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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kex - 2006-12-14 13:16:00
【聊斋】天仙配之——化蝶(修正版) 化蝶
前世与今生是什么
爱情与权势是什么
人与神是什么
天与地是什么
守候与追寻是什么
执着是什么
命运是什么
存在,是为了什么……
引子
一个半月的夜晚,天空交织着一片火与血的红光,在这片红光之中——下着如血般的泪雨。
仙界月老宫,月老沉默的看着悲情池,仰天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悲情池中,映着三个人的身影,以及他们的心声:
翩翩,我们去人间吧。无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翩翩,这个世界里,我能真实拥有的,只有——你!所以,不要离开我,永远……
神啊!求求你,我想让他幸福,请不要让我所爱的男人……哭泣……
一 相遇
七月初秋,南方的娇阳依旧炎炎照耀着万物。
如画的江南苏州,城东小绸缎商茹家的后院,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正急匆匆的在长廊上奔跑,穿过花园,来到南厢房。
“雨蝶,爹他……呃?!”
他一把推开房门,却大吃一惊,撞入眼幕的是一幅梨花带雨的画面——原来他小妹茹雨蝶捧着一本《梁祝》正感动的稀里哗拉的。
“你又在看这种书,小心爹知道了骂你。”茹风鸣摇摇头扯过她手中的书,真拿这个小妹没办法。
他这个小妹,从小三从四德不背,女红不练,饭不会做菜不会炒,琴棋书画倒是略通,但这可不是好人家媳妇的标准。还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书,而且越是禁书越爱看,茹父屡骂不止。
这样的女儿家哪儿嫁的出去!
“哥不说,爹怎么会知道!”雨蝶放下书,不以为然的翻翻眼皮,瞪大着水灵的双眼,充满向往和憧憬的说:“这书真是太感人了!我好向往这样的爱情哦!”
“有什么好的?悲剧一个!”茹风鸣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摇头不认同。
“哥,亏你还是本城小有名气的风流种,竟也不懂欣赏这至高无上的真情真爱。”
“非要生离死别才是真情吗?肤浅!死都死了还要真情有什么用。而且你说什么风流种?我那是风流倜傥!”
“我看是下流吧!”
“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哥呀!”茹风鸣瞪她。想他茹风鸣在苏州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俊郎才子,不知迷死多少女子,既被他小妹说的如此不堪。
雨蝶给他一个鬼脸,突而想起他刚进门时说的话:“你刚才说爹怎么了?”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风鸣灌下一杯茶,神神秘秘的说:“爹要你立刻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那句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要事……?”
雨蝶皱皱柳眉,家里有什么要事会找女儿家说的吗?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前厅,茹父茹母喜形于色的端坐在堂上。
“成亲?!”
雨蝶杏眼圆瞪,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日子已经订好了,就在八月初八。”如父摸着胡子,高兴的说道:“对方是兵部陈尚书的二公子陈平,不错吧。”
“恭喜小妹!”茹风鸣也有些高兴,小妹要嫁人了!想想又有些不舍,小妹就要嫁人了!
“你闭嘴!”雨蝶小声的吼他,她不领这个情。
“八月初八?那不就是下个月吗?太突然了吧。而且我今年才十八,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雨蝶很不高兴,开什么玩笑!突然告诉她要她结婚,而且还是下个月!那个什么陈尚书的什么公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蝶儿,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如母说:“十八已经不小了,你娘我十六便嫁入如家,十八岁时已生下你哥了。”
“陈尚书是现今朝中红人,他的公子年轻有为,将来一定也是个大人物,你嫁过去不但荣华富贵享不尽,还可为你哥弄个一官半职。”茹父口中难掩对这门亲事的满意,好似捡了个大便宜般。
“管他什么陈谷子旧芝麻,我又不认识他,我才不要嫁!”雨蝶一脸不肖。
“这跟我没有关系吧,我从没说过想要做官!”风鸣不以为然,也不同意茹父的想法,他以小妹的幸福为优先考虑。
茹父皱皱眉头说:“别说任性话了,陈尚书家的这门亲事,许多高官权贵想攀都攀不上,像我们家这样的一般商贾之家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尚书府却主动派人来提亲,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真是祖上积德。蝶儿,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莫明其妙!我的婚事关祖上什么事?雨蝶心中暗暗不爽。
“我们家只是苏州的小商户,少与官家打交道,与京城的陈尚书府更是无任何交情,尚书府怎会来向小妹提亲?”风鸣觉得不太对劲:“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难得陈公子看上蝶儿,这门亲事如果结不成才是问题!”茹父开始不悦,结一门亲事能有什么不对。
jankex - 2006-12-14 13:17:00
“爹,不是我自贬自家身价。以我们家的家世地位,只怕小妹还不够身份高攀尚书府。”风鸣越想越不对:“不是要小妹去做妾吧?”
如果是这样,他茹风鸣第一个不同意,我家小妹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不会,陈尚书的二公子尚未娶妻。人家这么诚意的来提亲,肯定是正室,反正嫁过去就知道了。”
“爹你老糊涂啦!哪有这样就要我嫁到别人家去的呀!”雨蝶气得哇啦哇啦叫起来:“总之我不答应这门亲事,我要嫁谁由我自己决定,我才不要莫明其妙嫁给一个跟我们家、跟我毫不相干的人!”
“我已经答应了……”
雨蝶着急的跺跺脚:“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别胡闹!自古儿女婚姻都由父母做主,这门亲事已经订下,由不得你!像你这样任性的女儿家,陈公子会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不要不知好歹!”茹父气得拍案大吼,又转过头迁怒于茹母:“你看你生的好女儿,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说罢拂袖而去。
“老爷,别生气,蝶儿大概是舍不得离开家。”茹母赶紧跟出去安慰茹父。
风鸣见状,急问雨蝶:“怎么办?小妹。”
雨蝶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盯着离去的爹娘,许久许久,才说道:“哥,你要帮我。”
树林里,雨蝶正漫无目地的四处游走。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她四处望望,好像迷路了。
跑出来已经三天,钱弄丢了,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没有人烟的鬼地方,现在肚子好饿!
