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jankex - 2006-12-14 13:26:00
坐在龙霄殿的屋顶上,看着大大小小的仙人为了王母的寿宴忙碌,龙焰觉得很想笑。这生日,是怎么也过不厌的吗?对一个长生不老的人来说,过生日有意义吗?!就像对这个仙界来说,他这个太子身份没有意义一样!
那个美丽的身影,又闪动在他的脑海中了,再去万花园,还能再见到她吗……
“太子殿下,以你的身份不应做出爬上房顶这种失礼的行为。”
龙焰一脸厌恶的看着底下的艳梅,那个脸上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红衣女子。这个女子从来都很本份的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却又没有尊卑之分,对谁都是如斯态度。
自她来到龙宵殿,龙焰生活中仅有的一点宁静也被她打破,她每天不厌其烦的叮嘱龙焰应该做些什么,密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做出一丝与“太子”这个身份不符合的举止。
“清莲!拿酒来!!”龙焰恼怒的一声大吼,屋内的清莲拿着酒壶紧张的跑出来,差点绊了一跤。那日她苦苦的哀求王母,而艳梅也对王母说,她长期侍候太子,对太子的日常起居比较熟悉,才得以继续留在龙宵殿。
“太……太子殿下……”
“殿下,大清早喝酒是无庸之人的行为。”艳梅提醒他。
“我本来就是无庸之人。”龙焰自嘲道,翻下屋顶,伸手去拿清莲手上的酒壶,却被艳梅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艳梅!你也管的太宽了吧!”龙焰已经忍无可忍,怒气有如火山爆发。
“王母派我来服侍你,是为了让我好好纠正您不当的言行与举止,打理安排好你的正常生活与课程,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面对龙焰的怒气,她依然平静。
“有母后的命令,你就不用把我放在眼里了吗?!”龙焰狠狠的瞪着她,有一种想把她撕毁的冲动,他冷冷笑道:“是呀,你们都不用把我放在眼里!全天下的人都不会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殿下……”清莲心痛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不管你怎么想,怎么不愿意,你就是太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你的命运。你必须面对它,遵守它。”对于艳梅来说,每个人都有他应处在的位置,谁也不该抗拒它,接受这命运安排好的一切。
“照你的话说,我就必须当这个该死且没用的”太子“吗?”
“没错!”
王母的寿宴,从来都是盛大而又隆重。每位仙人都费尽心机寻找珍贵精美的礼品,以博王母的欢笑,仙膳房也要准备大量的珍味佳肴来招待前来祝寿的仙人们,彩袖宫更是全面负责宴会上的歌舞表演及安排。整个天庭忙碌而又热闹。
翩翩紧张得不得了,她是第三个出场。成仙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场面,比起人间帝王登基的庆贺宴还要盛大。
仙界的地位等级划分在王母的宴会上便会一目了然。今年的寿宴摆在瑶池仙境,瑶池仙境平日只许上位的仙人进入,普通的小仙是不允许随便来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一睹瑶池的美丽。
整个宴会场分为三层。中间一层围绕着整个瑶池摆放酒桌,朝东面最高的寿台自然是王母的位置,周围则是给亲子女儿、神佛界神道界请来的贵宾、地位极高的纯仙及在天庭司掌要职的神仙坐。如龙焰、西天如来、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托塔李天王等。第二层又围绕第一层摆放,是修为及道行较高,资历较大,司掌各宫宫主的神仙及其它自治界的当家仙人的座位,如月老、福禄寿三星、四海龙王、冥府阎王等。最外围一层则是众小仙的位置,龙焰红娘等就只能坐这一层。
瑶池中间有一个舞台,是翩翩他们的表演台,舞台正上方有两个彩云端,一个是翩翩他们歌舞人员的准备处,他们必须从云端上降落到舞台中表演。另一个是奏乐处,负责表演的音乐。
“你不用紧张,你跳得很好的。”红娘安抚翩翩紧张的心情,她跑到准备处自告奋勇要来帮忙,就为了能就近看表演,在那么远的外层,看得清才有鬼。
“坐那么远,不知降青分不分得出哪个是我?”翩翩举手眺望远处的第三层,寻找降青的身影。
“不要望了,就算你是神仙,没有千里眼的话,用眼睛是看不清的。”红娘无奈的拉下她的手,戏说道:“就算眼睛看不清,降青也能凭感觉知道是不是你,你俩是心有灵犀呀。”
被红娘如此一说,翩翩也不好意思再望了,只得羞笑。
真无聊!
龙焰托着下巴,厌倦的半睁半眯双眼,看着每年都要看一遍的助兴表演,喝下一杯接一杯的美酒。
“龙焰,少喝点,别一会儿酒醉失态!”王母低声制止他。
“母后,今天是你的寿辰,我高兴啊。”龙焰假假的笑笑,不理会王母的话。
仙乐一变,一名女仙翩翩飞落至舞池中央,彩袖飞扬,光彩四溢,卓越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仙人的目光,也吸引了龙焰。
是她!
他欣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形移动,一刻也不离开,仿佛要将她吸入眼底,留在心里。
今日的她,打扮的分外娇美,比起在万花园的她,更添几分媚惑,另有一番风姿。
投入舞蹈中的翩翩,感受到一股强烈而炽热的视线正紧紧注视着她,不由得朝视线由来的方向瞄去一眼。
jankex - 2006-12-14 13:27:00
是龙焰太子!
当她的灵眸对上那双在幽深中闪动着暗红的黑瞳,吃惊的她差一点乱了舞步。
今日梳装整齐的他,已不复那日的狂乱,王族气息更加章显他的不凡,却也更显那双暗红之目的凌烈。
一支舞下来,翩翩又飘然飞回彩云端,一停止下来,便气喘不已。
“辛苦了,辛苦了。”红娘递过来一杯茶,兴奋的说道:“你跳的真是太——美了!所有的仙人都在欣赏呢!你都没看见刚刚嫦娥那姹紫泛青的脸,真是爽极了!她正好在你后面上场,这下她仙界第一舞姿的美誉要让给你了。呵呵呵……”
翩翩根本无心听红娘说些什么,紧捂着胸口那颗狂烈颤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龙焰的目光,从头至尾都在她身上,他那样强烈的注视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 千年
这天晚上的宴客厅,相当的热闹。
陈平、陈羿、陈婷兄妹,茹家一家子,就连红叶也被允许坐到桌前来。
这一顿晚宴,是为了茹家一家饯行,他们明天早上就将离开这里回苏州城的茹府。
“小姐,我会想你的。”红叶红着双眼,依依不舍。
“你要是想小妹,可以到我们家来玩,我们会很欢迎的。”风鸣今晚表现得特别殷勤,频频为红叶添茶挟菜。
“风鸣大哥,你们也要常来玩哦,也到京城的尚书府来做客嘛。”陈婷甜甜的说道:“我们会在这里待到中秋过后,要不中秋节我们大家一起赏月吧。”
“小妹好提意!”陈羿满是赞同:“我听说苏州城内的月满楼不但月饼做得好,赏月的情致也是上佳,不如我们中秋就上那儿吧。”
风鸣一听大喜,忙同意道:“好呀,看来陈兄对苏州城满了解的嘛。”继而又冲着红叶笑着说道:“红叶姑娘也来吧。”
“红叶可不敢逾越。”
“既然风鸣兄弟请你去,那你就一起去吧。”陈羿并不反对。
对于风鸣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让陈婷感到有点失落。
谈笑间,一名门房跑进来,走到陈平身边。
“少爷。”
“什么事?”
“西侧门有一位公子找红叶。”
陈平扫了红叶一眼,红叶当下会意,起身说道:“奴婢有点事,暂且告退。”
红叶的离开,引起风鸣的紧张,有位公子找她!什么样的公子?
他坐不住了,过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开。少了他俩的饭桌,顿时安静不少。
风鸣快步向西侧门走去,心中是七上八下没个稳,他在担心什么,他发觉自己已不如先前般有信心。
“你还不回来吗?”听到有对话声,他停下脚步伸头看,红叶正和一名男子在菜园子里谈话。
看到那名男子,风鸣自惭形秽。
多么俊美的男子,一身如雪白衣衬托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在这没有月光的夜晚,他却散发着犹如月光般的华彩,高挺笔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清光闪烁的美目带着柔和的笑意足以迷倒万千女子。
“事情还没结束,当然不能回去。”红叶的声音似乎隐含着微嗔。
“你干嘛这个样子来找我?!”红叶不高兴的指着他的鼻子。
“你不喜欢吗?”温柔的语调配着温柔的笑。
“不喜欢!”她直截了当,谁会喜欢一个长得比女子还美的男子!
“呃……”失望的表情带着歉意:“我以为……你会高兴。”
她最受不了他这样!
“下次换个地点换个时间我就喜欢了。”红叶看看星空,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那男子叫住她,温柔的说道:“红娘,别太自责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红叶回眸浅浅一笑,那男子也安心转身离去。
那二人已离开多时,茹风鸣却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对于那名男子的震惊让他心潮汹涌,他还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会唤红叶作“红娘”……
“风鸣大哥,你在这儿做什么?”风鸣离席多时仍不见回来,陈婷便跑出来找他。
风鸣这才发觉自己已担搁了太久,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什么,想了些东西入了神,离开这么久真是失礼了。”
他与陈婷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走在前头的陈婷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一会,还是提起勇气回过头来问道:“风鸣大哥……你觉得……觉得我怎样?”
什么怎样?风鸣有点弄不明白她的话,笑笑答道:“很好呀,你虽然贵为尚书府千金,却全然没有官宦人家小姐的娇纵刁蛮。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这是真心话。
“那……那你喜欢我吗?”他对自己的印象如此好,让她心中暗喜,也有了点期盼。
“喜欢啊。”就像对小妹那样。
他却不知,他不经大脑的话让她欣喜若狂,她双眼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着他,急切的问道:“真的吗?风鸣大哥,我好开心!”
咦——?后知后觉的他这才领悟到她话中的含意,怎么……怎么办……
正当他想开口解释点什么,陈婷已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我知道风鸣大哥你也喜欢红叶,可是我会努力的。”
jankex - 2006-12-14 13:27:00
努力什么呀——?风鸣呆呆的望着陈婷开心得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张大的嘴巴半天都闭不上。
晚宴结束了。
陈平约雨蝶在湖心亭相见,说是有话要对她说。雨蝶在他那逼视的热诚目光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得答应。
这个夜晚,没有了月光的照映,显得更加沉静,黑暗放肆的吞噬着大地,天上的星子却愈加闪烁动人。雨蝶趴在扶栏上愣愣的盯着湖面,今夜的湖水犹如一个黑色的深渊,偶尔晃动着点点星光,就像无边黑暗中难以捉摸的光明。
陈平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的心情很紧张。
“蝶儿。”
她回过头来,陈平拿着一个檀木锦盒站在她身后,这个人,怎么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看看手中的锦盒,又看看她,神情一反常态的柔情似水。
“蝶儿,这是准备在我们成亲那日送给你的,虽然婚期推迟了,但它还是属于你的,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他将锦盒递到她面前,她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接过。她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支精美的簪子,纯金的簪子散发出琉璃的色泽,七彩夺目,两只蝴蝶轻盈飞跃于簪尖上,精巧细致。真是一支天工所成的簪子。
她出神的看着簪子,身心忽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为何看到这只簪子……她的心……便没来由的悲伤……
陈平拿出簪子轻轻插在她的发上,端详良久,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细细低语。
“一千年了,这千年的相思与痛苦,你能明白吗?翩翩……”
咦……他在说什么……
“……我付出多少心血与代价,才让你又回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决不再失去你……”
有一种感觉,哽在喉头,让她无法言语。可是,她知道……她在流泪……为什么流泪啊……
远远的,雨蝶在陈平的怀抱中。
心……好痛……痛得快要碎裂……
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隐没在黑暗中的封臣,远远的凝视着他们,悲伤的眼瞳淡失最后的一丝光泽。他知道,那抹光明,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当黑暗将一切陷入沉睡中,封臣来到雨蝶的床前。
他跪坐在床前,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想要伸手触摸她的脸颊。手伸到跟前,却又止住。
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靠近她,从今以后,他与她就是远隔天涯之人。
沉睡中的她,恬静宜人,多么幸福的一张睡脸。他对着这张睡脸微微一笑,这是告别的笑容,因为,他从未对她笑过。
起身,准备离开。
翩翩!
