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jankex - 2006-12-25 11:40:00
刘云从未正式和刘长河面对面接触过,虽然表面上对他的了解似乎还不少,但组织里的人都知道,所了解的刘长河并非便是真正的刘长河,通过一系列事件的分析报告,TY小组可以认定,刘长河这个人有难以想象的内容被隐藏起来。
现在他走进来了,脸上带着笑容,身穿一套鹅黄色的笔直西装,领带是白色的,整个人显得特别轻松,仿佛他不是来一个三番五次想要他命暴戾恣睢的敌人家中自投罗网。
阳光从他肩上披下来,落在他身前的影子周围,散漫而幽雅。
刘云咬了咬牙,他戴着墨镜,因此他喷发着浓烈恨嫉的眼睛并没有被这个英俊男人所发觉。刘云斜了房小沫一眼,对女人来说,刘长河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力,不过房小沫却一如既往,眼睛里找不到心灵动荡的痕迹。
刘长河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型的葛色盒子。刘云认为,他所以能如此轻松,盒里的东西便是关键,有可能这里面装着某种威力很大的武器。
刘云再次机警地望了望刘长河身后,他当心的是那个可怕的小孩。在他心里,自看到那小孩第一眼开始,已经默认了他和刘长河及肖婷之间的关系。
刘长河坐下来,显然他没预料到这间不大的书房中有这么多人,但他还是泰然自若地坐下来,他优雅,不露痕迹,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却又让人感觉出一丝奇怪的淡然和无所谓。
在刘云眼里,眼前这个男人赫然是一个掌握着事物发展方向规律超能智者。
刘长河走进书房时,看见了房小沫,便很自然的对那双明亮眼睛的女性主人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而后把目光聚集到赵星铉身上。
赵星铉也盯着刘长河,他忽然不晓得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这个人,这个山一般崇仞的情敌,是的!这是他的敌人,一个他三番五次都解决不掉的敌人,犹如和人下棋,级数差别很大,实力远逊千里。
可惜这并非下棋,赵星铉无法以学习进步的心态来对待他一生的死敌,在人生的舞台上,很多灰色角落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在赵先生也不是平凡人物,呷了一口茶后,他已然压抑了心中愤恨,展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也许刘长河很难对付,但现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优劣的形势就转变过来了。
沈天衣既观察着刘长河也留意着赵星铉,看到赵星铉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后,他颚下的雪白胡子仿佛笑了笑,左手微微向刘长河横着伸出大拇指,声音铿镪若铁:“刘先生确实不简单,具备大将军的气度!”
刘长河谦逊地回着沈天衣的赞赏点了点头,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砌起一道梗在他和其他人中间的城壁。刘云心里一悸,这个动作并非是刘长河要保护自己的心理表现,事实上在这个盒子摆上桌子后,刘长河刚走进来时那种充盈的锐气被裹住了,他轻轻把背部依在沙发背上,半侧着身体向着赵星铉的方向,刘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故意示人以弱?
刘长河的声音响起,语气如好友交谈般随意:“星铉,请为我介绍这位前辈。”
赵星铉端起冷茶,他奇怪刘长河用这种语气和自己对话,自这个男人走进来后,他心里一直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有时浮起来的是恨意,有时候却又懊恼着自己,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起伏不定的念头,他暗暗咬了咬茶杯的边沿,然后冷冷地看着刘长河,他只能想象这个男人是只进了竹套的蚱蜢,他只能确定自己掌握着全局。他轻轻说:“这是我的老师,沈天衣。”
“哦,您就是人称江北红袍子、江南有天衣的沈天衣?中国梅花易外传三十一代的沈天衣?”刘长河挺了挺身体,稍微有点意外,但很快又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轻描淡写地说:“没想到您居然是星铉的老师。隐居在僻川闹市中的能人异士何其多,今日能见,也不知是荣幸或遗憾。”
沈天衣一笑说:“刘先生过誉了,天衣哪里算得上是能人,只不过是个算命老罢了,至于荣幸或者遗憾,您刘先生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
“沈先生见笑,我是个诚信的生意人,我爱交朋友,也关注着彼此的利益,我认为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不管我和星铉之间有什么误会,甚至假设有人向星铉买起我,我想那都会成为过去,这次我来并没有恶意,是和解来的!”
jankex - 2006-12-25 11:40:00
刘云呆呆的看着刘长河,他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或许没有赵星铉来得强烈,但那种打翻了五味瓶的滋味却如出一辙,他竟然说他是来和解的。
房小沫凑下来在他耳边蚁语:“我们要注意这个人,等一下假如有发生状况你记得站在我身后。”刘云轻轻点了一下头,这位影子部队的女孩子,倒也敢于担当!刘长河不会平白无故的来访,按刘云的逻辑,今天很可能就是刘长河企图毕其功于一役的好日子。不知道今天算否巧合,刘云手心里捏了把汗。
赵星铉还没开口,他坐的地方正好挡住了肖婷和他的照片,他举起茶杯遮住了忽然间意图微笑的嘴唇,倘若刘长河见到那张像片,他是否还能如此轻松?
沈天衣看着轻松自若的刘长河,却让自己的心情沉重起来,隐约感到某种奇怪的压力在凝聚,焜堂的书厅里流栗着沉重气氛,从刘长河坐下来开始;这种云谲波诡的感觉愈来愈重,以至让沈天衣心头压抑,他稍微有些发愣,从二十六岁开始在玄术界奠定自己的声名以来,这种感觉仅发生了有限的两次,而那两次都让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全部以惨败告终,一次赔上了自己的妻儿,一次使他只剩下赵星铉这个唯一的徒儿。压力之大,以至让他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式,口中却说:“愿闻其详。”
刘长河趋前身子,他脸上的笑容如若有着历史的印迹,他从容的拍了拍盒子,如同抚摸着一个心爱的物体,“我带来了它!”
窗边几缕阳光被一堵黑影遮去过半,一道眉苏差儿汗神色紧张站在那里,他手里已经握着斧子,斧口向着刘长河伸在盒子上的手臂,但持斧手臂的腋下却湿了,滥了内衣。他心里急躁而且恐惧,地产大厦里死去的弟兄并不能让他燃烧起仇恨,斧子在颤动,手臂上的青筋在痉动,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他和疯狗伟佳一样,本都是流浪的混儿,因着赵星铉才过得象个人样子,他无法说服自己的脚,它们不愿离开!他无法说服自己的眼,它们死死盯住它们所恐惧的对象!他无法说服自己拿着斧子的手,它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有些僵硬。
赵星铉放下了茶杯,半举起手掌,冷冷说了声“请!”
刘长河打开长盒,端出了一个玻璃罩子,罩底衬着一块红色絨布,絨布上面竖立着一块美玉。它一出现,所有人的眼光全都被吸引过去。阳光仿佛骤然暗淡下来,在这晶莹流淌着的岁月年轮的玉牌前羞涩着。
房小沫心头一荡,这玉牌何其眼熟,伊因着工作的关系,对一些比较特殊的物件都有过默记,这块玉不经意蕴涵着些什么,犹如岁月源头般悠久,在它面前好象所有男女间的情仇爱恨、国度政权的变更换代不过是云烟渐散。它端坐在刘长河手上,沦落于一间普通的书房之中,却依然具备了君王的气势。这块玉牌,打一眼望见它,它就在告诉你,不需任何仪器的考证,它就是它,伫立君王冠顶的它。
“这是中国良渚文化考古价值最高的发现——神兽纹牌,它的珍贵稍微有点文物知识的人都知道,我现在想用它来交换中国西汉甘父的环首长刀,这应该毫不为过!”刘长河轻轻说,他的眼神完全陷入了玉牌上神兽的眼睛里,象看着自己的孩子。
赵星铉心头震了一下,并非为这块声名赫赫、凡人难得窥见的玉石。他不是一位古董鉴赏家,他并不太关心这件东西的文化价值,他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刘长河口中的这把长刀他刚获得不久,那是他一个冒险家叔辈临终时托到他手里,并希望他转交给另一个已经失踪的考古学家的遗物。
赵星铉把玩了这把刀很久,对几千年前的煅造工艺非常赞叹,只可惜查不到这把刀的详细资料,说明刀本身不是什么名器。唯一的线索是铜造刀柄上用汉隶刻着的“甘父”两个字,然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他问过T市一些号称博学之人,回答都是一样,整个中国历史上将军级的人物里就没找到这个人。
但现在这刀名和使用者的具体年代从刘长河口中吐出来,无法不让赵星铉感到惊讶。他心想,如此说来刘长河对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他竟能掌握到自己手里刚获得不久的这把刀,而且还准备用一块据说是异常珍贵的牌子来换取!先不管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这起码是一个异常明显的警示——我盯着你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房小沫又一次伏低身体在刘云耳边轻轻说:“神兽纹牌极其珍贵,是中国国宝级的文物,总部联系后说这件文物并没有列入本次豪基集团赞助的国际古玩博览会展品中,也没有失窃,但指示一定不能使其受到伤害,这宝物称得上价值连城,尚不能排除有两件的可能性。”
刘云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不甚痛快。房小沫口中的总部并不是国际异常现象研究组织,而是影子部队;更让他这个小组长反感的是在任务中,他们的行动居然还被影子部队监控着,这完全是越权的行为。不过这种不快立刻被另一种忽然冒起来的怀疑所代替,刘长河明明见到房间里这么多人,还敢拿出一件如此珍贵而且来路不明的超级文物出来,他就不怕以后有人找他麻烦?
jankex - 2006-12-25 11:40:00
赵星铉端起杯子又放下来,淡黄色的茶水在杯里荡着圈儿。沉吟了一会,他让苏差儿汗去取来那把长刀。
沈天衣看着赵星铉放下的茶杯,那里的茶水才刚恢复平静,星铉现在正当年壮,不该连杯子都拿不稳。于是沈天衣有些担心,他咬了咬嘴唇,更让他忧虑的是假如这个徒弟拼了命要当这帮自称国家安全部门人员的面切下刘长河的脑袋,那事情就糟透了,对刘长河这种人不得硬来,硬来绝对是不讨好的。然而沈天衣却知道,人力不可抗天,通过卦象他知道接下来不管会发生什么,今天必定是他和星铉生命中一个很难越过的坎儿。
坐在旁边一直默默无言的刘云忽然插嘴:“请问刘先生,神兽纹牌如此珍贵,您为什么觉得那把刀值得您用它来交换呢?”
刘长河微微一笑,他转过脸望向刘云,他的身材高大不逊干拉布,坐在椅子上挺起身的时候,刘云几乎需要仰望着他。
刘长河说:“这位先生问得好,虽然我还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愿意回答您这个问题。从文化价值上来说,神兽牌在考古学家心目中的地位无可比拟;但甘父的佩刀对我来说意义更加重大。比如说你和我都是华裔,星铉和沈老先生的国籍都还在中国,中国有一位不出世的帝王——汉武帝,他曾任张骞出使西域,想联合大月氏国攻打匈奴,使队其间多次经历生死边缘,十几年数万里无数次辗转逃亡,一百多人随使,最后唯剩下胡奴甘父护送张骞归来。这把甘父的佩刀无数次切下敌人的脑袋,无数次饮血大漠在危难边缘护卫民族尊严,回汉后,武皇帝亲写下甘父二字令人刻于刀上。它包含着一个民族的尊严,为丝绸之路的开通打下汗马功劳,虽然是凡铁所铸却有干将莫邪未有的气度。对于这样的锐器,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刘长河停了一下,却忽然转了口风,语带轻蔑的说:“当然从普通商业意义上来说,这两者之间是无法比较的。不过这是我对星铉表达善意的方式。”
甘父环首刀的来历经刘长河娓娓道来,虽寥寥几句,却好象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一段辉煌无比的历史,连刘云这样的半历史盲都热血澎湃,这凡铁铸造的古代兵器虽还未出现,却已令人肃然而敬。
苏差儿汗终于取来了一个长长布包,和刘长河带来的玉牌不同,这把尚未出现却已获得众人敬意的长刀仅被包裹在几层厚厚麻布中。一道眉苏差儿汗解开包衣后,长长的泛着冷光的刀静静卧在那里。这是一把奇怪的刀,刘云从未见过这种真正的古代冷兵器,它的刃虽经历千年却依然雪亮,依然锋利,刘云不由得站起来,仔细观察之下,那刃口确实有几处不小的崩口,带着少许青色的氧化痕迹,但这应该也是它骄傲的所在。
刀和电视里的模样不甚相同,它没有花销的外貌,流畅的曲线,它只需一个字就足以形容——朴!刀背厚实刀头是方形的,仅刃处就长达近一米,直接给人雄浑且英武的感觉。这家伙若横握在马背上,马一跑起来不需要人用力它就能劈断一棵小树。
刘云看着那刀,突然间浑身冰冷,是那种熟悉的惧怕感从身体每一个地方袭来!头、颈、肩、背、手无处不因感觉到这种害怕而剧烈颤抖。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阿佐里也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一切骤然发生!让人来不及反应!
jankex - 2006-12-25 11:41:00
在写这篇评论之前,我还不认识风云人物李傻傻,只是纯粹的觉得这是一篇好文章,值得一读。糟糕的是我只看过他这一篇作品,直至后来旁人说你知道那篇文章的作者是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李傻傻么,我仍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的人脉因素,所以得以安静下来,仔细咀嚼。
短篇小说不易写,如何写得意犹未尽,写得不落痕迹,写出静河下的汹涌澎湃,《河滩上的尸体》甚至可以做为一个范本;虽然后来李傻傻给我发信息的时候谦虚的说对于文学他只是一个摸索中的孩子。
小说开篇便构筑出一个隐藏的概念,两座村子间存在一处河滩,渔船可见却人烟不至的河滩;这明显违背逻辑思维的勾画必定是有其象征性的;当然每个人都会填上不同的理解,我可以会心的笑,把精力放在那些景色的细微刻画上。几乎没有一字的虚废,短篇的千锤百炼就这么体现出来;观察,假如盯着一片景色观察,而后,用一段短短的字描绘出来,谁还能和长篇白描一般废话连篇么?谁需要去了解到画面的长和宽,一道水线浮起来,于是,这么美丽的景色就出现了。而后跟着一个传说,一个很多村庄都在流传的不同版本关于恐惧的传说,恐惧是没有依据的未知,河滩就成了可以偶见的实际未知。
传说和河滩在这里汇成了一个整体,后面的故事甚至可以看成是这个整体的补充和为了让普通读者阅读的后续,它的隐意或许可以解释为,在这片千百年素背朝天的农耕社会土壤里,这些朴素的人民愿意因为拒绝探索未知的惧怕,而编造出解释惧怕的谎言!
故事说的是龙朱,一个用名字象征着中华民族的小孩,,故事的背景是一九六几年特殊的政治、生存环境。故事开始便通过叙说者知道龙朱死了,而后妈妈又告诉我们有更多的人死了,仿佛在那么一个年代里,非正常的死亡便是正常的,正常得可以轻易忘记死亡的原因。
龙朱是可爱的,活泼的,相对那些面黄肌瘦的其他小孩来说,他是漂亮的,因此他也是不妥当的,甚至是邪恶的!但是龙朱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他也饿,饿起来也和大他五岁的青樱一起偷包谷,两个小孩里,龙朱名字的色彩象征着成熟的,青樱名字的色彩象征着雏形,这里有另外两个背反的隐喻,但不论如何,这么小的小孩便有了思想;而且是具有代表性的两种思想,在极端的情况下,由生存需要繁生出来的邪恶和邪恶本身仍然有本质的差别!