她无力的坐下来,回想三天来所发生的一切——
“小妹有意中人了吗?”
东厢房内,兄妹俩正在秘密的商讨如何应对这门亲事。
“没有,怎么了?”
“既然没有,干嘛要拼命反对这门亲事?”风鸣非常不解:“据我所闻,陈尚书府二公子文武双全、知书达礼,人也长的英俊儒雅、风度翩翩,可畏是才貌两全。是许多京城千金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够了够了!哥——!你是来帮我想办法的,还是来帮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陈谷子当说客的?”雨蝶烦躁的打断茹风鸣的长篇解说。
天哪——!那是什么形容词!
“难道说你真的想做官吗?”一脸怒气,如果他敢说“想”,她马上打扁他那张俊脸。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风鸣连忙陪笑哄她。从小他就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对她关爱有加,生怕她受了一点儿委曲。
“哥只是觉得,你既然没有意中人,陈公子也是理想人选。当然——”说着说着,他发现小妹正用恼怒的眼神瞪着他,赶紧转换内容:“还是要小妹你喜欢才行。”
“我并不是反感这门亲事,可是哪有爹这样叫人家嫁人的,就算他名声再好,他是方是圆是扁也要我亲眼看过才能知道吧。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嫁的人不是他!”
“那你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风鸣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雨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轻轻摇摆的柳叶,似若有所思。
“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我在等。”
“等?”
“对,等!等待某个人的出现,我命运中的人。”
“小妹——”茹风鸣感到全身无力,他无奈的说道:“你是不是那些个杂书看多了,走火入魔呀?”
“才不是呢!”雨蝶撅起嘴。
“可是,刚才我去了解过了,爹已经收下聘礼,并答应了这门亲事。而且你也见到,爹娘非常满意这门亲事,简直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你明天就嫁过去,我想他们肯定、绝对不会退婚。”风鸣说出事情的严重性,这个问题相当棘手呀。
“据老爹说陈公子相当有诚意要嫁你,聘礼十分丰厚。我总觉得这点相当奇怪。”
雨蝶仍旧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柳树叶,半晌不出声。
“小妹,小妹,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风鸣觉得不对劲,走到她身边伸出五指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忽然,雨蝶转过身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噼哩啪啦的翻起里面的衣物。
“你要找什么东西?”风鸣不解小妹此举为何。
雨蝶翻出一件紫色长衫、一件麻黄色长褂,套在身上比划着。
“哥,你说我穿这样好看吗?”
“你穿太大了,而且你没事穿我的衣服干嘛?”风鸣想想,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想干嘛?难道你……”
“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出过远门,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呀。”雨蝶眨巴着眼睛,一脸鬼笑。
“啊……”
雨蝶疲惫的走在林子中,努力的想要找出一个出口。
“我绝对不同意!!”
一开始茹风鸣是强烈反对她离家出走,并举例种种来说明外面世界的险恶。可她坚持要走,还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她一哭,风鸣就拿她没法子了。
临行前,风鸣在后门口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做好记号,爹娘发现你跑了,肯定会叫我去找你,我就会赶上来与你会合。不要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天黑不要走夜路、不要让人看出你是女的……”
jankex - 2006-12-14 13:17:00
“好了知道了!哥你好罗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她一脸的不耐烦:“再不走爹娘就要回来了。”
她其实兴奋的很,从小她就很羡慕大哥能到外面游玩,常缠着风鸣给她讲外面的故事,一直向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大哥一样自在,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呵呵。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记得我说的路线,别迷路。”
高高兴兴的拎着小包袱转身就走,完会不理会哥哥的担心与忧虑。
哪可能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小妹娇小玲珑的身材和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是藏也藏不住的呀。茹风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担忧的叹气。
茹家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就是茹父早些年做生意小有成就,发了些财就想跃身成为上等人家,以至于对女儿的家教甚细。虽不是绝对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跨,但鲜少让她外出,也就是初一十五到寺里上上香拜拜神之类的,逢年过节到亲戚朋友家问问好。雨蝶几乎不曾自己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社会的认识就只限于风鸣的描述,而且还是只说好不说坏的那种。
出门第一天真的是很开心,她在城里一路走一路逛,什么都新鲜,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还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杂七杂八吃了不少小吃,兴奋极了。哪里像是在逃婚,简直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拿着糖葫芦边吃边看,她也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子撞到人家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对方也是一名女子。
此女子气质脱俗高雅,眉如剑锋,目光清澈看人却十分冷漠,唇红如血却面若冰霜,神情极为冷傲。
“决定你命运的时刻开始了。”
女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雨蝶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这位小姐,你是和我说话吗?”
雨蝶四下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并没有注意到她俩,也没有人像是她说话的对像。那她这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可她怎么听不明白?
女子抬起右手,指着雨蝶的心说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做出忠于自己真实内心的决定吗?好好想清楚!这一次,没有后悔!”
女子说罢,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小姐——!你说什么呀?”
雨蝶迷惑不解,转过头追问,那女子却不理会她,慢慢消失在人潮里。
命运?决定?后悔?
好深奥哦——她不懂!