这个名字如霹雳般直击在他心里,随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巨裂头痛,让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的看着眼前的雨蝶,疼痛难耐。
翩翩?谁是翩翩……
大清早清爽的空气却盖不过红叶的离别愁绪。
“小姐,我舍不得你走……”她两眼红红的拉着雨蝶的手。
“你放心,我会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到苏州城找我玩呀。”这回轮到雨蝶安慰她了,将近半个月的相处,这两个人已经情同姐妹。
她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和她道别……
“你知道封臣现在在哪儿吗?”
听她这么一问,红叶揉揉眼睛,算了算时辰说道:“这个时候应当在武校场晨练,小姐你要找他吗?”
“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了也该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雨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快去吧,时间不多了。”红叶将她推出门,在她即将踏出玉春轩的大门时,她又叫住她。
“小姐,时间不多了,你不能迷惘下去了。”
红叶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而忧心?!
雨蝶边走边想,来到威风堂的院门前。虽说住在这别院多日,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威风堂住的全是侍卫,她一个女儿家也不方便来。
踏进威风堂,正想找一个侍卫问问,却听见屋内两个侍卫的对话声。
“真稀奇,少爷会到威风堂来找封臣过招,我来这里三年也没听说过少爷会武功。”
“他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怎么会不习武,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平也在这?!
雨蝶心中暗暗一惊。她约摸听到打斗声,便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在一片旷地上看到两个晃动的身影。
陈平的长剑招招凌利,快速的向封臣攻去,似乎不留余地。封臣却只是招架,边守边退,并不还击,却也看得出,他守得很吃力。
一个凌空直回旋,陈平的长剑脱手而出,直钉在封臣身后五步的树干上。
在一旁偷看了雨蝶捂住嘴生怕惊呼出声。封臣的几缕发丝飘落地面,左脸上,赫然出现一道二寸长的血口。
陈平走近他,他立即单膝跪下,低头叫道:“少爷。”
“为什么不反击?”陈平的声音犹如地狱刮过的风般刺骨。
“是属下武功不济。”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封臣抬起头,阴黯的双眼望入那对冷冽的目光之中。
jankex - 2006-12-14 13:27:00
努力什么呀——?风鸣呆呆的望着陈婷开心得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张大的嘴巴半天都闭不上。
晚宴结束了。
陈平约雨蝶在湖心亭相见,说是有话要对她说。雨蝶在他那逼视的热诚目光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得答应。
这个夜晚,没有了月光的照映,显得更加沉静,黑暗放肆的吞噬着大地,天上的星子却愈加闪烁动人。雨蝶趴在扶栏上愣愣的盯着湖面,今夜的湖水犹如一个黑色的深渊,偶尔晃动着点点星光,就像无边黑暗中难以捉摸的光明。
陈平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的心情很紧张。
“蝶儿。”
她回过头来,陈平拿着一个檀木锦盒站在她身后,这个人,怎么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看看手中的锦盒,又看看她,神情一反常态的柔情似水。
“蝶儿,这是准备在我们成亲那日送给你的,虽然婚期推迟了,但它还是属于你的,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他将锦盒递到她面前,她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接过。她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支精美的簪子,纯金的簪子散发出琉璃的色泽,七彩夺目,两只蝴蝶轻盈飞跃于簪尖上,精巧细致。真是一支天工所成的簪子。
她出神的看着簪子,身心忽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为何看到这只簪子……她的心……便没来由的悲伤……
陈平拿出簪子轻轻插在她的发上,端详良久,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中,细细低语。
“一千年了,这千年的相思与痛苦,你能明白吗?翩翩……”
咦……他在说什么……
“……我付出多少心血与代价,才让你又回到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决不再失去你……”
有一种感觉,哽在喉头,让她无法言语。可是,她知道……她在流泪……为什么流泪啊……
远远的,雨蝶在陈平的怀抱中。
心……好痛……痛得快要碎裂……
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隐没在黑暗中的封臣,远远的凝视着他们,悲伤的眼瞳淡失最后的一丝光泽。他知道,那抹光明,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当黑暗将一切陷入沉睡中,封臣来到雨蝶的床前。
他跪坐在床前,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想要伸手触摸她的脸颊。手伸到跟前,却又止住。
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靠近她,从今以后,他与她就是远隔天涯之人。
沉睡中的她,恬静宜人,多么幸福的一张睡脸。他对着这张睡脸微微一笑,这是告别的笑容,因为,他从未对她笑过。
起身,准备离开。
翩翩!
这个名字如霹雳般直击在他心里,随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巨裂头痛,让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的看着眼前的雨蝶,疼痛难耐。
翩翩?谁是翩翩……
大清早清爽的空气却盖不过红叶的离别愁绪。
“小姐,我舍不得你走……”她两眼红红的拉着雨蝶的手。
“你放心,我会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到苏州城找我玩呀。”这回轮到雨蝶安慰她了,将近半个月的相处,这两个人已经情同姐妹。
她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和她道别……
“你知道封臣现在在哪儿吗?”
听她这么一问,红叶揉揉眼睛,算了算时辰说道:“这个时候应当在武校场晨练,小姐你要找他吗?”
“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走了也该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雨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快去吧,时间不多了。”红叶将她推出门,在她即将踏出玉春轩的大门时,她又叫住她。
“小姐,时间不多了,你不能迷惘下去了。”
红叶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而忧心?!
雨蝶边走边想,来到威风堂的院门前。虽说住在这别院多日,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威风堂住的全是侍卫,她一个女儿家也不方便来。
踏进威风堂,正想找一个侍卫问问,却听见屋内两个侍卫的对话声。
“真稀奇,少爷会到威风堂来找封臣过招,我来这里三年也没听说过少爷会武功。”
“他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怎么会不习武,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平也在这?!
雨蝶心中暗暗一惊。她约摸听到打斗声,便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在一片旷地上看到两个晃动的身影。
陈平的长剑招招凌利,快速的向封臣攻去,似乎不留余地。封臣却只是招架,边守边退,并不还击,却也看得出,他守得很吃力。
一个凌空直回旋,陈平的长剑脱手而出,直钉在封臣身后五步的树干上。
在一旁偷看了雨蝶捂住嘴生怕惊呼出声。封臣的几缕发丝飘落地面,左脸上,赫然出现一道二寸长的血口。
陈平走近他,他立即单膝跪下,低头叫道:“少爷。”
“为什么不反击?”陈平的声音犹如地狱刮过的风般刺骨。
“是属下武功不济。”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封臣抬起头,阴黯的双眼望入那对冷冽的目光之中。
jankex - 2006-12-14 13:28:00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你改名为封臣?”陈平慑人的气势几乎凝固的整个武校场的空气,让在一旁的雨蝶紧抱双肩簌簌发抖。
“是为了让属下知道,我永远都是少爷的臣下。”
“错了!”陈平的巨吼足以惊飞十里飞鸟,他怒瞪封臣,一字一句恨恨说道:“我是为了要你忘记过往!尘封你的记忆,永远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明白吗?!”
“属下明白了!”
为什么“记忆”这个词,如千斤大石压在心上,如此沉重,如此难过……
陈平离去,在走过雨蝶的躲避处停顿了一下,继而直径离开威风堂。
封臣仍旧跪在地上,低着头怔怔的失神。他看见眼前出现一袭粉色裙脚,抬头,雨蝶心痛的神情落入眼幕。
他站起身,两人默默相对两无言。
“痛吗?”她想伸手去触摸他的伤口。
“不要碰我!”他一挥手挡开她,向后退开二步,又马上道歉:“对……对不起。”
她难过的收回手,轻轻的对他说:“我……要走了。”
“我知道。”他别过脸,不让自己看着她。
为什么不愿看着她?就这样了吗?他没有别的话可以对她说了吗?就连临别的话也没有吗?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雨蝶决定说出心中的疑惑:“封臣,你认得一个叫降青的人吗?”
“不认得。”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拼命敲击,头痛!头又痛了。
“那,翩翩呢?”
为什么这个名字震动着自己的心弦?封臣忍强着痛楚看向前方,艰难的开口:“不……认得!”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降青的影子?
看到封臣愈见青白的脸色,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恕我先……告退了……”
他摇摇晃晃的跑开,留下失落的雨蝶在武校场内暗自心伤。
那个梦……是真实吗……我是要这样嫁给陈平……还是要等待降青……
我要等待谁……
本来依依别离的送行队伍,到现在却演变成欢歌笑语的郊游队伍。
陈平坚持要亲自送茹家一家回到苏州城,陈羿便提议道:“干脆我们都去吧,就当顺便游览郊外风光,也到苏州城玩几天。”结果这番话得到众多人的积极响应。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在拖到晌午后才正式出发。
三辆车四匹马行驶在大路上,封臣作为护卫也加入了队伍,红叶准确了大量点心冷食在路上食用,陈婷带着纸鸢准备在路上放,陈羿还背上了打猎的弓箭,看样子是准备一路玩到苏州城。照这个行程得要二天才能回到苏州城了。
一路上虽不是鸟语花香,入秋微黄的树叶与草滩倒也别有一番景致。第一天就在众人的笑笑闹闹中落下夜幕。
晚上众人找了间半大不小的客栈住下,用过晚膳后,玩累的都各自回房歇息,陈羿还一个人在酒桌前自斟自饮。
唉!从十八岁起,他已在官场驰骋十年了。如今却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无名女子失魂落魄,牵肠挂肚,他暗自苦笑。
“大哥有心事吗?”陈平走到桌前坐下,也拿过一只酒杯。
陈羿看着眼前这个让全家人劳心伤神的弟弟,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个二弟,也会关心人了。
他为陈平斟满一杯酒,举起杯,感叹道:“这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单独喝酒,来,干一杯。”说罢他饮尽手中的酒。
陈平喝罢手中的酒,不解的看着陈羿一脸激动的表情,这杯酒,让他这么高兴吗?
“看着你因雨蝶而有所改变,大哥我很高兴,又很难过。高兴是你终于会关心人、会爱人了。难过的是,你对家人的感情既不如对雨蝶的十分之一。”陈羿酸涩的笑道:“我都不知,我是应该感激雨蝶,还是应该忌妒她。”
“你小时候虽然体弱多病,但还能体恤家人,自从你好了以后,却变得异常冷淡。刚才,你既能问大哥我有没有心事,你可知大哥我听了有多开心。”陈羿再度斟满两杯酒,举起来说道:“来,我们再干一杯!”
