!你还知道什么?”王队长果然认准了朱智有最大嫌疑,自然而又挑剔地问了几个问题。
朱智也明白王队长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怀疑,并没答话,不过心里反倒坦然了起来。
王队长见朱智没回答,继续冷冷地说“你似乎对这个案子很清楚啊。”
王红兵听了他们的对话,对两个人的心思也明白了十之八九,接过王队长的话说:“当时,曾海说要给我看一样东西,他从身上掏的时候……”说到这儿,王红兵又想到当时曾海狰狞的面孔和阴阴的笑,不觉打了个冷战。
“然后呢?”王队长问。
“然后——,然后――,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事后才知道,我晕过去了。”
“哦,关键的时候你就晕了,那,你晕的真是时候啊,”王队长一脸的冷笑,扭过头,指着王红兵对朱智:“你倒说说,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晕倒,而不是‘心肌梗塞’呢?”
“王队长,我们应该去看一下现场吧?”朱智答非所问。
王红兵暗暗骂自己多嘴,明明是想帮朱智说清楚,这下反倒更说不清了!王红兵内疚地看了朱智一眼,朱智冲他笑了一下,他看得出朱智是苦笑。
当警车停在达宁仲大学门口的时候,已是中午了,做为现场第一目击者和当事人,朱智和王红兵也在警车中,当然,朱智已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身边早有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刑警“保护”着。
因为事先打了招呼,校门口早就站满了校派出所的警员,王队长一下车,一个校警就到王队长身边悄声说到:“根据你们提供的地址,我们没有发现什么尸体啊,也没发现打斗的痕迹和可疑的迹象,但我们已保护好你们说说的现场周围。”
jankex - 2006-12-26 15:30:00
“哦?”王队长的嘴巴张了起来,明显地露出肥肥的双下巴。
稍稍一会,王队长冲身后叫了一句:“小陈,来一下。”
一个蛮漂亮的瘦高个子女孩走了过去,一身警服给她平添了几分英姿。但女孩的右臂却套着一圈黑黑的布,赫然地有一个“孝”字。
“王队长,什么事?”
王队长对她耳语一番,小陈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
朱智一直盯着王队长,他还不能确定目前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很后悔,当时要是冷静地想一想,分析一下,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王红兵更是没想到报案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小陈走到朱智面前,低声而又很有力度地说:“朱智,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谎报警情的后果吗?”
小陈的问题让朱智有点发蒙又点明白:慌报警情?难道是……
“朱智,请你务必要知道这一点!” 小陈打断了他的思路,“这是一种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有关规定,将被处以15天以下的行政拘留或是2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触犯《刑法》的,还要负刑事责任!这些,我想你应该懂吧?”
朱智点一点头,但心里对她这一番话很是反感。说道:“我知道,我想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先到出事地点吧。”小陈睁着圆圆的眼睛威严地看了朱智一眼,并没回答他。
几个刑警带着朱智和王红兵走进校园,向事发地点走去。幸好是上课时间,没有人围观,否则刑警和学生一同进入校园,一定是最令人瞩目的风景。
废弃的试验楼下,荒地上的杂草依旧一副乱乱疯长的模样,朱智抬头看了一下,那扇窗户还是开着的状态,窗户下早已没有曾海的尸体。
王红兵看着疯长的杂草,此时想到的竟是那个穿古装的绝色女子,那天下午,也是在这儿,他遇到她的。他也四下看了看,心里突然希望能看到她。
小陈站在旁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朱智,朱智被小陈盯的浑身不自在,望着空空的杂草地,额头不觉渗出汗来。几个刑警仍紧紧地跟在朱智后面。
小陈问王红兵:“曾海是把你叫到这个地方来的吗?”
王红兵正回忆着那天下午遇到那女子的经过,没听到小陈的问话。
“王红兵,曾海是把你叫到这个地方来的吗?”小陈提高了语音。
王红兵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是,是。”听了这话,小陈慢慢地对着王红兵说道:“按——《刑法》——第305条规定,犯伪证罪的,也就是做假证——,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朱智听了这番话,对小陈有一种厌恶感!卖弄?恐吓?从法律上讲,自己和王红兵只是证人,或说是嫌疑人,执法人员是没有权利对自己“恐吓威逼”的。
小陈说完,感觉自己的话有点重了,顿了顿,继续问道:“你确信你是在这个地方见到曾海的?”
“当然,我记的清清楚楚!”
“那你也见到曾海的尸体了?”小陈继续说。“哦,呃――,我,我没见到。”王红兵最怕和女生对视着,边说边低头,脸也红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小陈的神韵和陈洁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但王红兵的举动对于小陈来说,无外乎是做贼心虚,她冷哼了一声。
朱智心里明白,一定是那个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鬼魂继续用了曾海的尸体,不知道到那儿晃悠去了,可他无法和这些刑警讲清这一点。 他目前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面对那个草包王队长和他的刑警队。
虽然没见到曾海的尸体,但在去报案之前,他粗略地听了朱智对自己描绘事情的经过,王红兵也绝对相信朱智没说假话,但曾海的尸体为什么没了,他心里也没底。
“朱智,你怎么解释?难道尸体被移动了?还是被藏起来了,还是怎样——?可按你的所说事情的经过,移尸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哇。”小陈看着朱智说。她也奇怪,王队长说这个人挺“滑”,可能是谎报警情,还拉一个人做伪证。
但他看起来到像一个挺真诚的人,那一个做伪证的好像也很腼腆;两个人长的还蛮帅气的!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可是,谁吃饱撑了没事干,和刑警队开玩笑呢?
无功而返,在问题没搞清楚前,朱智和王红兵显然脱不了谎报警情的嫌疑。
当警车离开校门的时候,校门口卖馒头的老妇人依然对校内张望着。看着她,王红兵不觉鼻子有点酸。这时,小陈却让刚刚启动的警车停了下来,小陈下车后,直奔卖馒头的老妇人:“奶奶,奶奶,你怎么在这,爸不是说你回老家了吗?奶奶,你怎么在这?”
老妇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紧紧抱住小陈:“雅儿,雅儿!我的乖孙女!想死奶奶了。”
小陈泪流满面:“奶奶,爸不是说你回老家了吗?爸……爸,他,他,他遇害了!”
老妇人泪流满面,抱着小陈,颤微微的点着头:“奶奶知道,奶奶知道。”
王队长把头探出车外,想催小陈抓紧回队,但看到这副情景,又把头缩了回来。
小陈擦着泪:“奶奶,你在这等我,我下午来找你。”说完,便向警车走去。
老人伸出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一缕苍白的头发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轻轻抚动,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
“生物神经学”,教授点名,只有王红兵、曾海两个人没到。
课间,陈洁向张力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大概,但在警方或校方没公布曾海死亡的消息前,陈洁嘱咐张力不要随意乱说,包括刘里、蒋冰和春来。至于报案结果,她想向表姐陈雅打听一下。
下课后,陈洁拉着文馨一起直接去校门买馒头。
“买馒头?小姐!你不是也吃馒头上瘾了吧?”文馨调侃道。
陈洁白了一眼文馨:“哎呀,我不想吃米了嘛!”
“咦?好像是你表姐呢!”刚到校门口,文馨指着门口对陈洁说。
果然是表姐陈雅!她竟然到这买馒头。“表姐,你怎么到这儿买馒头?”
小陈抬起头,见是陈洁,就笑了起来:“这是我奶奶。”但湿湿的睫毛表明她刚哭过。
“奶奶?”陈洁很是诧异,“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不知道?”
温馨也吓了一跳:“亲奶奶?”
“是啊,是我的亲奶奶,我也是中午才知道奶奶一直在这卖馒头。”小陈笑着说。
老人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眼角的皱纹里还可以看到湿湿的痕迹。
“奶奶,这是我表妹,这是文馨,她最好的朋友。”陈洁拉着两人对老人说。
老人笑着点头:“认识,认识,她们买过我的馒头。”看着两人,老人的目光落在陈洁脸上不动了,笑也凝固起来:“娃儿,你最近有烦心的事?”
陈洁愣了一下,赶紧说:“没,没事,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是不是气色不大好,奶奶?”
老人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买馒头是吧?拿去,不要钱啦,一家人,一家人!”老人说着,就已经装好了馒头递给陈洁和文馨。
一番谦让之后,陈洁和文馨只好收回钱拿着馒头。
临走,陈洁嘱咐小陈,晚上打电话到宿舍,有事情要问她。
目送陈洁和文馨进入校门后,小陈才转过脸:“奶奶,到我家去吧,一个人你怎么过?这么大年纪还要……”说完,泪又落了下来。”
“我们家对不起你妈呀!”老人也开始哽咽。
“那是爸妈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奶奶,到我家去吧,我妈也挂念你!”
“我……,我没脸见你妈,我养了那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啊!!!”老人哭了起来,“你爸死了还要害人啊!”
小陈抱着老人:“人都死了,你别再怪他了,我们回家吧,到我家去!”
小陈挎着馒头筐,好沉!平时,奶奶是怎样吃力地带过来卖的?泪又肆意淌下,擦了擦泪,她扶着蹒跚的老人一步步向家走去。
jankex - 2006-12-26 15:30:00
晚上,文馨早早地睡了,丽妍还没回来,陈洁坐在桌子边和陈雅正在通话。她现在才知道王红兵和朱智今天晚上可能会被留在公安局。
窗外,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依然在眨都不眨地盯着陈洁。
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一切,包括曾海的死,对张力的心情影响很大。和丽妍走出自修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整整一天,他只和丽妍讲过三五句话;只是,一有机会,他就会紧紧地握着丽妍的手,她也喜欢他这样,彼此把掌纹叠印在对方的掌纹中,温馨而踏实,心心交融。她想问他,王红兵和曾海那里去了?中午和陈洁讲了些什么,那么严肃?但张力的沉默,让她硬是把满肚子的问题噎在喉咙。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张力依旧沉默,丽妍明显感到他握着自己手的力度。手儿在紧贴在他温厚的掌心里,丽妍的心底悄悄弥漫着幸福和满足;微抬着侧过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所爱的男孩子,浓浓的剑眉、深深的眼睛,唇角挂着一种男孩特有的坚强,整个人充满了阳光味儿,连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都让她感到那么自然、那么洒脱!
她知道张力一定有心事,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但他不主动说,自己也不应该去问,无论什么样的感情,信任都应该是基础。
到女生宿舍门口的时候,张力深情地吻了一下丽妍的额头:“妍宝宝,早点睡。”丽妍歪着脑袋,用手给张力理了理头发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猪头,你也早点休息。”
恋恋地看着熟悉而又百看不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身向宿舍走去。因为十点半宿舍就要熄灯,张力到宿舍的时候,刘里、蒋冰、春来三人早就到宿舍了。
谁也没吱声,宿舍里一股沉闷的气氛,曾海死亡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震撼,朝夕相处近两年的时间,就算曾海有很多的不是,但在生命消失面前,任何不快都被淡化地无踪无影,剩下的只有锥心的刺痛。
看着张力坐下后,春来就缓缓地开了口:“老大,你有没有听说今天早晨,老槐树那边有一个疯子,他们有人说很像是曾海呢!
会不会是朱智所说的,曾海被鬼上身了?而事实上他并没有死――?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春来哽咽了起来。
张力心里像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眼睛涩涩的,喉咙被堵住一般,半晌没说出话来。
“朱智和王红兵去报案了,怎么现在还没个音讯?现在都没回来,曾海的事还没搞清楚前,我们不能说他死了。”刘里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
“今天,我是没看到曾海,听说,中午时,有警察在校园里。”蒋冰加了一句。
张力看了看表,沉声说:“王红兵是去警察局,应该没事,至于曾海,事实没搞清楚前,多说无益。大家睡吧,马上熄灯了。”
熄灯后,四人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没人开口说话。
张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王红兵这么晚还没回来,他是有点担心的,他要等王红兵回来,就算王红兵有事不回宿舍,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可电话很安静地躺在桌子上,没有一丝声响,张力不安地在心里揣测着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
刚熄灯时,还有晚归者踏楼梯和在水房用水的声音,渐渐地,四周安静起来,春来和蒋冰不知不觉睡着了,只有张力和刘里全无睡意。
春来和蒋冰均匀的呼吸声证明两人已经熟睡,张力没有听到刘里的呼噜声,就知道刘里一定也没睡。
许久——
张力打破了寂静:“刘里,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存在吗?”。
刘里叹了口气:“哎——!我也想不相信!可这几天遇到的怪事,怎么解释?尤其那棵老槐树?”
想到经历的一幕幕,张力也跟着叹了口气。
外面好像起风了,气流摩擦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传到宿舍像阵阵水浪冲击着岸堤的声音,张力越发睡不着了。刘里的呼噜声却渐渐响起,张力掏出电筒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王红兵依旧没回来,电话也依旧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了微弱的声响,象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感觉就在他们宿舍的门外。
“王红兵?”张力叫了一声,那声音随即戛然而止!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仔细地听了一下,除了风声,确实没有任何声音,张力暗暗笑自己草木皆兵,眼皮也沉重起来,便准备睡去,但不一会儿,微弱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他认真地听了一下,“兹~兹~”声音真实地从门外发出,像是在撬宿舍的门!
“小偷!”这个念头一闪,张力豁然来了精神,这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拿着手电筒,轻轻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握着门把手,犹豫着怎样打开门,微弱的“兹兹”声还在继续——
张力猛地拉开了自己宿舍的门,“嘎吱――”门枢快速扭转时,在深夜发出了刺耳声音。门外却空空如也,除了风的吼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张力看了看楼道,楼道里黑乎乎的,看不到什么,他用电筒照了照,没有一个人影。
张力心里有点打鼓,关上门,重新爬上床,可困意全无。大约隔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张力警觉地叫到:“谁呀?”
“我~”声音很陌生,且夹杂了几分阴森。
张力手刚接触到门,便“嗖”地缩了回去,他隐约敲门的声音一下都没停,依旧固执地继续着。
张力从桌子上摸起一本书,拿在手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怪,不信也要信了!在小说中,鬼怪都是在深夜出没的,门外的如果是,这本经书或许有用,我们一起去开门。”
“我和你们一起。”是蒋冰的声音,原来他和春来都被吵醒了。
“妈呀,吓死人了!”春来把头缩到被单里。
“嘎――吱――”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请问这么晚了,你找谁?有事吗?”张力一只手把书背在身后,礼貌而不乏冷漠地问,另一只手拿着电筒向黑影照了过去。
蓝T恤,牛仔裤,身影直挺挺的,像一具活动的僵尸,脸色苍白,而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就如一个骷髅上嵌的两个人造橡皮眼,在黄色的电筒光线下,给人一种凛然而生的冰冷,说不出来的阴森和恐怖,但又那么熟悉……
“曾海?!”刘里、蒋冰和张力齐声叫道!
那黑影冷冷地笑着,转动着脖子,看了看三个人,断断地吐出了三个字:“嘿~嘿~,我~曾~海~”但面部却没有一丝的表情,像是一张没有生命的面具。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心里冷气直往上冒,但都又在心里存有那么一点点侥幸,是人?还是鬼?是不是曾海真的没死?但那声音……,张力把藏在背后的书试探性地拿到那个黑影面前:“曾海,你今天都没去上课。这本书是你的吧?”那黑影拿开书,并没有任何反应,僵硬地迈着双腿,径直走向屋内。
张力说不出是喜是忧:曾海对经书一点发应都没有!那么,是杨教授把经书的作用夸大了,还是进屋的人就是曾海本人,他根本就没死?
刘里和蒋冰站在一边,两人的手心在不住地出汗,心也跳地厉害。
曾海进屋后,那双无神的眼睛便锁定在王红兵的床铺上了。
“他呢?”
“你是说王红兵?他,他还没回来呢,对了,你声音怎么有点变了?”