这一次龙朱没有死,是的,他没有死,作者也觉得让读者失望了,本来说好要说龙朱的死,时间地点事件都很适合,怎么就没死了呢?怎么就不好好的死掉呢?龙朱没死,是因为妈妈还着急他。可是,龙朱变了,和所有被未知的惧怕笼罩的人一样,他小小的世界观发生了变化。于是龙朱去看牛,和畜生在一起对于与众不同的龙朱来说,未尝比在人堆里混着不舒服。
连牛都要找群,人怎么能一个人呆着呢?龙朱还小,所以他暂时能。
青樱扮演了一个角色,他只是用他的小手解开了牛绳。象任何人生命里突然出现的某一个人一样,假如牛绳上没有绑着牛,他也只是解开了一条绳子。可是龙朱需要去找牛绳的另一边,那是龙朱的活儿,那牛绳的另一边成了八岁的龙朱的责任,一头拴着牛一头拴着他。
于是,人便开始了生命里的寻找旅程。龙朱迷路了,任何人都会迷路,只是他来到河滩。躲藏在阴暗阳光里的河滩。
龙珠死了。
短篇的生命力在于隐藏,他面对的不是只读故事的读者。每次重读这文章的时候,我就多了一个疑问。首先想到的是叙说者是谁?他是一个和龙朱特别亲近的人,我曾以为那就是青樱,只是作者把自己隐藏了,对于罪恶和过错的最自然回避是人性的一部分。而后,我又觉得不是,或者他代表中国传统的知识份子,他们能让思想跟随龙朱去流浪,哪怕双方都是一样的彷徨无助,那起码是一种心的共鸣。但事实上,他们无法在特定的年代做出什么,他们只能悲哀的却平静的去告诉后来人,有那么一段用心去寻找,哪怕是偶然的参加了一段的人生旅途。
接下来,龙朱死了没有?故事里,假如没有旁观者,那么龙朱只是失踪了,或者是迷失了。也许是整个村落的迷失也许只是他一个人的迷失,更加可以有另一段在另外世界里延续人生历程发生的可能。叙说者说他死了,我不相信,连叙说者自己也不信;但是,如果不是死了,河滩为什么那么让人惧怕,如果不是死在河滩上,河滩凭什么让人惧怕。
于是我想到了提示,因为作者刻意详细的说明了故事的年份,这年份出现在这文章里,是那么的突然和显得啰唆,但是,只需要在思想里让时间流下去,短短的两三年后,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席卷了中华大地。
那是一场民族浩劫,几乎整个中国的人都投入到那场互相的折磨和对人性的挑衅中去。假如我的猜测是对的话,作者是用一种超越时间的反思考在创作。
其中究竟有没有主动意识,是不是一种主动意识的创作,或者仅仅是我的牵强附会,且不去管它。只不过,好文章需和读者互动,它便是道虹彩,去那年代,去那时空,去那荒芜之林。
——叶秋池
jankex - 2006-12-25 11:41:00
或者是角度不同或是其他原因,阿佐里*重所见到的景象与其他人不同。刀衣解开后,恰好有一小片阳光照在刀刃上,象是某种暗示,刀柄和刀刃接衔处甘父两个字忽然亮起来,刀身上繁衍出一层弱弱光芒,且微微震动,整把刀象活着的生命体,向所有在场的人表明它是一把有坚韧精神力的利器,生命力来自于它锁住的历史痕迹,和每一抹曾洗礼过它身上的血汲。
同时,刘云和其他房间里的人都仿佛能听刀的呼喊声,!呛的一响!让所有人感觉到它迸发出的愤怒!而后,所有人都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甘父环首刀在没有任何人为操纵的情况下腾空而起,径直劈向神兽纹牌,气势一如奔雷,任何人都不能怀疑这把厚实沉重的利器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刘云脑中闪过的只是环首刀是否会将桌子也一起劈成两片。
罩玉牌的金刚玻璃随着砰的一声裂成碎片飞洒逃窜,神兽纹牌摇了一下?刘云头皮一麻一大片,是的,它象一个活动着的人,它侧了一下身?刘云心脏随之狂跳,是的!它侧了一下身!并且在身边炸开一股玉霞裹住了直剁下来的刀刃。
所有人都呆了,看到玉牌活动的人或者看到甘父刀运动的人都岔开了口,人类思维活动的逻辑性不允许如此超越想象力的现象发生,于是这段时间大家的脑子好象都停顿了。
刘云如掉进冰窟,全身都结着原来冒出来的汗冰,T市会展中心里那团透明的水质物体、那个孩子邪恶的笑容浮凸在脑海里,然后忽然在眼前就闪过了那尊失色的、岳大川口中所谓受伤了的大观音玉像。
房小沫是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在刀劈向神兽纹牌的时候她已经窜到刘云身前,在确定保护的对象没有危险后她跃起来,人和桌子只隔了两步之遥,她想抢先抓住玉牌,可跨出半步后,刀已经劈碎了玻璃罩子。
本该在时间停顿的同时,甘父环首刀却又发出一声鸣响,刺进所有人耳中。
这是一声悲吟,一声被岁月的沧桑撕开魂魄的痛唤。
而几乎在同时,另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无来源响起,笑声充满对未来的向往,和悲吟迟暮的刀唤有如鲜明对比,它象是一位少年人在人们耳边轻呵了一口气。
房小沫触电似的弹回来,眼中见到那块玉牌整个炸开,刀被弹飞起来,擦过赵星铉肩部贯进了书柜里。终于所有事物都停顿了,从开始到现在,唯一静止不动的居然只有呆在书柜中的那株绿萝,它还是那么静静的,象早洞察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好戏。
“刀!”阿佐里首先发现了刀的异样,那整把刀象给抽出灵魂,假如它方才是有灵魂的话,现在它看上去就是一个垂死的老人,那些青色的斑迹飞快传播,象癌细胞开始浸润。
刘云于是觉悟,是呼吸声,就在玉和刀相见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那熟悉的轻轻呼吸声。刘云咽了一口唾沫,是他!是他!这一次他以玉的姿态。
jankex - 2006-12-25 11:41:00
一道眉苏差儿汗从窗口直接跃进来,如同一坐小山似的抵在赵星铉和刘长河之间,他手里握着两把短小锋利的斧子,他和死掉的疯狗伟佳一样,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刚铁利器。但此刻面对着刘长河,他早已经没有在地产大厦时那么轻松自若,手上的青筋凸暴,象要把斧柄捏碎般,刘云正好站在他侧面,能见到他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能感觉到他夹杂着愤怒的恐惧。
时间空间好象交汇在某个点上,而事物也终于把发展的本意停止在这个要命的交汇点上,如果说事物的存在是为了完美的证明它的本质,在这种时候却没有人去理会刀与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未必有人能想得通。假如非要给个解释的话,刘云在那一瞬间给自己的解释是:莫非刀和玉就象磁石的正负极,必然互相吸引,只是当刀接近时,玉忽然翻了个身,于是相互排斥,事情便发生了。
刘长河站起来,他白色的领带一尘不染,笔直如练,他脸上带着体恤的笑容,只是温柔的转过身,还望了房小沫一眼,轻轻点点头说:“看来我们是很难和解了。嗯,小姐,我很抱歉。”然后,他向门口走去。
刘云心中明白,其实刘长河打进入这个书房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他对房小沫说抱歉,那意思就是房间里的人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将交由另一个人处理,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一个未现身的敌人,但刘云心底里的害怕却已经浮现出来,他的手已经抓住了便服下的枪把,他的神经已然如绞紧的机簧。房小沫和阿佐里站在他两旁,却并没发现他表情的异常,他们都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了。
赵星铉象只老鹰一样盯着刘长河,他确定了这个男人是他的猎物,他必须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把他抓起来,吊上空中一个松手让他坠下来,在僵硬的岩石上碎裂!不,那还不解气,他需要把他撕开,抛到荒野里饲狗。刘长河,在伤害了其他人后依然还这么轻描淡写,这么优雅,这么让人憎恨!
赵星铉骤然半旋过身,伸手拔出砍插在书柜架子上的甘父环首刀,向着那渐渐行去的背影大吼一声:“站住!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走,让你走我就对不住肖婷了!”
阳光中那双穿着鹅黄色西裤的长腿刹停一下,因着听到最后那个人名。笔直的裤线一直拉到长长的影子上,有风吹来,裤子不动影子也不动。空气里有种轻轻的声音,仔细听原来是挂钟里秒针嚓嚓地走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即将发生的继续发生。然而很快,长腿的思考并没有维持太久,它跨出脚步,于是,影子离开了那些洒了一地的玉碎。刘云超灵敏的听觉里传来刘长河低低念着的肖婷名字,还隐隐伴随着一声叹息。
赵星铉向前奔去,他也有一双长腿,而且修长的腿一但动起来,他身前的衣服就毫不吝惜的体现出他健美的身材曲线,使他之前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狠。赵星铉手里握着长长的甘父环首刀,刀高高的被举在头上,刃口却反射不出从窗外侵袭进来的阳光锐芒,仅怀念着斑斓青斑。赵星铉同时大喊一声:“阿苏,动手!”
另一张桌子上几颗黑色的围棋子被震落下来,撞在地上反弹后还没等再次落地,第一幕惨剧已经发生。
在一道眉儿苏差儿汗和刘长河后背之间只隔着一张椅和朦朦的一层绿雾,他向前冲去,踩着了地上的玉牌碎片。
房小沫咬了咬牙,所谓价值,在每个人心中有不同的观念,也许这些贵重的文物在某些人眼里本就不算什么!可在她眼里,这是可天大的事情。
在许多人为此惋惜的时候,苏差儿汗手里的斧子已经向刘长河后背飞出去,人也整个钻进了薄薄绿雾中,身体于是被模糊成一片。
房小沫待要冲上去,事情发展到现在为止都是赵星铉这边理亏。况且组织还需要刘长河来了解肖婷的死因和那个小孩的秘密,她认为目前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被杀死。她并不埋怨刘云的不作为,在她心里只有影子部队是最优秀的,只要她在场她就必须负担起统筹全局的责任!
斧子已经飞出去,不可逆转地飞出去!它势必会砍在穿鹅黄色西装那人背上。而房小沫这一步还没跨出去,眼前发生的事情立刻使她愣在原地。这时候正是围棋子甫落地的时候。
惊异,不可思议!
那个只长着一道眉毛的家伙忽然转过身,他的姿态非常奇怪,虽然他半个身体在淡淡的雾里,但由于他是侧对刘云这边,所以刘云和房小沫都能非常清楚看到:苏差儿汗的双脚虽还向着刘长河的方向,但上半身却完全转过来面对着赵星铉,人象被生生拧成了两截,半截儿向前半截儿向后。在他上半身转动的时候,房小沫见到那双眼睛,好象被绿雾播染了一般,眼帘下呈现出的全都是绿色,象镶在眼眶中的两块深玉。而刘云当然也看到了,他退了一步。而同时,阿佐里横跨出一步,这使他离赵星铉近了一些。
jankex - 2006-12-25 11:42:00
第二把斧子举起来的同时,原先抛出去的那把锐斧已经砍进门框上的横梁里,发出“咄”的声音,如果它飞行的过程被录制下来,必定有人发现它是被某种奇怪的力量影响了飞行的路线,连劈开木头的声音也显得不太情愿。
苏差儿汗另一把斧子抡了一道半圆型的曲线,直接剁在赵星铉前进中的身体上。几乎在场的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斧子上雪亮的刃部都陷进赵星铉肩骨里,侧面望去,好象赵星铉的肩部把斧子吞掉了老大一块。苏差儿汗咧开嘴唇,上下两排牙齿相互紧咬交错,牙缝中渗溢出红色的血液,如同传说中的魔怪。
刘云能听到骨头被破开的声音,那种冷酷象极了电视上播的船只沉没前发出的断裂声,他又退了一步,胸口如被大锤击中。在他身后右侧不远,肖婷的笑容依然灿烂。
赵星铉嗷叫一声打了个踉,然而他的手并没有空着,只见长长的环首刀一抡,有个东西飞上半空,房间里开了喷上半空的好大一朵血花。
砰!苏差儿汗的身体撞到桌子,感觉上不由自主般跳了一跳后倒在地上,脸部正好对着刘云,他那有眉毛的半个脑袋不见了,从左耳下斜上去,包括半个鼻子以内的半边脸全不见了,头骨里那些白色的红色的物件流了一地,亏他还不想死去,嘴巴依旧在痛苦的一张一合,如失水的鱼;手脚还在慌乱的颤动着,却谁都知道他抓不住自己的生命了。
此时,本属于他的另外半边脑袋瓜子正如反扣的盆子般盖在摇摇欲坠的桌面上,象一道刚上的,一掀开盖子就热气腾腾的菜肴。
“嗯!啊!”赵星铉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声音,竟立刻拔出陷在肩上的斧子,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来,他并不顾及什么,仿佛有另外一种魔力的促使,他跨了一步仍然向着门口的方向,可惜刘长河已经在书房门口消失了。
刘云看到赵星铉眼中有两片血一样的红色,不知道是微血管爆裂还是如苏差儿汗的眼睛变成绿色那样诡异。空中有半把断了的环首刀掉下来,带着呛的一声撞在地上,一把视锋利为生命的刀,已然死亡。
阿佐里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是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格斗师,在其他人还发愣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穿过赵星铉腋下,带着惯性将赵星铉摔倒在椅子上。
赵星铉的反应快得离奇,他并没有停止动作,眼睛里不带任何人类的表情,那只手持着刚脱出他肩部的锐斧,向着压在他身上的阿佐里后背处削下来。房小沫叫了一声,却来不及拔枪,而且她离得较远也不能及时做出其他反应。
好在阿佐里及时滚了开去,这动作和之前的动作是连贯性的,他所考虑的并不是要制服赵星铉,而是仅为了制止这已经疯狂的剧情。
“砰!”一声枪响。刘云的枪口冒着烟,但他并非射向赵星铉,他居然向玉色缭绕的雾里开了一枪。房小沫立刻投过来疑惑的眼神。
斧子由赵星铉一只手拿着,本来是要剁向阿佐里后背的却直接砍掉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他叫了一声,听上去却象是可怕的笑,书房已经成为一个地狱。
沈天衣左右手各呈手剑,两手合成个一字,口中大喊一声:“乾!”四个指头直接贯在赵星铉的眉心。赵星铉眼中的红色如潮水般退去,半秒钟后他仿佛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脸色忽然便得刹白,喘着气勉强说了句:“师傅,绿萝!”而后,气便接不上,昏了过去。
阿佐里冲到赵星铉身边,撕开自己的衣服塞进他肩上的口子里,又扎紧了他手腕的断处,然而伤口实在太大,血咕咕的冒出来,象低洼处掘开的井口。
另一边绿雾逐渐凝结,和着地上的玉碎一起,飞快融合,于是有一个人从朦胧里走出来,他一出现,雾便仿佛被风吹开,玉也不留下一点痕迹。
房小沫短时间内失去思考能力,这是谁?他是怎么出现的?一个人怎可能平空出现?
这是一个年轻人,准确的是说一个少年郎,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若仔细看,那是双熟悉的眼睛,长得和肖婷一模一样。他头上是黑得发亮的卷发,高高的鼻梁和粉色的皮肤搭配出一个俊美的外形,他象一个天使,而且如天使般突然出现。
房小沫经历过多次危难险境,但这样的情形她并没有经验,不但没有经验,而且连思维也跟不上事件的发展,她自然不知道该如何作出正确反应,耳机中总部的人不停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房小沫摇摇头,她如何能说清楚这间书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烦躁地拔去耳塞,发现这玉雕一般的少年也很象刚刚离开的刘长河。
刘云对阿佐里和房小沫大声喊:“快把赵先生送医院。”谁都不明白刘云声音里为什么有极度恐怖的颤抖。是的!刘云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惊讶,那小孩才几天没见,竟然就长这么大了,算起来,他每一天几乎是普通人类的一年,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时而透明如水,时而化身为玉,现在,他究竟想干什么?
刘云盯着少年人,他的害怕在发现少年的腿部有几个正在收窄的伤口后安定少许,那些还在冒着绿色的液体的伤口,应该是刚才自己所造成的枪伤。他缓了半口气,毕竟这家伙再一次给自己所伤。
沈天衣解开了唐装,他雪白的胡子上粘染了赵星铉的鲜血,这是他仅存的唯一徒儿,他失去了妻儿,不想现在连这个唯一的传人也快要离开他了,他眼里有沸腾在绝望上的愤怒,他要拼命,把老命拼了。
少年微微抬起头,他对自己的伤势并不太在意,他已然不再是会展中心那个小孩子,因此他并没表现出自己因受伤而波动的情绪,更加没有透露出怯意,他甚至对那个因为枪走火而轰了他一下的年轻人不太留意。他轻轻说:“你们想干什么?杀人?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人杀人倒是你们的传统,幸运已经离你们远去,我不希望这里还有人能活着出去!”话音很轻,语气平缓,只有刘云没对他的话有多大怀疑,阿佐里嘴边漏出冷笑,他并不相信少年的话,这棵看上去一折就断的嫩芽,竟想让他死在这里?
jankex - 2006-12-25 11:42:00
少年笑了笑,发出那种让刘云恐惧的笑声,笑声没来得及传播出书房,他便发现了书柜里肖婷的照片,于是一愣,笑容便没有完全展开去。
阿佐里跃起来,虽然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和难以想象,但他知道这个少年口气虽大,确实是目前这种情况下危险的来源,他坚硬的小腿已经象拉满的弓。小腿裹在裤子里,有让人羡慕的曲线却绝不温柔,它决定使这虽然长得漂亮却让人能感觉到危险的少年闭上嘴,它并不在意身后刘云喊出的那声“不”字!它明白自己的威力,它很快,力量也很大,它曾经踢断过一棵手臂粗的树干,它曾在军警格斗比赛中踢晕过几个对手,它的信心很足!
少年的手简单地挥了一挥,敲在划着优美曲线踢过来的小腿上,刘云看到阿佐里的腿在半空中就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进行弯曲。阿佐里飞起来,撞在书柜上,房小沫一转身,接住了他跌落的身子。
疼痛袭来,阿佐里将牙齿紧紧镶在下唇里,他象一条弓起来的小虾般立刻从房小沫身上弹起,他是一名真正的格斗家,一个真正的战士。他手里握住一把枪,半跪在地上,手向前伸去,他经过审计,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可惜在房小沫眼里,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因为他手里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脑门。刘云喊了一声“小沫!”房小沫一巴掌扇在阿佐里手上,把他的双手拧到背后,才看到他正常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少年说:“不要做多余的反抗,企图伤害我的人只会伤害到自己,本来我只为了那把刀而来,但既然你们已经动手了,我也就不会留下余地。”
沈天衣插上话:“是吗?小妖精,你说得太早了吧!”他已经脱去了唐装,显出内里穿着的短道袍,道袍上有一个八卦图。
这是刘云听到第二个人称呼这少年为妖精,托马斯以一个科学家的身份谨慎用了这个词,而沈天衣则好象代表了一种传统神秘文化,他也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称谓,理直气壮!最先进和最古老的代表人物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样一个词来称呼他。这个词在电视里出现和在现实里出现绝对让人有不同感观。
刘云害怕,他非常害怕,那少年具有可怕的力量,和拥有这种力量的敌人对抗是让人无奈的,上一次能把他赶跑可能是侥幸,现在他成长了,恐怕已经比上次厉害出许多,自己是否还能与之抗衡?
少年冷冷一笑,看了看边走边踢着椅子桌子、丢着些散乱物件的沈天衣,他从嘴角漏下一丝不屑的笑容,慢慢地转过脸,带着笑容面对房小沫,在他眼里,小沫是否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孩,他是否会因此手下流情?刘云想到的却是陈星破碎的身体和井里跳出来的水质透明人。
沈天衣的声音在书房里面回荡,却让人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三才化三元,八卦八遁门!蓬芮!开!”