雨蝶继续她的旅程,好奇的到处玩,很快便将这件事忘到脑后。
一出苏州城,她就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到大哥说的客栈投宿,她早已累得不行了,沉沉睡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一早包袱就在客栈被偷走。
出了客栈,她东摸西爬的乱走,开始路上还有些村庄农家,她还能借口水喝喝,农家还给个馒头吃。可是越走越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地名也没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到了夜晚她只好钻到灌木丛里睡觉。可哪里睡得着,一夜的风啸虫咬狼嚎的,吓都快把她吓死了。半夜里还下了一场半大不小的雨,弄得她一夜都没敢闭眼。
又冷又饿又累又困真是落魄极了!才三天就如此凄惨,后面的日子她连想都不敢想了,可能就算是死在这儿也没有人找得到了。
“呸呸呸!我在乱想些什么呢!现在家里应该大闹天宫了,我有照哥的吩咐沿途留下记号,不知哥有没有看到?”
她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坐在地上发唠骚:“死大哥、臭大哥,还说会来找我,骗人家。”她四下看看,沮丧的自问:“这儿到底是哪里?我到底走到什么地方来了?”
歇息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正准备继续前进,却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浑沌。
忽然,从路旁的林子里跳出两个蒙面大汉,挥舞着大刀向她走来,拦住她的去路。
走在前面的大汉打量了她几眼,邪气的说道:“嘿!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妞!长得还挺标致的,卖到万春院能值不少银子。”
“看来今天的收获还不错。”
“哈哈哈哈……”两个大汉高兴的放声大笑。
这……这就是大哥说的强盗?!
雨蝶(养在深闺不出门)心中一惊,怎么办怎么办?
强盗就是强盗,居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果然不一般!惊慌之余她还赞叹不已。她以为自己伪装的有多好!其实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都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她那水灵灵的样貌和娇美的身段无论怎么扮也不会多像男子。
“小妹妹,陪咱哥俩玩玩吧。”强盗一面说着,一面向她扑了过来。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啊——!”
雨蝶吓得转身就跑,却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好痛!谁来救救我!
“往哪跑,哈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
“咔!嚓!”
雨蝶已吓得抱着头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却半晌也没见强盗来抓她。而且,周围也没了什么动静,只听得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衣摆舞动的声音。
咦?衣摆舞动的声音?
雨蝶缓缓转过头来看,发现两个强盗已经倒在了地上,站在她的面前的,是另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
他背对着阳光转过身来,屹立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一头长发和衣衫的下摆在风中飞舞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犹如天神降临。
jankex - 2006-12-14 13:17:00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全身散发着冷然的气息。
是谁?
心中涌上的酸楚和隐约的痛是什么?她两眼模糊。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低沉的声音冷冷的问她:“你叫……如雨蝶吗?”
……
雨蝶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华丽的大房间里,睡在一张红木雕花大床上,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手托一盘点心站在床边,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
“小姐你醒了!”她高兴的一边说一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你昏过去了,少爷就让你在这儿休息,饿了吧?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点心,吃一些吧。”
她倒了杯茶端到雨蝶面前,看见她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又说:“我叫红叶,是这儿的丫环。”
“我怎么会在这里?”雨蝶坐起身来,一边问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
“你遇上了强盗,是侍卫封臣把你救回来的,可你受惊过渡昏了过去,都一天一夜了。”
对了!雨蝶这才想起,那个人……原来他叫封臣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接过红叶倒来的茶水,边喝边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的家具全是用上好的红木雕花精制而成,房内摆着一张大理石镶面的八仙桌,桌上放着景德镇出窑的极品白瓷茶具,门厅的隔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和价值不菲的玉器、屋内点的薰香是波斯进口的高级香料,整个房间陈设虽然简单却尽显奢华与气派,就连自称丫环的红叶也穿着绸衣,绝不是一般的人家。
“这里是陈尚书府的别院。”红叶刚说罢,雨蝶心中暗自吃了一惊。
陈尚书府!!怪不得如此华丽。等等——陈尚书?那不就是……她被刚入口的茶水呛到,猛得咳嗽起来。
“小姐你不要紧吧?”红叶见状赶紧过去拍她的背。
“你已经醒了。”这时,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在门边响起。
她抬眼望去,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进屋内,举手投足及穿着打扮显现出身份的不同,一身上好的青蓝锦缎长衫,束着金色腰带,外套滚金刺绣的长褂,整洁的发束上插着一只青龙玉簪,俊朗无比的脸上有着一双充满威严目光的眼睛,气宇轩昂,全身散发出一股轩然霸气。
“少爷,小姐刚刚醒来。”红叶连忙向他报告。
他微笑的向她走来,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雨蝶第一眼看到他,心头有一种颤动的感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平。”
陈平!雨蝶瞪大眼睛,他!就是我的未婚夫陈平!
“你好好在这休息吧,我已通知了你的家人,叫他们放心。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我已请名医来给你看过了,也开了方子,红叶,去把熬好的药汤端来给茹小姐服下。”
陈平在她跟前俯下身子,端看着她好一会,慢慢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说道:“这一次,别再逃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雨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紧紧的拽着胸口的衣服,不知道心中为何会微微的颤抖,也许是自他身上散发的霸气让她感到害怕,他那样深深的凝视着她,好像要将她的魂魄吸入他的眼底般,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又为什么,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与深深的——思念?!
好大的院子!