“嘿~嘿~,是吗?”曾海冷冷地反问道,他马上就看到了在被单下蒙着一个身体,便伸出手慢慢地向下扯着被单,春来感到有人在用冰冷的手扯着被单,便死命地拽着,但是那股力气太大了,他的力气根本不能与之抗衡,“妈呀——!干什么!”春来惊叫着,腾地一下坐起,用手里紧紧攥着的书胡乱的拍打着。
曾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啊――”地大叫一声,便倒下了,微弱的灯光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快速溢出,飘忽一下便不见了。
宛如神话影片中的镜头,惊地几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当张力缓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刘里大叫一声:“春来,你小子竟然把经书抱在怀里?!”听到这句话,张力下意识地用电筒照了照自己手中的书,《大学英语四级题选》八个字赫然呆在书面上,怪不得那个东西对书一点的反应都没有,张力眼前好像又浮现了那张嵌着一双呆滞无神眼睛的脸,真的是鬼附身吗?
张力抛开手中的书,蹲下身去,曾海的身体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地面上,他用电筒照了一下曾海的脸,面目是一种被扭曲的狰狞,春来发出“呀”的一声惊叫。张力也慌忙移开光束,照到了那只微微卷曲的手,他用手摸了一下,僵硬而冰凉。泪,便从心底溢出。
其他的三人也蹲了下来,张力关了手电筒,黑暗中,蒋冰问了一句:“曾海真的死了吗?”张力答非所问地说到:“报案吧,我们的说法要一致:我们都熟睡了,醒后,就发现了曾海的……”张力哽咽着,有点说不下去了,顿了顿,他继续说,“其他的,都正常!不要说错了。”
jankex - 2006-12-26 15:31:00
七
朱智和王红兵回到公安局后,就以“当事人”的身份一直被“保护”着,尽管朱智一再抗议,可还是到第二天,也就是周四早上5点多,他们才得以离开“保护室”,却又一次被请入了警车。
当和刑警们一起到了男生宿舍501的时候,好多同学还没起床,刺耳的警笛声搅乱了校园的宁静。
朱智又一次看到了曾海的尸体,表情和大体的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地点变了,它现在是躺在501宿舍内。刑警们开始做封锁现场、通知校方等一系列动作。
验尸结果,曾海死于心肌梗塞,死亡时间为24小时前,对于王队长来说,这个显然不是一个满意的结果,心肌梗塞是属于突发死亡,曾海尸体的出现也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朱智谎报警情的可能,但尸体是如何到501的?死亡后的24里,尸体又在哪?小对王队长来说,这是个谜团。从张力等人那里只能听到一种说法:“不知道,醒了后,就发现尸体躺在宿舍里了。”
当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后,警方和校方相继离开宿舍,围观的同学也渐渐散去,王红兵和朱智仍被警方带走了,说是办什么手续;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力走到阳台上,太阳已经落下,晚风吹来,带来一阵难得的清爽。四周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澈,像玻璃一样。张力突然察觉到这柔和的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伤悲的气息,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沉闷;隐隐地依稀还有曾海的声音,张力鼻子又有点酸了,曾海的音容笑貌在记忆里鲜活起来,但这些只能成为永远的回忆了,生命是怎样的脆弱啊!
“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张力的思绪。
“喂,”坐在电话旁的刘里接起电话,“是丽妍啊,对,在,你等一下。”
“老大,你的电话,丽妍的。”刘里对张力叫道。
张力快步走了过来,接过电话:“丽妍,是我。”
丽妍此时真不知该说什么,男生宿舍501曾海的死亡及相关的一些事正以“每秒钟光的速度”传播着,校内几乎没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了。她当然也听说了。
“我都知道了。”丽妍轻轻的说。陈洁和文馨安静地坐在丽妍旁边。
“……”沉默。
“我挂了,你想开点。”一阵沉默后,丽妍挂了电话。
文馨盯着丽妍:“他哭了?”
丽妍咬着嘴唇:“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比哭还难受吧。”
陈洁站起身:“不管怎样,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大家都会难过的。不知通知曾海父母后,曾海父母会怎样的难过!”
文馨叹了一口气,可以想象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一种悲惨和无奈!
陈洁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接着说道:“王红兵家里来信了,大概是他们村委会寄来的,写的是校领导收,学校把信转交给了我。”她说到这儿,转过身,盯着文馨和丽妍,“你们猜是什么事?”
“不会是他的父母……”丽妍怯怯地说。
“乌鸦嘴!”文馨瞪了一眼丽妍,想了想说,“是他家乡出灾情了?”。
陈洁摇摇头:“都不是,他善良的父亲在山遇到了一群迷路的旅游者,淳朴的老人便热情地给这群迷路的旅游者带路。在给他们开路的时候,被蛇咬到了,但他仍坚持着把他们带出山,出山后,那群旅游者欢呼着走掉了,连一声谢都没说,更别提留什么医药费了。善良的老人什么怨言都没有,回到家,为了省2块钱的包扎费,就自己简单地包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消毒!继续干农活,致使伤口发炎,现在,一条腿都不能动了,要到山外动手术,他父亲一分一分积攒的200多块钱根本是杯水车薪!而就这200多块钱,还是准备寄给王红兵的!”
陈洁刚陈述完,文馨便气愤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事?那群旅游者有没有良心啊?”
“现在说这些没用!问题是,现在王红兵还和曾海这个案子有牵连,不知结果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让他知道他家里发生的这事?这封信还寄来了特困证明,申请学校减免学费。”
“还是不要说吧。过一段时间后再和他说,学校会给他减免吗?”文馨说。
丽妍也建议:“和他说又有什么用?他又没钱,只是增加他的心里负担而已。”
陈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要和辅导员商量一下。我们先捐一点钱给他家寄去吧”
“好,我捐200好了。”文馨说完就准备掏钱。
“我捐500,我有时间在和张力说一下,让他们宿舍也捐点。”丽妍也表示支持。
朱智和王红兵回公安局不久就被无罪释放。
晚上,朱智回到家后,找到宋史,又认真翻了一下,宋朝的经济是史上最繁荣的,国库白银储量居历代第一;宋朝的科技也很领先,当时沈括所著《梦溪笔谈》是科技之经典!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火药也先后被发明,另外还有天文时钟、鼓风炉、水力纺织机、船只密封舱壁等等。只是,由于宋君的庸碌无能又加*臣当道,在宋朝的320年里充满着战患和饥荒,可以说,自始至终都是战争,农民起义、外族战事不断;水灾旱灾饥荒也不断。
多少将士死于沙场、多少家庭承受丧夫失子之痛!天灾人祸时,多少百姓死于非命!想到这儿,朱智又想到那女子哀怨的眼神。宋朝到现在也有一千年左右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她为什么不超度?她有怎样的冤屈?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与那个宋朝的女鬼有关吗?朱智又想到从曾海身上飘忽而出的半透明的身影,有点胖,有点像个男人,一定不是那个女子,那又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杀曾海呢?有什么目的呢?
楼下,小陈一双圆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朱智的窗户,耳朵认真感受窃听器里传里的任何一种声音,她是奉王队长之命,监视朱智的,王队长虽然对朱智和王红兵不再“保护”,但这个案子疑点太多,巧合太多,让他不得不怀疑曾海是他杀的可能性,虽然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但他还是认为朱智有重大嫌疑。
当窃听器里重复传来“为什么要杀曾海呢?为什么呢?目的是什么?”的时候,小陈就开始佩服起她以前认为只会吃喝的王队长了,看样子这个朱智真的有点问题,曾海的死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王红兵回到宿舍后,没有理会刘里和张力的询问,张力、刘里等认为他是心情不好,也就没再问。王红兵爬到床上,躺了下来,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老是记起曾海那天狰狞的笑,和阴阴的声音“我需要你的血,借你一点血而已~”,想到这些,他就感到恐怖,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曾海的死,反正,对于曾海的死,他没有悲伤,只有恐惧!这几天,他总会不是想起父母,快交学费了,他们一定又开始犯愁了。该写封信给家里,告诉他们学费有了,生活费也有了。想到这儿,他摸摸塞在枕头里的五千块钱,心里踏实了许多。但转念一想,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父母要问,钱哪里来的,怎么办?对,就说是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
不知不觉,十点多了,快熄灯时,蒋冰把《大悲心陀罗尼经》看了又看,然后虔诚地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刘里瞪着春来:“你小子,再敢把经书藏到你被窝里,小心我让你做不成男人!”
外面似乎又刮了很大的风,肆意地卷着窗帘飞舞飘动,好象在预示 着某种张狂,张力不禁又想到昨晚的情景,便说道:“把经书就放在桌子上吧,我们谁都不要拿,夜里如果有人敲门,都不要理!”
灯熄后,窗帘依旧上下舞动着,在窗帘的每次飘起中月亮就不失时机地利用间隙把皎洁的光芒从窗户洒进宿舍,间歇地给漆黑的宿舍送了片片的光亮。
几乎两天没合眼的张力躺在床上晃了晃头,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任何事情,安心睡觉,朦朦胧胧中,丽妍甜甜的笑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除了胆小的春来,大家都睡得都很沉,刘里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响起,王红兵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梦呓“是你?”“你叫娥儿?”“……”。
夜深了,很长的一段寂静后,楼梯上竟然有了声音,好像有人在慢慢地走动,好像还有冷冷的笑声,空气中似乎还流动着带点霉味的香气,渐渐地,脚步声好像就在宿舍门口徘徊,春来觉得自己好像窒息了一样,想慢慢转动着脑袋看看桌子上的经书,可进入视线的却是摆动的窗帘,一面在皎白的月光下清晰地闪出布纹,一面在昏黑的宿舍中飘动着诡异,春来害怕地把头忽地缩进了被单里,可转念又想到被“曾海”拽被单的事来,又把头从被单里伸了出来……,如此往复了数次后,脚步声竟然没了,窗帘也安静地垂在窗边,只有风在隐隐地吹。
jankex - 2006-12-26 15:31:00
心惊胆战地闭着眼睛,连声念着阿弥陀佛……,脚步声没有再次响起,也没有敲门的声音,春来这才略略有点儿平静,浓浓的困意袭来,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王红兵此时已经完全地沉浸在梦中,他迷迷糊糊地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女子,那个绝色的女子,今天她她穿着降黄罗镶金广袖的衣服,领边、袖边、大襟边、腰部和下摆部位分别绣有花纹,长长的黑发戴了几朵白花;比第一次见到她时要显出高贵很多。她盘膝坐在一个镶满灼灼发光的宝石的山洞中,正哀怨地看着自己,长长地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郎君,我是娥儿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娥儿呀!”……
八
早晨,桌上闹铃的狂叫带起了一片哈欠声,其他人还在床上赖着,只有王红兵一骨碌坐了起来,前后看了一下,原来是在宿舍,梦中的情景就像真的似的!那个女子真的叫娥儿?她是那儿人啊?怎么梦里她也穿着古代的衣服?
穿好衣服爬下床,王红兵很自然地看到空空的下铺,他不禁又想到以前曾海躺在床上哼歌的情景,一种莫以名状的沉重又压了下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到水房匆匆洗漱一番,拿了几本书就走出了宿舍。
今天天气很好,不算热,太阳朦朦胧胧的,仿佛没有睡醒,一丝丝微风飘忽着,并不惊动瞌睡中的空气,路边的树微微摇动着枝叶,还有声声鸟叫不时响起,一个很不错的早晨。可王红兵没心情欣赏这些,空空的下铺一直在他脑袋里晃悠,让他心里很不安。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高数,在本班教室授课。由于很早,王红兵到教室的时候,门还没开,他就倚着门,任思绪飞飘,想着梦里的情景、想着这几天遇到的怪事和曾海、想着……
突然间,“吱-呀-”一声,一个趔趄,差点让他向后摔个跟头,踉跄几步才站稳,站稳后才发现教室门竟然开了,他用目光在教室扫了一圈,没有人,看样子门一定是昨天没锁。他回手把门关上后,便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不自主,他抬头向曾海的位子看去,呀!曾海端正地坐在位子上!背对着自己!王红兵眨了眨眼,幻觉吧?可这时,曾海却转过头来冲着王红兵笑了一下,一如以前不怀好意的笑;这一笑让王红兵头皮像炸开似的,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再向曾海的位子看去,空空的桌椅,哪里有曾海的影子?他拍了拍胸口,认为刚才真的是幻觉。
马上,脑勺后又传来一阵凉冰冰的感觉,王红兵好奇怪,他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湿漉漉的,手指上竟全是血!恐惧混合着恶心让王红兵“啊”地叫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忽地跳到他面前,空洞的眼睛、扭曲的嘴,曾海!那张狰狞的脸几乎就快碰到了他的鼻尖了!王红兵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噗――吱――”,那张脸伸出了舌头,舔到了王红兵的嘴唇,冰凉而潮湿。他想吐,但恐惧却让他差点晕了过去,他直感到手脚发冷。
又是一声“吱-呀-”,一道青光闪过,曾海的脸忽然没了。王红兵急忙闭上眼,狂跳的心脏让他呼吸急促,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呼吸略略平稳一点后,他慢慢地睁开眼,一个碗大的蛇头正赫然对着他。
“啊――”一声低叫,王红兵从凳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晕在地上。一条手腕粗的青色长蛇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扭曲的蛇体呈现一条S曲线。
“吱―呀-”门又开了,一个莫约十七八岁的古装绿衣女子走了进来,梳着丫鬟髻,那女子流水般地走进教室,苍白的脸上,一双如水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王红兵,朱唇微微上翘,些许看出几丝笑意,那女子长长的衣袖遮住了双手,她“嘶——”地叫了几声,那条手腕粗的长蛇从便从王红兵身边箭一般地窜到教室窗口,从窗口爬了下去。
那女子轻轻地把衣袖中的双手放于在左腰侧,冲着地上的王红兵盈盈一屈身,而后,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仿佛着了魔一样,地上地王红兵竟缓缓地站了起来,睁开无神的眼睛,慢慢地迈动着步子跟了上去……
陈洁和文馨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恰巧遇到王红兵梦游般地下楼,她们根本就没看不到那个绿衣女子。文馨看着王红兵一副痴痴的模样,便笑着说道:“小心点,下楼梯你还跑神哪!”王红兵并不答话,眼神直勾勾的,依旧慢慢地沿着楼梯向下走。
“他怎么啦?”陈洁一脸的关切。
“哎,谁知道,整天不说话,他就那样呗。”文馨有点不以为然。
陈洁倒觉得王红兵好像有点怪怪的,尤其那眼神,仿佛呆滞了一样;虽然文馨拉着她继续向楼上教室走,但她还是不住地回头看看动作迟缓的王红兵。
早上大家都急着赶课,王红兵丢魂似的走动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教室所在的教学楼是翻新的教5楼,距主道较远,所以楼下的路都是羊肠小道,繁茂的大树整齐地排列在小道两旁,把头顶上方的天空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只有到中午的时候才偶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早上和下午,小道就会有几分阴暗。
王红兵跟在绿衣女子身后移动着,穿过小道,不长时间,就到了那座废弃的试验楼下,绿衣女子微微启动红红的小嘴,“嘶——”地叫了几声,那条手腕粗的青色长蛇从草丛中窜出,围着两人游走一圈后,腾空跃起……
洞中,美丽的鹅卵石遍布着,雕花的亭阁里,站着那个绝色女子,她见绿衣女子带着王红兵进来,急忙叫道:“柳儿,你!你怎么敢……?你快把郎君弄醒!”说完,急忙飘到王红兵身边。
柳儿翘起小嘴:“他差一点被那个会蛊术的老家伙害死了,我救了他呢!”
“柳儿!快把郎君弄醒!你说谁要害郎君!”绝色女子扶着昏迷的王红兵问道。
柳儿从袖中伸出手,竟然是惨白地刺眼的骷髅手,那手在王红兵的脸上轻轻抚动着:“小姐,李少爷是‘观音泪’的活祭啊!当然是那个想借尸还魂的老家伙在害李少爷啊!”
“那,那怎么办?‘观音泪’不是被你拿来了么?”绝色女子满脸的慌张。
柳儿慢慢蹲了下来:“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和李少爷成为夫妻,不枉你在这儿千年的等待!”
矮小的林从中,那条不规则的圆形河流正围着一小块突出的绿地循环地流动着,流水扑激着边缘的岩石,依旧发出很有节奏的音响。不一会儿,王红兵睁开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洞壁上的数百颗宝石,灼灼发光,“这是那儿?我在做梦吧?”他边自言自语边坐了起来。
“郎君,你醒了!”绝色女子惊喜道。
“娥儿,你叫娥儿吗?”见到这女子,王红兵恍若梦中,这是梦吧?怎么又梦到了她?