整洁的书房现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除了摆放肖婷相片的那一个书柜还算得上完好外,其他的家具和摆设都不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上,而且地上触目惊心的躺着一具尸体,脚下凝集着一堆堆血迹,连墙也染上了道道红污。
刘云心中的虚软更甚了些,眼前是这样一幅景象:沈天衣终于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赵星铉生死未卜血流不止;阿佐里显然失去了战斗能力;苏差儿汗已经变成尸体。在短短一瞬间里,敌人已经消耗掉己方大半的战斗力,而对方、这可怕的少年,却好象还没进行过什么大动作,他只是笑了几声,说了几句话而已。然而刘云知道,他并不仅是笑和说,他侵入了被攻击者的思想里,间接造成了目前血淋淋的效果。
而另一边的房小沫却象突然掉到冰河窟里,她刚把眼光从阿佐里身上移开,还带着些微对战友的关心,也许是这一瞬间的剥落防守,一抬眼后视线便和那少年的眼神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骤然间胸口被巨大力量猛烈撞击,连心脏都好象忽然失去了动力。于是停止!身体里的血液停止流动,凝固在血管里每一个地方!她眼前逐渐变黑变暗。房小沫奋力提起一口气,她用手在脊骨下倒数第三节重重敲了一下,眼前的模糊情景清晰了一些,便屏住呼吸,努力把右手转到身后想拔出插在后腰上的枪。
阿佐里失去房小沫的扶持,顺着她的脚软倒在地上,头碰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发出让人担心的声音。他的手脚轻微抽搐,好在神智还保持着清醒,他用那只奇怪的眼睛死死盯住刘云,圆睁欲裂布满血丝。
刘云再次举起手枪,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来不及有第二反应,现在他希望一切能结束,但会结束吗?小口径散弹枪的枪口坚决对准了少年人。
房小沫明白自己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从彼此眼神接触时起,脑子里就给某种东西入侵了,或者是自己的思想被某个东西吸去了。幸好她是影子部队的成员,她的体内有异于常人的戒质,药物效果发挥后,她的枪已经发射了一颗子弹,不过从少年头上十几公分处擦过。少年哦了一声,他跨前一步。房小沫胸膛里承受的压力便好象多了一倍,她还没有倒下去,一个坚决的声音在命令自己振作起来,心脏开始跳动,最初是微弱地博动,逐渐恢复到平时的速度。这让她稍微好受点的感觉维持不了多久,心跳忽然就快得无法控制,幅度也变得相当大,全身的血液奔得喘急、如沸腾般;心便好象奋力要从口中跃出来。她跌坐在地上,喷出一口血,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和阿佐里一样,用她美丽的眼睛望向刘云,期待他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少年晃了一下,他狠狠盯了房小沫一眼,他想不到这看上去柔弱的女孩竟让他耗了不少气力。
刘云举着枪,他的身体包裹在两层护装里面,冷汗却一直不停的反渗。从少年出现到现在,他的精神都处在崩溃边沿,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他知道自己非常害怕,可是他的组员受伤了,他来不及保护他们,或者没有力量保护他们,由此燃起的愤怒和羞耻却让他获得了某些程度的勇气。
少年的眼光从房小沫身上移过来,只剩下一个拿着枪对住他的人,无论怎么看这个带墨镜的青年都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个,虽然他的枪曾走火轰了自己一下,但他无法掩饰的颤抖也落入少年眼里。
少年的眼光射穿过刘云所戴的墨镜,连刘云也不知道在眼镜和眼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嚬”的声响,左边镜片象遭受了有形物体的打击,竟爆碎了,刘云闭上了左边的眼睛,手指扣动了板机。
少年也许丝毫都没有意识到那些弹片会真的射出来,更加估计不到会再次射在他身上,时间在刘云眼中突然变得异常缓慢,他甚至看到在弹片飞翔过程中少年的眼神从自信到难以置信之间变化,于是至少有十颗以上的细弹子全部没入了少年的身体里。
jankex - 2006-12-25 11:42:00
房小沫跌倒在地上,她不停地大口喘气,却轻松了。她终于脱出了魔幻一般的恐怖控制力,但也无法指挥身体再给刘云任何实质上的支持了,她甚至动不了一个指头,药物所消耗身体能量的速度超越了她恢复的速度许多倍。
少年脸上显出惊讶的神情,他晃了几下,身体又有十来个地方冒出那些奇怪的液体,而这一次他终于企图用手去遮盖哪些伤口,企图阻挡液体的渗出。他退了一步,突然眼里闪出让刘云起怪的讶异,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惧怕:“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被我控制,对了,是你!我记得你,在会展中心也是你!”
刘云嘶哑着声音,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是的!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你无法伤害我,但我却能让你受伤,我要带你回去!”最后这句话虽然连刘云自己都不会相信,但他现在只能这么说,他只想能先把这少年吓跑,然后救人。
少年清秀的眉头皱起,两眼中射出狠狠的目光:“原来又是你,原来一直是你!”他可能并不准备继续纠缠,也许是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转身跳起来,刘云以为他准备走了,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忽然向一堵墙奔去。
少年把头撞在墙上,刘云奇异的发现他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转了一圈又回到那墙边。
少年迈出一步,却仍撞了一下墙,他有些急,脚步便快起来,当第三次回到这墙前面的时候他已经卯足了力量撞上去,想把这堵在面前的墙体撞倒。但他的动作徒劳无功,他被自己的力量撞倒在地上。
刘云看着少年,他如同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猛兽,站起来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房间中窜动,却始终找不到门口的方向,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刘云更是疑惑,难道少年也被控制了?是什么力量才能控制得了他?刘云呆呆的看着乱窜的少年,耳朵里只传来趺坐在地上的沈天衣那些没人懂得的词汇。
那少年终于放弃了那种没有意义的窜动,或者他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却无法突出无形的包围圈。他坐下来,环视了所有人一眼后,终于和沈天衣的眼神交汇!刘云心里一动,莫非困住少年的就是这个白胡子老头?
沈天衣突然大叫一声:“七郎!”
刘云心里一悸,握枪的手颤了一下,他忙把枪口指向地上。
阿佐里那只白色的眼睛里鬼怪般出现一个人,他身着古代的战衣,没有头盔,身上的铁甲是中国宋代的反叉型,左肩肩护是一个巨大的狼头铁面;胸口没有护心镜,取而代之的也是一个狼面铁护心;右脚的战鞋鞋首同样耸立着一个铁狼头,尖锐的狼牙长长撩起来。或者不应该称呼他是个人,因为除了魁梧的护甲,那人的双手和头部全部是一具风干的骷髅,丑得能让人呕吐,和死人坟里骸骨唯一的不同只是他披着一层更加恶心的、棕色的、塑料一样的折皱皮肤。
刘云见不到阿佐里看到的那个人,他只是发现少年忽然站起来,双手左右抵挡着什么,然后手臂上就不断的有或多或少的绿色液体喷出来,有一些喷得比较远的好象附在空气里某一个物体身上,那物体在虚无里扭动,假如脱离目前这种情形,置身其外仅仅当成是在看一出电影,这情景也足够让人惊栗的。
然而这些轻微的小伤并不能对少年造成更重大阻碍,他手臂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撕散,能看到手上那些裂口飞快收合,几乎和裂开来的速度相同!
沈天衣坐在那里,汗水湿润了全身,白色的道装已经变了颜色,刘云这才真正清楚他的年纪,他已经是个非常苍老的老人,连脖子上也布满些老人斑。刘云并不知道为了迷惑这个可怕的少年,布下一个迷阵,沈天衣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能量,接下来应该忧虑的问题是否能镇住这只漂亮的妖怪。
沈天衣的双手开始颤抖,少年在向他坐的地方渐渐迫近,空气中有阵阵惨烈的轰叫声,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异常凄利!
少年更加坚决的向沈天衣迈进了一步,虽然这一步让他胸口撕开了长长五个口子,象是被什么猛兽抓了一下!阿佐里看得清楚,那个骷髅将军不断向少年攻击着,也能给他造成一些伤害,但却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只要再退两步,就会踩到沈天衣身上!
沈天衣终于喷出一口浓血,他已经无以为继,连坐都坐不住,他往后翻了一个跟头,撞在摆有肖婷照片的书柜上,养着绿萝的玻璃杯被撞得从柜子上跌下来,玻璃的碎裂声合着刘云的枪声一并响起!
少年整个人横飞出去,这一枪结实在射在他侧身上,他身上飞射出几十股绿液,这一次伤口却再也收拢不起来,他那种奇怪的血泊泊地继续往外冒着。
少年一只手撑在自己膝上,看得出来他受了非常重的伤。他咧了咧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对着刘云说:“你们困不住我,那老头没有你那么强的防御,我还是能进入他的思维,这个八卦遁甲,我能走。我会回来,我会杀死你的!”他撑起身体,飞快转过身去,终于对正门口,门框中站着一株小小的原来没有的梅枝。
所有清醒的人都看见少年大喊一声:“转!”然后忽然整个人变成一道光,光的形状和甘父环首刀一模一样,它劈向小梅枝。梅枝发出大树被伐倒一样的声音,砰然卧地,整个书房竟然为这棵小小的梅枝而晃动了一下。
刘云的眼光穿过门框,少年已经身在门外,不过他的身体却变小了许多,他转过身来,刘云全身的毛孔大张。这就是前次在会展中心见到的那个小孩,他喘着气,象一只修炼百年成人形却被打回去的狐精,他愤恨地再次盯了刘云一眼,消失无踪!
刘云来不及开枪,他的枪里还有两发子弹,但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开枪,他转过身,肖婷的相片依然放在书柜最下面的一格上,只是相框的玻璃碎了,其他三个人都被隐藏在碎裂的纵纹里,只剩下她的笑容灿烂。
刘云扶起了阿佐里和房小沫,少年一离开,他们的身体很快恢复一小部分能量,阿佐里的小腿已经骨折,房小沫也只剩下少许力气,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微型相机飞快拍下了书房中每一个角落。刘云扶起了赵星铉,他显然已经不行了,血从他坐着的木沙发缝隙中滴坠到地上,染红了两个书柜那么大的地方。
刘云摇了摇头走到沈天衣身边,轻轻抱起这位老人,他虽然不能理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肯定这老人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和那个妖精进行了殊死搏斗,虽然他输了,但值得敬重!
沈天衣睁开眼睛,他已经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他颤抖着说:“郭先生……请……千万找到……这个人……肖婷的遗书……斩妖除魔……全靠他了……”他的手举起来,枯爪中握着那株绿箩草。
刘云接过来,绿萝草的根部上刻了几个字:“刘云、碟片。”
他跌入了不可言喻的深渊里。
jankex - 2006-12-25 11:43:00
临江弯弯曲曲从余荫山下绕来,一直蜿蜒注入海中。市内这一段江边种了两排柳树,风骚如这新生的城市,它们荡着翠绿,招呼着每一位来到这城市的客人,身姿曼妙,以此代替某些其他城市暗处的姹紫嫣红。
胡子一踏进这城市就喜欢上她,这是一座特别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工业厂区在远离市区岛的另一边,工业水自然没有排到临江里,因此临江的水很清澈,偶尔还能见些逆流的鱼。T市交通发达,人们也遵守生活规则,一切都有序的进行,新建的楼宇更多的是注重了休闲和舒适,并没有刻意营造大都市的气氛。最让胡子感到舒适的是这里的生活节奏不快,人口也不多,适合养老,总的来说对他非常合适。唯一可惜的是他来这城市为的是工作,而非享受生活。
诺布驾驶着车辆,他休息了几天,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特别是昨晚听阿佐里描述了在赵星铉别墅里那些让人毛骨耸然的事情后,他发现害怕的并不止他一个人,而且事态的发展使他越发相信他哥的眼力和魄力。
确实如干拉布所预感的那样,组里那些人处理普通事故甚至是恐怖组织的行动都是一把手,可面对那东西,只有刘云才能抵御,国际异常现象研究组织已经成立六年了,而他们这个分队真正面对不可思议且不可抗拒现象的这却是第一次。
胡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诺布且不管他如何,干拉布能把他叫来总是有道理的,也许这个叫胡子的人并不知道,直接面对那东西的时候,其他再多的人都没用,还是只能靠刘云,虽然他知道车子上坐的这个人就是人称“江北红袍子,江南沈天衣”的胡子。
干拉布笔直的站在空军基地门口,他身边还有刘云和托马斯,今早大家已经研究了肖婷留给刘云的碟片,然而电脑并没有分析出光盘里有任何不相关的隐藏文件,刘云本身具备不错的电脑知识,诺布也是行家里手,但都没发现这光碟有什么异常,致使大家刚燃起来的希望又一次失落。不过谁都没放弃,也许其中只是忽略了一点什么。
等胡子上了干拉布的车后,诺布就掉头到医院去把阿佐里接回基地。五个小时后在基地的圆房子里举行了一个月来第三次会议。
这次会议除了干拉布、刘云、诺布、托马斯、阿佐里、房小沫外还有一位新到者,几天前干拉布说过,TY小组还有一位成员未到,现在总算是汇齐了,只不过在会议召开之前,只有干拉布和诺布知道他的身份。
胡子是个小个子,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两腮深深陷入口腔里,象吃了某人一记老拳,眼圈也发黑,丝毫没有中年人应该有的干劲,他果然有胡子,红白间杂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垂在嘴角两边,来到基地后他沉默寡言,仅和干拉布、托马斯说过几句话。他穿着一件需要努力分辨才看得出原来颜色的泡子,刘云以为那是红色的。
阿佐里坐在角落边儿,腿上封了石膏,他虽然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但这点小伤用上特效疗法三天内就可以下地走动,只不过激烈的搏杀一个月内是绝对不允许了。
干拉布站起来介绍胡子的时候,刘云正好坐在胡子的隔边,为了显示友谊,他还把身体靠近这个新组员一些。等知道胡子的身份后,刘云就差没钻桌子底下去,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位茅山术师!
刘云知道茅山术是从中国港台电影开始的,流传到岛国来的许多中国碟片里几乎所有的茅山术师都是用蛊高手,操纵别人生死在呼吸之间,有一些能把死尸赶起来跑,传说古时有专门替人赶尸的就是这种茅山术师!刘云一想到那些电影里腿部不会弯曲的跳尸全身就发寒。他知道,事实上十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真的复杂得可以,只不过这些三流九教的人都来了,却不知这些人和“国异”有什么关联!而胡子只是在干拉布介绍他后站起来点了个头,又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刘云、托马斯等人把这些日子来发生的很多事向新到者进行介绍,虽然整件事看上去依旧扑朔迷离,但有些内容已经是讲过多次的补充,在座的人除胡子外均都亲历此事,所以说起来扼要多了。
托马斯给出了几个比较特别的信息,首先是一周前在博爱医院里取得的刘长河的血液和皮肤样本,经过细致的分析,这些细胞物质的生存期仅为八年左右,DNA染色体的端粒已经短到几乎不能分裂出新细胞的地步。人的身体每时每刻都藉由细胞分裂在进行新陈代谢,细胞中DNA染色体的端粒在细胞每分裂一次时都会相应的缩短一点,直至细胞完全老化,但记录在身体信息中的还是生命体出生到死亡的真实全年龄,而在正常的情况下,人体器官都能维持一百年上下的运转,但是对刘长河的DNA检查说明他身体中的细胞生存期记录的信息仅是八年,而且现在已经濒临最后期限,这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因为刘长河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只有八岁!
jankex - 2006-12-25 11:43:00
托马斯博士带来的第二个消息更加惊人,虽然刘云他们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很难立刻接受,那就是属于看上去是肖婷和刘长河孩子的那些液体DNA已经初步被分析,虽然和人类只有大约百分之三点几的不同,但已经比猩猩和人类的区别大了,而且那是地球上尚未发现的生物体,进一部的分析总部已经交由美国最顶级的科研部门去深入研究,希望不久后就能对其存在的生态有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大家都感到心情凝重,虽然说国际异常现象研究部门驻岛国的这个机构成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象这次真正面对一个未知生物并与之进行对抗还是首例,能让所有人感到相当大压力,特别这个生物体具备相当高的攻击性。
短暂的休息后刘云略介绍了发生在刘长河身上的事情,第一件事是疯狗伟佳两次刺杀刘长河未遂,第二件事是地产公司电梯命案。而后重点说了国际古玩博览会上见到的那个由透明水质物体幻化出来的小孩;最后就是在赵星铉书房里与目标生物这两场战役的详细情节。
刘云阐述的时候也请阿佐里*重和房小沫就他们的角度对事情的发展过程做了全方位的描述,阿佐里补充了当时的感觉和看到那个叫“七郎”的骷髅将军,引起一片哗声。确实,假如大家不是坐在国际异常现象研究部门的桌子前,应该说所有人都会以为在听科幻神话故事。
刘云说到沈天衣的时候,他发现他的新组员胡子的眼神暗淡了许多,好象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听完刘云介绍后,托马斯博士说:“从前面几次和目标生物体接触的过程可以看出,这个生命体并不惧怕硬物攻击,他具备超强自我修复的完美生命体能力。完全粉碎性的攻击我们没有尝试过,但那不利于了解这个生物体更多的信息和目的。所以在以后的接触中我们可以尝试用麻醉品,迫不得已时应该采用微生物攻击,也许用微量的生化武器能把它弄回来进行研究,至少也能降低威胁、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他能影响人类的思维,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他对某些政府在职人员进行不可见的攻击。”
他望了众人一眼,大家都有相同的忧虑,而后他继续说:“通过几次的接触,我们特制了一种帽子,这是种可以隔绝微波传输的帽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尽量要避免和他四眼相对,同时要配备好隔绝帽!”
托马斯顿了一下,他好象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小会,他低下头,仔细说:“我再补充一个自己的观点,我个人认为那个生物体只是刘长河的一个工具,除了研究新物种的意义外没有更多价值。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幕后操纵者刘长河。我们应该把精力放置在刘长河的身上,分析的结果虽然最大的威胁来自那个生物体,但我觉得不应该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刘长河本人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有可能是一个克隆人!而且是一个经过无数次克隆的生命体。通过对多莉(地球首只公布的克隆成功动物)的实验,我们知道克隆细胞和细胞分裂一样会使染色体端粒缩短,但克隆是不可修复的缩短,假如刘长河的身体真是克隆的结果,我可以推断他获得克隆技术的时间不但比我们早得多,甚至可能是远古的时间便已经获得,即便是现在,我们的克隆技术在动物上的试验也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成功率,连多莉的制造者科学家威尔穆都说过,几乎所有克隆后的个体都有基因缺陷。我的意见是刘长河是一个我们所不了解的生命体。当然假如我们面前不是摆着那个生物体变身的事实,这种推断我是不敢下的,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不能排除我所推断的这种可能!”
托马斯的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这样大胆而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有他这种大胆而极度外拓型的科学家才能想象出来。
会议过程中一直沉默的胡子在众人沉寂时却忽然发了言,他说:“我想综合一下各位所说的关于那个东西的变身过程。虽然听起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我觉得我已经把握了其中的关键和几个事件的联系。”
所有人都扭头来望着他,刘云更是迫切的希望知道胡子所说的线索是什么,他心里有些隐隐的感觉到,这几件事肯定是有所联系的。
胡子说:“事实如此:是刘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的外形是一团透明的水质物体,而后化身还原。这个事件发生前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前因,但当他第二次在赵星铉书房里出现时,他已然化身为一块玉牌。这个就和国际古玩博览会里的事件有关联了。”
胡子停了停,留了一小段让组员们思考的时间:“接下来,在他离开书房的时候还化成一把刀!”胡子说的时候边指了指刘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说:“这三种状况表面上看起来毫无联系,其实有深奥的内涵。通过你们的描述,我发现首先在古玩博览会里的珍宝玉观音有变化,应该说是失去了玉魄、而甘父环首刀在和它变身的玉碰撞后完全丧失杀气。加上你们说的生物体外表从一个小孩转变到少年的快速过程,我觉得其中有一个吸收和失去的环节可能被我们忽略了。”
刘云皱了一下眉,他抓住了什么,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浮起来,他半站起来,专注的看着胡子,等着他的继续发言。
“我看到的内在联系在于:那尊玉观音是土之精华,赵星铉那把的甘父环首刀更是金属中具有特殊意义的代表!”胡子说。
刘云忽然站起来,他抬了一下手说:“对了,在陈星死的那个晚上,我看到它从井里窜起来,几天后T市饮食井水中毒的人不计其数,导致政府颁发了禁止使用未经消毒过滤井水的法令!这件事是否有联系?”