雨蝶闲来无事,在尚书府院内散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尚书府。
整个尚书府布局相当有序,正前方是会客大厅、宴客室;东院朝霞居是主卧房,又分成三个小院落,连着书房、藏珍阁。南院玉春轩是客房,雨蝶就是住在这里,四合院形的构造分为东南西三个厢房,可同时留宿多名来客,院中还有一个小小竹林,清幽雅致。西院是仆役们的居所,以及厨房和工作间的所在地,种有一些瓜果菜蔬、养着鸡鸭猪鹅,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北院威风堂有一个大大的武校场、兵器仓库及练功房,也是侍卫们的住处,封臣就住在这儿。
五处庭院都由长长的回廊连接着,东西两边的回廊挂有遮阳的碧玉珠帘,南北的回廊则摆放着各式千姿百态的盆景,还养着各色名贵小鸟,令人赏心悦目,就是成天的在这回廊上穿梭也不会觉得厌倦。
而整个中庭其实就是一个大花园,正中间是一个若大的花湖、湖中种有红白莲、名贵的锦鲤在湖面翻腾游戏,弄得层层碧波荡漾。一条曲折的雕龙石栏小桥直通湖心凉亭,湖边建有奇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上设有飞涧小瀑。南岸是一片花海,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四季名花异草,争奇斗艳,异香扑鼻,一条雨花石铺成的小路穿梭而过,使人置身其中为之陶醉。北岸种有十几棵柳树,柳树围绕着一张棋桌和一张石床,望眼过去微风抚岸,绿柳掩映,真是最写意的休憩处。
整个庭院设计布局雅致华丽中不失大气,真不愧为当今朝廷重臣的府邸。
雨蝶一路走一路看,叹为观止,她家那个小花园真是没得比。
走到湖边,她看见湖中的亭子里有一个熟悉背影,高大伟岸,随意披散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不会错,她确定就是他,于是走了过去。
封臣听见背后有声响,回首一看,雨蝶已经站在他身后凝视着他。
jankex - 2006-12-14 13:17:00
四目相交之际,周围的景色仿佛在刹那间幻化成满是飞花与蝶舞的仙境。转瞬间,又恢复原样。
是错觉吧……
终于看清楚他了,一个面无表情的沉郁男子。一身黑衣更显他的沉郁气息,手里还是紧握着那柄长剑,长发在蓝色头带下零乱的披散着,刚硬的脸上有着许多细细小小的伤痕,而深黑的眼瞳却黯淡无神,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有眉宇间泛着的淡淡忧伤之气是其唯一的情感。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忧暗沉郁的人,看了真叫人心痛。
这就是他救回来的茹小姐吗?真的是好大的变化,封臣心底惊讶于她的转变。
那天在森林里,女扮男装的她惨兮兮的趴在地上,一身灰土,疲惫的脸上也沾着泥渍,那双含泪欲泣的眼睛惊惶失措的望着他,真是我见犹怜。
现在眼前的她,一身粉色绸绢制成的衫裙显现出她的姣好身段和亭亭玉立,乌黑亮丽的长发梳成可爱的双髻,清洁白皙的脸衬着粉嫩欲滴的红唇,一双美目充满灵气,透着鲜明的神采,娇俏动人,简直就是下落凡间的精灵。
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着,半晌也没有说话。
“你就是封臣吧,是你救了我对吧。”雨蝶先开了口,展露出俏丽的笑容。
“是。”低沉暗哑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谢谢你!”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
“你怎会在那林子里?”她觉得好巧哦。
“去找你。”
“咦?为什么?”
“少爷的命令。”他有问有答,不多废话。
“可你怎知我在那儿?”她很好奇。
“我看到你的记号。”
“咦?”她更觉得奇怪:“那是我和我哥约定的记号,你怎会知道,我哥告诉你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回家以后不知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直觉。”
他也不知是为何,一看到那蝴蝶形标记,就知道一定是她的。
雨蝶看着他,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面对冰冷的他,心里却流过一阵暖意。
“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封臣看看她:“……没有!”
他俩就这样相互对视着,谁都没察觉,假山的叶丛后面,有双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二 梦境
花园里,一名女子正在跳舞,长长的衣袖和彩带随着身姿的转动舞出缦妙的姿态,漫天的彩蝶在她身边飞舞着,而各式各样的花瓣因她的舞动飞扬在空中,仿若一幅美丽的画卷。
“翩翩,你在跳祝寿舞吗?”一名俊俏儒雅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她的身后,温柔的说着。
“对呀!降青。”她转过身来,绝美的容颜带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后天是王母的寿宴,我要献舞。”
两人相视而笑,万般柔情尽在不言中。
只见降青抬起右手一挥,一道彩虹出现在两人之间。翩翩会心的一笑,飘然升起,站在彩虹上跳起舞来。降青也徐徐飞到彩虹顶上将指尖轻轻一弹,周围随即升起一股螺旋形的气流,天蝶们随着气流旋转而上,环绕在翩翩与降青之间。
降青再从怀里拿出一片柳叶,柳叶发出一团青光变成一支笛子,降青吹奏起这支笛子为翩翩送出优美的乐曲,在这曲子中翩翩舞动得更加动人。俩人就这样沉醉在这美好快乐的时光中。
“你喜欢的人就是他?!”一个冷峻的声音忽然响起。
翩翩一转身,惊恐的大叫:“不、不要!!”
梦?!