娥儿扑到王红兵怀中,喜及而泣:“郎君,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柳儿悄悄地消失了。
“郎君,你说过,今世你欠我的情,来世你再还我,为了这个来世,我等了你千年啊!
娥儿轻声哭泣着,“我不要你还情,我只要和你能相亲相爱!”晶莹的泪滴,深谭似的眼眸……娥儿活像一枝带雨的梨花。王红兵竟有一种心疼的感觉,怀中的躯体给他一个很真实的感觉,他使劲地咬了一指头,钻心的痛从指尖传来,这不是梦!!
“娥儿,你真的叫娥儿?你到底是谁?这是那儿?”他害怕了,扶起趴在自己怀里的娥儿,他站起身,这儿怎么到处都是石壁?这儿怎么这么冷?
娥儿又偎依过来:“郎君,我是娥儿,我是你的娥儿啊!”语气娇媚之极。她偎依在他的肩上,幸福地闭着眼睛。
柳儿慢慢地从洞口溢出,她伸出手,她的骷髅手,远远地指着王红兵的脑袋划动着,口中念念有词。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她又消失了。
王红兵突然觉得脑子里除了娥儿一片空白!娥儿身上发出的那种带着霉味的香气,阵阵袭来,让他意乱情迷,他扳过依在自己身上的娥儿,近距离而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的确是一张绝美的脸,婴儿般白嫩的肌肤,瓷器般的细腻,黑而弯翘的眉毛跳跃着秀丽,红红的嘴唇像樱桃般的诱人,还有那双眼睛,黑黑的瞳孔展示着泉水般的纯净,浓密而翘翘的睫毛冲着王红兵扑闪着,像某种无声呼唤……,他仿佛触电一样,全身都跟着一颤。
娥儿仿佛快被他火辣辣的注视融化了,两片红霞飞到两腮,娇喘起来。
她闭着眼睛,浓浓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了两条美丽的弧线,她开始用手解开自己的衣扣,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绣着百合的红肚兜,很快,肚兜也从身上滑落了下来,顿时一幅女人娇艳而白皙的侗体立刻展现在了王红兵的眼前,高高耸立的乳房、细而圆的腰、翘翘的臀……娥儿一定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王红兵所有的意识都好像被稀释了一般,变得游移而又迷离,他觉得下身正在燃烧,呼吸不觉重了起来,她仰起脸,轻轻闭上眼睛,将诱人的小口微微开启……王红兵把脸逐渐向娥儿的脸凑了过去,柔软而冰凉的唇!细腻而撩人的舌!不自觉,他抬起手,抚摸着娥儿每一寸肌肤……
洞口的柳儿抹着泪,喃喃自语:“小姐,小姐,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终于把自己完整地交给李少爷了!”
王红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四下观察一下,发现自己竟躺在老槐树下!他吓坏了!周一晚上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尤其是那些骷髅手!于是,他急忙跑了起来,身后竟隐约传来一阵笑声,他更加害怕,脚步也更快。
一口气到了宿舍,他才停了下来,宿舍里,春来和蒋冰两个人正躺在床上看书,桌子上依然放着那本《大悲心陀罗尼经》。
“你跑哪去了?一天的课你都没上!”蒋冰见王红兵进了宿舍,问。
没等王红兵答话,春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算你小子走运,今天,教授们都没点名,不过,陈洁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你呢,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关心哦!
王红兵平静自己的呼吸和心情,没有答话,他开始回忆今天遇到的一切。爬上床,他脱下衣服,内裤残留的精液,告诉他记忆中的一切绝不是做梦!
“铃……铃……”电话响了。
春来坐在床上,说道:“红兵,一定是陈洁打来的,你的电话!”
王红兵没动,电话铃一直在响。
蒋冰从床上爬起,两步跨到电话旁:“喂,你好!――是,陈洁啊,我是蒋冰,在,刚回来,你等一下。”放下电话,他冲王红兵喊:“红兵,你的电话!”
王红兵这才匆忙穿上衣服,爬下床。
“喂,哦,是我,你,你好。”听到陈洁的声音,王红兵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听到电话里传来王红兵的声音,陈洁也有种想哭的冲动,整整一天,对于她来说,就像一年一样漫长!焦急、担心、思念、充斥着她的每一根血管。
她后悔当时看他目光呆滞地下楼时,自己没把他拽住。如果,如果出现第二个曾海怎么办?整整一天,后悔也宛如一个个沉甸甸的铅球在搁在她的心坎里!
“你,你还好吗?”陈洁忍住泪,轻声问道。
“我,没什么?有事吗?”第一次接到陈洁的电话,王红兵不知该说什么。
jankex - 2006-12-26 15:31:00
她想告诉他,她一直在担心他,她想问,你去哪了?你为什么没来上课?但,女孩的矜持只让她淡淡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我没什么事。”
“我,那,那,那我挂了!”王红兵有点语无伦次,匆匆挂了电话。
“这么快,就挂了?”春来满脸的不解。
“你小子,净瞎想,人家是团支部书记,有人旷课,她当然要问一下啦。一个询问,还能要多长时间?”蒋冰可不认为生物系的系花会特别关心王红兵这种类型的人。
放下电话,陈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文馨吓了一跳:“喂,我说小姐,怎么啦?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没,没什么!”陈洁急忙擦掉泪水。
文馨嘟着嘴:“还说没什么!真看不出王红兵有哪一点好,你竟然喜欢他!”
“别乱说!谁说我喜欢他了!”陈洁急了。“还说不喜欢!你看他没来上课,你着急的样子!”文馨撇着嘴说,“给人家打电话,那声音都温柔的不得了!你对我可没这么温柔过!”
“你……”陈洁赌气地把脸偏向一边,“你胡说!”
“还胡说呢,给他家里寄钱的事,你比谁都积极。还不让人家知道。”
“不是你建议不让他知道的吗?”陈洁反问道
“好,好,好,是我建议。”文馨耸耸肩,叉开话题,“丽妍怎么还不回来。又不知和张力聊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清晨,因为是周末,大家起床的都比较晚。
张力醒的时候,都已经是八点多了,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刘里还在打呼噜。春来和蒋冰也睡的正香。
他确认经书在桌子上后,才去打开门,是朱智。
“欢迎欢迎!请进!”张力见是朱智,急忙招呼着。
朱智在门口往宿舍里看了一下,都在睡,王红兵的也正躺在床上;就轻声说道:“不打扰你们了,今天有时间,你和丽妍到杨教授家里去一趟吧,杨教授有事要和你们说。”他笑着把张力推进屋里,“继续睡吧,这几天你们也够辛苦的。”说完,他从外面轻轻地关上了宿舍的门。
朱智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王红兵,既然王红兵没睡醒,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他。过一会再来吧。
下楼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抬头寻找着飘在宿舍楼群间那团云雾,雾气依然很浓,但的确没有显露什么煞气来,难道曾海的死与这团雾气无关?
跟踪而来的小陈挺奇怪,朱智在看什么?那么专注?好奇心促使她慢慢靠近朱智,顺着他的目光,她却只看到夏日那澄澈的蓝天,和天上飘浮的朵朵白云。
朱智低头思索的时候,看到一个影子在他身后,就突然转过脸来,小陈来不及躲,被朱智逮个正着。
“咦,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朱智很奇怪,不会是巧合吧?他在心里揣测着几种可能。
“我,我是来找我表妹的,生物系的,她住东11楼。”小陈强装自然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朱智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多心感到有点好笑,“那,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
走出校门的时候,一个卖馒头的老妇人突然对他喊道:“雅儿,雅儿,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朱智有点纳闷,是叫我?他转过头,又看到小陈。这下,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冲身后的小陈笑了笑:“老人是在叫你吧?”
“是,那是我奶奶。”小陈心中一阵懊恼,奶奶啊奶奶,你干嘛这个时候叫我!
这时,老人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奶奶,不是说好了,你不要来卖馒头了吗?”小陈责备道。
“人老啦,做点事好,奶奶闲不住!”老人笑着说,“雅儿,你看,我年轻时候绣的,新的,给你,你一定要穿上,这是奶奶的心意!”老人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绣有一个金色的八卦图案。
小陈急忙接过去,埋怨道:“奶奶,这东西,你也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
尽管朱智对那个金色的八卦图很感兴趣,并隐隐觉得这个图案不一般;但见是女人的内衣,也就装作没看见,讪讪地对小陈说:“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又转身进了校园。
周末,男生们喜欢睡懒觉,女生很多却依然早起。比如陈洁。
她早早起床后,就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信步乱走,昨晚文馨的话让她心情不能平静,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王红兵?因为他成绩好?因为他长的有男人味儿?因为他不注意自己?还是……
不知不觉,她走到咏荷园,但进去后,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从没见过的路,丛丛翠竹分列在两旁,一片软软的阴凉迎面扑来,接着,是一阵绕鼻而来的花香。绝不是荷花香!那么多荷花呢?一丛丛翠竹整齐地排列着几排吊灯花,可是,喜欢花儿又对花比较了解的陈洁知道,吊灯花是不会香的!而这阵花香里,混和着茉莉、玫瑰、百合,还有桂花的各种味道。她深吸了口气,现在怎么会有桂花香?循着花香,她发现幽竹中另有一条道路,路上铺满了松松脆脆的竹叶,
她踩了上去,竹叶发出轻悠悠的声响,忽然,一条很大的青蛇从竹叶下爬出,长长的舌头不时探出,陈洁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转回头离开这个地方,却发现,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象,四条同样的小路!花香也渐渐变成扑鼻的带着霉味的香气!一阵风过,竹子摇落了更多的落叶,飘坠在她的肩头。
到处是一种透明的绿色,她有些恐惧而眩惑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忽然间,一阵尖锐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潮,她看了过去,迎面站着一个绿衣的古装女子,正是柳儿。她笑的很邪恶:“我等你到这儿来,等很久了,你喜欢李少爷是不是?”
“李少爷?你是谁?”陈洁一阵困惑,冷汗也从背上溢出。
“哼,装傻?我们小姐等了一千多年,才等到李少爷的今世,你休想坏了他们的缘分!”柳儿停止了笑,脸色变得冰冷起来,语气也变地凶狠。
“一千多年?今世?你到底是谁?”陈洁更加糊涂了!她目光搜索着,那条蛇不要再过来了!她心里默默祈祷。
“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鬼――啊――!”柳儿有意用拖着长音而阴森的话,“你在想我的蛇儿吗?”
这女子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陈洁突然想到那天老槐树发出的声音!莫非……
“哈,不错,那天就是我在和你说话!”柳儿有几分得意,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你的身体不错,我早就看好了!我天天在你住的地方看你!天――天――看――!你虽然没有我家小姐漂亮,但这身躯大小正好配我家小姐。哈哈……”
“你,你想干什么?”陈洁强装镇定。
柳儿的笑了突然变地尖锐起来,冰冷的脸也变地扭曲,“我,我要你的身体!要你的身体!”她伸出她的手,惨白的骷髅让陈洁发出一声尖叫。
柳儿邪恶地笑着,慢慢地把手向陈洁靠去,陈洁慢慢地后退,突然,地上一个硬硬的东西绊住了她,她回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上赫然两只骷髅手!
“啊――”陈洁再次发出尖叫,她惊恐地看着柳儿:“你,你……”
柳儿用手对着陈洁的额头轻轻划了一下。
凉凉的硬物感从额头传来,马上,一阵凉气就从脚下向上窜出,陈洁感觉就像掉在一个冰凉的大海里,恐惧而孤独,清醒却无依,手脚根本是不能动的!
柳儿邪恶地笑着,开始婀娜地向前移动,并不时地冲着陈洁回眸一笑,此时,陈洁的双脚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迈去。不大一会儿,翠竹、落叶慢慢地消失了,陈洁的视线内清晰地出现了那棵安静的老槐树!见到这棵树,陈洁才搞清自己的方位!她想停下来、想叫喊……总之想停下自己的脚步!但,那只是想想罢了!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使她不能动!包括眼睛!而且,更可怕的是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地变薄,她真想就此晕过去算了,但没有,她依然跟着那个绿衣女子向前走着,四周的一切好像都距离自己那么远,整个世界静寂地像凝固的冰块!渐渐地,她什么知觉都没了……
“柳儿,你怎么又……”娥儿满脸的疑惑,“这是谁?你怎么把她带到洞中来了。”
“小姐,这是喜欢李少爷的那个女子。”柳儿恭敬地回答。
“喜欢?郎君喜欢她吗?”娥儿的眼中盛满了焦虑。
“小姐,你看她长的怎么样?”柳儿答非所问。
娥儿轻轻地摇着头:“不看,不看。”顿了顿,眼中又充满了泪,“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柳儿急了:“小姐,你说什么傻话呀!”
“柳儿,我们这样平平静静不好吗?”娥儿淡淡地说。
“小姐,你为了什么?你千年的等待为了什么?!”柳儿跪了下来:“小姐,我父亲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耗尽一生的心血来建这个‘回天阵’我们主仆二人可以在这儿度过千年而不老,但,但,”柳儿的脸上留下泪水,“但,我们都不再是人!我们已经是鬼啊!鬼啊!只是我们没有过奈何桥!我们没有去生死轮回而已啊!”
娥儿好像一点儿也不吃惊,她扶起柳儿,美丽的眼睛流露出依恋和感激:“柳儿,这么多年都是你在陪我!生前,你伺候我,现在,你还伺候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让李郎来陪我,可我把他送了出去;我知道你通过托梦偷偷采过他们的血,用来缓解我的心痛;我知道你想让我上了她的身……,可是,柳儿,我,我不能!咳、咳……”娥儿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么多完整的话似的,娇喘起来。
柳儿急忙过去扶着娥儿在洞中的绿地上坐了下来。
呼吸略略平稳后,娥儿继续说道:“柳儿,我上她的身,那她呢?”
“小姐,你只有上了她的身,你才可以和李少爷重续旧缘啊!小姐――”柳儿慢慢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柳儿一直伺候你,柳儿知道你的苦啊!小姐!为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罪,为鬼,你又受了那么多的罪!每月你都忍受要心疼!一千年啊!多少月?!为了什么?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李少爷,和他重续旧缘吗?!”
“见到了郎君,纵是孤魂野鬼,我也知足了!”娥儿说完,转过头,她想轻轻扶起柳儿,可柳儿却执拗地跪着不肯起:“小姐,别说傻话了,你上她的身吧!小姐,柳儿从来没求过你,这次,就求你了!”
陈洁躺在旁边,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沉默了许久,娥儿说道:“虽然,我和郎君已有夫妻之实,但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柳儿又是一阵揪心的痛,怎样青梅竹马的一对!生前,没能做成夫妻;李少爷便口口声声地说来世再做夫妻,可有了来世,他却根本不认识小姐了!原来小姐都知道,她一直在装傻,她什么都知道!柳儿喉咙像噎了一块疙瘩。不觉泪流成行。她暗暗下了决心,就算是魂飞魄散,她也要把过去让李少爷知道!一定要让李少爷知道过去!
“柳儿,你把她送出去!”娥儿柔弱却异常坚定地说!
“小姐……”
“不要在说了,负责,我宁愿成一堆白骨”娥儿说着,就欲摘洞中的宝石。
柳儿慌了,急忙叫道:“我送她出去,我送她出去!”
jankex - 2006-12-26 15:32:00
校园内,文馨到处找陈洁。
“这家伙,急死人了,跑哪去了?” 跑了几个自修室后,文馨咕哝着。快到午饭时间了,会不会去买馒头去了?想到这儿,她又急急地向校外走去,
还没出校门,就遇到王红兵,文馨拦住他,调侃道:“哈罗――先生,看到陈洁小姐没有?”
“没。”王红兵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我刚起床,我没看到陈洁。”
“这就奇怪了,陈洁人呢?她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姑姑打电话来了,哭的很凶呢。说有急事。我让她姑姑两个小时后再打过来。可现在还找不到陈洁的人影。”文馨有点着急了。
王红兵挠挠头,“哦,可,我,我能帮什么忙?”