胡子停了一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子,说:“这就对了,这就完全符合我的推测!请大家注意,他一开始的形状我们说是透明人不如说是移动的水,第二次是一块玉,第三次变身的时候是一把刀,这分明就是在修五行!”
jankex - 2006-12-25 11:43:00
“什么!修五行?”托马斯眉头皱成一把,做为一名科学家,他对这些古老的玄术并没有好感。
“五行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但并不是单纯指这五种单一事物,而是对世间万物五种不同属性的抽象概括。在中国许多古老传说中,妖精要修炼成人形甚至得道升天都需要修五行,目前,他至少修得了其中三项!水和土是大地的根本,是所有生命的根本,这是他很快成熟长大的基本因素,金则大大提升他攻击和防卫能力的力量,至于木和火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效应!”胡子并不理会大家的目光,他坚持说完自己的思维线索。
假如说托马斯的个人意见让人沉默的话,胡子的话简直使人难以置信,仿佛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全是神话的角色,都在合谋创造一个神话故事。
沉默在会议室内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到大家都从心里承认,目前而言,只有胡子的这套理论最能解释几个事物的关联。在统一了意见后,托马斯博士提出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假如吸收过程的理论成立的话,发生事故的现场有一个共同现象,那就是要死一个以上的人,也就是说不能排除吸收过程需要介由人的死亡来完成,最符合这种逻辑的推断就是,必须介由死人的灵魂为媒体来完成这没有化学反应的反物理学转换。”
干拉布总结说:“我们可以推断刘长河去找赵星铉的意图并非报复,完全是冲着甘父环首刀去的,嗯,如果推断成立,那么我们便可以主动出击,一路直捣刘长河老巢,一路在木和火中寻找出它的下一个目标?”
胡子转过头来面对着干拉布,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低声说:“五行相生的次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五行相克的次序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我找不到他吸收次序和五行次序之间的联系,他的次序是水、土、金!既相生又相克。所以我无法断定接下来他的目标是什么?但我推断,T市电视台里那棵四百多年历史的榕树和T市火葬场这两个地方应该重点注意。”
“好!”刘云说:“既如此,房小沫负责那棵树,烦请胡子到火葬场盯哨,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干拉布赞赏地点了一下头。
jankex - 2006-12-25 11:44:00
市电视台坐落在余荫山不远处,电视台有两大景色,一是高达480米的岛国大悬廊电视塔。它仅比高达558米的印尼雅加达电视塔低了七十多米,比中国上海的东方明珠电视塔还高了十二米。岛国大悬廊电视塔不但是T市的骄傲也是岛国的骄傲。
另一个著名的风景就是那棵树龄达四百多年的大榕。榕树本来已经号称独木成林,而这株榕树更加奇特,它拥有很多四面延伸的枝丫手臂,竟然覆盖了超过一个篮球场大的面积,它之奇特因为它本身就体现出一种智慧,这个所谓的智慧并非文学形容而是它展现出来的行为。在它的主干约三米处,长出了许多榕根,用外突形状的弧度于四五米外落根于地,形成一个大帐篷的摸样,这些根被称为气根。它既把榕树的主干包裹起来,又留下了“气门”“气窗”,人们站在榕树外,是望不到榕树的主干的,真要走进去,穿过那些根节盘错、大若手臂的榕根找到主干也需费一番工夫,它俨然如一个军队。
这棵树每年吸引着无数各国游人来到T市,一百多年前,岛国的土王纳兰沁就赐给了它“大将军”的称号!
房小沫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榕树,站在它身前,人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不由得不产生“崇榕”的心情。她面前有许多由榕须造出来的洞穴与门道,或高或矮或近或远,相差着极少颜色的树枝旁丫,铺开一座迷宫。熟悉的人或许觉得好玩,不熟悉者特别在暗夜来临的时候抵达,难免会有些微避畏心理。
她钻进榕宫里,这里面一片阴凉,来的时候天是灰色的,这个夜并不黑,天边还有被几个小时前落日染红的霞光,现在却连着灰色都完全被隔绝在榕须之外,她发现自己跌入了黑暗中。
是什么?是摸得到的一只只促立的蛇藤,是看不见但感觉得到的暗风,它们四面八方却汇集为各自一股一股的杀来,在身边打旋,升降,掀起来心里的各种感觉最终聚集成一个情绪——惧怕!
房小沫一进入大树范围内就知道晚了,她靠在一株支干上,这些诡异的须直伸进地里,在地下干着什么勾当?在下面是否也连接成为一体,互相传递着信息。
她把心揪在一起,因为听到一种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慢慢向自己靠近,她冰冷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是他!他来了!
房小沫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在影影倬倬的条条梗梗后面,有一个矮矮的人影,那是一个小孩子的身子,他的脑袋左右转动,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眼睛四处张望。
房小沫咬了咬牙,她揭开了手腕上的保险罩,按了紧急联系键。这个动作虽然她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但还是发出轻轻“噌”的一声。
那个小人影忽然转过头来,两柱雪白的眼光从榕须缝里钻出来,房小沫立刻闭上眼睛,同时取出一个东西,金属的头部扎进自己脊椎里,把所有激素一次性全部推进身体。她知道,在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只能靠自己在黑暗里和他周旋了。
头上的隔绝帽好象感受到某种压力,骤然向内有一个挤压,不过很快恢复原样,小孩的眼光转到别处,身体也慢慢背过去,房小沫缓了半颗心,照这情形看来,头上这顶隔绝帽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只要不被他的精神力侵袭,或许自己还能有一战的余地。她这样的估计并非盲目乐观,在遇见这个生命体之前,房小沫从未低估过自己的战斗力。
她摸出枪,拉开了保险,黑暗中忽然发出的声音本来该被千万只榕须所抵消吞噬,然而却没有,它清晰的传到那个小孩的耳里,使他刷的一声转过身来。这个时候房小沫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她横跨出一步,发现黑暗中有一条鞭子似的黑影向她抽下来,她闪了一下,知道那是一根榕须,她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发现自己离那小孩又近了些,这一接近顿时魂飞魄散。
黑暗里响起婴孩的哭声,在那个小孩怀里又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听上去那是极小极小的婴儿。房小沫连胸衣都被自己的汗浸透。她想到胡子和托马斯的推测,想到这个邪恶的东西在吸收的过程里需要借由残害另一个生命才能实现,她所担心的是那个突然啼哭起来的婴儿,正是这么一种媒介。
然而战斗已经开始,那小孩的影子贴近了他身边的树须,一只手抓住它,于是在房小沫身边的树须都开始晃动,只要她一动,便有一藤子抽过来,抽中了就皮开肉绽。房小沫已然挨了两下,树须抽打的方向由外而内,一步一步把她逼向那东西所在的方向。
因为隔着一些树须,明明很近的距离仿佛需要经过些周折才能接触,但枪和子弹却无视这一切,通过消音的子弹打着旋击穿了一些阻挡的榕须擦过那东西的身体,近距离强烈的威慑力让他向后半退了一下,手里的婴儿跌在地上,大哭声响了起来,透过榕树的洞须根门传到外面不知道是个什么声音。
然而,榕树外并没有喧哗,房小沫唯一的感觉只是呼啸着挥舞的榕须,这些没有伸进土里的年轻根须在某些力量的驱使下象快速炸开的海葵,让房小沫宽慰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子弹能给那东西造成困惑,而且在自己所处的整片区域里,大而根深的榕须巍然不动,而且由外向里抽动的榕须是整个区域性的舞动,也就是说那东西还把握不到自己确切的位置。不可能啊!这么近的距离自己能看到他,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jankex - 2006-12-25 11:44:00
总部,刘云和干拉布他们正在谈话。主题再次围绕着绿萝遗书上关于光碟的问题,刘云那两字很好解,不管是阴差还是阳错,总之刘云现在坐在这里了,不请自来的出现在国际异常现象研究机构的视野里,并参加了T市分部最重要的计划和工作。
肖婷曲折的安排不可能是个玩笑,刘云呆呆的想,肖婷是否给过自己什么启示呢?那该是有的,逻辑上应该有,总不可能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任何超常能力的普通人来担当这样的重任,即便真有这种可能,那也必须有指引!也就是说那印着肖婷倩像、由她亲笔签名的碟片一定有它的内涵,可惜电脑扫描不到其中有任何的隐藏文件。现在它静静卧在桌面上,使得大家都沉默不语。有的!有启示的!刘云心里一动,好象想到了什么,这时候警报声响起来了。
诺布一看位置,脸色变得铁青,说:“快!是A级警报,房小沫的方向。”
银铃似的笑声再次响起,“原来是你在搞鬼,老东西,别以为你那点伎俩能瞒得过我,你再有灵通,也不过是一棵老树。”
话音刚落,房小沫眼里出现了一把熟悉的刀,刀舞成一团,准确说房小沫并没有看到那刀的形状,只是那气势那刀光那流动的痕迹,使她省起来必定是那把甘父环首刀。枝节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房小沫蹲了下来,向着那个小孩连着开了三枪,而后背上一辣,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
巨榕伤了,在小孩站立的地方向上开了个通天的大洞,星星就在那洞口眨着眼,房小沫倒在地上,头上就是那个约有几平方米大的洞口,她喷出一口血,污了半空,撒回来污了脸庞,但她心中却如明镜一样。按那小东西刚才的话语,他之所以难以测知自己准确的位置,只因为这棵四百多年的老榕在僻护。
“大将军!帮我!”房小沫从地上弹起来,她满脸血污,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她有爱的人,她忽然想到他。
房小沫没有父母,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打她懂事起,就在影子部队的少年组。影子部队就是她的父母,除了影子部队外,她最关心的人是柯克孜,他是个有意大利血统的英俊小伙子,也是她的战友。他们彼此相爱,只不过在部队里这是不被允许的,柯克孜一次因救她而受伤,而她也有一次因他而被责罚。她知道他爱她。而她也爱他。在另一次行动中,她飞身扑挡在保护目标身前的时候也想到他,那一次她差些儿死去。这一次呢?
这一次有一个大将军!
大地好象震动起来,借着头上落下来的星光,跃在半空中的房小沫看到前后左右共有六七根大腿般粗壮的榕须从地里抽出来,波澜般卷向那片刀光。房小沫不能确定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她能指挥自己的身体,她头上的隔绝帽已经被压力挤得有些变形,她想在那帽子还没把自己的脑袋压扁之前要为大树做点什么。她在跃起来之前已经装上了迟缓弹,连着开了四枪,三颗是普通子弹,第一颗就是托马斯提供的具有生物攻击能力的迟缓弹,它具备了普通麻醉药物三倍以上的功效。
两只榕须被砍飞上半空,其他三四根顺利的缠上了他,刀光扼止,迟缓弹首先末入了他的身体,而后其他三颗子弹也钻了进去,他身上喷射出来几股浓绿色的液体,使得顶上同色的叶片更加深沉。
勒紧、勒紧!房小沫跌倒在地上,她已经耗尽了自己几乎所有能量,她看着大榕的巨臂莽蛇一样缠住了那个小孩,心中缓了口气。跌在地上的婴儿已经止住了哭声,也许是眼睛望见了遥远天际上闪动眨动着的同伴。
小孩突然消失,那勒着他的几条榕树忽然失去了凭据,一团模糊的透明物体从树和树的缝隙中钻出来,忽然就抵达房小沫身边,它撞到她怀里,把她撞飞起来,在空中忽然刀光再现,穿过她的身体,削断了所有阻挡在前面的气根榕支,直接钉在深深隐藏的大树主干上。一切断裂殇止,不容思想的速度跟随,忽然间就完结了事件。
jankex - 2006-12-25 11:44:00
《病了》
清泉儿病了,流花儿断了,从工厂泻出来的白花花凝结成了水荷花;摄影家照下来,给它起名“臭美。”
他抢东西了,抢的不是别的,一个小孩被掳掠;母亲救过来了,这世界变了,孩子还没有出生,那贼人就剖开了母亲的肚子,抢走了婴儿。
墨镜黑色的光泽很暗淡,阳光却有七种色;它在我眼里比不过那黑的淡。发昏,自己扶住自己,我病了。顺着楼梯往下走,抓住边上的把手,狠狠的。今天,这里招工;今天,我来应聘;今天,他坐在桌子后;今天,他开出了诱人的薪资;今天,他抱住我;今天他掏出了生殖器;今天,他说用手,或者为他用口。
今天,我病了。黑色嘲笑着七彩。你们不配和我在一起,分开吧,分开吧!楼下,男友在等我。“怎么样,合格吗?”我摇头。“又不行?第几次了,你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怎么搞的,还指望我养你吗?这社会男女早就平等了,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起码要能养自己。”
推开他,我独自走;在河那边还有一条小路,路旁生有许多柳树。风拂来,柳树喊着热。有人在卖画,上面画着一头牛,黑色的牛,再旁边写着一行字,黑色的字:“朝向陇上去,千犁随身走。暮向市上来,千刃随身受。既困牧儿鞭,又苦屠儿手。命尽主人心,肉尽忍人口。异日要扶犁,陇上还忆否。”
继续走。爸爸,这条路从小您牵着我走;后来我长大了,您却走了,奇怪的是长大后我再也找不到它,至今,当我病了的时候,却拾回这条小路,至今,你在陇下,葬在那一片陇下,裹着军装,化成肥料。陇上的人,还忆否?
jankex - 2006-12-25 11:45:00
三十分钟以后,四辆军车冲进了电视台,一个排的空军包围了巨大榕树,几支照得出细小毛发的射灯亮起来,让大家看到巨榕的真面目、败相凸现。
满地的落叶,和断裂尸横的榕根让普通的空军战士们疑惑茫然,干拉布、刘云、托马斯和诺布几个人头戴隔绝帽快速冲进榕树林中,阿佐里则留在车上负责统筹联系。
他们在榕树主干下发现了房小沫的尸体,美丽的姑娘胸部开了一个大洞,托马斯脱下外衣裹住了房小沫,刘云眼中的泪水已经盈眶。
干拉布和托马斯并没有被悲伤冲昏头脑,他们在仔细搜寻着事件经过的痕迹,那个生命体显然早已经离开了现场。托马斯从房小沫遗下的手枪做出一个推断:弹壳弹道的痕迹表明房小沫曾射出迟缓弹,但在主要战斗地点仪器并没有探测到弹头,证明连同其他普通子弹都击中了目标体,然而战斗的结果没因此改变,说明迟缓弹并不能阻止目标体的攻击强度。
所有的测察工作完成后,刘云扛着房小沫的尸体走出榕林,而天已经朦亮了,他们回头望了望这满载几百年荣耀兴衰的大树,却发现它已经载不动自己的叶子,那些荣华坠落满地,只剩下孤独的榕须依然坚守着刚硬的表情。甚至四周,在电视台范围内的其他植物忽然也都因为这棵古榕的落暮而失去神彩,在初阳升起来之前,便把自己染成黄色。
胡子哪里去了?当所有人回到基地的圆房子时,大家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干拉布紧皱着眉说:“他到火葬场去了。”
刘云打开电脑,通过一个路径搭上了互联网,部队的网路与外界有严密的隔离开,不过那难不倒刘云,从外面进来他可能办不到,从里面出去他还是可以的。房小沫死后,刘云隐隐想到了什么,他觉得假如不把这个东西搞明白,这样的牺牲肯定会不断发生。他打开了自己网路邮箱里的一封信,那是肖婷的来信。
火葬场的朱伯说:“人死不能复生,其实见不得生就比死好。鬼是不会骗鬼的,因为既然死了,就没必要和人一样玩虚伪了,人总以为鬼向往做人,那不过是乱想。”
王欣刚死了弟弟,就在一个星期前。王尉死于一场车祸,他死后,王欣告诉所有人死的是王欣,已经四年多没工作靠王尉养着的王欣,王尉的孪生哥哥王欣。
听说王欣死了并没几人感到伤痛,只有捡垃圾的孙婆婆掉了眼泪,因为王欣有时侯给她老人家几个啤酒罐罐,有时候还给她一些热过的剩饭。假如她知道死的是王尉,她一定半点都不会悲伤,记得有一次她下楼梯慢了,王尉还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让她差点从十多级楼道上摔下去,就她这把老骨头,这一摔肯定是要立刻送到王尉的工作单位去。而且她还不喜欢他身上牛仔工作服散发的味道,那让她想到无法回避的死亡。王尉在市火葬场工作。
王尉的老婆林季莲是个护士,她当然知道死的是王尉。事情发生在三个多月前,某次王尉去跨海高速公路运尸时,王欣见到有个男人开着跑车送弟媳回家,在几栋楼前面的街口两人热吻了快一分钟,那男人的手一直在她臀沟里磨擦着。那天王欣就和她吵了一架,质问她为什么要在外面搞男人,还说等王尉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不过后来王尉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当晚王欣洗澡的时候,林季莲脱光了衣服打开了浴室的门,她二话不说蹲下来含住了王欣。
王欣无法拒绝她。他是个好男人,从他没有嫖过妓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虽然说因没胆没钱,但毕竟这年头不乱来的男人不多,他生活里少得可怜能接触到的女人就是林季莲,他喜欢这个弟媳,暗暗喜欢,在被窝里闭上眼睛握着生殖器自慰的时候喜欢,干那事的时候他从不敢去认清幻想对象的脸儿,那指不定便是林季莲。包括事前和她吵架,他也分不清原因是为弟弟王尉抱不平亦或自己感到失望气愤。
他本该拒绝的,林季莲进来的时候就可以,她蹲下去后他更加可以用他湿渌渌的手抓住她水润润的头发,把她的口拽离他的生殖器。可是他并没有,他看着她在吃他,看着那鲜红的唇一吞一吐的毫不留情地吃着他,他便失去了拒绝的力量。林季莲抬起眼睛望他,在水幕下她的眼影化成两道黑色眼泪,切开了她的脸,挂在还一直转动的唇边。王欣在林季莲把他按倒在浴室里的时候,神智还是清楚的,因为他不敢走王尉走过的道路,那会让他感到对不起弟弟,于是他从下午那个男人手指抚摸的臀部处进去了,林季莲没有叫,她颦着眉忍受着,但王欣猛烈的冲击力度和持久的耐力竟然使她感觉到从未体验过的愉悦。
当王欣疲软在她后道里后,她给王欣洗干净两人身体的痕迹,在她刻意的抚弄下,王欣的身体又绷直如上弦的箭,这一次林秀莲主动套上了王欣,她坐在他身上,她让他体会到男女之间最欢愉的境界。后来她告诉他:“我不是娼妇,王尉已经不行了,他几个月前就坚持不了一分钟,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做爱了。你看到的那个男人他确实在挑逗我,假如不是你,或者明天或者后天,我就会把自己给他。”
jankex - 2006-12-25 11:45:00
从那以后,他和她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王尉只是觉得老婆对自己好多了,哥哥则一向对自己是毕恭毕敬,他并不知道餐桌下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腿,不知道他老婆的身体里早就有新的住客进进出出。
然后王尉就死了,他注定是要死在那一天的,有些人的命运是被安排好的。致死的原因是一场偶来的车祸,本来他不应该那样死的,林季莲当天早上已经准备好青化钾,把它掺在给他的牛奶里,不过忽来了一个电话,让他立刻去单位,他来不及吃早餐就出门了。意外发生在楼下,一辆大卡车把王尉撞进一间肉店,他就被挂在挂猪肉的铁钩子上,胸口和腹部露出了两截雪亮的钩尖。他注定是那一天死的,林季莲那么想,可她还是哭了,她竟然哭了,毕竟这个男人和她睡了一年多,哪怕他喝下了她为他准备好的牛奶死去,她依然会哭的。
她打电话给王欣,告诉他王尉死了,死于车祸。王欣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兄弟会死,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血脉相连,在王尉死的时候他浑身发颤,他害怕王尉会死在林季莲手里,这想法他并非第一次浮现,但他心底里却不介意王尉去死,只要他死了,自己就可以取代他,成为他。
他抱着脑袋在房间里哭了半个小时,等到警察来找他,告诉他王欣死于一场车祸,他便知道自己成了王尉,他可以正式接手他的工作,他的女人。王欣走在警察身后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偷偷地笑了。除了王欣自己和林秀莲,原还有一个人知道死的是王尉,那就是王尉的同事朱伯。王尉以前并不是炉边工作人员,因为朱伯即将退休,所以他被调过来学习,他只是一名初习的火葬工,就在车祸几天前,王尉还因为早动了骨灰被烫到了手,这事情朱伯知道,它代表一个信息:不祥!本市就这么一个火葬场,当王欣把王尉的尸体运来的时候,朱伯就发现了躺在纸棺里的尸体是王尉。王欣对朱伯说他毕业后就没事干,如今指望顶王尉的工作,请朱伯看在死人的份上别声张了去。另外一个捂得住事情的原因是朱伯家里环境不大好,王欣非常诚恳,还拿了些钱资助他那上大学的女儿作为学费,朱伯也就不愿意当那个黑脸了。
事情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王欣逐渐熟悉了工作程序,这一周里他还露了回脸,本市大学的一个教授说他们火葬场的烟囱太低,以至喷出来的物质污染了附近的水源,现在临郊这一片地区人喝的水很多都是骨灰水。单位里没有人愿意出来为领导排忧解难,幸好王欣在家常上网,知道一些事情,当报社记者来访问时,他指出火葬场现用的三个炉都并非是老式的柴油炉,是属于瓦斯炉,而且都装有防污染系统。原来会导致喷灰污染的那个柴油炉已经停用了几个月等等,这事儿更加让朱伯认为自己隐瞒事实真相并没犯错!