那只不过是随口问问,有这么重要吗?陈平喝着手中的酒,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浅笑。
亲情?那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无聊情绪,为什么在他的“家人”眼里如此重要?母后从来都没有温柔的对他笑过,就只有严厉的教导和指责;父皇所谓的慈爱只不是对他的嘲弄与轻视;而他的姐姐们,几乎不曾来往,只能用“陌生”两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反观眼前这个根本与他毫无关联的“家人”,是如此的重视他,爱他。
好想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雨蝶坐在窗前沉思,在玩闹了一天过后,一静下来,愁绪就涌上心头。
心里眼里,全是早上陈平与封臣的对话与情景。
陈平的态度太过怪异了,他的眼神充满了憎恨。红叶明明说,他是为了报封将军对他的恩情,所以救下封臣一命。可是为何对他拼死救回来的人,却抱有那么真切、强烈的恨意呢?
他要封臣尘封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
她对陈平、对封臣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降青”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他不是说要来找她吗……为什么……还不来……
jankex - 2006-12-14 13:28:00
“降青”如果真的出现……今世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她还会像前世般爱着他吗……
还有那个数度在梦中出现的红发男子……让她恐惧……害怕……却又难已不去在意……
有人在敲她的房门,她打开门,是她大哥茹风鸣。
“小妹还没睡呀,大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
“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她现在可没有心思听他废话。
“别这么无情嘛——小妹——就一会,几句话。”风鸣死赖着不走。
“进来吧。”她没好气的打开门,让风鸣进到室内。
“有话快说!”她心烦意乱。
“小妹,你觉得大哥我长得如何?”
这是什么废话,她狠瞪他,根本不打算回答,甚至想骂人。
“小妹有没有听红叶说过有什么……意中人?”风鸣只得直奔主题。
“没有,怎么了?”他还不死心呀。
“呃……”他吞吞吐吐了起来:“我看到一名……年青貌美的男子来找她。”
“那又怎样?”年轻貌美?那好像是形容女子的词汇吧。
“他唤红叶作红娘,那是她的小名吗?”
“你说什么?!”她紧盯着风鸣,颇为震惊。
红娘?!红叶就是红娘?!梦中的红娘?!
今夜,又将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陈平打开房门,看见艳梅坐在窗户上,不由的皱起眉头。
“你不闲烦吗?”
“还有多少时间呢?”艳梅半倚着窗棂,笑脸上永远不会有温度。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陈平根本不想和她多话。
“你忘了,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如果我没算错,封臣过了十月就满二十四了。”
“那又如何?”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要挑起他的怒火。
“你认为真的还有一年的时间让你等到娶她吗?”她的冷言刺醒了他。
他一言不发。
艳梅跳下窗台,踱着小步,淡淡说道:“要我再重新帮你算算吗?当年降青和翩翩投胎到人间,你也追到人间找寻她,为了得到她,你用尽了各种方法,却永远不得善果。”
他怎么会忘记,那段痛心噬骨的千年岁月!
魂魄一百年才能投胎一次,而他们的名字根本不在生死薄内,魂魄不经由地府投生崖转生,命运也不由天命六宫管辖,他们的一切,均由幻灵泉的魔力决定。他为了找寻她,拼命奔走于三界之间,用尽各类法宝,想尽一切办法,就为了知道她的魂魄飘落何处,驻在谁家。
终于他找到她了,那时她已十六岁,正准备嫁给从小指腹为婚的表哥。那个表哥,正是降青的转世。成亲的前一天,他杀了她的表哥,她在知道噩耗后,当天就投湖自尽,回天无术。
他又再次投入找寻她的历程中,经过一百年艰辛的搜寻,他又找到她了。她是某国的公主,皇帝正要为她招驸马,在全国公开比武招亲。这一次,他在擂台上将参加招亲的降青打死,而她坐在高高的楼台上观看,楼台突然倒塌崩溃,她摔死了。
第三次他找到她,她还是个二岁的孩子,降青尚未出现。他将幼小的她强行带回天界,不过二十天,她就忽然病故,任何仙丹灵药也留不住她飘散的魂魄。他一查究,却是人间已投胎的降青也忽然病故。
就这样一世复一世,过了百年再过百年,用尽他所有的能力与办法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他们一同死亡的命运。
“前九世的教训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如果他们不能结为夫妇,降青最多活不过二十五岁,翩翩也活不过二十岁,不管谁先达到这个年限,都是死路一条!而一个转世投胎的魂魄如果长期的死于非命,会受损涣散,连续十世如此,就会魄散魂亡,灰飞烟灭。”艳梅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道:“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得不到她,就只有两个选择,不是让她灰飞烟灭,就是成全她与降青!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会与降青在一起!”她脸上浮起冷酷的笑,凄冷如寒冰。
“这一世你确是花了不少心血,你在月老那儿强行剪断了他们的千心红线,把陈平与翩翩牵在一起,并让这个本因在十岁病逝的身躯成为自己凡间的肉身。而破坏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你改变了他们的姻缘,封臣家无故要被满门抄斩,你救回本该被杀头的封臣,并把他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看好他,不让他死!你还偷偷修炼禁忌的天魔续魂丹,好把你与她的命联系在一起,想以你的仙元护住她的命!”
“你怎么知道我在炼天魔续魂丹?!”陈平震怒,这个该死的女人!
“天魔续魂丹,能把同服的两个人的魂魄连为一体,是强者保护弱者的一种魔药。强的一方不死,弱的一方只要魂魄不散也不会死。反过来,如果弱的一方死了之后魂飞魄散,也会连累强的一方,真正是同生共死的魔药。但服用天魔续魂丹的后果就是——死亡后决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真真是最彻底的死呀。”她笑得好难过,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愚蠢,他以为自己真能对抗命运吗?
“修炼天魔续魂丹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必须耗掉修炼者一半的精元,才能换取掌握另一个人命脉的魔丹。而愚蠢如你,却用这个凡躯来炼魔丹,强行使用仙元的结果是导致你在仙界沉睡的本体,也开始变异,全身血管浮起,就快喷发了!”她负责看管他留在仙界的龙焰本体,对这一切变化,了如指掌。
jankex - 2006-12-14 13:28:00
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能和翩翩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会在乎!”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就像曾经的她:“但你做了这么多,能不能对抗幻灵泉的魔力,能不能对抗命运,还是个未知数罢了。时间——不多了。”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他青筋突起,全身喷张着冷怒。
艳梅冷冷看他最后一眼,从窗子飘飞出去。
她所说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可是……翩翩……为了你……我不后悔!
第二天,大队人马又上路了。
“小姐,用些点心吧,晌午之前我看是找不到酒家了。”红叶钻进雨蝶的马车内,手上拿着一包桂花糕。
一个上午,雨蝶都找不着和红叶单独说话的机会,这会儿,她赶紧抓住红叶的手,神色焦急的问道:“红叶,你……你是红娘吗?”
红叶一怔,注视着雨蝶许久,并不急于回答她。
“你——想起来了吗?”
“我……”
正当雨蝶想说些什么,只听外面马匹一声长哮,马车急促停下,把车内的人都撞倒了。
“发生什么事了?”红叶打开车帘看向外面。
三十来个蒙面黑衣人已将他们围住,看来,是遇上匪盗了。
“大哥,就是他!上回打昏我们的人!”一个匪盗用大刀指着封臣怒喝,雨蝶顿时明白,他便是拦截她的那两个强盗之一。
“你们几个给我上,将他给我剁成肉泥!其他的人跟我来,把这几个男人杀了,女的带回去暖被窝!”
为首的匪盗指挥着,半数以上的人将队伍后方的封臣团团围住,其余十人挥刀砍向陈平、陈羿及茹风鸣。在他们看来,除了封臣,其余的人都是不会武功的公子哥儿和弱女子。
他们只猜对了一半,茹风鸣是不会武功没错,但尚书府三兄妹可不是吃素的。
茹风鸣跳下马,急急忙忙跑到雨蝶的马车上,笑嘻嘻的说道:“小妹,红叶,我来保护你们。”
“没用的东西!”雨蝶暗骂道,探头向后方张望,爹娘坐的马车在最后面,而后方只有封臣一人,也是盗贼最多的地方,他们都没事吧。
茹父茹母已惊得躲在马车内不敢出来。只见封臣纵身飞跃下马,长剑出手,三个刚近身的盗贼便已倒地!
封臣奋战于盗群之中,这厢陈羿陈平兄弟却气定神闲,陈平纵身跃起,落地时既踩在一名盗贼头上,硬生生将他整个踏入土里,双手一伸,两名盗贼的脖子已被捏在手里,随即吐血倒下,毫不留情!
陈羿依然端坐马上,拿下马背上放着的弓箭,一提气,拉满强弓,三支利箭离手疾射而出,三名盗贼也应声倒下!
“风鸣大哥小心!”长鞭随声飞舞过来,两名盗贼已躺在风鸣脚下,随即落下的是陈婷。
风鸣、雨蝶和红叶在马车上光顾着观战,没有发觉这两个盗贼悄悄的靠近。
“婷婷姑娘好身手呀。”风鸣故作镇定的摇摇手中的扇子,其实背后早已流下一堆冷汗。
陈氏三兄妹收拾完这边的盗贼,再看向封臣那边,也只剩五六个,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事情转变得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支暗镖射中封臣的后肩胛,巨痛刹时传遍全身,镖上有剧毒!
“啊——!”雨蝶惊呼出声,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该死!”陈平大声怒吼,他们都忘了,那盗贼头目也在作壁上观。
他飞身前去救封臣,陈羿立即拉弓将盗贼头目射倒。可都来不及,封臣左臂及侧背已各中一刀,另一名盗贼正举刀向他头上砍去!
“不要——!住手——!!”陈平悲切的呐喊响彻整个山谷。
不要!不要让我千年的期望与心血……化为乌有!!
九 情归何处
眼见盗贼的大刀即将落在封臣头上,突听“轰轰隆隆”几声巨响,一道红光划过天际,五彩神雷至天而降,尽数击在几名盗贼身上,顷刻之间,几名盗贼粉身碎骨、化为黑灰!
全部的人都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平痛苦的用左手扶住右臂,艰难的走向用长剑支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的封臣。
“二弟!”
“二哥!”
陈羿陈婷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发现,陈平的整只右手呈现紫红色,犹如被烈火灼伤般,殷红的鲜血,正从手上爆裂的血管中潺潺流出。
这个凡体,因为强行使用大量仙元修炼天魔续魂丹,已经达到濒临崩溃的极限,对这一瞬间爆发而出的神力,已然无法承受。
其余的人都向他们跑来,陈平走到封臣身边,站在他面前,急促的问道:“你怎样了?”
封臣抬头看看他,黯然一笑,晦涩的说道:“对不起……少爷……”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他重重的向后倒去。
陈平焦急的扶住他,一手拎着他的胸襟,对着他狂乱的怒吼:“不准死!你不准死!你对我发过誓说你决不会死!你要为我留着这条命!”
不行了吗?怎样都阻止不了了吗?为什么啊……
红叶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悲戚落下。
雨蝶!
她猛然转过头来看看身边的雨蝶,却发现她一脸难以形容的震惊与怔愣。
jankex - 2006-12-14 13:29:00
她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前方、封臣左臂破损衣袖的伤口下,那一块淡青色柳叶形的印记。
“降青——!”一声悲凄的呼喊,她、缓缓倒下……
“翩翩——!”陈平飞身上前抱住她,狂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声声凄厉的哀求着:“不要离开我!翩翩!不要离开我……”
有泪,滴落在她的面上,迷迷茫茫中,她朦胧的双眼惘然的凝望着陈平泣血的哀伤神情。
是谁……这个哭泣的男人是谁……最后的记忆——宛如满月的潮水般涌进脑海……
“……龙……焰……”
这是她最后的话语……
就是她吗?