雨蝶坐在床上,天、已经大亮。
她在回忆昨夜的梦,陷入沉思中。
好美……
梦境中的景色、梦境中的散放各色光芒的蝴蝶、梦境中的女子和她的舞姿、梦境中男子和他的笛声,都好美。
好温柔……
梦境里蝶儿们的柔光、梦境里人儿的笑,梦境里俩人的对话都漾着透着温柔的感觉。
好心痛……
梦的最后,那个压抑着愤怒与痛苦的冷峻男音,刺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红叶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还坐在床上发愣的雨蝶,关心的问道:“小姐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雨蝶笑笑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今天天气很好呢。”红叶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屋里,果然是了个明媚的好日子。
“小姐,我们去院子里赏花吧,这样的好天气,人也会精神些。”红叶回过头来,对雨蝶展露出和阳光一样明媚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雨蝶因梦境而絮乱的心思平定了下来。
“好呀。”
她俩来到中庭,雨蝶见南岸的花园里有各色蝴蝶在花中嬉戏,想起梦中的情景,不禁也想感受一下被蝶群包围的感觉,于是拿着绣扇走到花从中与蝴蝶一同嬉戏。蝴蝶们也不避开她,围绕着她飞来飞去,很是开心。
“小姐,休息一下,来喝杯茶吧。”红叶端着一壶茶,站在长廊上叫道。
雨蝶摸摸额头沁出的汗,着实有点累了。
她们在湖心凉亭里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闲聊。
“小姐长得真是漂亮,在花丛里就像一只最美丽的蝴蝶仙子在跳舞般,比花儿还美,难怪我家少爷如此喜欢你。”红叶禁不住赞叹道。
jankex - 2006-12-14 13:18:00
雨蝶望着池中的白莲,又回想起昨夜梦中的情景。
“小姐的名字也跟人一样美,雨蝶!真好听。有这种蝴蝶吗?”红叶喋喋不休的说着。
“哦?”雨蝶回过神来:“不是这样的。”
她想了想,说道:“听我娘说,我出生的那天,下着小雨,可我家的园子里却有成千上万的蝴蝶在飞舞,所以我爹给我起名叫雨蝶。”
“成千上万的蝴蝶!”红叶惊叫起来:“那一定很美啦!”
美吗?雨蝶望着花园里飞舞的蝴蝶,出神的想:娘说,那是一个不该有蝴蝶的季节,蝴蝶们在空中飞舞着,挥动的翅膀仿佛发出一种悲鸣。那雨——仿佛蝴蝶的泪般,伴随着灰暗阴沉的天空凄漓漓地下着……下着……一直不停……下了三天三夜……
爹说,那天的傍晚,阴沉的天边却出现如火焰般的红色霞光,红的叫人心疼,叫人心酸。于是,娘生下了我。
“我家少爷对小姐真是好,连这衣服都是叫专人为小姐特地赶制的。”红叶满是羡慕的看着雨蝶身上的绢裙。
一说到陈平,雨蝶的全身神经就开始发抖。自从那日见过面之后,他倒是极少出现,即使出现,也是远远看到,并无正面接触。不过每日都会派人送不少东西过来,对她的生活照料得非常细致,照顾她的红叶也是个非常细心麻利的丫环。
至于那个封臣,更是难得一见。偶尔还能在回廊上遇见封臣,却从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向她致意,就从身边擦肩而过。
雨蝶不由得想起他,在亭子里短暂的对话,却让她对他难以忘怀。不知为何,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孤寂……
“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在这儿住了多日,也没见过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既然在此打扰,不去问候一声总是不好吧。”
这几日,除了在身边照顾她的红叶,在这院子里看得到的人,总是大大小小的仆从和几名侍卫。
“咦?小姐你不知道吗?”红叶露出惊讶的表情:“尚书大人和夫人都在京城的尚书府呀。”
“什么!”这下轮到雨蝶惊讶起来:“这里不是京城的尚书府?难道这里不是京城吗?”
“小姐你别说笑了,这儿离京城还远着呢,这儿是苏州郊野的尚书府别院,是我家少爷三年前在这里新建的,也是尚书大人日后告老还乡居住的地方,不过目前只有少爷住在这儿就是了。”
天啊——!
雨蝶感觉自己快要昏倒了,搞了半天,自己还在苏州,那个受苦受难的三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醒来被告知在尚书府时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跑到了京城,结果自己只是在苏州外围绕了个圈子。
算算日子,在这儿也住了三天,从离家到现在七天,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如果再留在这儿那就大事不妙了。想到这儿,她赶紧站起身来问道:“红叶,你家少爷在哪儿,我要见他。”
书房内,陈平打开暗格,从暗格内拿出一个檀木锦盒,檀木锦盒里装着一支精美的蝴蝶双飞簪,他看着簪子,神情悲伤而坚定。正当他陷入沉思中,一阵阵清灵的嘻笑声传入耳中,他推开窗子,看见雨蝶正在中庭的花丛里扑蝴蝶玩,许多蝴蝶都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仿若花中仙子般。
多么令人难忘的情景——那美丽的时刻,犹如昨天般清晰!
即使再过千年……
陈平默默深情地注视着她,一个念头在心中回荡千百遍:翩翩,这一次,我决不会再失去你!
“你好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平收回他流露的感情,头也不回,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她叫我来看看你。”
来者也答得极其冷淡。
“哼!”他冷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谁要她惺惺作态。”
“我也想来看看,在你做了这么多准备后,事情能有什么样的转变。”
陈平将檀木锦盒放回暗格,这才看向来者,一名红衣女子。
两个人的对视,将有着夏末秋初炎炎气温的书房转变成极度冰点的寒冷地狱。
“你是来看热闹的吗?”他将杀人的目光投射过去。
红衣女子冷冷的笑着,嘲弄道:“是又如何?对我来说——这就是个笑话。”
“滚回去!”陈平开始发怒。
“我见过她了。”她边走边说。
“那又如何?”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话:“即使是神,也违背不了属于他的命运。我倒要看看,是命运向你低头,还是你向命运低头。”
刚要走到书房门口,雨蝶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
那个女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雨蝶皱眉想了想,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那不是我离家第一天,在苏州城撞到的那个对她说了几句奇怪话的姑娘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边想边走进书房……
“你要走?”