只不过,每个晚上王欣都做恶梦,他见到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兄弟,站在灰色云雾翻飞的墓地里,手里持着招魂幡,一个劲的叫着“王尉,王尉”,这可怖的景象让他分不清楚死的究竟是弟弟还是自己。
上面描述的这一切如一部电影般在一个人脑海里播放着,那个人躺在纸棺里,由一帮家属送来,那是个小孩,他脸色苍白,身体冰冷,就外表看来,已是个死人。
王欣被自己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情和身体稍微多了点利索。因为死者的家属漫不经心地便选了个最贵重的骨灰盒,那个盒子摆在最上层已经一年多了,标价是六千多元,既没有产地也没有厂址,甚至连外包装上的电话都是假的,就这东西能卖出一两千块就算不赖了。王欣和朱伯彼此对了一眼,朱伯掩饰不住心里的欢喜,很久没有如此慷慨的死者家属了,光这个盒子他们就能提成近两千元。王欣却因着欢喜竟连死亡证明和火葬许可证的内容都没来得极细看,就准备把尸体进炉了。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不难受,死人不难受、死者的家属也不难受。不过是死了个人,朱伯倒是习惯了,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哪能天天难受,王欣还麻木着,他的头脑里顾及不了它人的感觉,可是家属们居然也如此这般,不由得使人费解。
炉门已经打开,王欣手里拿了大钩,他想着尽快完成这个小工作,尽快把提成放到钱包里,只是忽然有一个声音冷冷说:“那小孩还活着,你就准备烧了他?”。
jankex - 2006-12-25 11:46:00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个声音骤然就在大家的耳边响起来,而且听意思是尸棺里那个小孩还是活人。大家都望向发声的那个人,他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戴着一顶底底的黑沿帽子,看不到眼睛,只见到帽阴下他两个腮部向口腔里凹进去,嘴巴边有红灰白零乱的胡子稀稀落落。
“你胡说什么?”家属里有人发怒了,语言好象表达着愤怒,但面部表情却波澜不兴,若有旁人在看,肯定会因而感到诡异和慌张,这些人的感情、表情都一淡如水,和这场景格格不入至莫名其妙。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经狼似的围上去,看样子那说怪话的人会被揍个够呛。朱伯慌忙张开双臂拦着家属们说:“别动气别动气,这个地方比较阴,很多人在这里都会有点不正常。”他半转过头,示意王欣把那个有一把乱胡子的人先推出门去。
只可惜朱伯老了,他年轻的时候是可以敌下几个年轻人,可毕竟时不我待,这两根瘦竹杆一样的手拦不住男人们壮实的臂。年轻人将他推在一旁,眼睛里露出疯狂的神色,他们围住了胡子,举起的拳头捏成一陀,暴露着让人不安的青筋!朱伯其实心里也不反对应该把这胡说八道的人抽上一顿,因这人企图破坏他上千块钱的额外收入。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朱伯和王欣都看不清楚,只是过了好一会,在年轻人呯呯嗙嗙此起彼伏的捶了一会儿后,王欣忽然发现胡子就站在放纸棺的运尸轮车前,他站在哪里,不理会身后那群围殴在一起的年轻人;他只是定定看着纸馆中的尸体,神态自若。王欣转过头去看那几个年轻人,却发现他们一脸茫然,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王欣的脑门上渗出了汗,他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只听那群人里有低声说着的话:“我怎么在这里?”过不一会,几个人夺路而出,完全不顾胡子跟前的那具尸体!
这种怪异的景象立刻对王欣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梦里那个画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喊:“王尉,王尉!”他立刻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忽然便迷惑了,死的真是王尉吗?或者本来就是他王欣?据说孪生兄弟的精神是互通的,他发起抖,把铁钩子掉到地上。
“喂!喂!你们怎么走了!啊,骨灰盒还买不买了?啊!尸体怎么办?啊!”朱伯追了几步,差些被拌倒在台阶上,人却已经消失了,他嘴巴里骂骂咧咧:“没见过这种人,真他妈的没良心!这下可好,又要搁停尸间去了,这月停尸间已经送来了三具没人认的流尸。”
王欣说不出话来,他没理会朱伯的牢骚,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冒出冷汗。胡子抬起头,寒刃一样的两支眼睛盯住他,象是射透了他的心,象剖开了层层血肉,看到了里面最隐秘处。王欣大退了一步,张大了嘴巴,喉中发出一阵没有意义的声音。
胡子举起手,他的手不象活人的手,上面布满青灰色的尸斑,那爪子轻轻指了指棺里小孩的尸体,王欣听到他说:“他明明还没死,你就准备要熔了他吗?”
朱伯走回来,他痛恨这个让他赚一笔钱的愿望水瓢了的家伙,假如不是他已经老了,他一定会合着那群小伙子冲上去给这老胡子一拳。不过他老了,他的老连年轻时的胆子和锐气都一并带囡了,他不敢!而且他发现胡子全身都在动,所有地方都有微小的东西在蠕动,如有千万条百足虫子在他灰色衣服下爬来爬去。朱伯脚踏阴阳界线已经很久了,自认为见多识广,他曾收过一个跌到坑里沤了很久的尸,那家伙身上满是尸虫穿过的窟窿,他望了望胡子,甚至觉得他比躺着的那个小孩更象死人。对朱伯来说,谨慎是必要的。
“这小孩叫肖远渊,医生是……验尸官是……王尉,怎么搞的!医生怎么只写一个刘字,其他栏目里竟一片空白?”朱伯看了看火葬许可证,既然没有发证者和相关单位的盖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名,只有那个红色的刘字半依在方框里,带着某种程度的耻笑意味。“就这样你还收单,还准备送炉,你怎么搞的?”
王欣没有回答,朱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王欣,发现他靠在墙上,张开了嘴,浑身发抖,半抬起的手臂指向胡子的方向!
胡子的背影依然抖动,朱伯所站的位置看不到任何特别,他对王欣有些不满意,也因着这事确实心情不大好,便走到王欣身边,把他的手打下来,正要斥责他几句,就听到王欣在喃喃的低声说:“王欣,我不是要你死的,绝对不是我要你死的,只是你拖累了我这么多年了,又和我老婆搞上了,你死了,也好!也好!。”然后他的口角就那么淌出了一道鲜血,而且表情从惧怕慢慢变为狞恶。
朱伯吓坏了,抱住王欣慢慢滑下来的身体,他在瞎说什么?死的明明是王尉,虽然对外说死的是王欣,可他自己知道的呀,没理由连自己自己也迷糊啊,莫非是疯掉了?朱伯的后背忽然传来几处冰冷,他心里阴了下去,王欣、王慰!究竟死的是谁,他惶恐的一转头,终于看到纸棺里站起来一个小孩,就是送进来要火化的那个小孩肖远渊,那小孩望着自己的方向,眉心浮出一株树冠样子的青筋。朱伯扶不住王欣,更站不起来,他昏过去,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jankex - 2006-12-25 11:46:00
今天是另一个人的头七——王尉。所谓头七,中国民间有很多传说,但传说终归是传说,即便是朱伯,也并没有真正见过鬼,所以当他见到一个死去的人忽然站起来时,他只能昏过去。在昏过去之前他想不出来头七的那个死人是王欣还是王尉,那恐怕是因为在孪生兄弟之间,本来死亡熡在基因里的注定,一旦被更改便自然而然混乱了。
肖远渊站了起来,他眉心的树状青筋突出皮肤外足足有半分,形态如同凶神恶煞。在填火化许可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写上这个名字,刘长河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名字,而他,让自己随了母性。不错,他的母亲正是肖婷。
胡子心中一寒,他并不知道房小沫已经牺牲,但却体会到另一个玄术家沈天衣在面对这个小孩时的感觉。他顿了一下,垂下了眼光,他是有备而来的,他在会议后就已经拟定了对付这个妖物的办法,他不会用那些所谓的先进武器对付他,他只能根据他的逻辑,以他的方法来做这件事,事实上他心里不希望这个小孩死去,假如玄术要证明它存在的真正价值,那么具备如此玄幻特质的一个人物就是最好的佐证。
在胡子的脚下,爬出来一些虫子,无声无息的向房间里各个角落里散去。他忽然笑了了,作为一个人,死亡是始终需要面对的现实,而对于他这样一位茅山术的表表者来说,有什么死法比死在和这样的一个对手抗争中更加荣幸的呢?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死。只不过此刻他并没感觉到有多惧怕。
“你们为什么要盯死我,我只不是要成为一个人、成为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而已。”肖远渊看着胡子,忽然说了一句谁也料想不到的话。
胡子一愣,他不知道在大榕树下的那场恶战中,这个小孩已经获得了按照他理论中木的精魄,他之所以忽然想到死,闻到死亡的味道,是因为肖远渊的眼睛开始发生变化,黑而圆的瞳孔骤然缩起来,成为一道竖着的线,象某种猫科动物的眼睛,只是那线是银白色的、闪着冷酷的金属光芒。这让胡子想到刘云他们说的那把甘父环首刀。
胡子刷的转过身,他居然背对着肖远渊,背对着这个别人极度防备惟恐不及的对手,他望着本来活力四射却突然昏沉的太阳和自己被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阳光从窗口摸进来,给了影子活命的余地,连肖远渊也是有影子的。
他带着无限苍凉的语感,长长呼了一口长气后说:“谁说不是呢?我亦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茅山术师,我也希望和大家一样普通平凡,但众人莫不将我看成妖魔鬼怪。有求于我时恭恭敬敬,其他时候避之惟恐不及,这人世本来如此,你与众不同便是你受人排斥的根因,他们也不是要钉死你,只不过是害怕你会给他们带来无法预知无法掌控的威胁。”
胡子背向着肖远渊的身体双手自然垂下,这使肖远渊眼中的涙气便弱了些,他那缩成一线的眼珠在听到胡子的话后终于恢复成圆形。他看着胡子,也学着他呼了一口气,盘着腿坐下来,回复了一个小孩应有的模样。他的眼角处瞄到了晕在墙脚的王欣与朱伯,那两个人之生死,他完全不关心,那两个人在他眼里本来就没有生命。于是他仿佛也有感而发,说:“岂止你可悲,我降生以来虽时间很短,但遍及所接触的人,他们心灵深处尽是不堪入目,我那里喜欢当人啦,但命运注定要我未来的道路就是成为一个人,我有什么办法。假如可选,做猫做狗也不见得比做人差。”
肖远渊的话传到胡子耳中,让他眼里出现笑容,他带着隔绝帽,在进门不久后帽子承受的挤压感让他知道肖远渊企图侵入他脑部的行动失败了,于是他决定智取。以人类的智慧来擒获这只残暴的妖物。于是胡子也盘坐地上,他依然背靠着肖远渊的运尸车,这么一老一少,一高一低,竟如亲朋密友般拉起家常,几乎能使人忘记现场的情景其实有着说不出的谲诡。
jankex - 2006-12-25 11:46:00
胡子从怀中仔细摸出了一个小酒瓶子,还没开瓶口就举到鼻子旁嗦了嗦,张合不停的鼻翼说明这酒瓶里的东西诱惑非常。瓶是是泥烧的那种,他摇了摇瓶子,轻轻揭开布塞,虽小心而谨慎,但酒香突然就盈了一屋。胡子在瓶嘴处酌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好象自言自语的低声说:“品味一时停留了半生!你既然不得以要为人,却又厌恨人的劣性,想来心里是有忧愁的,中国有一句话——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是一种酒,我这个也是一种酒,我的酒比杜康有过之无不及。”
肖远渊象是陶醉在酒气里,过了有一旋茶的工夫后,他点了点头,满屋子的香气盖去了本来的味道,他用鼻子接触空中仿似有形的缕缕香气,轻轻说:“要说忧,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的,你们有一个人连续重创我两次,险些就毁了我辛苦的修持及计划,我对他却无可耐何。而且最让人矛盾的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感谢他还是埋怨他。按你们的说法,假如我不能成功,那该是天不予我,这反倒让我省了心了!”
胡子并不太老,但他说的话都把自己当成了行将就木之人。他半举高瓶子,让房间里的香气更浓郁,他略带自豪,显得陶醉,却不理会肖远渊的话,而是继续说他的酒:“瓶里的黄酒是绍兴老酒,酒的学问可不小,你可知道我手里这小小的看似简单瓶子里所装的佳酿足有两千多年历史吗?几乎是我中华文化的见证者了。这种酒古时民间称状元红或女儿红,是指家里有孩子出世,就将此酒埋在地下,等男儿读书高中或者女儿出嫁时才取出来饮用,酒以储存年代越久越为贵重。我这一小瓶酒,已经有一甲子六十年之久,你闻闻这满屋子的味儿,实在诱人啊!我老头子认为,人之为人,最大的乐趣便是嗜好,人要是没有嗜好,那就死了算了。特别象我们这种白天怕看不到日落,夜晚担心见不到日出的江湖人,乐趣便只在于能自在享用这种难得糊涂的滋味!”两个人说的话好象风牛不相级,但若是仔细回味,又好象确实能搭上那么一点边。
肖远渊沉默了许久,却冒出一句没有因头的话:“假如我从这一头进去,一个小时后从那一头出来,也许我即刻就能享用这状元红!”
胡子那些红灰白相间的须根一颤,他略侧过头,帽子撞在运尸车铁腿上,发出了轻微的金属响声,“这么说你已经修到最后一项了?按我们术士的说法,这火字决一修,你就功德圆满了?”
“刘云,静下心来,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头部,你能发现许多难以发现的东西,你能听到很多难以听到的事情。”肖婷在指点刘云练气功的信里有这么一段。
刘云抬起耷着的脑袋,拍案而起,他看着各自思考一筹莫展的众人大声说:“我知道了,肖婷的意思是信息并非通过文件刻录的方式隐藏在光盘里,而是藏在某一首曲目中,我们其实可以听一听……”
也许是这些天短促的时间内突发性事件实在太多,干拉布觉得自己的思维受到某种模式限制,被囚溺在一个空间里,考虑问题时竟忽略了最直接和最简单的途径,经刘云这么一说,他似乎忽然醒悟过来,难堪的看了看众人一眼,发觉大家都有潘然而悟的神色,难堪地笑笑,一干人立刻移到刘云房间里,那里有一套不错的音响设备。
刘云神色不太自然,虽然大家看不到他真实的表情,但他明白,知道自己心头颇为黯然。肖婷的光盘在他手中也有一些日子了,他竟然只听过第一首歌的三分之二,虽然说太忙了,可这种不知道是轻怠还是回避了肖婷期望的行为现在想来让自己很不舒服!
没有!整盘光碟悠悠播放了一遍,肖婷宛约多情的声音让大家的喉咙都有些梗噎,却没有任何发现!干拉布看了看表,这盘普通的碟片并没说明什么问题,歌词也无非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陈腔滥调,却已经耗去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托马斯望了阿佐里一眼,阿佐里低声说:“还是联系不上,胡子的通讯器没有任何反应!”托马斯的眉头皱了皱,心想:胡子那边不知道怎样了,可别再出什么漏子,房小沫的牺牲对刘云的小组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而另一边刘长河肯定意识到逐渐迫近的威胁,他随时有可能离开这个国家,到时候再要调查什么可就没现在方便了!
刘云侧着身体,他完全把自己投入到音乐中,不过这一次吸引他的并非歌曲,而是每一个音符,每一个音阶中的细微声音。他闭着眼睛低声对站在音响边的阿佐里说:“请再放一遍,有些细节我没有听清楚!”
阿佐里又按了一次开始键,第一首歌播完后刘云忽然喊了一声“停!”他抬起头来,望了望干拉布,又环视了一圈说:“难道大家没听出来什么?”
托马斯说:“我是没听出什么。”其他人也摇了摇头,托马斯接着说:“也许我们应该用滤音器把背景的杂音滤掉!或者调来海军潜水部队的声纳员?不过,刘云的听觉很特别,你是否有其他发现?”