清莲漠漠看着站在眼前的,一脸惶恐不安的翩翩,一个三重天的下位女仙。
三天前,太子殿下吩咐她把龙宵殿旁的水云间拾掇好,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尊贵的客人要来拜访,因为水云间向来只招待有身份的仙人留宿。
可是眼前的翩翩,究竟尊贵在哪里?甚至她这个太子近侍的仙位都比她高!
“请你在这儿等待太子殿下。”她冷漠的把翩翩领进龙宵殿的大堂,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翩翩不安的站在大堂中央,小心翼翼的打量这个地方。又大又深的大堂空空如也,只有正上方有一张乳玉卧床,卧床后面那张在火焰中翻腾着黑龙的巨型绣画触目惊心,看得她寒颤不已。
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是梦一般让人难以相信……
王母的寿宴结束了,翩翩准备离去寻找降青。红娘相约他俩到万花园赏花品酒,因为月老为她向酒仙要了一壶醉仙酿,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
一股冷水突然向她扑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全身已湿透,这突如其来的冷水让她莫明其妙,只能呆愣得站在原地。
“你这个卑贱的小仙,既敢落我的面子!”嫦娥一脸羞怒的出现在她眼前。
“我……我没有啊……”她不知所措。
“你闭嘴!还敢狡辩!”
嫦娥独享几千年的赞誉就这样被她这种一个新来的小仙夺走,她在翩翩后面表演的舞蹈几乎成了众仙比较与讥笑的对象!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她冲向前去扬起了右手。
翩翩预期中的巴掌没能落下来——嫦娥扬起的右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钳住。
“太子殿下……”她惊讶的看着大手的主人。
太子殿下?!他来干嘛?嫦娥心中也十分诧异,怏怏收回巴掌,退开几步。
龙焰走到翩翩面前,解下披风,抱裹住浑身湿淋淋的她,而她只能怔忡的看着他这样做,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还不滚吗?卑贱的女人!”轻蔑的冷言,自是针对嫦娥所说。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我?”嫦娥吃惊于龙焰对她所说的话,一脸难堪。
“难道不是吗?一个为了成仙而背叛丈夫的女人,不是卑贱是什么!”他侧身冷冷的鄙视她,全身透着轻微的怒焰。
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嫦娥紧咬下唇愤愤离开。
“没事了。”
好轻柔的声音,这是那日焚烧天蝶的残酷太子吗?翩翩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龙焰。
龙焰扶着她的双肩,从手掌升起的热量直达翩翩全身,让她的全身洋溢在温暖之中,不消片刻,她身上的水滴已被蒸干。
“翩翩。”他低头凝视她,眼底似乎透露出某种含意。
“你愿意到我身边来吗?”
咦?
翩翩一阵错愕,难以理解龙焰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
她无言以对,看着他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离开……
“翩翩——!翩翩——!”红娘大声的呼喊终于唤回她失散的心神。
“终于找到你了,你呆站在这儿干嘛?”红娘跑到她跟前,降青紧跟其后。
“咦——?”眼尖的红娘看见她披在身上的披风,惊讶的叫出声来:“这件紫金披风你哪里来的?”
任谁都看得出,这件披风不是一般仙人所有,这蓬莱山所特产的天蚕紫金丝极其稀有,经由纺织圣手织女之手织成披风,刀枪不入、不畏火烧、能御风寒、还可抵挡一般的攻击法术,只有极少数的上位纯仙拥有。
翩翩这才发觉到披风还在自己身上,原来这件披风这么重要,她有点紧张了。
“是龙焰太子的。”她一句话差点吓掉红娘跟降青的下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降青小心的问着,掩盖住心中的不安。
翩翩便将事情始末说与他们听。只是龙焰对她说的那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那个嫦娥,自己技不如人,还做这种不入流的举动。”红娘愤愤不平的嫌恶嫦娥的所作所为。
不过龙焰的举动也让她心中暗暗惊奇,那个脸上时刻挂着“世间诸事皆不由我管”冷漠表情的太子,也会做出此等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事?他这样做……是否代表着什么用意呢?敏锐如她,心底开始了小小推测。
“翩翩,你没事吧?”降青心疼她遭人欺负,将她的柔荑紧紧握在自己的双掌中,放在心口上。
“没事了。”她露出让他安心的笑。
可怎能安心?他的心中不安的跳动所为何来?手愈发握得紧……心愈发乱……
jankex - 2006-12-14 13:29:00
“母后,我跟你要一个人。”
王母从案卷中抬起头,有点意外的看着冲进来的龙焰,这个儿子,有多久未曾主动来找过她了?十年?十一年?十二年?仔细思量他一进门说的第一句话,要个人?要什么人?
“这是你对母亲应有的态度吗?!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无论何时,冷静与严肃,都是她必须保持的神态。既使此刻她有点高兴。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龙焰木然的向王母行礼,要不是所有女仙的调度必须经王母批准,他才不会来这个让人生厌的地方。
“这就对了。你说想要个人?要个什么人?要来做什么?”
这么多问题,真讨厌!他忍着隐怒,回答道:“我想要翩翩!”
翩翩?哪个翩翩?这个名字有点熟。王母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仙女。
“就是昨日在母后寿宴上跳舞跳的最好的那个女仙!”龙焰也不等她问,直迳答道。
“是她吗?也好,我本想再派个人给你,既然你有自己喜欢的,也不用我费心了。”王母满口答应,并没多去在意龙焰喜出望外的神情。
他原以为会与王母再多费口舌,确不料王母这么快就答应了,内心惊喜不已。
“三天后我叫仙职馆调她去你那里吧。”
“谢母后!儿臣告退。”
王母注视他离去的背影,回味他的话外音。他,很高兴呀,他刚才笑了吗?连她都快遗忘了他的笑容。她立刻醒觉到,他要的这个女仙,对他来说——不是那么一般!
看来这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他的身边,也需要有人相伴了。
翩翩?翩翩!
王母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忙大声对旁边的文书女官说道:“快!快把我刚才批给月老宫的案卷找出来!”
她翻着女官呈上来的卷宗,抽出其中一张细细看,没错!就是这个,柳树仙降青与舞仙翩翩的仙配申请!
上面已有她的大印朱批:条件符合,同意仙配!
“王母娘娘要召见我?”
翩翩吃惊的看着来使,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王母无缘无故为何要召见她?
“是的,请翩翩仙女寅时到云宵殿的三界书房面见。”来使说完便离去,这个消息马上传遍整个彩袖宫,对于王母的召见,是福?是祸?众仙纷纷猜测不已。
内心忐忑不安的翩翩,飞到月老宫找红娘商量。红娘听罢倒没有多惊讶,说道:“大概是因仙配申请的事要向你问话吧,这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你和降青的条件理应没有问题。这事你对降青说了吗?”
“还没有,我有去万花园找过他,他不在,也许又到人界去了吧。”翩翩紧张得不得了。
“别紧张别紧张,没事的。”红娘好笑的看着她。
真的……没事吗?可她的内心,还是跳个不停。
面对高高在上的王母,翩翩紧张的不敢抬头向上望。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王母的威严与神魄,从不容任何人反抗。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翩翩,确是纤尘不染的绝色。但仙界的仙女们,哪个没有几番姿色,也不过如此罢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股子新仙的新鲜气质。
三界书房的气息太过冷静,翩翩被王母看着毛骨悚然,微微发抖。
“太子身边缺个人,我派你去他身边服侍他。”
什么?!翩翩一惊,终于抬眼看向王母。对这个始料末及的安排摸不清头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与太子殿下有关?
“你要专心服侍太子,知道吗?明天你就去龙宵殿报到。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王母一挥手,召见结束。翩翩木然走出三界书房,迟迟缓不回神。
这是……怎么一回事……
足足有十分钟,连红娘也说不出话来,翩翩都快哭了。
龙焰太子住在七重天,平常仙人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作为贴身近侍更不能随意离开,这一去,仿若远隔千山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明天我就要走了,可降青还未回来。”翩翩已经六神无主了。
“王母……一句仙配的事也没有说吗?”申请早已呈交上去,也该有答复了。
“没有。”
看来事情已如她所料!红婚内心暗暗叹息,未来会怎样,她也无法预料,龙焰太子会怎么做?翩翩与降青何去何从?一切一切,都是让人不安的担忧……
站在大堂中,听到由远而进的脚步声,翩翩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颤抖。
“你终于来了!翩翩。”龙焰欣喜的奔过来,情不自禁的将她抱在怀里。
“太……太子殿……下!”翩翩吓死了,急急的挣扎着。
清莲站在他们身后,不可致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不已。
觉察到自己唐突的行为惊吓到怀中的佳人,龙焰不舍的放开她,头也不回的问道:“清莲,我吩咐你的事做好了没有?”
“回太子殿下,奴婢已经将水云间准备妥当。”
“翩翩,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二话不说拉起翩翩的手就走,留下清莲在原地漠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jankex - 2006-12-14 13:29:00
他笑了!他刚刚对那个女仙笑了!为什么为什么?太子殿下……
你从没……对我笑过……
这,真是仙境中的仙境!
穿过莲花池的琉璃小桥,落入眼的是满目的白色幔纱,轻柔的铺洒在四空中,层层叠叠,伴随着不知从何处而入的暖风轻微飘摇。悬浮在空中的颗颗东海明珠发出琥珀色的光泽,照耀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粉嫩之中。中间,波波云雾从一张白玉云床上不断漫出,一层又一层,如流水般涌泻在地面上,浮着铺满地的朵朵鲜花,一直流淌到四周的莲池里。站在这里,就如踏在如水的云彩之中,这——就是水云间,一个坐落在水中央的云轩。
“喜不喜欢?”龙焰急切的问着翩翩。
“好——漂亮呀!”她惊奇的打量这水云间,惊叹不已,什么叫做仙境,这才是最最真切的感受。
“你住这儿。”
“咦?”她受宠若惊,这、这是侍女住的地方吗?
“奴婢……不配住。”小小声的,她不敢接受。
“我说你配你就配,你也不是什么奴婢。”龙焰不满她的语气。
“太子殿下,这个……还给您。”她小心递上一直抱在怀里的紫金披风,那上面散发着她怀抱的温暖。
龙焰接过叠得整齐平正的披风,哗啦一下又抖开,罩在她的身上。
“送给你了。”轻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奴……”话语在他如烈焰般的注视下停止。在这目光下,心跳已不知是颤抖……还是紧张……
清早,翩翩在为龙宵殿后园的鲜花浇水,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花瓣上,被露珠幻化成七彩的虹光,分外美丽。
“你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翩翩惊恐得赶紧跪下,不明龙焰语气中的不悦所为何来。
他一把将她扶起,恼怒的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
“是我。”冰冷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艳梅。
“是谁允许你让她做这些的?!”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太子殿下,仙职馆的调动文书上写的清楚明白,她是调来这里当您的侍女的,当然要做事。”她脸上一丝愧疚与畏惧都没有:“王母派我来打理龙宵殿,我自然要将上上下下处理好,安排一个侍女做事的资格,还是有的。”
“那好!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她的事都由我来安排,轮不到你来费心,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龙焰的怒寒之气教人不寒而栗,而艳梅向来只接受“命令”,并且拒绝接受与王母相违背的命令。
“遵命,太子殿下。”她退下,并没有再多言。
“太子殿下需要奴婢做些什么?”翩翩怯怯的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就行了。”龙焰握着她的小手,亲昵无比:“还有,你不是什么奴婢,你便是你,不要再自称是奴婢。知道吗?”