书房内,陈平坐在书案前挑着眉毛望着站在眼前的雨蝶。
“是的,打扰多日,也该回去了。”雨蝶回答他:“否则家人会担心的。”
“你不喜欢这儿吗?”
jankex - 2006-12-14 13:18:00
“不,府上很好,很漂亮,也很舒服。”太舒服了。
“那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有我的家,这儿再怎么好终究不能久住,我也得回自己的家里去。”
雨蝶不知为何心里非常紧张,不敢看向他。
“你不用回去。”
“为什么!”雨蝶不解。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仔细的端详她。
“你爹娘已同意你在这儿一直住到成亲以后。”陈平淡淡的说道。
“我不同意!”雨蝶愠怒:“我并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为什么,你讨厌我吗?”陈平直视着她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是。”
雨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非常的慌乱。每次见到这个男子,她都会莫明的不安恐慌,这感觉一次比一次严重。
“那为什么要拒绝?”陈平依然紧迫的盯着她。
“我……我们原先并不认识,我不想莫明其妙的就嫁给一个不相熟的人。”
“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陈平轻轻吐出这句话。
她愣愣的看着陈平,半晌说不出话,听他这一说,她对陈平好像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很沉重——沉重到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而心底深处愈来愈强烈的刺痛是为什么?
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曾几何时,在何处?”
“你不需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平的语调突然变的幽暗,眼神投射出沉痛,更加的靠近她。他伸手抓起她身后垂下的头发,放到鼻子下深深的嗅着,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犹如火焰般。
“回忆往往是很痛苦的。”
回忆?!什么回忆?
雨蝶被他的眼神弄得全身微微的颤抖,因为他的眼神在明明确确的告诉她,他强烈的渴望,渴望着得到她!她不由自主的推开他向后退开几步,不敢直视陈平的脸。
“我……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也不管我爹他答应了什么,我一定要离开这儿!”
“这恐怕由不得你。”陈平嘴边露出一抹莫明的笑。
雨蝶心中涌起一股一股的不安,丢下一句:“告辞了。”匆匆离开书房。
陈平等她走远了,叫来管家陈福:“你去把封臣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是,少爷。”
封臣来到书房,先向陈平行礼,恭敬的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陈平冷酷的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封臣,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吗?”
“属下知道。”封臣低着头,麻木的回答。
“那好,我要你看着她,保护她。但,只限于此!”陈平的话里满是慑人的气势。
“是!”
三更天,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雨蝶在墙角边像老鼠一样探头探脑的,悄悄向北院的后门溜去,心想:你不让我走,我不会自己走吗!
她刚走到后门,一把剑柄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
来者是封臣,他依然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
“回家!让开!”雨蝶答得很干脆。
“你不能走,少爷有令。”封臣不让步。
“让开!你没有权力拦着我!”雨蝶开始生气。
“对不起,恕不从命。”他毫不让步。
“你到底让不让!”
封臣动也不动,用沉默来回答她。
“让开!”她气急了,想用力推开他,可除了触碰到那块坚硬的胸膛,他纹丝不动。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雨蝶没办法,只好气愤的走回院子里,来到柳树林里的棋桌前坐下。才坐下,就发现身边有另一个人的黑影,是封臣紧跟在她的身后。
她没好气的说:“我不走了,你还想怎样?”
“请茹小姐回房休息。”
“我想在这儿赏月亮!”雨蝶斗气似的坐在那儿,望着天上的圆月。
封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初秋的夜晚,一阵阵的夜风吹来已开始夹带丝丝微寒,柳条被风吹得沙沙摇摆,月亮的柔光清凉的照着大地,透过飘摇的柳树洒下,落满一地的银碎。这样的月夜也别有一番风情呀,雨蝶渐渐醉入在这初秋的月景中。
时间悄悄的过去,雨蝶被微寒的风吹的略缩双肩,却也不舍离开。一件披风罩在她身上,顿时消除她的寒意。她转头看去,封臣依然站在她身后,不知何时拿来一件披风给她披上。也许是月光的作用,封臣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的刚硬冷冰,可是深黑的眼中却含有一丝温柔目光。
“夜深了,茹小姐该回房休息了。”他低沉的话语透着些微关怀。
“谢谢,我想再坐会。”拉紧身上的披风,雨蝶有点懊恼刚才的态度,他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又对他言语间的关怀心中感到暗喜,为什么会暗喜,她有点纳闷。
“你要是病了,少爷会担心。”
她一听到他提起陈平,微皱眉头,原本回复的美好心情又被打乱,为什么要提到他?
她看着封臣,问道:“你呢?你会担心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和羞涩,这样问人家,岂不是引人误会,让人以为自己很在意他。
可是……真的不在意吗?
jankex - 2006-12-14 13:18:00
他不知如何答她。
自从把她救回府后,他时时都牵挂着她,她昏迷的憔容、娇俏的笑颦、逗蝶的盈姿、嗔怒的红颜一幕幕尽落眼底,让心中起着一波一波的悸动,可是……他不能……
“我的责任就是解决少爷所担忧的事情。”
沉默片刻,他回到以往冰冷沉郁的模样,冷冷的答道。
“你们尚书府的人都是混蛋!”雨蝶气得转身跑回玉春轩去。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交谈既是这种结局,她很生气,她的心中涌出一股异感,让人很难过,这种感觉是什么,她不清楚。
封臣看着她离开,一只手伸向她离去的背影,仿佛想留住她,眼中流露出心痛与悲哀。许久许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将手慢慢放下。
梦中……
翩翩正在花园里与天蝶们玩耍,天蝶双双对对的停落在她的发梢、衣袖、指尖上,有的还飞到她的脸颊旁,舞动着翅膀抚弄着她娇柔的脸,弄得她咯咯直笑。
忽然吹起一阵微风,一片绿叶随风飘落到她的手中,她仔细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诗:轻盈弄蝶舞翩翩,万花羞色柳青青。
愿化彩蝶双飞翼,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抬头望过去,看见降青在莲池的柳树下深情的注视着她,她不禁羞涩的一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用衣袖半掩绯红的脸。
天蝶们似乎察觉出了什么,许多天蝶纷纷飞到降青身边,捉起他的衣裳头发要将他拉过来,莲池里的精灵们也探出头来偷偷的笑。等翩翩再回身看到降青时,他已站在她眼前,温柔的笑着,慢慢向她伸出一只手,等待她的回应。
她娇羞的抬起自己的手,欲将它放在降青摊开的掌心中。
突然间天昏地暗,一切美丽的景物在瞬间破碎,消失无踪,只剩下她一人站在黑暗中。有一双手从背后忽然伸出紧抱着她,那个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翩翩,你是属于我的!”