刘云哦了一声,他有些犹豫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于是取了笔记本子,让阿佐里在每首歌的间隙处都重新播放了一遍,音量被放到很大,其他人只听到些电磁杂音。
刘云在纸上写了些英文字母,所有人都紧张关注着他的进程,当小本子上出现了三个W字母时,大家都知道这正是因特网地址的启始字母。十五分钟后,一个网络地址已经交到干拉布手里。
jankex - 2006-12-25 11:46:00
在刘云这间透明房间中的某一个角落,那株曾染有血迹的绿萝被养在很大的鱼缸里,缸中并没有鱼,一些碎石供养着这株植物,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颜色都变深了,每一片都在渴望阳光照射,只有那浸在水中不动的根,依然自若,那刻着刘云字样的伤痕虽然已经被生命自行修补,却留下了印,并经过凸形水缸的放大,象笑了一般。
所有人聚集在电脑前,干拉布按刘云写出来的地址打开了一个网站,这只是个普通的商品介绍网站,主页上文字寥寥,找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介绍的商品也仅是些普通的日用物品、情侣服装什么,并非大家渴望的答案。
刘云在干拉布旁边说:“看看源文件!”干拉布依言在浏览器上点了一下查看,打开了源文件,刘云仔细搜索,终于发现另一个隐藏的网站地址!打开地址后被要求输入口令。刘云坐到电脑前,使用站内搜索软件,却无法测得该站点的空间大小和内容。他只能调用密码破译软件,普通的逸雪琉光密码破解软件均告失败,最后终于是军部信息组专用的破解软件发挥了作用,这种软件和民间密码破解软件的区别在于,它并不是猜测开门的数码锁的内容和长度,而是用网络特权直接把门框子拆下来,类似“碎壳”软件,但比那个还要更加彻底。然而大家都没想到,之后显示的验证密码竟然是刘长河资料中所记载的生日,这多少让组里的人有些难以接受的异样感觉。
然而当电脑前跳出了“肖婷,特殊日记!”几个字的时候,这微不足道的不快便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互相击手,仿佛经过漫长黑夜终于曙光已现,刘云和干拉布对视了一眼,竟都发现彼此眼中因而泛起了水一样的鳞光。他们一直寻着一座无形的军火库,那里有敌人最先进的最秘密的武器,所有的信息只有那么一条线索,千辛万苦之下,终于在眼前出现了这根导火索,也许仅只那么轻轻一拉,所有秘密都会炸开来!
但愿如此,刘云默默祈祷着。
肖婷的日记并不多,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被她自己销毁,记录下来的信息让所有人合不上嘴巴。事情出乎意料之外的离奇。事关紧迫,大家特别注意了其中一些和异常事件密切相关的内容。
四月十六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很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付出,心甘情愿的准备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当然我不会去医院检查,我必须避开组织的监察。我一直用验孕纸测算着。刚知道的时候我依然有些担心,虽然心里早做好了准备,这个在我肚子里的生命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一位非凡人,假如他能遗传他父亲的生命信息,那么他的到来,必定对长河和我来说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存在意义,他是长河的生命延续。
这是我第一次做母亲。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也许爱情的力量能跨越一切阻碍。这种生命形式长河和我都没有把握,我既兴奋又担忧,这即将降临的生命会如何对待我们?他是否能象他的父亲那样友善?
五月十一日。果然如长河所说,我的肚子并没有大起来。按人类正常小孩的孕期换算,他还不足一个月,肚子当然不会有什么迹象。但长河说他已经相当于普通五个月左右的孩子了。他的怀孕周期只有两个月,真是神奇的生命,和他的父亲一样神奇!虽然我的肚子还没走样,但我好象不应该继续电视台的日常工作了,也许一周后就要停薪保职了吧!他的动静确实相当厉害,特别在深夜时,几乎让我无法入睡,这孩子真是皮!真的,假如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么点大的孩子能把我的肚皮踢出一朵花儿来。为了减少他的电磁辐射,我还特别去买了几套防辐射装。真希望他能健康成长。
jankex - 2006-12-25 11:47:00
五月二十日。阴!天气动荡如我心。长河早就说过我们的做法需要冒很大风险,而且我感觉到他确实不希望我独自承受这样的压力。可是我不惧。我是那么爱他,我可以为他牺牲掉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没有告诉他我真实的身份和所曾经历过的危险。有时候我确实有告诉他的冲动,我希望他了解肖婷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一个能担当有魄力,值得他去爱的女人。在另一方面,我虽然很感谢组织对我的培养,但却已经对组织的那些仅仅捕风捉影的无聊任务丝毫不感兴趣了。我此时此刻不正是陪伴着一个组织绝对无法解释的生命体,还有什么比这更神秘的呢?不要期望我会通知组织我的发现,这不算是背叛,我并没有出卖组织的机密,其实在更大的机密面前,那些红A级的所谓机密不过是一盘饭前开胃菜,我不想我的战友或者我的爱人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我只是想,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和长河到国外去,寻一处别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阿拉伯国家应该是不错的,那里的男人蓄很长的胡子,妇女们则可以把脸遮起来,不需要整容就不怕别人认出我们。我想我会以长河喜欢的面孔陪伴他度过生命里最后的时光,并尽我最大的能力把孩子抚养大,让他能通过自己的考验。即便我们的时光很短暂,但我会是幸福的。
五月二十八日。太可怕!太可怕了!!!今天因为肚子剧痛,并感到在胃部处有撕裂般的痛觉,我以为是胃液腐蚀胃壁,怀孕的时候胃病并非好事,于是我偷进了一个检查室,给自己做了超生波透析。天啊,我竟然发现自己肚子里怀的不是一个孩子,那个怪物好象一棵藤类的植物,它长着许多触手,紧紧抓住我所有内脏,没有子宫,我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胃,可能是已经被它消化掉了。这就是我和刘长河的孩子吗?不可能,不可能,起码这东西也有我一半的基因啊,我是个正常的人类,我不可能会诞下这么一个怪胎!除非……除非,那就是长河的原形!不行,我必须留下一些资料,没有人知道这东西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哪怕它有那么一点人型,我都不会对自己肚里的孩子有这种估计,我必须记录下一些东西,否则万一它不象它的父亲,那么它对我们这种地球原生物的威胁就不可估量了!上帝,你究竟在那里,你在看着我吗?我错了吗?
六月一日。暴雨。我不得不做一些准备,我留下了一些超生波扫描图,并且加密了网页,我很害怕,却无法对组织说。该怎么办呢,难道能汇报我爱上了我监视的对象,汇报这个被监视的拥有很大能量的人其实不是一个人类,更要命的是如何汇报我和他有了一个新的物种?我能这么说吗?不!我找不到理由也无法解释,我更不能让长河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肚子里的怪胎象美国电影《异形》那样,我不想人类去承受那些谁都意料不到的危险系数。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天啊,帮帮我,我非常矛盾。
我要做好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做好准备!
六月四日。晴。按长河预计的,再有三天就是临产期了。之前我经历了巨大的痛苦,身体中可以被吸收的内脏几乎全被吸收了,我想即便生下了这个孩子,我也无法继续陪伴长河了。但我一直没告诉他我身体的真实状况,因为我发现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越来越象人类的胎儿,虽然现在我的腹腔里只剩下它,虽然我不知道它即将对我做什么,更不奢望它会象其他孩子那么爱他们的母亲。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卵子结合了长河的DNA所制造的生命体,天啊!我太混乱了!我居然怀了一个外太空生命体!这会是继近万年前人类从新石器时代跨入文明时代的另一次智慧进化么?可是孩子,我能做什么?你要你的母亲为你做什么?你为甚不告诉我?
六月六日。雾。我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一个月是如何度过的,有时甚至怀疑自己好象被催眠了,或者是有东西控制了我大脑中的某个部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那难道就是我发自内心愿意做的吗?特别这些天来,我对身边的所有事物都产生怀疑,我不能继续我的人生了,虽然我修过进化论,也知道我能成为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是如何运气,但我确实不能继续我的生命了。今天我拿刀刺进了自己的肚子,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我尝试服毒,立刻腹泻,而且对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影响。我杀不了它!我的神智清醒了些,这样的生命形态是可怕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他会连自己的母亲都消灭掉,如何能寄望他对人类友善?我想我一定是怀了“异形”,它一定会在明天或者后天破开我的肚子跳出来,它比异形更加可怕的是,他有着人类的外形,虽然一开始他的分子模仿能力不强,形态还不稳定,但假如他长大些,能获得他父亲那样的基因突变,那么谁能阻止他伤害人类,谁能保证他不怀有侵占地球的野心,并不是我恐怖电影看得太多乱想,这么美丽的星球,虽然糟糕却毕竟也有非常美好向往的人类,我不能允许被伤害,被灭绝!
我会杀了它,玉石俱焚!但我要做好万一杀不了它的预备,我留了一个后路,今天我给自己植入了转基因药物,只要它在这最后一天还需要我的养分,它就会被这种基因载体侵入,这种基因的信息是生物细胞一旦接触到依波拉病毒,立刻会杀死自己!假如你最后能通过我留下的线索而进入这里,请您千万记住,除非对个体进行核攻击,否则只有这一种病毒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刘云,我担心的是,你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找到!
六月七日,我已经封锁了其他窥视到这个站点的途径。长河,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有退路,你对人类是友善的,但是请原谅我,我没有其他退路!假如人类要付出灭绝的代价,哪怕只有一点点,万分之一的机率,我都无法去冒这个险,这个缺口也不能从我身上打开。以你和人类这么久的接触,你应该会理解不信任是人类的本性!长河,我不能容许这样一个生物来到地球上,它的生存模式是如此残暴,我不知道这是否正是你们必须经历的生存之道,但是我必须毁灭它,我要离开你了,我是那么的不舍得,我爱你,长河,我走了!虽然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但我知道对你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再见!长河。
房子被极其沉重的气氛所笼罩,这些信息给了大家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虽然文字杂乱无章且很短促,但依然使大家坠进了感情的旋涡中,都沉寂了,都迷失了。刘云脸上挂了长长两行眼泪,他终于明白这个女性,这个自己钟爱的女性,在爱情和人类生存危垒般的处境里她的选择。她矛盾,她痛苦,她一个人承担,她不学婵娥。她经历了人类所能经历的最残酷的情感折磨。
过了许久,干拉布说:“立刻,请求支援,包围地产大厦!博士,快制作我们的武器。”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颤抖,这还是刘云第一次从他身上发现。刘云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面对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jankex - 2006-12-25 11:47:00
干拉布等人进入豪基地产前的两分种,一整个连的武装军队已经控制了这座大厦。这是一次突发性行动,对外宣称是防范恐怖袭击的演习,事先甚至没有通知辖区警察部门,直到警车纷纷呼啸而来的时候,大厦里基本的戒备状态已经确立了。警察们也被堵在底层大厅外。
大厦里首先被控制的是机房,电梯和固定电话立刻被停止,武装部队在豪基地产里的雇员们刚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一涌而入,很快控制了现场,且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刘长河并不在,他的下属告知他忽然离开去了国际古玩博览会,干拉布很是懊恼,他被紧张的情绪所控制着,有些失去了分寸。部队留下一个班控制现场,防止有人通知刘长河,不过却知道这不过是徒劳,这么大的事,在信息时代怎么都该传到刘长河耳里了。
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国际古玩博览会。
参观的人群被请出展区,参加这次战斗的战士们是最精锐的空降部队。但他们也被告知只负责边缘的支援工作。
内展厅的门忽然被打开,阿佐里和诺布分别把手按在枪把上,阿佐里的腿还不是很方便,封了石膏打了封闭,但他不肯下火线,特别是房小沫死后,他变得一言不发。
内展厅里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刘长河并没有坐在正位,他陪坐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站着的讲解员手里还拿着金色讲解棒,嘴巴却停住了,一脸惊骇。
干拉布松出一口气,总算把人堵住了,否则因自己的失误丧失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真不知如何面对属下们。刘云却把眉头皱得更紧了,内展厅里有大约十来个人,这么多人里哪一个是那个可怕的小孩?
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冷冷地看着进来的一干人,旁上站起来一个看上去甚为威严的中年人,大声呼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我们需要请刘长河先生协助调查一些事情,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场。”刘云跨前一步,他竖起耳朵,集中精神环视了四周一圈。
“我是高阅,请问刘先生是犯了法了还是协助贵单位调查?”主位上的男人终于站起来,他就是原本市市长,现任某部部长的高阅。
干拉布认识高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想卖时间也不想卖面子,他轻轻做了个眼色。诺布拔出手枪说:“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高阅吓了一跳,他从没被这黑犊犊的东西指过,方才的气势忽然不见了,脚也软了一下,他骤然想起这恐怕不是军方的部队,而是一伙准备截取古玩的匪徒。
刘云走上去,他冷冷的望着高阅,而后沉着声音说:“我们是什么人,你可以致电洪护督兰。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本房间,否则我们将视同国家的敌人。”
高阅望了刘长河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怎么桶了这么大漏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其他人便也都尾随着他走出去。内展厅之外默默站着许多荷枪实弹的武装部队,让其中一些没见过这种场面商人们满头大汗。
“我说得没错吧,突如其来的寂静就是有重大事情发生的预兆。”刘长河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他淡漠的看着高阅离去,淡漠的看着干拉布和刘云关上内展厅的门。门上有一层隔音棉,外面的人撤离后,房间里就安静得可怕。刘长河依然笑着,他的眼光移到门页上挂着的一个魌首,这是肖婷送给他的,他特意取来放在这里,每看到它,便有些黯然,不过这时候却没有那悠闲的心思,他现在首要是如何应待这个极其丑陋瘮人的面具前站着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干拉布向刘长河点了点头,朝前走两步,坐在刘长河对面,刘长河为什么没有走掉,这个问题也让他比较困惑,看这样子,刘长河显然是知道他们要来找他的。
刘云却忽然发现在刘长河身后有几幅熟悉的画,回想一下,竟是被自己轰了一家伙的八大山人的那几幅珍品。
刘长河第一眼便看到刘云,这个人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他知道他,甚至应该是印象深刻。于是当刘云的眼睛停留在八大山人的四季图上时,他便微微一笑:“这副画还算珍贵,外厅上只是它的复制品。这副才是真的。”
托马斯和刘云分别站在干拉布身边,诺布和阿佐里顺着墙从两旁小心翼翼转到刘长河身后,守在两个侧门边上。
干拉布脱下他的隔绝帽,轻轻放在桌上,而后慢慢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绿色的烟棍儿,自己点上火。这一系列动作,他的眼睛望都不望一下,只是紧紧地盯住刘长河的眼,他看着,希望从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黑色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感觉不到任何异样,这是人类的眼睛,完全是同样富有感情的眼睛。
干拉布吸了一口烟,呼出长长的雾,那些雾在展厅里凝而不散,竟聚成一团,慢慢下降。干拉布刚说完:“这么看来,他不在?”便看到内厅墙上一个小小的禁烟标志,不由得愣了一下,于是用手指恨恨掐灭了烟,修整了微皱的烟皮,把它放回烟盒里。
jankex - 2006-12-25 11:47:00
两年前我就知道张楚,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有名。我知道他,是因为某次通信息,卢小雅推荐了他,两年前小雅原话是什么已不记得了,意思大概是:他是这菜市场为数不多能写字的人之一。那时我就知道他,可是他低调,哪怕获得人民文学奖后还是低调。
《曲别针》两年前就得奖了,我那时候看不懂,缺乏了去理解的生活经验和精神体验。现在重看,就有了下面的思解。
小说分了七小节,看第一遍时便混乱了,弄不清描写的是嫖客和妓女的故事还是嫖客和警察的故事?或仅是某嫖客的故事?索性又看了一次,也许是理解力不强的缘故,常需逐词逐字的冥思苦想,哪怕是一处细节处的描写,我都希望能如盗贼一样去洗刷。于是在看的过程里产生了超越文本的压抑,实实在在的压抑。
有一种说法:文章若不能反映一个时代背景,反映这背景下的某种主流思维,文章就缺了时代下的生存依赖。但后现代主义者认为:所有的情节所有的可构思故事都已经被写过了,虽然你现在没发现,但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情节早已经成了沟渠里的湿鼠。矛盾的是小说文本却由情节构成的,好在《曲别针》有自己脱出时代的巢臼的妙法。
这篇小说藐视了这种潜规,如果扩展开去,它或者还藐视了三种小说的创作视觉,因为其中有明显刻意的制造出人工的成分。文本是让人惊慄的,情节在这里无关紧要,做为认真的评论者,虽然我无法窥见他写文章时是否带着蔑笑,却从文本里面感受到他冷眼对待即将进入有预谋编排的险境的读者。看一遍,身体便冷了一遍,于是使得我不得不离开阴冷的电脑液晶屏,走到窗边,去看看晒着太阳的海棠。
准备写了,立刻忘记了小说的情节。评论超小说是苦恼的!我翻出了一枚曲别针,含在嘴里,有种锈味,银色的镀层剥落了,斑黄锈痕沾上了我的唇血。盯住它,盯住它!
时代和这时代的人们,仅在迂回曲折,从别针的外层,按已经设计好的道路走到一个断点,了结自己的迷茫,回过头去看看,充当了一个小小的串联物。孤独的曲别针没有价值,它只是一根不起眼也不占多少空间的细小铁丝,哪怕后来它有了银色金色镀层,哪怕为它包起了色彩斑斓的塑皮,假如没有物体可以串联,它毫无价值。很少人看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少人重视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我对这篇小说隐指的理解。
志国知道,清楚的知道人生不可能有其他价值,但是他不甘心,于是他揣着曲别针,用强大的指头扭曲它,想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故事开始于一个酒店,背景是冷,却不是毫无生气的冷,这冷有些动态的美感,它寄托在飞舞的肥硕雪花肩背上。故事一开始就不可收拾,不能预见。一直到志国吞下了那十四枚曲别针。于是,急促发生的故事就不重要了,谁管谁?谁在意谁呢?
志国姓李还是姓刘?曾经的诗人拇指怎么会陶冶成现在的志国。至于派出所旁蹲点的娼妇,妓院里蹲点的警察,倒成了可以理解的了。在哀伤中哀伤,每一个人都没有意识,每一个人都不哀伤。这构成和体现出时代的特征,生活存在嫖和即将嫖之间。谁都在犯罪是文本的思想内核——我还觉得,作者写这么一篇文本也是对读者犯罪!