文馨白了一眼他:“帮忙?你说你能帮什么?走,到外面看看去。”
两人到了校门口,门口卖馒头的老人依旧在,看到王红兵出来,惊喜地叫道:“娃子,四五天没来啦,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几天咋吃的?”
王红兵看了一眼文馨,讪讪地说:“奶奶,我不饿,今天不想吃了。”
“不吃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早上没吃吧?今天我给你留了两个包子,豆沙的,不要钱,”老人把包子塞到王红兵手里,王红兵急忙推让。老人硬往他怀里放,又拿了两个塞到文馨手里。
文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奶,我吃过饭啦。”她把包子还给老人,“奶奶,我想问你一下,陈洁来了吗?就是陈雅的表妹陈洁今天来了吗?”
“刚才,刚才雅儿是来了,但陈洁没有来啊?我也没看她出来,咋得啦,娃子?”老人紧张起来,“我那天就看那娃子气色不好。不是好兆头!”
“也没什么,奶奶,她一早出去,现在不知道到那儿去了,我们再去找找。”文馨说完,拉着王红兵便走,王红兵急忙挣开文馨的手,脸和耳朵全红的像柿子:“我自己走。”说完,把包子放到老人筐里,跟上文馨。
这么内向!也不知陈洁怎么会喜欢他!文馨回头瞪了一眼王红兵,暗暗想。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老人向前跑了几步,叫住两人,并从身上掏出两个小小的荷包,分别塞到王红兵和文馨手里,“这个荷包你们放在身上,别拿下来,可保平安的!”
文馨急忙说声谢谢,接过荷包专注地欣赏起来。王红兵则把荷包还给老人:“奶奶,你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老人连忙把王红兵的手握住:“娃子,这荷包你一定要收下,这是奶奶在赎罪啊!你一定要放在身上,就当奶奶求你了!你一定要把这个荷包放在身上啊!”说完,老人回头蹒跚地走回馒头摊。
这个荷包真精致!文馨摆弄着荷包,爱不释手,还有香气呢,这香气还有种薄荷的清凉味儿。
中午的阳光很刺眼,朱智在校主干道上的树荫里溜达,并不时看看来往的同学。忽然,他咧着嘴笑了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王红兵了,他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呢。
“王红兵!”朱智叫道,快步迎了上去。
王红兵抬起头:“咦,你呀?”
朱智眼睛冲文馨斜了斜,低声笑着说:“小子,恋爱了?” 文馨正摆弄着荷包,没有看到朱智的表情。
“哪有,同学,同学!”王红兵脸红了起来,急忙解释。
文馨听到王红兵的解释,就知道朱智刚才低声说了什么,收起荷包,她仰头说道:“喂,你瞎说什么!我是文馨!单身贵族文馨!”说完对朱智打量了一番:深黑乌亮的眼睛,像混血儿般挺直的鼻梁,和一张颇为“性感”的嘴,大约一米八的个头。好帅!
朱智自我解嘲地笑笑:“文馨?你好!我叫朱智。我,没说什么呀。”他也暗暗打量着文馨:小巧而厚实的嘴,好像很能说;一双温柔的、和煦的眼睛透露着直爽和单纯,一张无忧无虑的脸庞。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孩子!
朱智?就是丽妍经常提到的那个才华横溢的朱智?一个优秀的男子,帅气、聪明、幽默、热情,同时,还具备这么好的仪表?!文馨暗暗叹息:老天太厚爱他了吧!
“我在帮她找陈洁……”王红兵说。
文馨翘起嘴:“帮我找?陈洁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可不领情哦!”
朱智笑了笑,这女孩给人的感觉很平淡,但这种平淡带着宁静和安详!她一定会给一个男人平平凡凡的生活,而且平凡中一定会有斗嘴的乐趣,但绝不会有狂风骤雨,惊涛骇浪;这也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得到她的男人应该有福了。
“笑,笑什么笑?”文馨看着朱智,眨了一下她并不大的眼睛,“一起看看吧,你认识陈洁吗?”
“可能见过,但没印象。”朱智连忙本起脸,很“老实”地回答。
“生物系的系花,没印象?”文馨挑着眉毛问,她不信,还有男人对美女没印象的!
朱智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系花呀――”,顿了一下,“还是没印象!”
“你……”文馨脸涨的通红。
王红兵呵呵笑了起来:“朱智,我们想去教室看看陈洁在不在,你去不去?”
朱智正中下怀:“去啊!当然去啦!”
快到教5楼下时,朱智眯起眼睛,盯着教学楼看。他发现这楼有点异常,在强烈的阳光下,楼顶竟然发着蓝色的荧光。
“你们有没有看到楼体发蓝光?”朱智问。
“没有啊。”王红兵和文馨仔细看了半天,异口同声地说。
朱智皱起眉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教5楼下,因为是周末,教室的人很少;到了5楼后,走廊里空荡荡的。朱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那儿不对劲。他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整齐的天花板排列着,不过都老化了,发黄。由于楼的采光不好,走廊里,光线很暗。
王红兵也觉得有点诡异,他想到昨天的事,当想到娥儿那光洁的玉体时,脸不由地又红了起来,下身也跟着发生一点反应。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有没有觉得楼里有点冷啊?”文馨说,除了比楼外冷一点,她没有感到任何的异常。
“你们教室在哪?” 朱智问。
“在前面第一个。”文馨回答道。
王红兵没说活,然而就在他刚走两步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文馨问道。
王红兵闭了一下眼睛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有些阴冷。”文馨笑了笑说:“你的感觉器官可真够迟钝的,我早就感觉到了,太阳晒不到,当然凉快啦!”说着和朱智两个人快步向教室走去。王红兵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此时的文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朱智脸上的表情随着每一步的前进,脸色就变得愈加的苍白和凝重。当终于到了教室门前时,朱智的脸上几乎没有了一丁点了血色了,王红兵也从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恐惧感。文馨使劲的敲了敲们:“陈洁!陈洁!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音,文馨又敲了一会。仍然没有回音。
“看样子,她不在教室。”文馨失落地说,“白白爬到五楼!”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朱智,发现他脸色不对劲,便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此时的朱智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教室的门,门的下部竟然出现晶莹的蓝色!还有几团蓝色的火焰!顺着朱智的目光,文馨也低头向门下部看去。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荧光粉?”文馨想用手去摸摸。
“住手!”朱智喊道!文馨被他唬了一跳。站了起来。就在这时,文馨和王红兵的手突然被朱智狠狠地抓住,飞快地拽着他们就朝楼下跑,王红兵掌握身体的平衡能力还好一点,基本跟上了朱智,文馨就不行了,她不住趔趄,要不是楼梯有扶手,她非从楼梯上摔下来不可。
到楼下后,文馨大口地喘着气,一脸困惑的对王红兵说:“你的朋友疯啦?”眼角却瞟向朱智,眼神里写满了不满!
朱智摸着起伏的胸口,解释道:“刚才,那些东西并非人类的东西,知道吗?”
王红兵惊恐地睁大眼睛!非人类?!就像那天曾海对自己……
文馨则莫名其妙地瞪着朱智,什么话?非人类?科幻小说看多了!简直神经病一个,差一点儿都把我摔倒了!文馨在心里暗暗骂道。
然而就在三个人迅速离开五楼后,教室的门就吱纽纽地缓缓打开了,一个显得极度阴惨的脸闪现在了门边,半透明的头颅,慢慢地来回扭转了一下,红红的舌头对着门舔了一下,阴森森地说:“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张力和丽妍到杨教授家时,已经是下午了。丽妍蹦蹦跳跳地走进客厅:“爷爷,叫我来,是不是有好吃的啦!”
杨教授呵呵笑着迎了出来:“有,有,厨房里有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饼,还有花生。”
丽妍换完鞋子就迅速冲进厨房。
“杨爷爷好!”张力走进客厅,恭敬地说。
“你好,你好。呃――,曾海是你们宿舍的,是吧?”杨教授问。
张力点点头。
丽妍从厨房里端出一堆吃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味起来。
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父母来了吗?”
jankex - 2006-12-26 15:32:00
“来了,他母亲都哭的晕过去了,在场的没有不落泪的。”张力想到那个场面,眼圈又有些发红。
“你认为曾海是怎么死的?心肌梗塞?”
“我……”张力看着杨教授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听朱智说了,我相信是那东西在害人,是它杀害了曾海。”
杨教授点点头:“是,朱智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讲给我听过。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响起,丽妍忙着跑去开门。
“朱智!这么巧!”丽妍开心的说道。
朱智冲丽妍点个头,算是打招呼。就匆匆走进客厅,坐下来就把中午在教5楼遇到的一切讲了一遍。
“陈洁?她一般不会自己单独去什么地方的呀!对了,小说中不是都说鬼是在晚上出没的吗?”丽妍皱起眉头。
“现在看来,情况好像要复杂一点!它们好像不是一个,可能是两个或多个,且它们目的各不相同!”朱智说。
杨教授赞许地看着朱智,点点头说:“我们来从头归纳一下所有牵扯到它们的事情的经过,然后商量个办法,要保证不会有第二个曾海出现。”
……
夜晚,学校里各个楼层的灯光亮了起来,灯光下的校园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陈洁躺在宿舍的地面上。从窗外透进的灯光让屋内有些许光亮,陈洁动了一下,冰冷的感觉从背部传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没有了那个绿衣女子,也没有竹丛!整齐的床铺、洁白的天花板还有一个卡通的美女画,是宿舍!
我怎么会在宿舍!陈洁心里有点奇怪,她坐了起来,早上,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然后,看到一条蛇,后来又遇到绿衣女子,那个女子说……
“砰――”门被踢开,接着,灯也亮了起来。
“啊――”一阵惊呼!文馨张大着嘴巴站在门口,“陈洁!你原来在宿舍里!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又没有看到我给你留的字条?”文馨边说着边跑过去把陈洁扶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宿舍里。”陈洁坐到凳子上时,觉得腰有点酸。
“你姑姑打电话过来了,她哭的很凶呢。我告诉她你两个小时后给她回电话,可我一直没找到你!”文馨说着,看了一下表,“哇!都八点了!你姑姑是早上八点左右打过来的电话,你抓紧回个电话吧。”
陈洁好像一下子还接收不了这么多信息。她捧着脑袋:“好,我现在头有点痛。我想静一下。”
文馨看着陈洁紧皱的眉头,赶紧闭上嘴巴。
校园内。
朱智有出现在老槐树旁,负责监视朱智的小陈在试验楼后紧紧地盯着朱智的一举一动,她心里暗暗纳闷:这家伙怎么了?围着一棵树转,难道有人给他在树上留了信息?还是这棵树藏了他见不得人的秘密?
附近的路灯只把少许微弱的黄光射到老槐树附近,假山上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变得诡异起来,昏暗的几丝光线洒在地上,仿佛摇曳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朱智看。朱智想起洞里的“三环盖天”图,也就是“回天阵”,他现在尚不知道谁是有缘人,但从下午和杨教授的分析,他觉得王红兵可能就是能进入回天阵的有缘人,但这其中的“缘”又是什么呢?那颗玉石?还是……?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越发觉得再次进入那个神秘的洞穴很必要!
或许是小陈一身的黑色便衣隐蔽性很强,朱智并没有感觉到一直跟着他的小陈。
月亮悄悄地走到了树梢,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气声,朱智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活动着,寻找着洞口和可能遮盖洞口的任何东西。
假山里隐约有声音传来,像一个女人的哭泣。他慢慢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想辨别声音的来源,可声音又没了。
看见朱智好像突然藏起来了,小陈觉得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朱智肯定有问题!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地,一步一顿地向树下挪去。月光将树影映在地上,仿佛诡异的手在乱舞,时时准备撕拽任何可以抓得到的东西。
“啪——”有个东西掉在小陈的脚边,月光从树梢斑驳地照在那个物体上,给那个东西添了几分神秘,它蠕动着。小陈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她抬头看了看,除了漆黑的树冠,什么都没有。她有几分犹豫,但还是弯腰拣起那个东西,是圆形的,大概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软软的,湿湿的,好像还滴着水,她的好奇心一向很强,但又怕惊动了朱智,于是,她躲到树杆后,把那个东西放到胸前,掏出微型的手电筒,对着那个东西照了一下:一个血淋淋的肉块,还嵌着两个凸出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小陈!
“啊——”小陈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并一下子把那个东西扔的老远。
朱智被小陈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一转身就看见了打着电筒的人影。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尖叫后的小陈用眼的余光看到有个黑影向自己这边移动,就急忙把电筒移向黑影,朱智被电筒照的刺眼,回头避过灯光并问道:“是谁?谁?”
听到朱智的声音,小陈放下心来,厉声说:“朱智,你玩什么花样?”
朱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觉得背后有东西撕拽自己的衣服,他刚一回头,小陈则又发出一声尖叫,“卟呲――”小陈的黑色外罩被撕裂了,露出绣有八卦图案的肚兜,黑暗中,一束强劲的金光从八卦图中发出,整个树冠被照的金黄!朱智拉着小陈飞快地跑出了树荫……
他们身后的树荫下,赫然地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她虚弱地依附在树杆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
九
熄了灯的宿舍楼沉浸在皎洁的月光里,501宿舍的窗户还大开着,月亮透过窗户照亮了大半个宿舍。其他人好像都睡了,只有王红兵睡不着,娥儿的眉目在脑海里清晰地出现,风吹进宿舍,他感到全身发冷,不知文馨找到陈洁没有,这么晚了,陈洁也应该回到宿舍了吧。
忽然,王红兵闻到了一股带着霉味的香气,这香气让他亢奋又让他恐惧。这一段时间连续遇到的事一幕又一幕地在脑海里浮现。是娥儿?还是那只骷髅手?……不一会儿,冷汗已经把他背脊的衣服都湿透了!娥儿怎么会到这来!?他暗暗笑自己。
窗帘舞动起来,月光把飞舞的窗帘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想一个扭动着的巫师。整个宿舍像凝固了样,除了那舞动地有点异常的窗帘。他想到了曾海和那条蛇。
微微起身起身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佛经,他紧攥着放在枕头下的荷包,希望能想老奶奶说的那样,荷包能保平安!此时,他感到了一种诡异,内脏都揪到了一起。
“吱――呀――”反锁的门,竟慢慢地开了,月光所涉及的空间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进来,然而,门是开了!他想起身把门关上,但,动不了!他的身子突然动不了!
“老大,老大!”王红兵几乎是发着颤音喊着张力,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声,刘里的呼噜声和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都好像蒸发了似的,四周死一般沉静,。突然一阵猛烈的香气袭来,呛地他直想咳嗽,随即,胸口感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时,他清晰地看到一个绿衣女子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她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东西,是血?她似乎很虚弱,逐渐,她美丽的五官在惨白的月光下开始慢慢地随着皮肉脱落……,她没有理会掉下的皮肉,伸出手,一只骷髅手!向他的脑袋慢慢抓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裤裆里有种很温热的液体在顺着大腿的内侧在缓缓地向床上蔓延,喉咙像卡着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想动,肢体却像冻僵了似的,无法移动一寸!他感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但手里仍紧紧地攥着荷包。
晕晕沉沉中,他似乎醒来,因为他有着很强的意识,但又宛如在梦中,周围一切都那么虚无。他听到了从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迅速地向前滑动,他想抓住某个东西,但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抓不住!
就这样滑动着,滑动着……,仿佛这种飞速的滑动将要永远地持续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自己耳边的风声停了,好像所有的一切全都停了下来,包括时间。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他试着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光,惟有的只是黑暗。
王红兵想也许自己已经死了,小的时候,常听老人说人死了以后,就会到另一个世界,要穿过一个很黑的路。他没有悲伤,他想慢慢地走,走到那个世界,于是他就想迈动自己的腿,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腿,黑黑的,什么都没有,他想摸摸自己,却感觉不到手、胳膊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光圈,且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光圈飘去。光圈似乎越来越大――,在他面前的是美得像幻梦一样的景象:牛乳般的月光下,曲曲折折的荷塘,绿叶田田,荷花朵朵,清香缕缕,月色溶溶,荷塘边挺立着几棵高大的垂柳,柔软的枝条一直垂到地面……
自己正站荷塘的边上,塘中的长廊中,一个穿着古装,梳着两个发髻的男童和一个女童,开心地笑着、追逐着。
一个趔趄,女童跌倒了,哇地哭了出来,男童急忙笨手笨脚地扶起女童,并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的小玩偶,递到女童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娥妹不哭,娥妹不哭,我把我的士兵送给你!”女童接过木偶,停止了哭声。这时,屋子里跑来了两个窄袖长跑的少妇和几个丫鬟似的少女,男童就急忙冲着一个少妇叫道:“雪姨雪姨,娥妹跌倒了。”另一个少妇急忙抱起女童,口里不住说着:“这么晚了,小姐,小姐,你不要乱跑啊!”……
jankex - 2006-12-26 15:32:00
他一阵困惑。这是古代吗?自己穿越时空了?还是某个剧组在彩排?