翩翩为他的亲昵浮上红潮,想挣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劲,尴尬不已。
角落处,清莲幽怨的泪,默默流下……
来到这里,已经第几日了?
龙焰对她的好,纵然再愚钝的人,都全然明了。她不知该怎么做,该怎样去拒绝的好。
她好想念降青,好想念红娘。她很想找个人商量,可她不能离开七重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翩翩坐在莲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映,轻轻叹气。
“你在叹什么气,这样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满?”水中出现清莲的身影。
在这个龙宵殿,非贴身侍女不得接近主殿,艳梅冷如冰,清莲则难以见到身影,几乎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清莲!”翩翩仿若抓到救命草般,急欲对她诉说:“我可以……可以和你商量点事吗?你在太子身边时间最长,你比较了解太子殿下。”
了解吗?她不知道她还算不算了解他。她没见过他笑,没见过他的温柔,没见过他如此浓郁的情感……
“什么事?”
翩翩诉说她与降青之事与她听,清莲不动声色的听着,眼底泛出点点光芒。
“你的仙配申请通过了吗?”她有点关心了。
“我不知道,应该还没有吧。”
“太子殿下知道这事吗?”
“我想……是不知道的。”
“那你告诉太子吧!”清莲激动的紧抓翩翩的双臂:“越早越好,太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会明白的。”你早点离开吧,不要让太子的心、流失在你的身上,不要……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翩翩满怀希望,她似乎又可以看见降青温柔的笑了。
“可以的!”
“你不想留在这儿?这儿不好吗?”
看着龙焰的浓眉不悦的锁成倒八字,翩翩的心狂跳不已。她努力让声音勇敢的逸出唇中:“太子殿下,我已有了婚配对象……”
最后的话音在龙焰爆睁的怒目下嘎然停止,他猛冲到她面前,紧紧扼住她的双肩,伴随着狂暴的怒焰:“是谁?!他是谁?!”
“痛……太子殿下……好痛!”疼痛与害怕让她淌出颗颗泪珠。
他放开手,又将她紧抱在怀里,全身的怒焰如烈火般燃烧着她。
jankex - 2006-12-14 13:29:00
“不管是谁,你都忘了他吧。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他轻抚她的发丝,语气是如此的悲凉,让她的心,生生的发痛。
“对不起……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别……”
“不要说!”龙焰捂住她的唇,不让她发颤的声音继续流出让他抓狂的话。
“你是属于我的!翩翩。”从初次见面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是她!她纤美娇柔的笑、恬静祥和的温柔是孤寂悲寞的他所找寻到的港湾。他不要、也不会放开她。
“太子殿下……不要……”她拼命想挣开他的怀抱,几番挣扎却徒劳无功。
“忘了他!”
他的眼看着她的眼,眼底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将她吸入。潭底是一片血色的红,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脑中、心中,一点一滴抽走……她一点点的瘫软下去……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躲在一旁的清莲冲出来,早已泪流满面:“焚心法!焚心法!您焚烧掉她与爱人的记忆!你要拆散他们吗?!”
“住口!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龙焰怒瞪她一眼,抱起昏睡过去的翩翩,一步一步走向水云间。
她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无论如何……您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太子殿下,清莲一直……在您的身边呀……可您从未……正眼看过我……
清莲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泪水,从指缝间淌下,一滴、一滴……泪流成河……
“即便是没有她,太子殿下也不会看上你!”
她抬起泪眸,眼前的艳梅冷绝的面容带着笑,却愈显冰寒。
为什么?
看出她的疑惑,艳梅冷言道:“因为,对你我来说,他是‘太子’!”
睁开眼,看着水云间一样云烟飘渺的天花板,翩翩觉得脑子有一点空白。坐起身,发觉紫金披风盖在身上,白玉云床漫出的云雾冬暖夏凉,舒服得紧,她恋恋不舍的离开它。走到扶栏前拔开幔纱望望外面,却瞧见龙焰已站在莲池边注视着她。
“太子殿下!”她惊呼出声,匆匆跑过小桥,面有愧色的来到他面前:“对不起,我起晚了。”
“你昨晚可睡得好?”是否还记得那个他?
“谢谢殿下关心,很好。”她笑颦如花,让他安下忐忑的心。
“今日有朝会,我要走了,晚上才回得来。”他真不想去那沉闷的地方。
“太子殿下慢走。”她俯下身行个礼,心中纳闷,他来找她就是特意跟她说这个?
龙焰走后,翩翩一个人在龙宵殿附近游走,远远看见清莲,高兴的向她打招呼,她正想找人说说话呢。谁知清莲一看是她扭头就跑,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哪里有得罪她吗?
唉——好闷!她边想边叹气,好怀念万花园,还有红娘和……和谁?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去胡思乱想,决定找点什么来做。
生了一天闷气的龙焰一回到云宵殿,将手上厚厚一摞文书案卷甩在地上,重重倒在大堂的卧床上。
笑死人了!什么太子应尽的责任、什么为天帝排忧解难、什么众仙的表率,那群老了都不会死的虚伪仙官真是时间太多了!整日说着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也不嫌腻!
“太子殿下,您回来了。”
他扫过去一眼,不对!这个时候他想看到的,不是艳梅那张冰容,也不是清莲担忧的表情,而是……他起身向后殿奔去,穿过龙宵殿,走过青石小径,他,停下脚步。
“太子殿下,您回来了。”翩翩轻柔的笑容映入他的眼眸。
对了,是她!这个站在水云间琉璃小桥上轻轻起舞的仙子,就是她!
“太子殿下,您吃点心吗?”她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满脸的期待。
“我不吃。”话音刚落,看到她的表情由期待转变为失落,他仍是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浓郁的花香顿时溢满口中。
“好香,这是什么?”
“百花糕!”她两眼绽放出光彩,开心的说道:“我在凡间的帝王家学来的,采用百花的花蜜与花粉制成。这儿的花虽不及万花园的多,可要做这百花糕还是……”
是她做的呀,他眼底含笑,却又抹上一丝不悦。
“不是说过你不用做这些事吗,想吃叫其他的人弄不就好了。”
“可是我有时间呀,什么都不做太闲了。而且自己亲手做的,总是觉得特别香些。不好吃吗?”
“好吃。”只有她做的,才是最香的。
“谢谢太子殿下!”她很高兴:“红娘最喜欢吃我做的百花糕,经常吵着要我做呢。还有……”还有谁?
见她突然沉思不语,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想起什么了……
“翩翩,以后不要叫我太子。”他握住她柔嫩的小手。
她的脸立即飞上红霞,涩涩的问:“不叫您太子殿下,那要怎么称号您呢?”
“龙焰,叫我龙焰。”他认真的告诉她。
“小仙……小仙怎么能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谓!”她惊惶失措,吓白了花容。
“我说你能,你就能!来,叫我。”他坚持。
“龙……龙焰殿下……”
“后面那两个多余的字不要!”他拉近他们的距离,握着她的手加重力道,又小心不弄痛她。
jankex - 2006-12-14 13:30:00
“龙……焰……”
下一秒,她已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这个轻柔的呼唤着他、清盈的对着他微笑、如暖风吹抚着他孤寂之心的女子是真实的存在的,她在他的怀里,叫着他的名字。
“龙焰……怎么了?”她感觉自己几乎快要熔化在他火热的怀抱中。
“翩翩。”他在她耳边轻诉道:“这个天地间,没有什么是我真实拥有的,只有你!翩翩,我只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永远……”
她是感动吗?她不知道。内心深处的疼,却是真真切切的,疼到让她落下两行清泪。她心中油然生起一种念头——这个叫龙焰的男子,心中深不可测的寂寞,要如何……才能填平……
降青这一去,在人界待了整整十五年。回到仙界,却如何也找不到他日思夜想的翩翩,焦急的他跑到月老宫去问红娘,才得知她已到七重天做太子近侍了。
“为什么,会突然……”他大吃一惊,上位仙人的近侍要五重天以上的仙人才能当呀。
“降青,翩翩……也许回不来了。”红娘难过的告诉他:“我想,你们是不能……仙配了。”
在红娘的软硬兼施威胁利诱下,月老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王母那里问仙配申请的事。王母拿出降青与翩翩的申请文书,当着月老的面放在烛火上梵烧!在文书化为灰烬的同时,王母冷峻的说道:“从今以后,没有他们仙配的这回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降青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接到紧急任务,要他去协助黄河治水,让他一去十五日。
“降青,你……放弃吗?”红娘小心的问他,可眼下,能做些什么?
“为什么我要放弃?就因为对方是龙焰太子吗?!我决不放弃!”降青痛苦的叫喊着,悲愤不已。
“那你想怎么做?”红娘忧虑的看着他。
“红娘你不是一直在帮我们吗?你帮我去找她吧,我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恳求红娘。
她能怎么做?她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红娘内心也是痛苦不堪,她第一次发觉到,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能……
他们的未来究竟该怎样……究竟能怎样……
最终章 蝶愿
屋内,陈平凝聚全身的仙气于右手食指一点上,将它迅速输入面前冒着青烟的丹炉中。他的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青筋突起,全身的血管红中带紫,在皮肤下呼之欲出,教人触目惊心。
心神一抖,一口浓血从口中流出,他舒回一口气,也不休息,又急快地飞奔出去。
推开另一扇房门,里面东西两边各躺着雨蝶和封臣。中间,红叶正凝神聚元,用她的仙气护住他们的心脉。
他冲到雨蝶面前,焦忧的看着她。已经三个月了,即使让他们服下太上老君的仙丹,每日用仙气护住他们的心脉,仍旧守不住他们日渐流失的生命。
翩翩!你要等着我!你要等着我!他一遍又一遍的祈求。
“你仍不愿放手吗?”红叶缓回气神,全身疲惫无力。“现在放手还来得及,不要让这一切真的无法挽回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幸福吗?太子殿下。”
“难道我就不能幸福吗?我不能让她幸福吗?”陈平咆哮着,心痛如绞。
“不论翩翩前世有没有爱过你,她也已经转世投胎了!她不再是那个翩翩了!你为什么要让她为了自己的前世所牵绊!让她不断的承受轮回之苦,却几生几世的重复着悲剧的命运,永不得幸福!非要让她灰飞烟灭,你才能满意吗?!”她不能明白,也不能认同这种几近疯狂的情感。
他紧抱着床上的雨蝶,散发出全身的热量来温暖她冰冷的身躯,轻抚她日渐苍白的面容。心,如刀割,也死守他的坚定。
“即使她要灰飞烟灭,也会和我一起灰飞烟灭!无论生与死,与她同在的是我!不会是别人!”