超小说文本并非构筑,深层上的说法是:解构。正因为这种基于解构的创作,它看上去却是浑然一体的,没有缝隙的,象一件事却又不是一件事,它是浑浊的,未知的,漂浮在我身边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拿出来顶进去,成为小说的一部分。
我热烈的盼望志国死了,当他吞下第一枚曲别针的时候。当所有的生存意义都是已知而且不可改变,小说在告诉我们:我们该死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志国早死了,自诗人拇指死后,志国就只是肉体,和为肉体附带的神圣和罪恶苟存着称呼为灵魂的一点残渣。
每一个现在悠闲活着的人,早就已经死了。看着那曲别针,我没有吞下它,让张楚失望了。
叶秋池
jankex - 2006-12-25 11:48:00
“你是问我和肖婷的孩子?肖远渊。”刘长河一点都不避讳,他直接说出答案。
托马斯和刘云对了一下眼,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确知道那个小东西的名字,而且明显诧异那孩子居然姓肖,对于刘长河这么合作的态度也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一眼里包涵了太多的信息,却都彼此有足够默契的认知。
“虽然他是我的儿子,但从的是母姓。”刘长河向前微微趋了趋身体,算是对干拉布尊重禁烟标记的回馈,他好象能透视他人的思想一样,干拉布忽然有种把隔绝帽重新戴上的冲动。!“事实上,你们找我,主要是想了解他、还是想了解我?不过,都算你们找对了,我就可以回答你们所要知道的所有问题,他只是个小孩,他离真相还很远。”
有一种怪异感蔓延在干拉布心里,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言缓慢而清晰:“我们是国际异常现象研究组织的,我叫干拉布,我很欣慰我们能彼此诚挚的面对这个局面。首先问一下刘先生,您是否愿意跟我们回去?”
刘长河展露出在赵星铉书房中那种淡漠却迷人的微笑,他看了看刘云,眼光好象有形而且是有质的物体,刘云忽然间感觉到迷惘,象被一个长辈的目光承载,升腾起莫名其妙的感动和感激;耳中只模模糊糊听到刘长河继续说:“我早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存在,你们很好,我生存了这么久,你们是至今为止让我最为欣赏的一个组织。我表明一下,我不会和你们回去,但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回答你们想了解的一些问题!”
托马斯在刘长河的话里听出了异样,一般人会说“我活了这么久或者我生活了这么久”,但他说的是“我生存了这么久”,这代表什么意思呢?干拉布同时也听出了异样,他明白自己面对的也许正是托马斯所推断的非人类生命体。这时候做任何决定都需要非常魄力。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望向托马斯,彼此用眼神交流后他断然向刘长河点了点头。
托马斯从随身的军袋中取出一个摄影机,摆在桌面上,镜头对正着刘长河。也许镜头不知道,它将要记录的是怎样一个重要时刻!
他缓重的向刘长河点了一下头说:“我们尊重刘先生的决定,但您也知道我们要完成既定任务,这需要一些佐证的资料。我是生物信息学方面的科学家托马斯,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解答!”
刘长河说:“各位都坐下吧,这些事情说起来也非一时半会的,需要喝水的请自便。”
除了阿佐里和诺布,其他人都围坐到会议桌边上。
托马斯清了清喉咙,他有些紧张,甚至比在重要的科研场合发表报告时还紧张,他平顺了自己的气息,缓缓说:“首先要问的是,您从何而来?”听到这个问题,在场者除了刘长河以外,都绷紧了神经。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要回答却很不容易。我们现在是在国际古玩博览会的内展厅,什么是古玩?其实这个称呼是不恰当的,严格说这里许多是珍贵的文物,有自己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其中最久远最珍贵的却是这么一件东西。”刘长河转身取来一个黑色的约有一个篮球大的球,把手按在上面,那个球状的东西象刚打开的电视一样,闪了一下后大家身前的会议桌上方的空间里显出了一个画面。
应该说立体成像技术早就发明,在中国的某大都市,也曾经在一个商场门口投射出一个可乐罐子浮在空中,经过的路人都需要直接用肢体才能确认那只是个逼真的影像,但托马斯知道,那是动用了多太投射设备,事先经过多么仔细而严密的计算,象目前这个小球只射出一线光然后在空中的某一点炸出一个立体影像,这并非目前人类科技所能达到。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以极其快的速度在飞翔,之所以感觉到飞翔,是因为前面有无数或明或暗的亮点忽然接近立刻由身边落后远去。小球里还有一个咕咕着的声音在说话。站在小球各个方向的人看见的画面都是一样的,没有角度差异,假如说这个东西真如刘长河所说年代久远,先不管它展现的是什么,它本身已经极度神秘,甚至比国异组织以前所有的红A级文件加起来都有研究价值。
刘长河随着小球里的声音,好象是在作翻译:“我们从接近银河中心而来,距此大约1万八千光年。”
他抬起手顿了一下,转过头对托马斯说:“我记得数十年前,地球人也曾向太空发射过这样自我介绍性质的航空器,但那个航空器是向未知的茫茫太空发射的,这个小球是明确向地球发射的,它抵达地球的时间是七千多地球年前。您问我从何而来,嗯,假如说银河系是一个城镇,我的故乡就在城乡交接处,地球则是在离中心比较偏远的郊区!再向外延伸几万光年处的银晕,那里还有一些能诞生出生物的星球。”在他的手离开那个球的时候,画面也停止了。
这个小球是七千年前的东西,刘云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一个这样的普通人却最终站在地球人与外来生物接触的前沿上,这对现在刘云的思维模式来说,已经成为荣幸的代名词。
小球在刘长河的手再次按上去后又开始咕咕的响,有时候画面忽然停顿一下有时候又骤然飞离,而后,一个蓝色的星球越来越近,在大家都辨认出这个美丽,澄净得出人意料的星球就是地球的时候,有几个奇怪的东西几乎同时降临在地球上,一个发着炽热白色光芒的梭形物体,一个是黑色形状如一只雪茄的东西,还有一个为棕色的看上去有点滑稽的不规则体,这三个东西各自围着地球绕着圈儿,而后消失在一些看上去绿得让人发慌的陆地上。
大家的面前突然伸出两根巨大的机械手,好象要把地球抓入手里,这只是个错觉,地球在面前越来越大,那两只手只是着陆器,干拉布对这两只手异常熟悉,那就是在启蓝湖上看到那中国龙的两只爪子。忽然镜头一闪,一个速度飞快的红色物体抢先一步没入飞行器的预定着陆范围,警报声响起,大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飞行器改变了方向,最后在现中国云南省的版图内着陆。
jankex - 2006-12-25 11:48:00
“银河系庞大而热闹,地球并非得天独厚的唯一!这么说吧,远溯到六千八百多地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来到这个水蓝星球。”刘长河停了一下,所有人眼里都露出奇异的光芒,一万八千光年!这是个什么概念,在场的虽然没有天文学家,但这个数字所代表的距离,大家都非常了解。六千八百多年,这又是个什么概念?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已经没有诡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广阔无边的宇宙空间想象力。在座的所有人都必须经历一场脑力激荡!
“这里有许多人都是华裔,中国人常自称是龙的传人,其实这纯属一种误会,最早的龙图腾或者龙型饰物大约出现在五六千年前。那是因为,我们的飞行器正是中国传说里龙的形状,这种形态的飞行物体被当时的蒙昧古人类记载下来,从而顺理成章成为民族的传统文化之根。简单的回答是,我们从远方和古代而来。好在近一两百年地球人类的智慧发生了质变,否则我的这些话你们完全不可能理解!事实上,银河系长达几万光年的辽阔空间里,起码有四种以上的高智慧星球生命到访过地球,如我们前面看到的比我们还先抵达地球的那几种发着不同光谱的飞行器,都代表一个高智慧的生物种群,而且假如你们够细心的话,你们会发现人类智慧几乎都是在六千年左右的时间得到第一次质的飞跃,而这和外来智慧的干涉是分不开的。”
托马斯心里忽然一震,他有些骇人的望向刘长河,假如这个人说的话就是真相的话,那么人类,至少华人系统智慧进化的基本动力则来自于那些乘龙形飞行器来到地球的智慧人?另外,他忽然又一震,有一个巨大的远超过他思想能力的问题浮出来,却把握不住实质,他无法在这种时刻分出心神去思考这个重要问题,只能下意识用笔在工作本上记录下这么几个字:三种飞行器的颜色——地球人种????!!!!
“虽然有些智慧生物故乡位于接近银河中心人马座A*巨大黑洞军团(2005年,美航天局通过观测推断,银河系中心存在一个以上的巨大黑洞团伙,中心黑洞质量相当于太阳的2600万倍,它被取名为人马座A*,在其附近有可能存在近一万个的小型黑洞或者一大型的黑洞。)所在处的悲剧界圈附近,但我们都基本遵照星际文明繁衍法,对地球人类的进化采取观察和极点采样的监护研究,这一点和你们的科学家研究动植物是一样的。”刘长河侃侃而谈,却让听者坠落到一个远古隧道里,每一砖每一瓦都充满不可置信的迷力,似是而非的幻感蛊惑着每一个受众,这些话的内容,假如是别人说起来,无疑是痴人说梦罢了。但那图象里确实出现了一个龙形的黑色飞行物体,偶尔绽放出的火焰跳跃成金黄色的华光,应该说它和我们描绘出来的龙还是有很大不同,但谁都看得出来它们之间必定有某些亲缘关系。
站在刘长河身后的诺布却忽然有一个滑稽的念头,假如刘长河是个疯狂的科学家,他制造出这么一个球形体和这么些图象,发表他自己对地球人类的认识,那便如何?这个念头稍现既逝,他的眼睛和听觉依然被当前的境况紧紧吸引。
刘长河所说的悲剧界圈,大多数人不知所云,托马斯和干拉布却都略有耳闻。小球子则通过非常现实的图象,让刘云和阿佐里、诺布了解到什么是悲剧界圈。刘长河也在旁翻译着:“宇宙中几乎所有的星系中央都有一个质量相当于该星系所有天体量和的黑洞。以银河系为例子,有一个以上的巨大黑洞或者叫充满反物质的毁灭源位于银河中心,围绕这个中心点,有一个肉眼可见由无数气体、星球组成的带(不是指吸聚盘),地球天文学家、物理学上叫”视界“,其他星际的高等智慧也称之悲剧界圈,所有越过这个悲剧界圈的星体都被吸噬到毁灭源中,从而永远从你们目前能理解的宇宙中消失。智慧生命体居住在接近悲剧界圈附近,那居危思危的想法肯定是根深蒂固!依此类推,地球很难不成为这种智慧生命体的侵略目标。”小球上出现一个画面,洪水肆虐,列火奔腾的画面,许多身作古代衣服的人类如蝼蚁般灭亡。九个火红色的飞行器高高挂在天上。看到这九个红色的物体,几乎所有的华人都会大吃一惊,他们和天上的太阳一起互相辉映,形成了著名而流传久远的十日传说。而这房间中刚看过小球图象的人又会有另一种想法,这分明和迫使龙飞行器改变航道的那个火红色物体有密切关系。
“这就是故乡落入悲剧界圈的某个智慧生物在几千年前流浪到地球时对地球的侵入过程,直至现在许多地球的民族都有关于那个时候的古老传说,如中国的大洪水,射日、西方的诺亚方舟等等。”刘长河好象在回忆着什么:“他们的入侵被打败了,银河联盟不会允许这种做法。”
那些发生的故事虽然比较遥远,但通过小球立体的向在场每一个人展现,大到遥远星球上发生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小到这些古老民族的古老传说,都有其生成的原因,都有无法逆转的循环锁链和规律;刘云在他翻译、解说的过程中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智慧去理解。
jankex - 2006-12-25 11:48:00
刘长河还解释了长期困扰中国考古学家,科学家的“龙”身份之迷。世界上大多数的民族图腾,都是实有其物而经过艺术的夸大化而成,但龙做为一种活灵活现的生物,却从未在考古学上被发现过,解释为艺术广化的图腾并不足说服人心。当然,刘长河这些话拿大街上与众人说说,别人亦当他是在唱歌,倒是这房间里的几位科学家和异常现象研究组织的人反而都信了,大家不得不时时陷入思考中。
同时,诺布的情绪再次受到了波及,当刘长河说到龙,说到那是他们的星际交通工具时候。诺布在心里想:就是他们吗?就是这种外星智慧吗?在启蓝湖中升空而起以至灭绝了大批生命的龙形飞行器,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么?悲痛隐藏的深处破开了一道口子,悲痛浡浡流出。不过,个人的、小范围的悲痛面对着这能划时代的知识源面前,却忽然变得如此不足为道,此刻的刘长河是什么?诺布看着他的背影,假如这个男人不是疯子的话,那就只能是,他忽然想到一个字——神!
摄像机和采音器完全记录了小球展现的画面和刘长河的话,托马斯又看了一眼摄像机的工作灯,确定那机器正如常工作后吞了一口唾沫,虽然对“龙”的身份有些科学家进行了猜想,并且确实有某一部分人认为它或者是一种外来智慧的交通工具,但一直没有论据,可惜现场没有天文学专家,否则一些专业的宇宙星际或者时空知识倒是可以向刘长河请教。这是一个丰富的知识源,托马斯忽然想,即便最后只弄到了刘长河的尸体,那对人类科学来说也是一种伟大的贡献。
托马斯没有继续那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即将如何做。刘长河这个人对很多科学家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黑洞,他产生巨大而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托马斯知道第一个问题众人需要时间消化,便问了一个稍微次要的、也有点浅问题:“既然你们来地球这么多年,为什么很少有人见到过你们。”
刘长河微微一笑,忽然有那么一丝不屑被刘云察觉。刘长河说:“其实很多人都见过我们,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中国,只是东方的思维模式比较闭塞,至于为什么会形成如此闭塞的思维,恐怕需要你们的哲学家来回答。我也觉得奇怪,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没有去了解和探究的欲望,相反却极力神秘化,致使东方古代的科学技术几乎一片空白。《列子。天瑞》记录了这么一个成语:杞人忧天,此君千百年来被人耻笑至今。事实上那个时期我们的航空器确实曾经频繁的在古杞国起降。假如恰好被此君看到,他怀疑为老天给的提示,以为天即将蹋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的确有非常多的异常现象在那片土地上被如此轻蔑的对待!”
大家并没有因为他略带批评的语言而改变颜色。托马斯继续问:“第三个问题是我非常希望知道的,您是否已经活了五六千年?您的生命形态到低是什么样的?”
就在小组其他成员进入国际古玩博览会内展厅的时候,T市火葬场焚化炉边上,还是那些人那些样子,两个坐着、两个瘫卧着。
胡子并不知道组织突发性的行动,更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出动包围、堵截住了刘长河,他身上没有带通信器,在他眼里,那些发出肉眼不可见能量的东西是不可信的,他甚至觉得会因此严重损害他的灵力。
胡子说:“你进去之前先尝一尝吧,据我所知,修持最难过的就是最后一关,烈火焚身。你这一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来!尝尝再说。”
肖远渊想了想伸手接过来胡子递给他的绍兴老酒,浅浅一口,而后闭上他多变的眼睛仔细回味,许久才轻啧了一声,又接着喝了几口后说:“诚如你所言,不但味道好,回味起来更佳,我还真没尝过如此美好的东西。确实有些羡慕你啊,我为我的父亲难过,假如他能和你一样不过问政治的事情,就不会见到人性最丑陋的现象;不涉及情感的方面就不会使他受伤。要是在工作的间隙,能有心思品味这么一两口老酒,咋!如果说我成功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这种人最值得我向往。”
胡子咧了咧嘴唇,他那些红灰白色胡须也象饮了些酒气,微醉起来,发着满足的颤子。他说:“说得是好,可你为何要杀人啊?据我所知,好象自你降生时起就杀戮不绝,这个和你的所谓向往南辕北辙哩?”
肖远渊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瘫在地上还时常抽动一下的王欣,迎着胡子的叹息声说:“其实除了要害我的人外,我并没有刻意伤害谁。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想杀了我。你可知道我生在什么地方么?在阳台的栏杆上,那时候我的母亲正要往楼下跳。最让我痛苦的是,从我出生的时候起,就拥有了进入别人思想的能力。很不幸,我发觉了我的母亲留下了能完全灭绝我的缺陷,以他们流行的语言说就是程序开发员编写程序的时候留下了后门,可惜在我正要掌握到这个极点的时候母亲已经坠楼而死。万幸我抓住了一条线索,那就是我母亲留下的一张碟片。顺着这张碟片,我所接触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贪婪、无耻、低能之辈;这些人生活在资源极其有限的地球上,不但浪费既有资源,而且对人类智慧进化有非常大的压制作用,这种人死不足惜。另外,其他因我而死的人,都是想对主动伤害我或者我父亲的坏人,你也是异能者,能说我那么做完全没有道理么?”
胡子沉默下来,肖远渊这番略带怨恨的话让他有些感触,他不由得回忆起前半生的经历,待过了老长一会他才缓缓说:“其实我是有些理解你的做法,设身处地的想,我本身也是极受排斥的人。我觉得你的情况也确实让人难以自处。我想问一下,成功以后,你当真不会对别人造成威胁么?”
肖远渊说:“确实有一些环节很难说明白,我的情况紧迫,不同于我的父亲,我们带来的资源到他那一代还能勉强维持,他可以通过上百年的,嗯,依你的话是修持,而成就能够不借助其他外力而自由在地球生存的躯体。可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这些天来,你所说的修五行,我都是采用了极端的方式来进行,每一次的成功与否都是一个生死关头,我会进入这个焚化炉,但经过高温后出来是个什么形态,是生存还是灭亡,我心里连一点底都没有。我想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温度达到一个临界时,身体的蛋白会分解,身体实际上就会消亡。”
胡子的隔绝帽没有受到任何新的压力,可他却发现自己竟被感染了一丝悲伤,这不是思维受到影响的结果。难道是因为这个坐在自己背后棺里的小孩儿?姑且称呼他是个小孩子吧,他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在目前的社会里,玄术家只能在孤独路上,以伪科学的名义一个人走着!周围虽然有许多各色面孔,但都模糊,都冷若寒冰。命运由不得自己掌握,这就是同一种人的生存状态,是异能者的悲哀。他用他的隔绝帽轻轻撞了撞轮车脚,忽然说:“你进去吧,不管你是否成功,我都会在一个小时后熄火,但愿开门以后,你会成为一个凡人!”