一阵震动,王红兵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竟又置身于一个花坛内,和煦的春风轻轻吹着,一排排垂柳摇摆着长长枝条,洁白的栀子花盛开,送出阵阵醉人的馨香,树梢的树叶也轻轻的响,奏出了无数低柔恬静的音符。花坛里栽种着好多株丁香,都绽开一朵朵紫色的小花,缀在心形的绿叶丛中,就像散落在花坛中的一颗颗紫色的小星星,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花坛里,这女孩的眉目竟然和娥儿惊人地相象,只是这个女孩年龄小一点,面容呈现一种无忧无虑的快乐和稚气,不似娥儿的忧郁,她穿着大襟右衽交领的齐膝的黄色衣服,一条长裙。
那女孩在花坛里缓慢的踱着步子,时而静立,时而仰首向天,又时而轻轻的旋转身子,让那长长的秀发在空中像瀑布一样散开。发髻上的珠坠儿也快乐地摆动着。花坛外一个丫鬟不住叫着:“小姐,小心了。”王红兵出神的望着她。那款摆着的小腰肢,那轻盈的行动,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分明就是娥儿!那女孩又弯下腰去了,一会儿,她站直了身子,双手像蚌壳一样阖着,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喜悦的低呼,抬头对两个丫鬟高兴地说:“柳儿,快看,五瓣儿的丁香呢!你看!”
忽然,墙下跳下一个穿着莫约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青色的长袍拽在腰带里,头戴了一颗宝珠,他跑到女孩面前,匆匆塞给女孩一块碧绿色的、像水滴一样的玉石,王红兵暗暗吃惊:这男孩竟和自己长的一个模样!只是他皮肤比自己白一些!而他塞给女孩的玉石正是自己从小就挂在胸前的那颗玉石!
“义哥,你怎么又翻墙到后花园来了!”女孩接过玉石嗔怪道,“被爹爹看到了,又要骂你了!”
男孩不安的整理身上的长衫:“我来了好一会了,就是想看看你。” 男孩脸红了起来,“娥妹,这是我随身带的那一对玉石,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送一颗给你!我还有一颗。”说完,男孩深情地看了一眼女孩,转身就跑掉了,女孩盯着男孩的背影,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幸福的笑。
娥妹?!难道她真的是娥儿?那这又是什么地方?真的是古代?!王红兵诧异起来,我怎么会到这个时代来?
忽然,眼前又出现一片彩带似的交错,当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屋子的中心,靠墙的地方是一张粉色的床,粉红色的被单上有手工刺绣的的一丛牡丹,绣着花边的床单垂到地面上,靠床的是梳妆台,台上有一个大大的花瓶,里面装着一大束白色的百合,梳妆台旁边是一个嵌着宝石的大瓷瓶,墙上悬挂了一张墨竹图,几支竹子潇洒挺秀地伸着枝丫,几片竹叶,栩栩如生的、飘逸的、雅致的点缀在枝头,粉色的窗帘上竹影和海棠花影摇曳交织,……整个房间透漏着一种典雅的高贵。
一个丫鬟拉起门帘,那个叫娥妹的女孩被另一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丫鬟把“娥妹”搀扶到床上后,笑着说道:“恭喜小姐,老爷要把小姐许配给李公子呢!好日子都订好了!听夫人说,你们俩呀,从小就是一对儿!”娥妹嗔怪道:“柳儿不要乱说!” 美丽的脸上露出娇羞的一笑,说着掏出脖子上的玉石轻轻地抚摸起来。
柳儿?王红兵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娥儿时,她曾经问过自己:“郎君,你想起柳儿了?这么多年,都是柳儿在陪我。”……她是娥儿!!!她曾经掏出玉石问自己:“这是你送我的,你还记得吗?”她就是娥儿!她一定把自己当成那个相貌和自己一样的李公子了!
但是,娥儿怎么出现在宁仲大学呢?
或许是盯着那颗玉石太久,也或许是想的问题太多,王红兵感到眼睛有点发涩,头有点大,便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娥儿忽然模糊起来,不一会儿,眼前通亮,满眼都是红光,一片火海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很大的院落中,冒出几十丈高的火焰,火头上的红烟,卷着团,向长空里直冒,时那零碎的火星,在烟中间乱飞,火势非常猛烈,犹如刮风一般的热浪四处涌开。王红兵下意识地后退,但马上察觉自己虽然靠近这大火,但一点热浪都感觉不到,自己一定是一个灵魂了,自己一定已经死了,他悲哀起来。他此时想到父母,想到……这时,一声惊呼打断他的思路,“爹――,娘――”声音凄厉而焦急,接着人声嘈杂起来。
只见一间很大的两层楼阁的屋头上,铺开的火焰向天空上乱喷,满院子火光熊熊,全让浓烟弥漫着,一大半都遮着了黑烟,分不出窗户房门来。王红兵看到楼下两个很大的柱子上都刻着一副黑地金字,双钩镌刻的对联,便想,这一定是官宦人家。
院子里跑出很多人,都是古装的衣服,有的拎这木桶,有的用盆子,都急急向火海中泼水,但无异与杯水车薪。火越烧越旺,连楼后的游廊也跟着燃烧起来。救火人的呼喊声、女人孩子的哭叫声、劈劈啪啪的火声,混合起来,嘈杂至及!一个穿着丝绸的胖子,便站在院子当心,指挥着里外乱跑的人们:“大家不要惊慌,先把房子里贵重东西捡捡,再向外搬。”胖子的眼里竟然有笑意,嘴上的八字胡竟然也有几分得意。在院子边上的一个小小的金顶柱的凉亭内,王红兵看到了娥儿,她正被两个丫鬟拉着,娥儿浑身筛糠似的抖,满脸的泪,头发凌乱,一身粉色的装着被拉的不成样子,“爹――娘――”,娥儿凄惨地叫着。
再看楼上,火声风声,呼啦作响,已是闹成了一片。火焰头上冒出来的火星,四面纷飞,洒到院子地上,更是吓人。一个大大的火球从楼上蹦了下来,凉亭呼啦也着了起来。
王红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娥儿!
只见,两个丫鬟急忙拉着娥儿向外跑去,娥儿抱着凉亭的柱子,不肯离去,正在这个当儿,那个胖子跳了进来,高声叫道:“小姐!小姐!我的姑奶奶,别耽误了。快走快走!跟在我后面!”说完,拉着娥儿就走,娥儿几乎是拖着的,当娥儿被刚拖出院子门时,只听到轰隆隆一声,那个大楼阁塌了下来,只见那火焰向四周一撒,烟雾里夹着许多灰尘,向四周直扑开去……
王红兵惦记着娥儿,看着房子倒塌后,便也跟着出了院子的门,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片空白,像置身于一团浓浓的大雾中,渐渐,渐渐,一切又清晰起来。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四周一片绿色!自己正站在一条碎石子铺的小路上!周围全是清新的竹子,在绿荫荫的光线下,连石子都染上了一层透明的绿,风穿过竹叶,发出簌簌的响声,轻幽幽的,好像女子的轻唱。
他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在竹林深处,一条盖着黑瓦的白墙掩映在竹叶之下,白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漆黑的门,紧紧地关闭着,古色古香的。
这又是什么地方,墙内是什么?他心念至此,就觉得身体轻了起来,飘悠悠,飘悠悠地就到了墙内。墙内湖光塔影,泉石烟霞,曲径通幽,秀树繁花,既有宫廷的庄严肃穆,又有园林别墅的清新雅致;距墙最近的是一丛丛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旁有一池红荷,碧叶红花,清香阵阵四溢,池上的一个很大的亭阁中,一群拿着扇子、端着茶杯和水果的丫鬟簇拥着一位古装的红衣女子和一个胖子,胖子想去搂抱那个红衣女子,被女子甩了一个巴掌。胖子捂着脸,骂道:“小*人,你不从我,我就把你卖到*院去!”说完,甩手离去。一群丫鬟也跟着离开。
王红兵仔细一看,那红衣女子正是娥儿,此时的娥儿正趴在一位丫鬟的怀中,满脸的泪:“柳儿,柳儿,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活了!我是义哥的人啊!”
“小姐,小姐,你不能乱想啊!老爷和夫人一定是被他们杀害的!好端端的房子怎么会突然烧起来?你要好好的活下来啊,就是为了李公子,你也要活着!我让他来救你!”柳儿也满脸的泪。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爹娘!”娥儿泣不成声。
“小姐,不要说这些傻话了。”柳儿说,“你要离开这个地方,和李公子远走高飞。”
娥儿继续落泪:“他是王爷呀,义哥又有什么办法?这儿又是王府!我生不如死!”
“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姐,你要先允了他,让他挑个好日子娶你,缓一缓,我和李公子商量一下,总会有个办法!”柳儿坚定地说。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又模糊起来,当一切再次清晰的时候,王红兵仰首看到了天上零散的几颗星星,发着微弱的光。当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灯火辉煌的院子外,院外很多竹子,喧闹声从院子里传来,通过灯光,他可以看到整个院子几乎都挂着红色的彩绸,像是在办喜事。院墙是一条盖着黑瓦的白墙,白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漆黑的门,紧紧地关闭着,古色古香的。
哦,这不是刚才看到的娥儿所在地方的院墙吗?怎么一会儿,天又黑了?院子里在办喜事,莫非是娥儿……
突然,一阵嘀哒的马蹄声传来,王红兵仔细看去,原来是和自己长的一样的那个李公子,他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自己骑着马,还牵着一匹马,等人?
只见那个李公子焦急地在马背上对着那个漆黑的小门张望着。
不一会儿,小门“吱呀――”开了,出来两个女子,一个一袭红色的礼服,头上带着凤冠;一个也是一身红衣,但很简洁。
“李少爷,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赶快带着小姐走,我……”柳儿着急地说。
“不,我带了一匹马来,我们一起走,娥儿不能没有你!”李公子打断柳儿的话。
哦,王红兵明白了,原来是带着别人的新娘私奔!
柳儿好像犹豫了一下,她摘下娥儿头上的凤冠带在自己头上。对李公子说:“好,你们先走,我们到金鸡口汇合!”
这时,院里传来尖叫声:“新娘子不见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快走!你们快走!”柳儿急急地叫。
李公子急忙把娥儿抱上马背!
“柳儿,你,你小心了!”娥儿的话刚落音,马儿就飞奔起来。
待李公子和娥儿的身影消失时,柳儿才骑上马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王红兵整个人也像飞起来一样,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当风声停下来的时候,王红兵看到了三个人,柳儿头上的凤冠也没了。
jankex - 2006-12-26 15:33:00
李公子正和娥儿互换衣服。
“李少爷,你小心点啊!还是我和小姐换吧!”柳儿说。
李公子叹了一口气:“你是女子,还是我引开他们,安全点。你照顾好小姐。”
娥儿泪光闪闪地看着李公子。
娥儿那张清灵秀丽、楚楚可怜的脸庞真美,美得令人想细心呵护,美得让人愿意放弃一切来拥有她!难怪那个王爷会追来。王红兵也暗暗叹息!她的遭遇却和她的美貌成反比!
李公子也看着娥儿,沉郁的脸上露出款款的深情、浓浓的爱意,他抬起手,轻轻地摩擎着娥儿的脸,眼里盛满了的依恋和怜爱。
“娥儿,你真好看!”他由衷的说,“我真希望生生世世都娶你!”
“义哥,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娥儿哭了。
李公子点点头,脸上充满幸福光彩,眼神却又夹杂了一种悲壮:“娥妹,我送你的‘观音泪’呢?”娥儿从脖子掏出玉石。看着玉石,李公子笑了,他低下头,轻轻地抬起了娥儿的下巴,轻轻地在娥儿地唇上一点……
柳儿转过脸去。
娥儿此刻似乎抛开了矜持,她热烈的拥住李公子:“义哥,我现在就要叫你郎君!你是娥儿的郎君!”
李义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唇边却挂着满足的笑。
远处,传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很多人骑马向这边赶来。柳儿着急了:“少爷,少爷,他们追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这金鸡口有三条路,你们朝北去,柳儿,你带着小姐就到你父亲的那个小房子里等我,那儿最安全!”李义说完,就朝娥儿和柳儿坐的马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把掌,马儿嘶叫着向前飞奔而去,只留下娥儿的哭泣声:“义哥,郎君,我等你……”
耳边又传来阵阵风声、马蹄声、隐隐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感觉过了好久,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很久很久后,王红兵才在眼角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昏暗的小屋内,烛泪即将滴尽,微弱的烛光摇曳着。让原本很暗的屋子,益加昏暗。
娥儿缩在床角,美丽的面孔消瘦很多,那一双水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小门,眸子里盛满了期待、紧张、且又夹杂着恐惧。
远远传来一阵奔马声,她身子微微一震,蠃弱的身子急速抖动起来。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急速强劲的马蹄声。才一眨眼,闪进来柳儿的身影。
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娥儿迅速从床上爬起:“柳儿,柳儿,找到义哥了吗?”娥儿眼里盛满了希望!她死命抓住柳儿的手:“快说,柳儿,他,他在哪里?”
柳儿无言地将一封以布帛和一块玉石交给她。
柳儿迫不及待地打开,暗红的字迹,是一封血书!那斑驳的布块,似乎是由衣襟上扯下来,上头只写了歪斜的几个字,王红兵看了一眼,全时繁体字。
娥儿:
我没保护好你,我们来生,再结鸳盟。
李义
“他……”死了?娥儿无力地瘫在地上。
柳儿急忙扶起娥儿,轻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胸口处肋骨全碎,腿骨和手骨全碎了。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但他手里却紧紧地攥着这个血书和这块玉石!”说到最后,柳儿也哽咽起来。
娥儿却笑了,似乎倾尽了她所有的美丽,漾出一朵微笑,她从怀里掏出那颗“观音泪”和血书一起,捧在怀中:“来生,来生,来生再接鸳盟!我要等到他的来生,我等,我等……”仿佛痴了一样。
王红兵也不禁落下泪来,他真想把娥儿拥在怀里……恍惚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李义!
当王红兵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一座浓密的大山中,黛色参天,苍茫无际,没有鸟鸣,没有人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在山林中伸延,他信步沿着小道走去,一个山洞地洞口出现在视线里,洞口有一丛枫林,红得艳紫,与黛青色的松柏相辉映,他走进洞中,感觉走了好久,光线由强到弱,再由弱到强,当洞内光线再次亮如白昼的时候,他就看到脚下遍布的美丽的鹅卵石,还有两个并排雕花的亭阁,旁边还有一大片矮小的林从,丛林中,一条不规则的圆形河流正围着一小块突出的绿地循环地流动着,四周是镶了数百颗宝石的洞壁,是这些灼灼发光的宝石,把洞内照地恍若白昼,却又夹杂这美丽的紫光。
这地方好像来过,王红兵暗想。
绿地上坐着一个人,苍白的脸上一点朱唇特别醒目,耳边插着几朵白花,长长的黒发一直垂到绿地上,白若葱根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脸。是娥儿!
十
忽然,一阵白烟弥漫开来,一股发霉的香气也随之浓烈起来,似乎是条件反射,王红兵一下子想到了那些白色的骷髅手……
白烟飘过,眼前哪里有什么“娥妹”,而是一具惨白的骷髅,骷髅头上那黑黑的眼窝正对着自己,“啊——”王红兵发出一声尖叫,可他却没听到自己发出的叫声。脚也像生了根似了,丝纹不动。
马上,他就不怕了,自己也已经死了,何必怕?还有什么好怕?