红叶悲急交加,她不忍再看下去了,不忍再听下去了,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门外,已是瑞瑞白雪,冬天的初雪覆盖着大地,是如此的苍凉凄冷。
红叶迷茫的走了几步,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中。她抬头看看来人,泪、溢眶而出。
“月轩,我什么都做不了呀!什么都做不了呀!”她悲哀的哭着,泪流满脸。
来者用雪白的衣袖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忍,他柔和的说道:“傻丫头,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唉——从不轻易为自己哭泣的你,却总能为了他们的事而流泪。”看着她过度使用仙力而憔悴的面容,他不由得心酸,怜惜的将她轻拥入怀。
“你不要命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尽力就好了。难道你要丢下我吗?”他轻抚着她的头,对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唉叹。
“可我什么都没做成!月轩,我劝阻不了前世的降青,也劝阻不了今生的陈平……”
她在他怀中埋首哭泣,那千年前的一幕幕,犹如昨日般清晰……
“红娘——”
翩翩开心兴奋的迎向来者,她已有足足一个月没有见到红娘,真是想极了。
她看起来过的不错。
红娘内心松了一口气。她让月老想方设法编造理由申请让她上七重天来,就是为了来找她。
jankex - 2006-12-14 13:30:00
“太子对你怎样?”这是红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太子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怪难为情的。红娘我好想你哦!在这里都没什么和我说说话,清莲艳梅她们都不甚理人……”
红娘看着她开心的表情,马上觉得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没错!从她见到她到现在,翩翩一个字也没有提到降青!
“降青回来了。”她突尤的插进一句。
翩翩愣了一下,莫明其妙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降青?那是谁?”
红娘心中一惊,马上明白到——她忘了降青!
“翩翩。”
“龙焰,你回来了。”她冲着呼唤她的人微笑。
龙焰看到她身边的红娘,笑脸忽然一沉,不安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启禀太子殿下,我是来为月老宫办事的,顺道来看翩翩。”她刚刚听到翩翩叫他——龙焰!为什么翩翩会直呼他的名字!
“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我好想红娘呢。”
看到翩翩开心的样子,龙焰也放下心,理解的说道:“是呀,翩翩一个人在这儿也挺寂寞的,有你时常来看看她也好,我有事要办,你们好好聊吧。”
他原来也会笑!红娘惊奇的望望他离去的身影,忽然像被雷电击中般震住——一个冷峻的声音响彻在脑海之中:“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
“红娘!红娘!”不明红娘何以精神恍惚,翩翩用手去摇摇她。
“翩翩,你……对太子是什么感觉。”
“我?”翩翩看看她认真焦急的表情,一时也不知如何表达,怔怔想了半晌,才说道:“我……觉得他是个好寂寞、好寂寞的人,在他内心深外隐藏着好深、好重的悲痛与无助,就如一个迷路的孩子看不清前方,需要一个人为他抚平心伤,为他指引。”
她即能如此深刻感受到太子的心情!看她那一脸心疼不忍的表情,红娘不知是该为谁而难过……
“那你喜欢太子吗?”不从翩翩口中听到答案,她不能作决定。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翩翩被这个问题吓到了,脸刷的一下红透,快紧别开脸。
“看着我!回答我!”红娘掰回她的脸,严肃的问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翩翩哗啦流下眼泪,流得让红娘措手不及,她慌乱的哭泣道:“我知道太子喜欢我,可他的情感会让我心痛、心酸,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喜欢他,我的心好乱……好乱……内心深处还有一种莫名的东西被压抑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要哭了,翩翩,我不问了不问了……”红娘难过的将她抱住。
她知道,那被压抑着的,是翩翩与降青的爱,她并末完全遗忘……
可是不同了,真的不同了……
“你见到她了吗?”
面对心急如焚的降青,红娘无奈的点点头。
“她好吗?她说什么了吗?”他抓紧红娘的双肩,拼命的问。
“降青……你还是放弃吧。”她狠狠心,把话说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说?”降青吃惊的松开手,心、跌落谷底。
“翩翩……在太子心里……很重要啊。”她该怎么说呢,说她把你忘了……
“她在我心里更重要!”降青愤怒吼叫。他的蝴蝶仙子不在了,她被人夺走了……
“翩翩呢?她怎么想?她想待在太子身边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想……她是不能离开太子的……”其实翩翩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心——在沉沦。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狂乱了,不知是气愤还是悲伤:“我要见她!我要亲自问她!我要她亲口说给我听!”
“降青你不要乱来!”红娘焦急的阻止他。
可是,降青已听不进她说的话了,他的心中全是悲愤和伤痛……
可是想见她,谈何容易。
又一个月过去了,他不但没见到翩翩,还听到她将与龙焰成婚的消息!他悲痛难耐,肝肠寸断!
“翩翩!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诺言吗?忘了我吗?!”他既落下泪来!整个万花园也被他的悲伤染得阴雾重重。
她是忘了呀!
赶来安慰他的红娘也难过的说不出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流泪的降青。
“你想见她吗?”一个冷漠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清莲走近他们。
降青阴郁的眼眸泛起迫切的光芒,急促的盯着她:“你能让我见到她?”
“想见她就跟我来。”清莲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降青你不要去!”红娘急忙拦住他,心跳急乱,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红娘你不要拦着我!”降青一反平日的温和,一把将她推开,紧紧跟在清莲的身后。
阻止不了吗?阻止不了吗?红娘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恐慌得全身不住的颤抖……
又一口浓血吐出,陈平按住心口,心里清楚,这个身子再支撑不住了。不过没关系,天魔继魂丹已大功告成。他疲惫的笑笑,抹去嘴上的血渍,艰难的站起身,从炼丹炉中取出丹药,向雨蝶所在的屋子走去。
他深情凝视着雨蝶,轻抚她的脸、她的唇、她紧闭的眼、她的发丝。喃喃道:“翩翩,隔了千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从今往后,我会与你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jankex - 2006-12-14 13:31:00
他将一颗天魔继魂丹放入雨蝶口中,自己将另一颗吞下,然后,他笑了。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说道:“翩翩,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你会嫁给我,我们成亲吧,完成我们千年前未完成的婚礼。”
怀中的人儿依然没有醒过来,可是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丝渐红的变化,他喜极而泣道:“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翩翩,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和你成亲,我要娶你!”
他走出去,看到站在门外的红叶,他坚定的对她说:“收拾收拾,我们回苏州别院去举办我与翩翩的婚事。”
红叶没有答他,只是惘然的看着屋内躺着的二个人,没有任何反映。
陈羿与陈婷急急冲出大门,却被眼前景像惊呆:陈平憔悴的面孔泛着青光,全身血气虚弱,经脉絮乱。他怀中晕睡的雨蝶散发出的气息正宣告着死亡的接近。红叶也是一脸的苍白无力,躺在马车上的封臣与雨蝶是如出一辙。
“二弟!”
“二哥”
“怎么会这样?!”他俩奔向前,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无法言喻。
一年前被盗贼拦劫马车,雨蝶昏倒后,陈平抱着雨蝶,红叶带着封臣,四人就这么消失在众人面前,了无踪影。这一年来尚书府与茹家四处找寻他们的下落,可他们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今天初几了?”
陈平突然一句话,倒让陈羿愣了一下,他算了算说道:“八月初五了。”
“三天后我要与雨蝶成亲!不用请宾客!”
再没别的话,他抱着雨蝶跨进大门。陈羿也没再问别的,知道问不出来,只得指挥下人去准备,又派人快马去通知爹娘以及茹家。
屋外,下人忙乱的准备着婚礼事宜。屋内,陈平静静的守着雨蝶,生怕一不留心她就魂归兮去。
雨蝶服下天魔续魂丹后,除了一开始有了点气色的转变,之后又变得愈来愈苍白了……
“你这次又来做什么?”他静静的问向来人。
一团白光,艳梅悄悄出现在他身后,只是淡漠的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的本体已经……”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后悔。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雨蝶,没再说些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红叶站在院中。
“你也来了吗?”红叶问道。
“例行公事来看看罢了。”她边说边走。
“你不阻止?”
“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她走过她的身边。
“那当年你又出手救我,上次也是你提醒我王母来了吧。”
“一时兴起。”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并不是没有机会!”她从来都弄不明白,艳梅在想些什么。
她在红叶身后一丈外停下,沉默片刻,漠然说道:“想要对抗命运的人,就要自己承担结果,谁也帮不了。”
她正要走出朝霞居的院门,却见到迎面而来的陈羿。陈羿不可致信的望着她,又惊又喜。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本以为是无缘再见了,而今却又见着了!可是为什么,她的眼底——蒙着一丝水气?
“姑娘!”他想叫住她。
艳梅并不理睬他,直迳走了出去,一拐弯便没了身影。
陈羿追出去,却已寻不着她的身影,心中即失落又纳闷。他又回到朝霞居,急切的询问红叶:“红叶,刚才那位姑娘是你认识的吗?”
“大少爷,不要妄想了,她不是你们世界的人。”红叶淡淡看了他一眼,也离去。
陈羿愣在原地,思索着红叶的话。为什么叫他不要妄想?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
茹风鸣在第二天已快马加鞭赶到。一下马,他立即冲入屋内要看雨蝶,被陈婷拦住。
“婷婷姑娘,为什么拦着我?我要见我小妹,她到底怎样了?”风鸣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
“风鸣大哥,别去了,去也看不到。我二哥……一直守着她,一个人也不让进,不让看。”她何尝不想看看二哥,可除了红叶,谁也靠近不得。
“初八那天真的要成亲吗?”看着别院的下人忙里忙外张灯结彩,可风鸣却觉得那红灯笼红得——格外悲凄。
“对不起,风鸣大哥,雨蝶怕是……挺不了多久了,二哥他……执意要成亲……谁也劝不了。”说到这儿,陈婷也心酸落泪。
还能再说什么,二人沉默的看着如血的残阳将这尚书别院染得更红、更凄凉……
时间缓缓流过,八月初八到了。
红叶为雨蝶梳洗打扮,换上嫁衣,抹上红妆,将她苍白的面容妆点出一些色彩。打点完毕,她静静退出去。
陈平拿出那只蝴蝶双飞簪,轻轻插在雨蝶头上,看着,看着,许久,许久……
“翩翩,你看这是什么?”龙焰张开裹在身上的斗蓬,几只天蝶飞了出来。
“是天蝶呀!”翩翩惊喜得呼出声。
天蝶对陌生的环境有点害怕,却对见到翩翩很高兴,围绕着她团团转。
“喜欢吗?”他看她开心的样子。
“喜欢!”她笑的灿烂。
“太子殿下,时辰到了。”
jankex - 2006-12-14 13:31:00
“知道了!”这个扫兴的女人!龙焰压着怒气看着艳梅。
“诗情画意请留待宴会结束后,今天的宴会很重要。”艳梅从不看人脸色。
龙焰不再理她,只是对翩翩说道:“等我回来。”
翩翩微笑的目送他们离去,然后带着天蝶在四处散步。
月夜降临,龙焰熏熏然回到龙宵殿,靠在大殿的门柱上坐下,眼中满是凄冷的自嘲。
说什么将来!他这个“太子”的将来是什么?在哪里?谁知道!
他在天帝“善意”的理解下,王母的怒视下中途离开宴会。此刻,他手上还拿着一坛醉仙酿,将它倒入口中。
“太子殿下,您喝醉了。”清莲轻轻走来,看他这个模样,即心疼,又担忧。
他不理她,只是喝着酒。
“太子殿下,不要再喝了……”
“你住口!”他一声大吼,吓得清莲退后几步。
“不要再叫我太子!不要!我讨厌!”他狂叫着,摇晃着离开,走向水云间。
月光下的翩翩,全身铺满月亮的柔光,怀中抱着从池里采来的红莲,逗弄着身边的天蝶。
啊,好美!这是属于他的仙子!