肖远渊笑了,他的眼睛又缩成一道竖起来的线!他晓得这个一身土气的人并不知道,早在公元2006年,地球科学家已经在深海里发现身体能抵受近百度高温的沸腾虾,而后,又在更多的高温高热地区甚至火山的岩浆附近发现了生物迹象;这个人把他进入焚化炉的举动完全当成了毁灭自己的行为。
jankex - 2006-12-25 11:48:00
“不,我没有活那么久的时间。”刘长河呷了一口茶,他把身体深深埋进椅子中,神往着什么,虽然他的外表依然年轻,但刘云却仿佛发现他和早先自己刚进入这房子中的时候有很大差别,他的神色竟然在一瞬间苍老许多,如一个急剧衰变快速毁灭中的的放射性物体。
“其实任何外来智慧生物在地球上生存并不容易,假如没有辅助器械,以我们原本的生命状态根本无法在地球上生活,所以,生存是最重要的问题!”刘长河抬起手指碰了碰小黑球,那里面闪现出几个模样奇怪的东西,有些显得险恶,有些看上去懒散,却无一例外都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生物。
“银河系中高等生物的进化历程基本类似,大致上仅仅有时间和随机物种的进化区别。据我所知,目前银河系中的生命体基本都是有氧生物,依靠氧气生存。唯独我们那颗星球算是稍微有点例外,因为我们的星球上智能生物并没有经历断层,而是直接代传,不间断的工业污染导致氧气消耗的速度远超其他星球。其实在极其遥远,以十亿地球年计算的远古以前,我们也是依赖高氧生存的生物,由于愚昧,我们几乎耗尽了星球上为数不多的氧气,糟糕的是我们星球上并没有地球那么多的水域覆盖面积,因此缺乏了类似地球上大量海藻等原生物提供氧气。也许你们并不能想象,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生命几乎是朝生暮死,极其短暂!于是从诞生的时候起,我们的每一个生命个体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浪费的时间,除了个别特别优秀的生命体能获得额外能量而继续生存以外,很多生命便是如此简单而无私的贡献着!”这一段话并非刘长河的主观描述,而是对小球上那些让人毛骨耸然现象的解说和翻译。那是一种有点类似藤类植物的生物,可以看出他们的生存环境是极其恶劣的。
刘长河还没有回答托马斯的提问,他以小球为诱导把问题引向了一个遥远而博大的方面,也许那不但是他的答案,更加是整个星系生命体的发展答案。听的人没有一个会去打岔,甚至,在大家心里有那么一股庆幸油然而生,我们生活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能生活着?刘云忽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的值得珍惜,存在是那么难能可贵。可惜自己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然而我们也是幸运的。”小球中出现了一个山洞,在僵硬的有着火一样颜色的地洞里,某一个生命体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刘长河继续翻译说:“其中有一部分长期生活在深洞里的同类开始发生基因突变,他们逐渐适应了低氧的生活,他们的生命比其他生命来得长些,并且通过适者生存的生命原则获得了优先进化,这一支就是我的祖先,当我们的星球氧气含量降到原有含量的百份之一时,我们已经进化为半灵体的生命,也就是说身体的部分非常小,只有你们的大拇指那么大,我们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借由思想波进行。和你们不同的是,我们的科学技术是在生命肌体进化后才获得飞跃的。而后我们已经获得可以改善星球环境的技术,但我们却发现这样的生命形态更加适合星际探索及物种的发展和生存。”
刘长河顿了一下,他挪开了手,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脸色缓慢的出现一种让人不安的绿色。他接着说:“最让人惊讶的是,经过长时间的了解之后得知,我们之得以生存发展,是因为来自银核附近另一个星球上高等智慧的帮助,正是他们改造了洞穴人的某些基因才让我们获得今天的成功。当然,后来我们对地球人能保持着善意,便源自于此!说到地球,当我们来到地球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来晚了至少三亿地球年……”
三亿地球年?那是个什么概念?托马斯觉得一阵晃,那时地球不正处于恐龙时代吗?
小球里旋转着一个美丽漂亮的大球,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在外空中所能观察的故乡。“我们抵达地球时,地球的氧含量已经上升到约百分之二十一,而我们侧得几亿年前地球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只有百份之十一,无疑低氧让我们更加愉快些,我们的星球还没变糟之前,氧气含量也仅有百分之四点五。不过,也正是因为外星的高智慧生物来晚了几亿年,才成就了现在的地球人类,否则这里也许是被改造过基因的恐龙天下!”刘长河忽然笑了,象一个女孩说起了某件心爱的礼物。
刘云心里一动,改造?难道说现在地球人类竟是改造后的结果,人类不是自我进化的吗?《物种起源》上说得明明白白。假如人类是自我进化,那么未来的路向则把握在人类手里;如果是改造的结果,很难想象改造者会给于被试验物自由选择的权利。
阳光和时光穿透超刚质小小的蓝色气窗玻璃照在刘长河的背上,已经失去了力量,猛烈成了朦胧、刺成了洒。他继续说:“我并没有活几千地球年,当然我们的寿命相对地球人类来说是久了些,我们在地球上生存得最久的同胞相信你们都曾闻其大名,他就是商贤大夫彭祖。”刘长河敲了敲茶杯的瓷壁,轻描淡写的每一句话都足以引起聆听者心灵的剧烈震动。“他在地球上生存了八百多年,这还是他的基因转化以后。而我,没有他的聪慧,我化了一百多个地球年才完成基因转化,至今也才四百多年,却已经风烛苟残了。”
“四百多年了?那就是中国明朝时代了!”干拉布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大家都在默默计算着那个年代的具体时间,有历史知识的回忆着那些年代中国的历史事迹。
明朝是中国历史上酷吏猖獗的时代,那个时代人对人的残暴已经到了人类历史上最让人发耻的地步。明初朱元璋执政四十年中,据《大诰》所载,凌迟、枭示、族诛有几千案,弃市以下的有一万多案。《孤树裒谈》记录了下面一些恐怖酷刑1、铲头会:这个刑罚是用来对付“顽民窜避缁流”的,把这些“盲流”抓起来后强迫排成行掘坑活埋,只剩头露在地上,然后用大斧削过去,一斧头能砍下几颗头来。2、刷洗:把犯人剥光了放在铁床上,浇上沸水,用铁刷刷去皮肉。3、枭令:用铁钩钩住犯人的脊骨,吊起来示众。4、称竿:把犯人绑在竿上,另一头挂上石头。5、抽肠:把犯人绑在竿上,用铁钩钩入谷道,把肠子钩出,再在竿的另一端挂石头,犯人的身体向上弹起,肠子也就全钩出来了。6、剥皮:每一地的土地庙都是剥皮的场所,称为皮场庙。凡贪赃六十两以上的,均施此刑。7、枭首示众,剥皮斩首,放在官府公座的旁边,以警告后来的官员。8凌迟,专门用于对付大逆不道。凡是凌迟处死的,按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即所谓千刀万剐,每十刀一歇一吆喝,最后一刀才是斩首。行刑时在旁边架一丫形木杆,挖出肝腑后放在上面示众。国人似乎自古以来就喜欢看杀人,看凌迟时更是“人集如山,屋皆人覆”这些刘云都是知道的,他看过这部片子,那些镜头虽然是模拟,已经让他快要呕吐出来,他始终不敢相信,那是人类干的事情,现在听到刘长河在那个时代成形,他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哪些。
“您提到基因转化?请问究竟是如何进行的,转化后对我们地球人类有什么影响?”托马斯飞快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他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他只希望如此下去,直到了解刘长河的所有秘密,这个人对他来说是此生一会的魁宝,是不容错过的机遇!
“我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基因转化后我们的同类对人类并没有任何威胁,甚至!嗯,这么说吧,你们听说过宋应星这个人没有?”刘长河抬起头,反问了大家一句!
刘云还在脑海中思索,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是否是国家的某位领导人。
托马斯却已经震了一下,他甚至快握不住手里的笔。“您说的是中国明代著名的启蒙科学家宋应星?遍及天地各种现象的研究者、《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那莫非也是你们的同类?”
刘长河呷了一口茶水,展露出动人的笑容:“那正是区区在下。所以说,我们的存在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威胁,只不过《天工开物》讲的是非常启蒙的事物原理,依当时的政治环境和人文认识深度而写,事实上并没有为这个民族带来多大进步,因为那些时代里,科学技术是不受重视的,只是几百年后为了体现你们的古代文明里也是有科学因素,所以才被提出来炫耀!而到了清代的时候,我的另一个身份想来你们也是熟悉的。”他转过头去,看着八大山人的几幅画。
说的人语气轻柔,听的人却如巨雷响起,他的话揭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刘云忽然想,人性里的某些东西,但愿永远深埋在人心的深处!
托马斯望了望干拉布,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忽然感觉到羞愧,他看到自己的笔在纸上写下的字,那些字都显得羞涩!
干拉布说:“按刘先生所说,你们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可是你的儿子肖远渊却已经杀害了几条人命,这该如此解释?”
刘长河的笑容慢慢匿起,他坐直身体,第一次用凝重的语气说:“他和我们不尽相同,严格说他和地球人类更加相似一些!”
jankex - 2006-12-25 11:49:00
王欣躺在地上,他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那些一层一层的薄薄黑灰,有些深有些浅,望上去竟然也象一个人的模样,那是谁呢?是王欣还是王尉?他并不知道,他虽然还活着,但他完全分辨不出来!他便死死的看着,他也痴痴的想着,自己还存在吗?存在的是哪一个自己。
胡子望着他,觉得相比之下朱伯算是幸运的,他已经很老了,老得不用去思考明天如何,世界变迁和未来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关系,对这些人来说,能不思考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一个小时漫长犹如半生,胡子终于看到炉口右上方的电子报时表跳灭之后,另一个小窗口显示时间已经到了,炉里的火很快暗下来。胡子站起来,透过炉口的高隔热钢化玻璃,却看到炉中什么都没有,“嗌?人呢!”他转到炉子的出口,那里有一个扳手,他抓住它,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他低下头笑了一下,这时候房间里没有风,他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蠕动。
“假如不侵入我们的思想里,你怎能欺骗我们呢?我们华人本来就最善于此道,你个小妖精。”胡子的神态有些得意,他的酒里有料子,加上酒本身的力量,那就有了如同房小沫迟缓弹那样的效果。假如说肖远渊预计一个小时能功德圆满,那么这在他喝了酒后就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胡子既希望看到他“得道”后的模样,因为那是玄术最高的成就证明;又不能让他顺利成功,他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法,但那些就不便让人知道了。
他抖了抖身体,几十条细小的蜈蚣从他身上跌下来,向门口爬去,有一些半路上停下来,有一些爬得远些,最后两三条爬上了台阶。于是房间中仿佛出现了一条通道,从焚化炉出口到房门的空间便由蜈蚣接管了!胡子握住扳手,逆时针一转,在门打开的同时他的指尖上洒下一些粉末。
被拉出来的停尸架上空空如也,没有类似其他人火化后的尸碎骨灰,胡子松了口气,“这上千度的高温,你进去只能是死路一条罢了,你要送死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哎,遗憾啊!”他半转过身体,然而很快以几倍的速度转回去,他发现架子中央有一个小若拇指的结晶物,象颗晶莹的舍利。
“他和您不同?”托马斯的身体耸起来,他和干拉布互视了一眼,他明白刘长河这句话的严重性!
“不错!其中的原因必须说回去。”刘长河语气中有一丝无奈。
“我们刚到达这里就知道当时的地球环境并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类生存,空气中过多的氧会伤害到我们的实体,防护衣当然是有的,但我们不远上万光年来到地球,自然要考虑长期和深入的工作研究,我们只是另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并不是你们传说里的神,有限的能源必须被合理分配利用。事实上,从我们出发的时候起,我们部分没有休眠的科学家就一代又一代的开始改造自己,使我们这些带有任务的星际旅行者,相对于原星球上的同类来说,并不滞后。到达地球后,我们也在不断的变化,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环境。至今我们大部分的身体特征已经和地球人类相同(并非指外形)。但有一些部分还无法解决,于是每一个新生代都需要一个时期的转化过程,具体的过程因人而异,目的是使身体的细胞分子能长期模拟另一种生命态并保持稳定。在这个孩子之前,我们成功的比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可惜,十多年前收到了来自我们星球的信息,那里发生了大事,虽然知道这消息是一万多地球年之前的事情,但我们中间大多数科学家还是选择乘坐航空器回去,我们希望自己的星球能安然无恙,否则我们的族群只能开始流浪了。可惜我已经老了,于是只能留下来。”刘长河三言两语,他依在厚实的皮沙发上,头微微地枕着高靠背。
刘云觉得,眼前的刘长河和那天在赵星铉家中见到的他有很大不同,哪怕是与刚进内展厅时的他也有所不同,刘云明显感觉到一种隐约着死亡味道的朽败感飘浮在房间里。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遇见肖婷,我是无法维持到现在的,这十年来我的能量已经消失怠尽。独自在这颗地球上过着生不如死、沉痛思虑的日子!直到一年多前遇见了肖婷,这真是神的恩赐。不,她就是我的神。”
刘云心想,假如刘长河也有心目中的神,那这神该又是那颗智慧星球上的生物呢?难道就是地球,难道就是肖婷。
刘长河继续说:“这几乎是我这近一百年来最幸运的事情了,我们相爱了,虽然和地球人恋爱没有被禁止,也确实在我漫长的生命中发生过,但这一回不同以往,我确信她会是最后陪伴我的人类,在一个非常混乱的思维诱导下,我离奇的想要一个和她的后代!”刘长河深深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我对产生的这个生命没有约束的力量。”
阿佐里站在另一个侧门边,他心里的异样早已经被扩大化,假如说他这几年能看到已经死去那些人的另一种存在还能解释的话,面前这个人绝对让他匪夷所思。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机构宣称或者证实外星智慧的存在,但他却声称自己的同类们早已在地球上生活了无数年,甚至和人类的文明史一样悠久。他白色的眼睛忽然迷惘了,这些人假如真想、曾想剥夺地球人的生存权,早在几千年前便可以实施了。
“基于生物的特点,我们都希望能把基因遗传下去。特别是当知道自己星球上发生了重大变故时,这种欲望更加强烈。可我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们的繁殖方式和地球哺乳动物不同。”刘长河的手又按上了小黑球,现在连站在他侧身后的阿佐里都能发现他的手在抖动。
jankex - 2006-12-25 11:49:00
小球又亮了起来,象是被刘长河注入了生命,上面出了两条互相搂抱着的螺旋条。“应该说银河系中大多数智慧生命都没有性别染色体,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携带了可以自主转变为雄性和雌性的所有基因,而我们更因为原来星球环境的需要,新个体繁衍需经过严格的筛选和控制,基本都靠”机器“来完成这个重大任务。我清楚地球人类基因中的缺陷,特别是性别染色体的缺陷,你们在进化的过程里出现了你们称之为Y染色体的基因构造,正是这种基因让人类分为男女两个性别,可它和所有生物的死亡基因一样,出现就预示着衰亡。相信你们解读人类基因已经取得成功,也知道它刚开始形成的时候掌控有大约一千多个基因,但如今它掌管的基因数量仅仅剩下几十个,这是一个非常快的衰败过程。我要说的是,以性别结合的方式来繁衍后代对于我们来说是倒退的行为,可我没有其他办法,飞船离开后我缺乏了最基本的技术和资源支持,为了延续我的基因,也许说得更大点,是为了延续我们星球的文明,我做出一个设想,让自己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结合,真正的结合而不是模仿!这种行为其实我们几千个地球年之前已经实现过,但那是通过庞大的科学力量实现的,而现在则在没有任何其他先进资源帮助下我自己来完成。果然在实施的过程中却碰到了一系列的问题,我无法使肖婷怀孕。后来我从地球生物的生存方式中得到启示,有一种寄生性昆虫,学名叫赤眼蜂,正是它的生活习性让我知道如何制造出一个结合体。哎!她也许是我几百年来唯一真正伤害的地球人了,可为什么她却是我最爱的一个地球人呢?”刘长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谁都听出他深深被压抑在心底的疼痛,他低低地念了两声肖婷的名字。
刘云的思想完全随着刘长河的话语游弋,心中又一动,赤眼蜂这个名字好熟悉,他略一回想,原来是那种被世界各地广泛运用在消灭害虫的小寄生蜂,这种蜂类在腹部有一根产卵管,能把卵产入害虫的卵内寄生,并消灭害虫。只是这种生物给了刘长河什么启示,而他又为什么说他伤害了肖婷?
刘长河两手紧紧握住茶杯,那杯子上早已消逝了热度,刘云望了托马斯一眼,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刘长河在以很快的速度衰老,而干拉布好象也漠视了这个现象。
过了半响,刘长河继续他的讲述,他的手已经离开了那个小球,在挪开之前,那小球的光亮已然愈来愈暗:“从第一眼看到孩子时我就发现了他的不同,虽然他确实具备了人类的外形,但氧气对他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无时无刻他都在受伤,我不能把他完全密封起来,那样他就失去了他自己的,自我形态的存在意义。他必须很快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必须要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我们的传统。每一个个体都有独特的方式。他做到了,做得很好。不过,我发现了他和我最大的不同,他对人类并不友善,我知道其中的原因,那源自对母亲的思念和痛恨互碾的煎熬。他几乎是一出生就对他拥有一半基因的地球人类很不友善。”
刘长河有一次长长呼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托马斯看还他没有接下去的意思,才插上话说:“我们在研究动物的时候,对动物也没有仇视的情绪,甚至说非常友善,智慧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特别是当成为某一区域绝对的统治者时,同类的动物之间必然存在着剧烈的矛盾和仇视情绪。我对此也并非不可理解。”
刘长河没有睁开眼睛,他缓慢的说:“也许吧,我不清楚他未来的路在那里,只愿你们能在他还没做出对整个人类不利的事情时,能正确的引导他。”
干拉布在刘长河说话的过程里已经逐渐明白他的意图,他举出例子,说明了他们对地球人不但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对地区科学思想、文化艺术的进步起到一定的作用,他们曾在其他智慧生物企图侵占地球或者是侵占本属于黄色皮肤人种领地时,曾领导华人的祖先做过至胜的抗争;他希望干拉布所代表的机构能够给肖远渊一个机会,一个不完全灭绝他生存的可能。他明白肖远渊肯定会和这帮人对抗,所以他并非要求国异组织能放弃对肖远渊的追捕,他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以的关头,请地球人类给他唯一后代活命的机会。这就是他等干拉布的目的。可惜有些事情是干拉布必须做的,他看着站起来仔细收起摄影机的托马斯,而后很缓慢地说:“对不起刘先生,请原谅我们的言而无信,但我们必须带您回去!”
刘云和阿佐里互相看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羞愧和无奈。对于刘长河,虽然出发前已经说明一定要见人见尸,而且现在知道他是一个外星智慧,势必要带他回去,不过事态发展到目前这样的情景,干拉布这句话却依然让他们心里很不好受。
刘长河没有回答,他一动也不动,托马斯首先变了脸色,他扑上去一把抓住刘长河的手臂,刘云只能拔出手枪,说实在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向着刘长河开枪。
“快!迟缓弹,他没有生命迹象,要阻止他虹化的可能!”托马斯大叫着。(作者注:虹化是藏传佛教中一种神秘的现象,高修持的大法师、僧人圆寂后肉体经历一段时间后化为一道彩虹而去,其中的物理现象科学专家尚未发表可以说服公众的证果。)
诺布叹了一口气,把迟缓弹送进了刘长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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