夜半时分,整个大地都沉没在黑暗的寂静中,一个黑影立在床边,默默注视着熟睡中的雨蝶。
雨蝶从梦中醒来,天,还是黑的。
又是这个梦!她不可思议的想:好奇怪的梦,来到这里以后,总是在做这个梦,梦里的场景好像是仙境般,在云雾环绕的花丛中,全是漫天飞舞的奇异蝴蝶。同样的人物,不同的情节,虽然是梦,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只是,本来很美的梦,到了最后,都会变得恐惧、不安、悲伤……
雨蝶情绪低落的坐在玉春轩的小竹林里,脑子里十分混乱。
来到这里后一切都是怪怪的,奇怪的梦,奇怪的人,奇怪的事。那个陈平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似我欠了他什么,我对他的感觉也是怪怪的……
还有那个封臣!
雨蝶一想到他,嘴里恨得牙痒痒,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异动。
红叶泡好香片端来给她,看见她愁眉不展在那儿神游太虚,关切的问道:“小姐有心事呀。”
“哦?不……没什么。”她连忙拿起茶杯喝口茶想掩下心绪,却反被热茶烫到。
红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事可以问我呀,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
雨蝶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她:“你对那个封臣,有多少认识?”
“他呀。”红叶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小声的说道:“这是个秘密喔!”
她一边回想一边说:“他可是罪臣之子。他原名封青,今年二十三,他的父亲是我们兵部尚书大人的部下,前镇南大将军封祥,八年前因涉嫌参与谋反被判满门抄斩,诛连九族,他是封家唯一的活口。好像是少爷年少时封将军曾有恩于他,所以当年少爷冒死救下封青,并将其改名封臣,偷偷收留在府里当侍卫。正因为如此,他对少爷非常的忠心。”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过去,难怪他如此沉郁,总是不苟言笑。雨蝶为他悲惨的过去没来由的感到心痛。
“为人臣子最悲哀莫过于此!”红叶遥望着天空叹气道:“一生为国为家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忠君爱国。到死却落个莫须有的罪名,一生的清誉不旦被抵毁,还累及家人一起惨遭不幸。作为一名将军,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死于辱罪,这人世间真的有太多的不平了。”
话刚说完,却看见雨蝶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红叶,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一个丫环,你既然懂得这么多道理,你做丫环太可惜了!”
“讨厌,小姐你取笑人家,我不做丫环还能做什么?我一个小小女子,也只能闲时磨磨嘴皮子,这些算不得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红叶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无论何时,我的力量都是这么薄弱,就连最重要的朋友的忙也帮不上。”
可是,雨蝶总觉得,红叶身上总是不时会散发出一种异彩,神情举止不经意间流露着非凡之气,与这府里别的丫环全然不同。
“你说话的感觉好像一个人。”雨蝶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一句话。
“哦!像谁呢?是小姐认识的人吗?”红叶有些好奇。
像谁?
是呀,像谁呢?她也说不上来,只有笑笑以对。
jankex - 2006-12-14 13:19:00
午膳时间到了,红叶走出玉春轩准备到西院端取膳食。刚跨出玉春轩的大门,看见陈平站在门口。
“小姐!”红叶喊道:“少爷来看你了!”
她听罢一惊,转而愤怒的说道:“叫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你昨晚为何要不辞而别。”话还没说完,陈平人已经进来了。
“这还用说吗?!”雨蝶冷冷的答。
“我不是说过别再逃了吗?你难道忘了!”陈平的语调变得有些危险。
雨蝶心里一惊,又来了,那种心慌的感觉!
“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她站起身来急欲回房,希望他能快快离开。
“你就这么想走,这么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用这种哀怜的语气!雨蝶感到心被揪的紧紧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她一咬牙,把话说出来:“是的!我要离开,我决不会跟你成亲!”
“住口!”陈平冲向前紧抓她的双肩:“不许你这样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雨蝶奋力想要挣开他,用力的大叫。
“因为我爱你!”陈平深情的说出这句话,雨蝶为之震憾,停止所有的动作,惊愕的看着他。
他将雨蝶紧抱在怀里,深情的说着:“你可知我找了多久才找到你,你可知这无数的日日夜夜我是在怎样的痛苦与思念中煎熬着,你可知我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越抱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怀里,与他合为一体。雨蝶感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炙热的气焰,热到几乎要让她窒息,将她熔化。
在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一个红发男子的身影立在熊熊的火红烈焰中,他转过身来注视她,那锐利炽热的目光直射而来,让她惶恐不安,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雨蝶用尽全力挣开他,急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你逃不掉的!雨蝶!天涯海角你都是我的人!!”
陈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雨蝶在回廊上逃也似的奔跑,眼泪刷的往下流,她觉得好可怕好可怕,陈平炽热的情感让她无力承受,还有刚刚看到的那个幻像,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魇,让她心底的恐惧久久无法平伏。
跑过转角,咚的一声撞入一个坚硬的胸膛,她因冲撞的阻力向后摔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稳,抬头一看,是封臣。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的委屈更大,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他远远见她急奔而来,正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迎面赶过来,结果却看到一张花容失色的惨白面容,还被她泪眼婆娑的紧紧抱住。她全身不停的颤抖,哭声几乎要撕裂他的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样难过伤悲?