从后背压下来的胸膛沉重无比,让她差点跌倒,也吓跑了身边的天蝶。她闻到酒味,关心的问:“龙焰,你喝醉了吗?”
“翩翩,对你来说我是什么?”他从后背环抱着她,嗅着她发丝的香气。
是什么?翩翩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答道:“你是龙焰呀。”
她被抱的更紧,龙焰埋首在她的肩膀上,心,悲喜不已。
是的,就是这个!他不是别人,不是太子,不是帝位继承人,什么别的都不是!他是一个名叫龙焰的男子,只是一个名叫龙焰的男子……
他爱着这个叫翩翩的仙女,如此而已……
今夜,是月圆之夜。月光如水泻满整个大地,也洒满仙界。
龙焰兴冲冲的跑来找翩翩,对她说道:“翩翩,我们去赏花!”
赏花?晚上?翩翩一愣一愣的。
“今天是清莲开花的日子。”他拉着她的手就大步往外走,心情甚是愉悦。
“开什么花?”清莲开花?她更加莫明其妙。跟不上他的步子只得小跑前进。
“瑶池幽莲!以人间的时间来算一百年才开一次花,而且只有瑶池有一朵,是莲花之最,也是清莲的元身。”
“那一定很漂亮了。”她开始想象那莲花之美。
“有美景,有佳人,当然就要有美酒,如此美好景致,莫怪世间男子纷纷向往。”在瑶池边等候花开的时间,龙焰笑意欣然的从怀中摸出一小坛醉仙酿,他打开酒坛,一阵醉人的酒香溢出,他昂颈喝下一口,又将它递给翩翩。翩翩双手捧着,小小啜了一口,双颊不一刻便酡红如霞,哇!好烈的酒!不怪得名为“醉仙”了。
只是喝了几口,翩翩已双眼迷朦,有点昏昏然。龙焰将她搂过,让她躺在自己怀中,用紫金披风包住两人,静静的等待花开。
“花开了,翩翩。”
“好美啊!”翩翩坐起身来,迷朦的双眼露出惊叹的光芒。
那朵幽莲正一点一点的绽放,虹光一点一点映满瑶池仙境,与满月之光相争辉。赞叹之后翩翩觉得,那开放的幽莲之光含着悲哀的幽怨,让人不禁心酸。
“你知道吗?翩翩。”龙焰轻柔的说道:“传说在这花开时刻沐浴在它的虹光里的仙侣,许下的誓言最为灵验。”
“咦!”她好奇的看向他:“不是只有幻灵泉才能实现神仙的愿望?”问完以后又捂住小嘴,发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到幻灵泉。
他抱紧她,抚摸着她的容颜,拉下她的小手,深情的说着:“翩翩,我在此立誓,我要娶你为妻!”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炙热的唇吻上她的双唇,渐吻渐深……
幽莲带着水雾之气,开始凋零……
王母会如此干脆的答应这门婚事,着实让龙焰大大意外了一次。虽然她也说了身份地位不够诸如此类的话,没有反对却是事实。龙焰惊讶之余也分外高兴,定下成婚的日子便准备回去向翩翩报告这个好消息。
“这是什么?母后。”即将离开之际他被案上一个打开的盒子所发出的琉璃之光吸引住。走近一看,里面是一块金子。
“一块金子,色泽却与普通黄金不同,又奇硬无比,怎么炼都不熔,南极仙翁拿来送我当案压。”
“母后,把它赐给儿臣吧。”
“你喜欢就拿去吧,也许你的九味真火可以熔化它。”难得她这儿也会有龙焰感兴趣的东西,王母爽快答应。
从王母那儿回来后,他每天都关在房内几个时辰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让侍女们纷纷纳闷。不过也没闲工夫让她们猜测,全都在张罗婚事。仙界太子成婚是何等大事,日子订在八月初八,整个仙界都在忙碌,盛况不亚于王母的寿宴,每天都有各界大大小小的仙人送贺礼到龙宵殿,将龙宵殿忙得是人仰马翻。众位女仙也议论纷纷,无不羡妒翩翩的好运道,从一个三重天的舞仙一跃成为太子妃,山鸡变凤凰等等。
翩翩每日在艳梅“冷酷”的教育下学习当一个太子妃应有的礼节与仪态,虽然她熟知人间各个帝王之家的规矩,仍是觉得相当辛苦。这阵子她与龙焰都忙碌得鲜少见面,见着了他总是满头大汗,不知是做了什么劳苦的事。
jankex - 2006-12-14 13:31:00
终于到了初八,仙界上上下下,连同清雅的水云间,都被布置的喜气洋洋,不过相比大殿上的热闹,这儿还是挺清静的。艳梅去大殿上帮忙了,即使在这喜庆的日子,她仍是挤不出一丝有温度的笑脸。已妆扮好的翩翩一个人坐在镜前端详自己,本该是高兴的日子,内心的郁闷却不知所为何来。
“翩翩!”
镜子里出现龙焰的身影,翩翩赶紧回头,他开心的拿着个精美锦盒。
“这个时候还跑来。”她取笑他。
他不说话,细细的看着她。今天,她是他的新娘了!她被妆点的是如此美丽,红色的新娘服衬托着她的肌肤透着粉润的光华,盈红的双唇娇艳如花,让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女子最美的时刻,便是做新娘的时刻,这话看来一点都不假。
他从她头上摘下两朵珠花,打开手上的锦盒,琉璃金光辉映出来,一支精美的蝴蝶簪子出现在翩翩眼前,他拿起簪子插在她头上,又观赏许久。他转身她的身子,要她看看镜子,仿佛等待被表扬的孩子般问道:“送你的,好看吗?喜欢吗?”
镜中的她,发上灵巧的盈跃着一对蝴蝶,她惊赞道:“好漂亮!你哪里来的。”
“我做的。”
哇!!!原来堂堂仙界太子还会做珠簪,真是一大发现!难不成他天天关在房内就是在研究这个?
“谢谢!”她报以灿烂的笑容。
这个绝美的笑容,却是他见到的,她最后的笑……
人间。苏州郊野。尚书别院。中庭喜堂设在南岸的花海中。花海中有块旷地,摆放了香案红烛,一个宾客也没请,长辈也赶不过来,只有陈羿、陈婷、茹风鸣参加婚礼。
红叶坐在朝霞居的侧房,看着床上犹如死人般的封臣,已经流不出泪来。
这一切,都只是在重复千年前的那一幕……
仙界。七重天。龙宵殿。水云间“太子殿下!”
清莲哀伤的哭泣,也制止不了眼前的一切:躺在云床上的龙焰元身,通体青黑,七窍流血,全身的血液从爆裂的血管中淌出,随着云床漫出的云雾一起涌到地面上,流入莲池中,把整个水云间染成血色的红,惨不忍睹。
“为什么!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宁愿和翩翩一起去死,也不要清莲在你身边!”清莲哭得几乎快要融化般,她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无可挽回的一切,冲去紧紧扯住艳梅的衣袖子,责问她:“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不阻止?!”
艳梅冷冷看她一眼,再看看龙焰的身躯,只说道:“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这种东西,最该后悔的,也许是你!清莲。”
清莲松开手,滑到地面上,呆愣住……是她……错了吗……
翩翩坐在水云间等待拜堂的时刻,听见身后的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青衣男子。
“你是谁?”她迷惘的问他,他如此悲愤的看着她,为什么?
“翩翩,你真的忘了我吗?忘了万花园?忘了降青?你真的要嫁给龙焰太子吗?”降青哀伤不已,他一步步靠近她,她却一步步退后。
他是谁?为什么他的话会剌痛她的心?她绪思混乱,脑海沉浊,半晌,翩翩才说:“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为什么?!”降青痛苦的叫道:“当我坚守着我们的爱,当我毫不质疑的相信我们的诺言,努力不懈的想为我们找一个出口;这时,你却告诉我,你把我忘了,你可知、我心底的感受,是怎样无法言喻的悲痛!翩翩!!”
他为什么这么痛苦,她不明白。但是他的痛苦,让她也觉得痛……
降青看到她迷惘的目光,已无法言语。翩翩啊!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将我忘记……不留痕迹……
“她中了焚心法,自然不记得你。”
“清莲?”她不解的看向降青背后的人,不明她话中的意思。
清莲冷漠的望向她,眼中全是幽怨的目光,她对降青说道:“焚心法能焚烧掉人心中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如果那个人已死,这记忆永不会回来。如果那个人是活着的,要用他的血才能解开。你要她想起你,就要让她看见你的血,才能让她心底已化所死灰的记忆复燃。”
“是这样吗?”降青走向她,她已退到云床边,无路可退。
“你想做什么?”她看见降青右手聚着一团青气,渐渐化为一把匕首。
只是一刹那,降青倏地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左肩上,吓着翩翩惊声尖叫。
“你……你为什么……”在看到降青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的那一刻,她、定住了……
胸口如火烧般烫,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涌动,越涌越急、越涌越凶——关于降青的一切如破堤的洪水倾泻而来。
“啊……啊……降青……降青……”她痛苦的捂住胸口,泪水汹涌而出。抬头看到眼前的降青,他轻柔的目光仍是爱怜的注视着她。
“降青!”
“翩翩!”
分开已久的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对而泣。
“对不起!降青!对不起……”她不停的道歉,泪流不止:“还让你受伤了,痛吗?”
“我不痛。你别哭了,不是你的错。”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对她笑一笑。
jankex - 2006-12-14 13:31:00
“你们不走吗?”清莲提醒他俩。
“跟我走!翩翩。”降青牵着她的手走出水云间。
“要去哪里?”
是啊,要上哪去?他们能去哪里?降青悲哀的苦笑,他对翩翩说:“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可以去的地方。”
刚准备离开龙宵殿的范围,却听见一声巨吼:“你是谁!你要带翩翩上哪去?!”
俩人惊恐的看着前方,龙焰怒火滔天的站在他们面前,此时身着新郎袍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团火焰。在他身边涌动着团团黑气,周围的空气也因他的气势而变得沉重危险。
“翩翩!过来!”
降青将翩翩护在身后,她在他身后不住的颤抖,不敢看龙焰一眼。
“翩翩——!”龙焰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暴燥如雷。
“对不起……太子殿下……”她想哀求他。
“该死!你为什么叫我太子殿下?!他是谁?!”一下子,龙焰似乎明白,焚心法被破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仙配对像!
“你是怎么想起来的?!是谁教你解开的?!”他愤怒的狂吼,全身爆发出滔天热焰。
“翩翩,回来,回到我身边来。”他压下怒火,柔声呼唤她,向她伸出双手。
“对不起……太子殿下……”她在降青身后不住的哭泣,为什么……为什么心好痛……
“翩翩,难道你不爱我吗?”龙焰渴切的望着她,心,刀割一样的痛。
“对不起……太子殿下……”
她只是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心乱如麻,爱或不爱,她已分不清……也理出不任何头绪了……
“太子殿下,你是不能拆散我们的。”降青镇定的言语更加激怒龙焰。
“你住口——!”语音未落,九味真火从他右臂的黑龙上呼啸而出,犹如一条火龙直冲向降青。
降青将翩翩推开,奋力张起结界,却仍是抵不过火焰的冲击,被打到十丈之外,重重摔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龙焰的九味真火真是太可怕了!只一击便叫他力不可支,全身都是炙伤,疼痛难奈。
“太子殿下——!不要这样——!降青——!”
翩翩惊叫之下,发现龙焰已经击出第二条火龙,看来是非要置降青于死地!于是她飞身上前,正面挡在火龙面前!