“李少爷,我是柳儿。”骷髅说话了。
王红兵一阵诧异:骷髅在说话?!在和我说话吗?
骷髅的下巴又动了:“李少爷,我是在和你说话!”
“可是,我虽然和那个李公子很像,但我不是李少爷,我姓王,我出生在公元1975年!”王红兵解释道,虽然是和骷髅对话,可王红兵感觉很自然。
他想开了:死了就死了吧,总有一天,我也会是这个样子。
“少爷,那是你的前生啊!小姐是因为非你不嫁,才得罪王爷,王爷一把火烧死了老爷和夫人,”骷髅转动了一下脖子,“本来,我可以让你看到你前生和小姐的全部,但那个八卦图让我损失了近五百年的道行,所以,我没那么强的意念让你看到当年更多的情景啦,你之前看到的一切全是当年的真实情景,我也耗尽了的我另外五百年的修行,所以你看到的我就是这副骷髅,就连这骷髅也快消失了!
小姐曾经救过我父亲,我父亲为了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才耗尽一生的心血来成‘回天阵’,为的就是让小姐能等到你的来生,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当年,我父亲故意丢了小姐的一颗‘观音泪’,那玉是一对,凭借着这玉,我们就能找到你……”
王红兵奇怪起来:“可,我,那……”
柳儿摇摇头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玉被我父亲施了法术,你的魂魄一定会投胎于有玉之人。你一定会佩戴这颗‘观音泪’,所以我们就可以根据‘观音泪’来找你!可你一直过了千年才来投胎!我想,你前生死后,一定在阴间等小姐了,可怜你们这对啊!小姐却在阳间的回天阵下等你,等你的来生!只是等待中,她早就死了!因为她违背了阎王的生死薄,她死后,没法去过奈何桥!没法去生死轮回!所以,你也不会等到。”
王红兵有几分迷茫!阳间?阴间?回天阵?我的前生是那个李义?!娥儿是,是,宋朝的女子!她早死了!那么,那天……
柳儿又将黑黑的眼窝对着王红兵:“小姐是死了,但她强烈的意念却让她一直存在!因为违背天规,她每月都要受心痛之苦,只是因为你的那句:‘我们来生,再结鸳盟’支持她尽千年来,每每心痛时,挺过去的唯一的力量!”
王红兵想象着当心的筋脉被疼痛肆掠时的娥儿是怎样的痛苦!
“那你呢?”他问。
“我?小姐不肯丢掉你送他的‘观音泪’,才会被感知而遭受天遣。我不会,我只是游荡在阴阳间的野鬼而已。”柳儿摇动起来,“少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小姐。因为你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说着,她伸出她的惨白的骷髅手,手骨上挂着那颗玉石,“这‘观音泪’可借尸还魂,但要一对,否则,就要你作为血祭。有一个会蛊术的妖鬼要你做血祭,你可要小心了!你要让小姐借尸还魂,这样她就可以和你重续前缘了。那棵老槐树是我在阳间唯一的匿身之物,我是怕你们伤害小姐,我才吓唬你们的!你不会怪我吧?”
jankex - 2006-12-26 15:33:00
柳儿语气变地微弱起来:“你只是被我带了三魂过来,你没死,快回去吧。你要记住我和你说的一切和你看到的一切!”柳儿说完,把玉石塞到王红兵手里并用力把他一推,大喊一声,“少爷,你要让小姐借尸还魂!你要照顾好小姐,你要和小姐重续前缘!”
王红兵刚想挣扎,可眼前一黑,他什么感觉都没了!
洞中,柳儿飘进“回天阵”下,但此时的柳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娥儿惊恐地扶着柳儿:“柳儿,柳儿,你去哪了,你怎么啦!”柳儿眼中盛满了依恋、不舍:“小姐,我后悔,我忘记告诉少爷怎样使用‘观音泪’,小姐,‘观音泪’我……”话没说完,柳儿的影像宛如一团飞散的烟雾,瞬间无影无踪。
早上,太阳如往常一样很慵懒地露出小半个脸,无精打采地发出柔和的光。
陈洁抬起头,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王红兵还没醒。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气若游丝。她开始凝视着他的脸,浓浓的眉毛整齐而斜向鬓角微飘;棱角分明的脸柔和、宁静;眼睛紧紧地闭着,可以看到他很浓的睫毛……
“老天保佑,让他快点醒来啊!老天保佑,让他快点醒来啊!”她在心里默默地祷告。
“重续前缘,重续前缘……”王红兵轻轻地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红兵,王红兵!”陈洁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醒了!他醒了!!!他不是第二个曾海!他醒啦!!!
王红兵慢慢的睁开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陈洁充满惊喜的脸。
“王红兵,你醒啦!”
“我这是在那里?”王红兵左右看了一下,四周都是白色,柳儿呢?他感到手里握着一块光滑的东西。
陈洁的心一下子被快乐和喜悦填充的满满的! “你是在医院啊!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呢!两天两夜,可把大家都急死了,辅导员也来了。张力他们马上就会来。”她眨着眼睛笑着说,她想把溢到眼眶的泪眨回去!
王红兵闭上眼睛,辅导员?张力?他一下子还没从娥儿的世界里走出来。
陈洁见王红兵闭上眼睛,就轻轻地说:“你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完抹了抹眼睛,轻轻地走了出来。关上病房的门后,陈洁飞快地向医生值班室跑去,快乐地叫着:“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王红兵听到陈洁关上门后,他又睁开眼睛并抬起手,手里果然握着那颗玉石。记忆里的一切是那么清晰!原来它叫“观音泪”,它是一对儿。另一个在娥儿那!是自己前生送给娥儿的,娥儿?娥儿!娥儿在哪?他竟然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想看看娥儿!
病房的门无声地开了,“王红兵,你醒啦?”春来大声叫道。
王红兵垂下手,把玉石紧紧地放在胸口。
“小点声!别吵着他!”张力制止对春来说道,但笑却在眉梢漾开。
春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兵,你把我们吓坏了,那个草包医生愣是说不出你是怎么了!他还说你可能……”
“醒了就好!别说那些了。”张力放下手中的水果和补品,“陈洁呢?这两天可苦了她,都是她在守着你!”
“对了,红兵,你小子艳幅可真不浅,我们的系花对你可真是照顾!守了你两天两夜呢!我都嫉妒了!”春来压低声音说。
王红兵平静地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表情麻木地凝望着自己眼前的张力和春来,他突然发现这两张原本朝夕相处的熟识面孔异常的陌生,眼前开始交错起柳儿和娥儿的面容,迷糊中,仿佛是娥儿来到了他的身边,“娥儿,娥儿,是你吗?”他叫道。
顿时,春来哑了,娥儿?他看了看张力,张力正吃惊地看着王红兵。
“你在说什么,红兵?娥儿?他是春来啊!”张力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
春来?张力?眼前的面孔清晰起来。
“娥儿,娥儿是谁?”春来睁着诧异的眼睛盯着他。
王红兵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没,没什么?那里有什么娥儿!”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接着说,“谢谢你们来看我!”
春来嘘了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了,却失忆了或傻了呢!”
“我病了?我在住院?”王红兵问。
“是啊!周日早上,我们发现了你躺在你的床上不省人事。就把送到医院来了!今天都周二啦。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张力回答。
王红兵有点急了:“那,那那要多少钱啊?”
春来笑道:“你放心,我们都有医疗保险,你只要付20%就好了,很少,并且陈洁已经帮你付了!不用你掏钱!”
“李春来!你说什么呀!”陈洁拎了一瓶热水和一包吃的和医生一起出现在门口,“别瞎说。”
医生给王红兵做了很多身体检查后,一切正常。就建议王红兵出院。
十一
王红兵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爬到自己床上,床上很整齐,大概是春来他们帮着整理的,老奶奶给的那个荷包还躺在枕头附近,他把荷包和那颗“观音泪”都塞到枕头底下,又摸了摸枕头,枕头里的那四千多块钱还在,他舒了一口气。
他想拿一部分钱出来,把住院花的钱还给陈洁。
“红兵,你还是躺到下铺来吧,方便一点。”刘里边给他冲豆奶粉边说。
王红兵把头摇的非常厉害:“不,不,我还是住自己的床好了。”下铺是曾海住的,想到曾海这个名字他都害怕,别说是躺到曾海曾经躺过床上了。
躺在床上,他默默在心里算算这一段时间花销:上次拿出20块钱做生活费,那次刘里请吃饭,又偷偷放在刘里口袋里25块钱,这五千块钱里一共取出45块钱了。这次再拿出一百块钱还给陈洁,再寄给家里一千块钱,学费两千八,还剩一千一百多块钱,加上暑假打打工,大三的生活费应该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剩一点为大四的学费做积蓄呢……
“红兵,这下好了,你的学费被减免了,你可要好好谢谢陈洁,她的功不可没呀!”张力兴冲冲地闪进宿舍,快乐地叫着。
曾海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为搞个特困名额,对我们全班人撒谎,这事你也做的出来!……”王红兵异常冷淡地说:“哦,可是,我有钱交学费啊!我想我不要减免。”
宛如一瓢冷水浇下,张力原本兴奋的笑僵在脸上:“喔,是这样啊!那,那你和陈洁说一下?”
刘里把冲好的豆奶递给王红兵:“红兵,你小子傻了?能减免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你把学费都拿来当生活费好了,省得你天天吃馒头!医生都说你营养不良!”
王红兵接过豆奶说了声谢谢就没再说话,但心里却想和陈洁说一下,他不想减免学费也不想得到什么特困补助。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老大,你有电话卡吗?借我用一下。”
张力掏出电话卡:“有,给你,你要给陈洁打电话吗?”
“是,我想和她说一下。”王红兵边说边爬下床。
陈洁在宿舍里,静静地坐着。文馨和丽妍跑到洗手间洗水果去了。
晚风吹进宿舍,轻轻的,微微的,柔柔的,窗纱摇曳摆动。挂在窗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好清脆,好清脆。陈洁不由自主的一怔,抬起头来,是文馨买的风铃,很久了,她都没仔细看过,风铃是铜制的,一个个小亭子,一朵朵小莲花,垂着无数的铜柱,此时,那些铜柱正彼此敲击着,发出一连串的轻响。那响声那样悦耳,那样优美,如诗,如歌,如少女那低低的、梦似的醉语,竟和自己此时的心境相似。
“铃铃……”电话的铃声把陈洁从飞奔的思绪中拉回。
“喂,你好。喔,王红兵啊,有事吗?”陈洁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为表示谢意要请我吃饭?
“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我有钱交学费,我不要减免!我也不要特困生的名额!”王红兵很流利也很坚定地说完这些话后,脸涨的通红。
陈洁漾在心底的快乐瞬间被王红兵这简洁的话击地粉碎:“那,为什么?”
“那又为什么给我特困补助?我很可怜?”王红兵语气激烈地反问,但话说出口后,他又有点后悔了,他听到陈洁那边的沉默。
“祁阳是单亲家庭,他妈妈又没有收入,他比我更需要!”王红兵的语气缓和一点。
陈洁愣住了,她想说,祁阳的姑姑已经把学费和生活费都寄给他了,但她没说,她觉得自己的热情碰到了冰山,伤心、委屈、尴尬一起涌向心头。
“我想,以后这样的事,应该先征求我本人同意。”王红兵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多事!”泪水装满了眼眶,陈洁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盲音,王红兵也涨涨然地放下电话,凭感觉,陈洁生气了,但他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陈洁,吃苹果喽!一天一个苹果,长命百岁!”文馨和丽妍捧了一盆子苹果走进宿舍。陈洁正难过着,没应声。
丽妍拿了一个苹果走了过来:“陈美女,想什么呢?吃苹果啦。”
“我不想吃,我头有点痛,我想先睡了。”陈洁对丽妍和文馨强装一个微笑,“你们吃吧。”就爬上床去。
“那,那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去医务室啊?”文馨急忙问。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不需要,睡一觉就好了。”陈洁摇着头。
当头挨到枕头时,眼泪落了下来。
jankex - 2006-12-26 15:33:00
王红兵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许多希奇古怪的噩梦;一忽儿是他和娥儿跋涉在一个山道里,四面全是骑着马的人,他一转头,娥儿就被那些人抢了去,他狂呼着娥儿的名字,那些人对他就打了起来,很痛很痛……醒了,满头的汗。
他再睡,有个微胖的半透明的人在一个大神坛上念念有词,手里还拿了一把宝剑。神坛前有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案,自己就躺在图案的某一角,赤裸着上身,图案正中心是一个洁白的、很大的瓷缸,瓷缸上雕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赤裸的曾海佩戴着那颗水滴状的玉石被侵泡在盛着清水的瓷缸中,玉石发出荧荧的光,侵在水中,仿佛一团光洁的宝珠!随着半透明人的声音有规则地时高时低,自己的血管也起伏着,仿佛马上就脱离皮肤的禁锢!好像有很多细细地蛇在血管里疯狂地游动!
那半透明人手中的短剑也有节奏地挥舞着……不一会儿,他就用手中的利剑对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一下子切了下去,自己挣扎起来,可一点作用都没有!两股血柱呈两道美丽的圆弧从自己的手腕中射出,射入瓷缸内,刹那间,瓷缸中的清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绿色的玉石飞快地旋转起来,并不时带出红色的水滴。
随着血柱的微弱,那玉石越转越块,玉石在水中发出的荧荧绿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成一团旋转的绿色,占据了整个八卦图的中心,仿佛朦胧的绿色大水滴!又仿佛一小股绿色的龙卷风,那半透明人从神坛上狂笑着飘进这股绿色的龙卷风里……
曾海从瓷缸里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刚才半透明人拿的那把短剑,对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地切了下来……
王红兵“啊――”得大叫一声从床上呼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红兵,吓死我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王红兵?”春来喊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王红兵定了定神,他听出是春来的声音,对,刚才一定是噩梦!于是,他努力的睁着自己的眼睛,但眼前总是黑乎乎的模糊一片,他记得自己是躺在宿舍里的,他应该可以看到窗户,那应该有一点光亮。但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窗户!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怎么回事,我还是在宿舍里吧?我怎么看不到窗户?天有这么黑吗?春来,春来,是你在叫我吗?”王红兵的声音里缠杂着恐惧。梦里的情景怎么会那么真实!
“当然是我!你怎么啦?”春来从床上爬了起来,并下意识地看看窗户,天已经微亮了,通过窗户,还可以看到学校通宵教室里的灯光,“眼睛看不到?不可能吧?”
张力几人也被吵醒了,他扭开灯:“红兵,你怎么啦?我把灯打开了。”
“开灯了吗?我怎么还是看到黑乎乎的一片?”王红兵的声音带点哭腔。他不停的用手来回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但是,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给抓住了,并且用力地被拉开!“谁?”他习惯地抬头看向手被拉开的方向。一团蓝荧荧的光中,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的脸,伸出红红的舌头,他在笑,老鼠似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你……”王红兵惊恐地把身体向后挪着,那个半透明的人竟然是恒升玉器店的尹老板!“你,你不是死了吗?”
“哈哈,死?因为你,所以我活了呀!哈哈……”尹老板仰天大笑,透过他半透明的嘴巴,王红兵可以看到他红红的鼻腔。很恶心!尹老板笑完后,脸马上又变地狰狞起来,语气却变地柔和了:“跟我走,起来,跟我走,起来,跟我走,起来……”
王红兵原本恐惧的面部也渐渐变地呆滞起来,他用手按着床板,想站起来,但手一下子碰到一个东西,于是一阵头晕目眩让他马上又坐了下来,当眩晕过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伴着低微的“死老婆子,又坏我的……”声,尹老板消失了。在他面前的是刘里、春来和蒋冰的面孔。王红兵捂在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刚才的面部表情很搞笑,一会儿很害怕,一会儿又变地像睡着一样!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春来盯着王红兵的脸说。
“你刚才在说什么呀?谁已经死了?”张力抬头问。
王红兵没答话,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老奶奶送的荷包,这时,荷包似乎在轻微的在王红兵手中弹跳着,并且还在不时的加强或减弱着它弹跳的频率,没多久荷包上的清凉的薄荷味浓烈起来,颜色也变地鲜艳起来……
“乖乖,红兵,你不是在玩魔术吧?”蒋冰瞪着眼睛,盯着王红兵手中的“奇迹”,直到荷包又恢复正常的躺在王红兵的手中。
“红兵,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已经死了?”张力又问一遍。
“我,我,我见到尹老板了!”