“翩翩——!”
两个男子的悲痛叫声同时响起,翩翩犹如一只受伤的蝴蝶被火龙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落下,倒在降青身边……
“翩翩!翩翩!”降青冲上前抱着她,哀伤的呼喊着,看着她失神的双眼慢慢闭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他挡!为什么——!”龙焰悲凄的呐喊响彻云霄,眼瞳如血一样的红艳,身边的空气不断的爆炸,已然失去理智,就如一头受伤的猛兽般发狂!他恨!恨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个叫降青的男子!
“降青——!我要杀了你——!”
“太子殿下!住手!”
千万根红线从四面八方射来,缠绕住龙焰,企图束缚他。
“降青!快带翩翩走!”红娘料到有事发生,跟在降青后边赶来,见到的却是眼前如此惨烈的情景,急忙出手挡住龙焰。
降青抱着翩翩,用移形法逃离。龙焰看到他俩在眼前消失,更是怒火攻心,用力一挣,红线被撑断焚尽,劲道更是将红娘震开三丈远。正欲起步去追赶他们,眼前又出现一面线网挡住去路。红娘含住一口真元,压下翻涌而上的血气,硬是张开线网挡住他。
“让开!”
“太子殿下,请放过他们吧。”红娘请求他。
“找死!”九味真火直冲线网,眼见线网后的红娘就要遭殃。
这次线网却未能被焚毁,真火退灭后,只见线网上结了一层冰霜,正是这层冰霜挡住的焰火的攻击。
“太子殿下,请您冷静一点。”艳梅的出现,让被龙焰的焰火弥漫而燥热的空间冷却不少。
“不要你管!”
谁也挡不住他,他手掌中聚集一个火球,将火球射向艳梅与红娘。艳梅一手抓紧红娘向后飘开,一手放出寒气,结成一个冰盾挡住火球。同时,也看见龙焰用移形法离开。再看看手中的红娘,已不支昏倒。
降青抱着翩翩在茫茫云海中奔起,却不知该去往何处,怀中的翩翩气息越来越弱,嘴角涌出的血越来越多,让焦急悲痛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翩翩!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他痛哭失声,越抱越紧,想让自己的体温传递到翩翩渐渐冰冷的身子上。
身后涌来一股灼人的热浪,他知道,龙焰追来了。他艰难的站起身,继续前行。
眼前是什么?
一团金光出现在他们眼前,这金光越来越大,灿着他几乎睁不开双眼。有水声,滴滴答答的像是眼泪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金光闪耀过后,一池泉水出现在他们面前,金色的泉水无风自滟,凭空凝聚的水滴落在泉水中央,划出一圈一圈的潋滟。
“幻灵泉!翩翩,我们有救了!”降青落下悲喜的泪,抱着她走向泉水。
追赶而来的龙焰,眼前他们走进一团金光闪耀的泉水旁,而后,那眼泉水带着他们,在他的视野中渐渐消失!
“不要——!!!”
恐惧而绝望的他撕心裂肺的叫喊划破仙界,红色云霞翻滚在天际,整个天地雷声隆隆。
jankex - 2006-12-14 13:32:00
翩翩被这一声悲凄的叫声震醒,她在降青怀中扭头朦胧的看了一眼,却见龙焰两眼滴下如血的红泪!一股更浓更多的血溢出唇,她像领悟到什么似的,流下最后一滴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是幻灵泉——!!为什么你要夺去我的一切!!为什么!!不要夺走她!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啊——!!!”
龙焰声声泣血的呐喊,在这天际间回荡,一阵红光闪过,这天际,下起了血色的红雨……
仙界。九重天。创世石。无字天书王母皱着眉看着天书里的预示,向来冷酷严峻的她,也不由得叹息。
只能这样了吗……
人界。苏州郊野。尚书别院。朝霞居“少爷,时辰到了。”
“知道了。”
陈平抱起雨蝶,走出朝霞居,走向花海。每走一步,心脏就像被割一刀。
“翩翩,这一刻终于来了,你是我的新娘了。”他对怀中的雨蝶深深的笑着,他似乎又看见了她那天绝美的笑颜。
全部的人,都在香案前站着,看着如此的新郎新娘,个个忍不住落泪。
“新郎新娘拜天地——!”管家陈福带着哭腔主持婚礼。
“等一下——!”
众人全被这叫声惊住,个个瞪大双眼看着封臣,不敢相信他会醒来!
“封臣?还是……降青?”红叶探试的问道。
“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你才肯摆休?前世为了躲避你,我们放弃了神位,退出仙班,在人界经过了千年的轮回,你都不肯放过我们。”封臣手持长剑,支撑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现在,你我之间该做一个了断!”
陈平知道他不会有机会的,因为从自己口中潺潺流出的鲜血告诉他,时限到了。他跌坐在地上,只是紧紧抱着雨蝶,就像千年前降青抱着翩翩那样。
果然,封臣走到离他们还有三尺之遥,就倒在地上。风鸣想上前去扶他,被红叶拦住,她摇摇头,没有用了。
“雨蝶……”封臣向陈平怀中的她伸出手,使尽最后的力气,却仍然触摸不到,他凄楚看着她,暗哑的发出最后的话语:“雨蝶……翩翩……我本以为……我们来到人世便可以……幸福了……可是不行……翩翩……翩翩……我们……我们还有来生吗……”
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再来醒不来了……
陈平一直看着怀中的雨蝶……一直看着……她渐渐僵硬……他渐渐闭上双眼……
“二哥——!”
“二弟——!”
“小妹——!”
悲哀,是所有人唯一的情感……
红叶哀漠的看着逝去的三人……再也见不到了……最终她什么都没做到,都没改变……
那是……
红叶惊异的发现,在陈平和雨蝶身上涌出一道虹光!凡人看不到的虹光!
这二道虹光升华到了空中,汇聚集成一团,慢慢的,幻化成两个舞动的光影。再慢慢的,两只晶莹斑斓的蝴蝶出现在她眼前!
是天蝶啊!红叶流下了本以为不会再流的泪,看着两只天蝶越飞越高,不知是悲还是喜了……
再抬高头,她又看见王母的身影,她带着两只天蝶升向天际边……
王母娘娘啊!这算是你对龙焰的慈爱吗?
红叶又看看封臣,却感觉到他的魂魄还在,并没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他的魂魄已飞往投生崖……
可是……为什么会是龙焰与翩翩呢……
后记
幻灵泉边……
降青流着泪笑着对怀中不会醒来的翩翩喃喃道:“翩翩……我们去人间吧!不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捧起幻灵泉水饮下,泉水从他指缝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翩翩眼上、脸上、唇上,滑入口中、流进心里……
愿化彩蝶双飞翼,只羡鸳鸯不羡仙……对不起……降青……
神啊!求求你,我想让他幸福,请不要让我所爱的男人……哭泣……
不要让那个孤寂的男人……哭泣……龙焰啊……
夜雨ぁ风流 - 2006-12-14 17:28:00
前世与今生是什么
爱情与权势是什么
人与神是什么
天与地是什么
守候与追寻是什么
执着是什么
命运是什么
存在,是为了什么……
引子
一个半月的夜晚,天空交织着一片火与血的红光,在这片红光之中——下着如血般的泪雨。
仙界月老宫,月老沉默的看着悲情池,仰天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悲情池中,映着三个人的身影,以及他们的心声:
翩翩,我们去人间吧。无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翩翩,这个世界里,我能真实拥有的,只有——你!所以,不要离开我,永远……
神啊!求求你,我想让他幸福,请不要让我所爱的男人……哭泣……
一 相遇
七月初秋,南方的娇阳依旧炎炎照耀着万物。
如画的江南苏州,城东小绸缎商茹家的后院,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正急匆匆的在长廊上奔跑,穿过花园,来到南厢房。
“雨蝶,爹他……呃?!”
他一把推开房门,却大吃一惊,撞入眼幕的是一幅梨花带雨的画面——原来他小妹茹雨蝶捧着一本《梁祝》正感动的稀里哗拉的。
“你又在看这种书,小心爹知道了骂你。”茹风鸣摇摇头扯过她手中的书,真拿这个小妹没办法。
他这个小妹,从小三从四德不背,女红不练,饭不会做菜不会炒,琴棋书画倒是略通,但这可不是好人家媳妇的标准。还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书,而且越是禁书越爱看,茹父屡骂不止。
这样的女儿家哪儿嫁的出去!
“哥不说,爹怎么会知道!”雨蝶放下书,不以为然的翻翻眼皮,瞪大着水灵的双眼,充满向往和憧憬的说:“这书真是太感人了!我好向往这样的爱情哦!”
“有什么好的?悲剧一个!”茹风鸣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摇头不认同。
“哥,亏你还是本城小有名气的风流种,竟也不懂欣赏这至高无上的真情真爱。”
“非要生离死别才是真情吗?肤浅!死都死了还要真情有什么用。而且你说什么风流种?我那是风流倜傥!”
“我看是下流吧!”
“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哥呀!”茹风鸣瞪她。想他茹风鸣在苏州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俊郎才子,不知迷死多少女子,既被他小妹说的如此不堪。
雨蝶给他一个鬼脸,突而想起他刚进门时说的话:“你刚才说爹怎么了?”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风鸣灌下一杯茶,神神秘秘的说:“爹要你立刻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那句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要事……?”
雨蝶皱皱柳眉,家里有什么要事会找女儿家说的吗?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前厅,茹父茹母喜形于色的端坐在堂上。
“成亲?!”
雨蝶杏眼圆瞪,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日子已经订好了,就在八月初八。”如父摸着胡子,高兴的说道:“对方是兵部陈尚书的二公子陈平,不错吧。”
“恭喜小妹!”茹风鸣也有些高兴,小妹要嫁人了!想想又有些不舍,小妹就要嫁人了!
“你闭嘴!”雨蝶小声的吼他,她不领这个情。
“八月初八?那不就是下个月吗?太突然了吧。而且我今年才十八,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雨蝶很不高兴,开什么玩笑!突然告诉她要她结婚,而且还是下个月!那个什么陈尚书的什么公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蝶儿,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如母说:“十八已经不小了,你娘我十六便嫁入如家,十八岁时已生下你哥了。”
“陈尚书是现今朝中红人,他的公子年轻有为,将来一定也是个大人物,你嫁过去不但荣华富贵享不尽,还可为你哥弄个一官半职。”茹父口中难掩对这门亲事的满意,好似捡了个大便宜般。
“管他什么陈谷子旧芝麻,我又不认识他,我才不要嫁!”雨蝶一脸不肖。
“这跟我没有关系吧,我从没说过想要做官!”风鸣不以为然,也不同意茹父的想法,他以小妹的幸福为优先考虑。
茹父皱皱眉头说:“别说任性话了,陈尚书家的这门亲事,许多高官权贵想攀都攀不上,像我们家这样的一般商贾之家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尚书府却主动派人来提亲,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真是祖上积德。蝶儿,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莫明其妙!我的婚事关祖上什么事?雨蝶心中暗暗不爽。
“我们家只是苏州的小商户,少与官家打交道,与京城的陈尚书府更是无任何交情,尚书府怎会来向小妹提亲?”风鸣觉得不太对劲:“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难得陈公子看上蝶儿,这门亲事如果结不成才是问题!”茹父开始不悦,结一门亲事能有什么不对。
狂看小说 - 2007-1-1 17:18:00
支持`~~还有吗?
小魔女520 - 2007-1-2 10:07:00
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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