“尹老板?谁是尹老板?”刘里问。
“恒升玉器店尹老板!”王红兵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
“啊?!――”四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jankex - 2006-12-26 15:34:00
朱智是从丽妍那里知道王红兵昏迷的事的。周三中午,他拎着一些补品,来到宿舍。在楼下,他又留心观察那团云雾,云雾小了很多,但似乎又浓厚了很多。
宿舍里只有王红兵和春来。两人正在吃方便面。
朱智敲了敲门,春来急忙把朱智迎了进来:“救星,救星大哥!你可来了!”王红兵急忙搬来凳子:“坐,你坐。”
朱智放下手中的东西,爽朗地笑了起来:“怎么啦?这么客气?救星?我可当不起!其他人呢?”
“下课后,他们就去食堂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呢。”王红兵看着朱智拎了那么多东西,搓着手说,“你还带东西来干嘛?”
朱智在凳子上坐下来:“还客气哪,你!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他何止是病了,我看他被鬼缠身了,”春来捧起没吃完的方便面神秘兮兮地说,“今儿早上,他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看见那个已经死了的恒升玉器店尹老板!
朱智睁大了眼睛:“真的?”
王红兵点点头,他把昨晚梦到的一切和凌晨看到的对朱智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当然省去了娥儿那一段。蒋冰和张力、刘里此时也回到了宿舍。
王红兵讲完后,蒋冰插嘴道:“我看他的那个荷包很神奇!一定是荷包救了他,否则他一定会被带走。”
“那是卖馒头的老奶奶送的。”王红兵顿了顿,看着刘里和蒋冰,“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鬼打墙的那次?老奶奶好像说过,‘是鬼的蛊术!蛊术,作孽呀!’”
刘里似乎也想了起来:“对,还有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老人说‘以后再遇到这码子事,你们甭慌,闭上眼,后退着向你要去的地方走就行了。’这次又是她送你的荷包救了你,看样子,这老人一定是一位高人!说不定懂得擒鬼呢!”
王红兵摇摇头:“我倒觉得,她一定知道更多的东西!或者说,她可以预知,否则她为什么说‘作孽’?为什么让我把荷包放在身上?”
朱智点点头:“我完全赞同红兵的观点,不过,老人也一定是一位高人!上次,我在那棵槐树下,和刑警队的小陈差点挂了!多亏老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卖馒头的老人,送的一件衣服上的八卦图才脱险。”说完,朱智拍了拍王红兵的肩,“那个王队长,你还记得吧?他让小陈监视我呢。不过小陈被我说服了,我把我们所遇到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加上她经历了那次事之后,都相信了。”
听到“槐树、八卦图”几个关键的字,王红兵蓦然想到柳儿说过的一句话“但那个八卦图让我损失了近五百年的道行……”难道就是那个八卦图?王红兵突然对陈雅憎恨起来。
“那她现在还在监视你吗?你们经历了什么事啊?”张力问。
“当然不再监视我了。”朱智笑着,眉梢带了几分得意,“她现在很信任我!那次,我到槐树下看看情况……”
“妈的!这种女人真无聊!”王红兵憎恶地说了句粗话,打断了朱智。
朱智诧异地看着王红兵。张力和刘里等人也惊奇地看着他。这家伙怎么说起粗话了?
“又中招了?”春来盯着王红兵的眼睛,把手来回地晃了一下,“看得到吧?”
王红兵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腾地红了起来,尴尬地笑笑:“我,我是觉得……,我们去找那个买馒头的老人去吧。”他不自觉地把称呼由老奶奶变为老人。
“好,我们俩一起去吧。人多了反而不太好。”朱智站起身说。
王红兵和朱智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老人正坐在馒头框旁盯着校门看,她看到王红兵后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自己笑了起来。
“奶奶,我,我不买馒头。我想问您一些事。”王红兵走到她身边,挠挠头,很客气地说。
老人依旧笑着,人已经站了起来:“娃子,奶奶见到你就好,见到你就好。我能猜到你要问我什么。”
王红兵和朱智对看了一眼:不会吧?能猜到我们要问什么?!
“你的荷包很神奇,奶奶。”王红兵说。
听到荷包,老人的脸严肃起来:“荷包呢?”
王红兵从口袋里掏出荷包递给老人:“在这呢,奶奶。”
“你一定遇到什么事了,把你遇到的事从前到后详细地讲给我听,行吗?”老人看完荷包,沉声说。
王红兵叹了口气,把梦中和醒来的情景又向老人重复了一遍。
听完王红兵的叙述,老人挎起馒头框:“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了,跟我回家吧,到家,我讲给你们听。”
朱智接过老人的馒头框,“奶奶,我来挎,你带路好了。”老人也没有推辞。一路上,老人一直沉默着,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走了很久,一座和周围的居民楼极不协调的矮小的土屋出现在朱智和王红兵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家。”老人指着小屋说。
低头走进小屋,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一张床,几乎就没什么东西了。夕阳斜斜的射在那油漆斑驳的窗棂上,霞光透过了玻璃不全的窗子,染红了那已洗成灰白色的蓝布窗帘。树影在窗帘上来来回回的摆动、摇曳。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又时而疏落,时而浓密,像一张张活动而变幻的图案画片。
“养大了儿子,儿子却不养我,年龄大了,不回老家了。在这还可以看看儿子,孙女!我近二十年都住这。”老人说着就把床整理了一下,“坐吧,没板凳,老伴死了后,我就一直一个人过。”
朱智把馒头框放在桌子上,一阵心酸,还有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儿子还有一点良心吗?
“你儿子在那里工作?”朱智问。
老人抿着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我一直怕他害人,没想到他还是害人了。”这个他是谁?她儿子吗?朱智和王红兵都在心里揣测着。
“我儿子叫尹磊,我们一家都会蛊术和道家法术。虽然很多门派都失传了,但我们尹家没有失传,我和老伴将所有术法都传给了儿子。谁知,我儿子……”老人的眼里开始有了泪花。“我儿子品行不好,他用所学到的东西,蛊惑人家黄花大闺女,糟蹋了很多女儿家。我和老伴说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还对他爹拳打脚踢!”老人擦了一把泪,“成家后,儿媳生了个女儿,我们想,这下,他总该收敛一点了把。可是,女儿三岁的时候,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女!还糟蹋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老人讲着,嘴唇开始哆嗦起来,显然是往事让她气愤。“于是,他就要和我那善良的儿媳离婚,儿媳答应了,带着小晨雅,就是我那小孙女,母女两个人孤苦伶仃离开了家……”老人哭了起来。
“奶奶,奶奶,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朱智劝慰老人,心里猜测着小晨雅是不是现在的这个陈雅?王红兵也觉得心里酸酸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离开家怎么生活?
老人并没止住哭泣,边哭边说:“都是我们私心太大!我们不舍得他去坐牢,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呀!”老人用手擦着浑浊的眼,“他爹知道这件事后,就用蛊术去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一辈子不能再糟蹋女孩子!他,他,他就害死了他爹呀!”老人说完,仿佛又看到了往事一般放声大哭起来,苍白的头发被泪水凌乱地粘在脸上。
看着老人伤心欲绝的样子,朱智气愤地骂道:“他简直是个畜生!老奶奶,你应该把他送上法庭啊!这种儿子连狗都不如啊!”
jankex - 2006-12-26 15:34:00
“他怎么能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啊?!这简直连禽兽都不如!”王红兵也骂。
老人用衣襟擦着脸上的泪:“二十年了,我就一个人这样过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现在也死了,可他是为了借尸还魂!他死了,但他的魂魄还在,他想重新要一个完整的躯体!他要再害人!他要害你!娃子!”老人激动地拽着王红兵,“娃子,真的,他要害你!这次是他要害你,那天你们说撞到鬼打墙的那次,其实不是什么鬼打墙,也是他施的蛊术!他在你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印记,他可以通过那个印记找到你,我怕告诉你真相吓到你,就慌称你出汗了,用万年红帮你擦掉了印记!我认为,这样,他就可以找不到你了,谁知……”泪又从老人浑浊的眼里流了出来。
朱智有点糊涂,老人讲了半天,他还是不能确认她儿子就是――
“他开的那个玉器店……”老人接着说。
朱智急忙打断老人的话:“奶奶,恒升玉器店的老板是不是你儿子?”
老人点点头:“是啊,我那孙女现在也改姓叫陈雅,不叫尹晨雅了!我们尹家无后了呀!”老人又开始掉泪。
朱智和王红兵大大地意外了,陈雅是尹老板的女儿?!
“他给了我钱,是不是那钱上也有印记?”王红兵恍然大悟地说,“曾海是被他害死的,刘里给曾海的钱就是我从他给的五千块钱中抽出来,偷偷塞在刘里口袋里的!”
老人抬起头:“他怎么会给你钱?他连我都从来不给一分!”
“他卖了一块‘观音泪’的玉石给他!”朱智回答道。
“啊?‘观音泪’?可以借尸还魂的‘观音泪’?”老人慌了,“你们千万不能让他得逞啊!否则又不知有多少女娃子要毁了!使用‘观音泪’是要血祭的!或许他还没有找到血祭。”王红兵心里一阵发冷,身子微微一颤,柳儿说过,自己就是那个血祭!老人没注意王红兵的变化,接着说道:“你们要尽快拿到他生前穿过的衣服,涂上狗血和荧粉烧掉就可以让他在阳间的魂魄散去。”老人擦干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这就是荧粉,娃子,你拿着。”老人把荧粉塞到王红兵手中,“要快!”
十二
陈雅穿着便服,来到和恒升玉器店内,朱智远远地等着。
“我要见你们老板娘。”陈雅进店后,对店内的服务员说。
几个服务员打量着她,表情有点暧昧地互相看了看,都没答话,其中一个用嘴示意店后面的一个门。
陈雅走过去,打开门,里面又是一个楼层。其中一个房间亮着灯,门上标着经理室。窗帘和门帘都被拉上了。陈雅从门帘的缝往里看了一下,好像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正在调情。
陈雅缩回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敲响了门。
“进来!”一个很妖媚的声音。
陈雅打开门,走了进去,女人正掀起本来就很短的裙子,对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的腿上下磨蹭着。陈雅咳嗽了一声,男人抬起头来,见有人进来,就赶紧整了整衣服,匆忙走了出去。
那女人也转过脸来,薄沙的上衣露出黑色的**。小腹上的赘肉松弛地露在薄沙外。腥红的嘴唇上方还帖了一个唇状的饰品。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像带了一个面具。
“我想见老板娘!”陈雅说。
那女人被纹地像大黑虫似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睁大了,她尖锐的打量着她,轻藐中加入了几分敌意。
“你是谁?”她整了整衣服,气恼的问:“没看到我正忙着?你找她干什么?”
“我是这个店老板的女儿。”陈雅有些儿恼怒,这女人相当不客气啊。“我要见一下老板娘。”
“哦,”那女人两道眼光在她身上放肆的转来转去。“你是他女儿,倒看不出来呢!他还能生女儿,而且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儿呢!”她那冰冷的脸解冻了,眉眼间涌上了一层笑意,充满了虚伪和讽刺。“来干什么?这个店是个空架子,你爸爸吸毒,人死了,却欠了一屁股活债。”
一时间,陈雅被弄得有点儿啼笑皆非,她简直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以为她来要家产?
“请问,”她按捺着自己:“老板娘在吗?”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那女人抬起头,摆弄着她红艳艳的指甲。
哦!萧依云的喉咙里哽了一下,这就是老板娘?就是那个让父亲舍弃母亲的女人?简直老妖婆一个,她连母亲的一个小脚趾都不如!
“噢,”她嗫嚅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你叫邓小姐好了,别老板娘老板娘的叫。都把我叫老了!”那女人耸了耸肩,眼睛轻佻地眨了一下,陈雅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邓小姐,”她直截了当的说:“我想要几件我爸爸生前的几件衣服。”
“哦!”那女人愣了一下,冷冷的哼了一句:“他的东西都烧掉了!人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衣服!”
好干脆的一个硬钉子!陈雅呆了呆,顿时被激怒了:“邓小姐,作为女儿,我只要他一件衣服,哪怕是一件破衣服!”
“那――”女人的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笑了,“好,就依你,我进屋去找一找看看。”
过一会儿,那女人出来了,手里拎了一个内裤:“哎哟,真是女儿来了就是巧,还有一个内裤在呢,”说着就把内裤朝陈雅脸上扔去,“给你,我还有事,不陪你了。”说完,抬起头扭动着屁股朝楼上扭去。
陈雅虽然扭头避开了那条内裤,但怒火在心头燃烧,她真想把这个女人掐死!把她骂死!“你,你……”陈雅咬住嘴唇,却骂不出。
捡起内裤,她叠了叠,握在手里,冲着楼上“呸――”了一口,快步离开了恒升玉器店。
朱智见陈雅走出店门,手里似乎没拎什么衣服,心里就凉了半截。
“陈雅,怎么,没有?还是不给?”朱智迎上去。
陈雅白了一眼朱智:“干嘛你不自己去啊!让我去受气!早知道这女人就不是好东西!”陈雅说着,把手里的内裤朝朱智怀里一塞,“你要的东西,给你。”
朱智展开一看,噗哧笑出声来:“她,哈哈,她就给你这件衣服呀!”陈雅没好气地骂道:“这可恶的荡妇!”
“别骂了,这是他贴身穿的衣服,我想效果会更好!”朱智止住笑,认真地说,“陈雅,你会不会觉得对你父亲有点……”
“你错了,他没养过我,也没疼过我,父亲,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他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更何况,他坏事做尽!”陈雅平静地说,“我的难过是因为我的母亲,我戴孝也是尊重母亲的意思。”
朱智舒了一口气:“这就好,事不疑迟,我们抓紧烧掉它!
中午课间,王红兵收到家里的来信,信中提到多亏他寄回家的两千多块钱治好了父亲的腿,现在家里很好,父亲每天还可以吃两个鸡蛋……
王红兵诧异了,因为有尹老板的印记,所以准备给家里寄的一千块钱也没寄。自己根本没给家里寄钱呀!
jankex - 2006-12-26 15:34:00
他跑到张力位子上,把这奇怪的事和张力说一下,丽妍在旁边笑着:“这有什么奇怪的,陈洁给你寄回去的呗!她为你做那么多事,你都没谢过人家!”王红兵的脸红了。张力也笑着说:“是啊,你在医院的两天两夜,都是陈洁在照顾你!顺应你家村委会的意思,她又帮你申请减免学费,你没谢人家,反而一个电话把人家骂了一通!你呀,应该好好地谢谢人家哦!”
王红兵满心都充满了懊恼和后悔,他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陈洁,陈洁正在托腮沉思,那神情,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带着几分迷惘,几分惆怅,几分温柔,几分落寞,合起来竟是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哀伤,几乎是不自觉的哀伤。怎么和娥儿有点像?娥儿?王红兵闭上眼睛,“你要照顾好小姐,你要和小姐重续前缘!”柳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娥儿?
王红兵甩了甩头,别想娥儿了,要谢谢陈洁,并道个歉!等朱智把尹老板的衣服烧后,就把钱还给人家!
他写了个字条,
陈洁:
对不起,我想请你吃顿饭行吗?
写完,他觉得不妥,把字条握成一团,塞在口袋里。想了想,他又重新写了张字条,
陈洁:
那天打电话给你,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想下课找你谈谈,行吗?我在咏荷园等你。
王红兵
写完后,他把字条交给丽妍,让她转递。丽妍诡秘地笑着,王红兵觉得耳朵直发烧。
陈洁接到王红兵的字条后,所有的难过、委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原本忧伤的表情也一扫而光。脸上有了一丝羞涩的笑意,心跳猛然加快,脸也发起烧来。文馨打趣道:“就是一张字条而已,激动啦?还是害羞啦?”陈洁嗔怒地扭了文馨一把:“闭上你的嘴!”
好容易挨到下课,王红兵从后门溜了出来,他没去吃饭,直接朝咏荷园跑去。陈洁见王红兵走出后门,就急忙走进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她整理好头发,把裙子理了又理。
天空是一片澄净的蓝,太阳把那片蓝照射得明亮而耀眼。几片白云,在天际悠悠然的飘荡着,带着一份舒适的、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意味,陈洁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美丽的蓝色,脚步不由地轻快起来,心里洋溢著一种属于属于少女的那份喜悦与羞涩。嘴角挂着属于初恋的幸福和快乐。
走进咏荷园,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花池旁边的王红兵。这次,她竟然忸怩起来,怎么去打招呼?说“喂,我来了?”不妥;说“你好,有事吗?”太生硬……
王红兵一抬头看到了陈洁,他红了脸,但还是站了起来:“陈洁!”
陈洁觉得脸热地厉害,她强装自然地说道:“哦,你早到啦!”心里却懊恼着,这不是废话嘛!
“是啊,我等你呢。”王红兵挠了挠脑袋,“我想谢谢你,你给我家里寄钱了吧?”
“没什么,你别客气!”
王红兵局促地搓着手:“那天,那天打电话,是我态度不好,你生气了吗?”
“没,怎么会生气呢。”陈洁笑了,她略略平静了一些,脸也不觉的发烧了。
“我生病时,多亏你照顾我!”
“没什么,”陈洁仰起头,“你不要这么这客气,”她顿了一下,鼓着勇气又说了一句,语气轻了很多,“我,我挺喜欢照顾你的!”说完,她觉得面部简直要燃烧起来,耳朵也烧的厉害。
王红兵呆了呆,瞬间,脸也红了起来。她喜欢照顾我?他把手搓地发痛,也没想出下一句应该说什么。“我,我……,”
陈洁大胆地抬起头,看着王红兵:“为表示你的谢意,请我吃馒头好不好?”
“那,那,去食堂炒菜好了。”王红兵红着脸说,这可是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
“那,走,去食堂吧,”陈洁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就在她一回头的瞬间,突然看到花池旁边的树荫下着一个古装女子,像一个雕塑一样,红红的唇微启,纤绣的眉毛弯弯上翘,眼如秋水,目若晨星。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坐在那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陈洁呆住了,她是?是?
看到陈洁站住不动,王红兵也回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娥儿!
“娥儿!”王红兵失声叫着,并跑了过去。瞬间,娥儿消失了。“娥儿,娥儿……”王红兵叫着,娥儿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了踪影。陈洁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认识她?她就是那个绿衣女子说的“小姐”?她叫“娥儿”?她是人是鬼?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沮丧地回到食堂后,王红兵一点食欲也没有,陈洁也没有任何心情吃饭。太多的疑问使她困惑,他的沉默也让她非常难堪。
“这样吧,你心情看样不太好,下次,我请你吧。”陈洁挤出一个微笑。王红兵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王红兵回到宿舍时,朱智已经呆在宿舍里了。他见到王红兵,兴冲冲地说道:“红兵,已经搞定了!衣服烧了!”
王红兵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他涨涨然地点点头。
夜里挂起大风。王红兵不安地躺在床上,柳儿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暴雨很大,豆粒大的雨点加速落下,砸地玻璃“叭叭”响。
凌晨,被雨声和雷声惊醒,王红兵翻身下床,宿舍中的其他人都还在熟睡中,可王红兵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他无法入睡。他蹑手蹑脚地走向阳台并轻轻关上玻璃门,天已经微亮了,他战在阳台上,向楼下的花圃望去。
娥儿!她就那样站在竹丛旁边,冒雨而立。曳地的长裙,裙裾遮住了脚和鞋子,她浑身已经湿透,长长的秀发贴着衣服,宛如黑色的绸缎。
“娥儿!”王红兵脱口而出!
从五楼跑下来,他可能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娥儿!”王红兵嘴里喃喃地叫着,雨点砸在身上,很凉。很快,王红兵乱蓬蓬的短发,被雨水湿透,黑得发亮,一张年轻而生气蓬勃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竹丛旁边,哪里有娥儿的影子。
王红兵发疯似的在竹丛中花丛中穿梭着,竹叶的边缘拉的皮肤很疼,玫瑰和月季花枝上的刺,也毫不容情地刺向这个贸然闯入花丛的外来者。
“郎君,你找我么?”
对于此时的王红兵来说,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转过脸来。娥儿!那细致清丽的面庞,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黑黝黝的、雾蒙蒙的、怯生生的眼神,显然,她完全无视于雨雾的寒瑟,她盯着王红兵,眼波温柔如水!她站着,湿湿的衣服裹着瘦小而孤独的身子,雨雾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张朦胧的大网。王红兵整个身子都挺直了,轻轻叫了一句:“娥儿!”鼻子一酸,他猛地把娥儿拥在怀里!脸上的水肆意横流,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郎君,我,我……”娥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红兵贪婪地听着娥儿说的的每一个字。“郎君,我……”娥儿好像欲言又止。
王红兵抬起手,他想抚摸娥儿的头发,但触到的却是空空的东西,他慌忙睁开眼,自己还是做着一个拥抱的姿势,娥儿没了!
“娥儿!娥儿!……”他吼叫着,跪了下来。
陈洁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王红兵牵着自己的手在校园里散步!但突然,王红兵甩开自己的手,向黑暗中跑去,嘴里还叫着“娥儿!娥儿!”……。
透过窗户的玻璃,她看到窗外的雨还在下,望著窗外那纵横交织的雨,她突然想到那个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出现在花圃上的古装的女子。她就是那个娥儿吗?她现在还会在吗?想到这儿,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七点半去上课也不迟,现在才五点半呢!”文馨听到陈洁下床的声音,闭着眼睛说。丽妍此时却睡地正香。
“我现在不起床,我只是看看雨下的大不大。”陈洁轻声说。
她打开门,风把雨点吹过阳台,撒到她的睡裙上。
“好大的雨声!快关上门,陈大小姐!”文馨大叫。
“吵什么吵,睡觉,睡觉!”丽妍跟着迷迷糊糊地叫,并把头埋进软软的枕头里。
陈洁匆匆瞟了一眼那个古装女子经常出现的紫藤罗下,好像空空的没人。就急忙把阳台的门关上。
趴在床上,陈洁盯着露在阳台外的树梢,它在雨中轻轻的摇曳着,那下垂的枝桠上,孤零零的吊著一朵黄色的花朵,给人一种很单薄、很脆弱的感觉。陈洁叹了一口气,王红兵,王红兵,王红兵,满心都是这个名字!可是,他呢?他到底……唉!娥儿?!
晚上,洁白的月光撒在校园里,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早上的暴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坐在自修室内,,王红兵心烦意乱,娥儿为什么老是躲着自己?怀里似乎还有娥儿娇小的身体偎依过的痕迹,他似乎看到了娥儿跄踉枯萎的背影,想象着娥儿疼痛时的样子,每一个神态都刺痛着他的心,想象娥儿那凄楚的眼神。书上的一个字都看不进!他在纸上胡乱的划着,他记起柳儿和自己说过的话:“少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小姐……”柳儿不在了,那么,娥儿一定很孤独,孤独的娥儿现在在哪?他想起娥儿怯生生的目光,谁来陪她?娥儿,娥儿……
jankex - 2006-12-26 15:35:00
“我们可以感知观音泪来找到你……”柳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握着手中的“观音泪”,他想到老槐树下,他想去看看娥儿,管它什么人、鬼!他放下笔,准备出去。
身后不住传来划字声,陈洁可以感知道坐她身后的他很烦躁或有心事。椅子响了,他一定站起身来了。她一直没动,但她似乎可以看到他转身离开课桌的样子。
拉开椅子的声音在她心里清晰地响起。接着,脚步声又开始响了,他出去了。他要去哪?外面那么黑!去找那个“小姐娥儿”吗?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英语课本黯然无光的躺在桌子上,本子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蓝色线条。她随手翻弄着书页。满页的英文字就像无数小虫子在爬。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空荡荡的座位上残留着几张纸,她拿了过来,几乎满满一张纸全是“我的娥儿”这四个字,还有“重续前缘”“心疼”等字样。
陈洁仿佛听见了自己身体里有一声很清脆的声响,就象一张纸被硬生生地撕开……
王红兵起身离开自修室后就向老槐树方向走去,月光很明亮,但树下一片漆黑,四周安静得可怕,王红兵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他回头,什么也没有。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现在是见娥儿,以前是柳儿在吓唬人!有什么好怕的?他自我安慰。
他张开手,让“观音泪”静静地躺在手心,心里默默念叨:“娥儿,出来,出来吧,娥儿,你感应到我了吗?娥儿……”
突然,尹老板那蓝荧荧的半透明身影在树干上显现出来:“哈哈,哈哈,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在这吧?想把我烧死?做梦!回天阵真是安全!哈哈……”尹老板大笑着,扭曲的面部非常狰狞。
王红兵紧紧把观音泪攥在手里,语音不禁打颤:“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我现在要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你以为有那个老不死的帮助就可以掏出我的手掌?哈哈,做梦!我有两颗‘观音泪’啦!哈哈”他面目扭曲着地盯着王红兵,狠狠地说了句,“来吧,你!”他伸出手,攥着王红兵的脖子把他硬生生的向树干拉去,王红兵来不及躲闪,急忙闭上眼睛,心里叫道:完了,这下完蛋了,非被撞死不可了!
一阵风声过后,没撞到树干!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那个山洞,地上依旧遍布着美丽的鹅卵石,那条不规则的圆形河流依然流动着,流水扑激着边缘的岩石,发出很有节奏的音响。洞壁上方的宝石闪着诱人的光芒。
娥儿的裙子好像被撕破了,她无助地靠在洞壁上,她看到王红兵后,眼睛里露出惊奇和关切:“郎君……”
“哈哈,小美人,在叫我吗?”尹老板狂笑着,“等我还魂成功,我就好好的来疼疼你,我要让你重新做人,你可是个天生的尤物!哈哈……”尹老板说着,就把手轻薄地伸向娥儿地胸部。
“住手!”王红兵嘶叫着。娥儿惊恐地向后退着。
尹老板把脸转了过来,红红地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凶狠地说:“着急了?来,来,我现在就让你去死!”说着,手就向王红兵的心口伸去――
娥儿急忙伸手,用力摘掉洞壁上的一颗宝石,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王红兵下意识地扶着洞壁。
“啊?!不――”尹老板看着抖动的地面,充满恐惧的嘶叫声响起,并放下已经伸到王红兵心口的手,急忙转过身去看娥儿。
王红兵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也急忙去找娥儿。娥儿虚弱地站在亭子里,捂着胸口,眉毛紧簇,手里拿着一颗璀璨的宝石,一定是心口又疼了,王红兵一阵焦急。他侧目看了一眼那个邪恶的尹老板。突然发现他那蓝荧荧的身体竟然出现了碎纹般的裂缝,他正面目狰狞地去夺娥儿手中宝石,娥儿并不躲闪,她猛地把宝石放入口中,一口吞下!小小的嘴被噎地半张着。尹老板愕然地指着娥儿,惊恐地吼叫:“不――!不――!你疯啦,臭*子!我……”垂死般的嘶叫声伴着“砰――”的一声响,尹老板半透明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碎裂了,肥皂泡般的蓝色一闪即逝!
王红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转过脸,他看到娥儿那清柔如水的眼睛里盛满了留恋、凄怨、与可以让人融化的温柔,她静静的瞅著王红兵。小巧而圆润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悦耳一如出谷的黄莺,不杂丝毫做作:“郎君,郎君,我多想,多想和你白头偕老!郎君,我多想让你再抱抱我!抱抱我……”
万千的心疼与千万的怜爱一同涌上心头,王红兵想向前跑去,他想拥住娥儿!可这时,似乎有一个透明而坚硬的屏障横在他的面前,他的脚无法前进一步!
“轰――” 数百颗宝石一瞬间全部从洞壁上脱落,变成粉末,伴着点点光芒落下,宛如一场流星雨飘落!娥儿抬起手臂,仰起头,随着粉末的飞飘开始舞动起来,冰冷的凉意也如蛇一般,钻透王红兵的心脏。不舍,满心溢开。
娥儿在宝石雨中,在点点光芒形成的光圈中不停的旋转,旋转……,满目温柔、满目绝望的踏着属于凄楚的旋律。
泪,从她美丽如星子的眸中飞出!一颗一颗,一粒一粒。
娥儿愁肠百结而凄美无比的歌声也响起: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
山枕腻,锦裘寒,觉来更漏残。更漏残……”
“娥儿!娥儿!……”王红兵感到心被刀一丝丝、一缕缕地划开!他伸出手去,想去触摸那精致玲珑、冰冷美丽的身体;他想去挽留那个凄苦千年的娥儿!可脚却像生了根似的,伸出的手,只能无力地张开五指。
似乎听到王红兵的呼声,娥儿在笑,绽开的唇有种无力的伤感,那抹凄美的容颜,那抹带着泪光的微笑,仿若雨后淡嫣的合欢,令人心怜!
绣满花边的裙摆随着身体的旋转而张开,红色的裙带满天飞舞附和着宝石的光亮,娥儿宛如散花天女,散尽眼中盈盈欲涕的凄苦,散尽挂在长睫的泪珠,散尽一种伤心的极致!
慢慢地、慢慢地……,宝石的粉末落尽,娥儿的身影淡淡得像一摸云霞,渺茫得如一缕幽魂,但她仍然旋转、旋转……
前尘今世如电闪光石般从眼前掠过,王红兵仰天大叫:“娥儿!”泪,在脸上肆意纵横!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教师和学生都发现那座废弃的实验楼塌了……
尾声
十年后的初夏……
普陀山,传说是观士音的道场,也是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更是著名的海岛风景旅游胜地。
朱智、王红兵和张力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峰上,眺望着大海,虽有海风怒号,浊浪排空,却没有惊涛骇浪之感;远处座座海岛浮在海面上,点点白帆行驶其间,景色极为动人。
张力很是振奋,他扭头看了一眼:“红兵,把陈洁也带过来就好了!”
“丽妍呢?你怎么没把她带过来?”王红兵笑了笑,答非所问。
张力一脸的幸福:“她快生了,也算高龄产妇!哪里能来爬山啊!你们呢?这么长时间了,你和陈洁到底结婚了没有啊?”
王红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毕业一年后,我就没再和她联系过!她可能出国了吧?”
“啊?唉!你呀,连女孩子都不会追!”张力也跟着叹了口气,“听丽妍说,她一直没结婚,我还以为是和你在恋爱呢!”
“为什么不联系?”朱智满脸的不解,“陈洁是多么好的女孩子呀!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个娥——”
“我们去普济寺看看吧!”王红兵打断朱智的话。
像普陀山这样既有如此众多文物古迹而有美丽异常的小岛,在中国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美丽的自然风景和浓郁的佛都气氛,使它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而正是这种色彩所产生的强大的吸引力使一批批游客留恋忘返、沉醉其中。
普济寺里很多人,金色的观音的像下,跪拜了很多人。
看到金色的观音像,朱智一阵心潮彭湃,侧目看了一眼神思飘游的王红兵:“喂,红兵,在想你的那颗观音泪吗?”王红兵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想,当然在想。不过,都过去啦!”
拜完观音,三人到岛上散步。岛上树木葱郁,林幽壑美,有樟树、罗汉松、银杏、合欢等,岛上游客很多,也不乏出色的美女。看美女几乎是男人的天性,对于朱智三人,也不例外。
很快,斜倚在一棵银杏树上的一个女人吸引了三人的目光:白色带碎花的大沿圆帽遮住了上额,几卷黑黑的发丝从帽下飘出来,在风中轻柔的飘动,她穿了件V字领的红色带白花的衬衫,白软绸的圆裙上印了几朵百合,自然垂下的裙摆托出美好的臀部;裙角在风中摇曳,她的腿美好修长,脚上穿着白色系着带子的高跟鞋。小小的腰肢,挺秀的胸部,脖子上系了条白纱巾,纱巾在风中轻轻的飘着。
三个人慢慢地把眼睛再往上移,对准了那张脸。王红兵定睛凝视,有片刻不能呼吸!――陈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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