封臣心痛得难以自控,看着怀中哭泣的她,他真想伸出双手紧紧的拥抱她,手伸到了半空却停顿住。
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
双手紧捏成拳状,闭上眼睛暗暗压下心中痛苦的决择,他将她硬硬推开!
“茹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保持着平常的口吻,不让激荡的情感流露出来。
被他推开的雨蝶先是愣了一下,抬眼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傻!她在期望什么呢?眼前这个男子一如既往的冰冷,脸上永远是麻木的毫无表情,黯然的双眸不带一丝情感,她对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期待?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有期待?!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昨晚为何不让我走!?早知是这样我情愿你当初没有从林子里救出我,就让我死在那儿!!”
所有的不安、恐惧、悲伤和失落全在这一刻化成愤怒,她狂乱的怒吼着,眼泪仍是止不住的流。
“那是少爷的命令。”
“如果没有陈平的命令你是不是不会救我?如果他要你杀了我呢,你会不会照做?!”
“……”
不是!不是这样的!封臣心里痛苦的呐喊着,却不能说出口。抬头望过去,却见陈平站在玉春轩的门口,阴冷凌厉的目光如冰箭般直射向他们,他神情不由的黯然。
“我只听少爷的吩咐。”
泪,不再落下,可她的心,仿若破碎成一片片碎片,好痛……好痛……
三 迷惘
雨蝶回到房中,静静的坐着,泪,从眼中轻轻的滑落。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她不明白,原来只是因惊惶失措,害怕而哭泣。可现在,她是真的好伤心,心中无法压抑的痛,是那么强烈明显,几乎要将她撕裂。
这个在哭泣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小姐别伤心了。”红叶安慰在房中哭泣的雨蝶:“其实我们少爷挺好的,你为何不愿嫁给他?”
“红叶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不是我要的姻缘。”
“小姐当真不喜欢我们少爷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姻缘呀?”
“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面的男女主角那样相知相惜,然后相爱,……好像又不是那样。”雨蝶陷入沉思中:“我觉得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等了好久、好久……”
“《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是什么?”红叶不明白。
“是一个爱情故事……”雨蝶向红叶讲叙着《梁祝》的故事内容。
jankex - 2006-12-14 13:19:00
窗外,封臣站在竹林间隐蔽处注视屋内俏丽的身影。
为什么要在这里?明知那抹倩影是他遥不可及的梦!这是不可期盼的心伤!是对陈平的不忠不义!为什么?为什么?!
可他放不下她,她落下的颗颗泪珠,仿佛是一把一把的刀子划落在他的心上……
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他的情绪,原本已经灰白的人生,因为她的出现,开始有了色彩。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回想起雨蝶这句话,忽然觉得头好痛。
“好感人的故事哦!”红叶听完雨蝶的陈述,大发感叹。
“最后他们变成蝴蝶比翼双飞,这样的结局就和天蝶传说是一样的嘛。”
“哦,天蝶传说,那是什么呀?”雨蝶好奇的问。
红叶露出她那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天蝶传说,是仙界的一个奇迹……”
为什么要让她哭泣?!
陈平在书房内深深自责,将双拳捶在书案上,懊恼不已。
我并不想让你哭泣,这并不是我本意。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我的怀抱里哭,而要在他的怀里流泪!从以前就是这样,我的怀抱从来都不是你伤心时想要依靠的港湾。为什么,难道我真的这么靠不住吗?你不能依赖我吗?翩翩!
他抱住头,拼命压抑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当他看到雨蝶在封臣的怀中哭泣,他真想杀了他!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害了翩翩,会让他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
“痛苦吗?”
他抬起头,红衣女子正站在他面前,无情的眼眸看着他,冰冷且空洞。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眼里冒着怒火,看得人心惊胆战。
她却无所畏惧,冷冷直视他的怒眸,淡淡的说道:“要与命运对抗,就会痛苦!”
“你给我闭嘴!不要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快给我滚回去!”他全身的血液都因怒火而沸腾。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要使他生气。
“我会来这里,自然是有我要做的事,即使是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她一点都不理会他的怒气,从来都没有理会过。
“怎么,她派你来捣乱吗?”他愈发生气。
“你放心,我没有你们这么无聊。”她转身准备离开:“别人的命运,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参与。”
暗夜里,哭累的雨蝶沉沉的睡着。
封臣静静的站在黑暗中,看着入睡中的雨蝶,心中百味交杂。
我究竟是怎么了,她是未来是少夫人,我在这儿做什么!
可是,他不愿离开她,只是这样看着她,他也觉得安心。就算是在远处、在暗处默默的看着。
第一次见面时,那忽然涌上心头的欣喜与悲思之绪直到现在,也不曾褪去。从那一刻起,她就存在他的心里,不能忽视。
为何会这般思念她呢?
这思念,仿佛穿越了悠远的时空,长长绵绵,从不曾减退分毫。
头又开始痛了,最近好像突然有了头痛的毛病,他抱住头痛苦不已。
梦中。
四周一片火红的光,新娘妆扮的翩翩倒在血泊之中,嘴角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
降青也是伤痕累累,一身青衣血迹斑斑,却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翩翩……我们去人间吧!不论经过多少万年,还是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找到你,和你永远在一起!”降青悲痛的哭泣着,抱着昏迷不醒的翩翩艰难的向前走。
“你们逃不掉的,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只能属于我!翩翩!”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们身后向他们扑过来……
雨蝶醒来,看看屋内,很是奇怪,觉得好像有人来过这儿。
又来了,又是那个梦。
听了红叶告诉她的天蝶传说后,雨蝶脑子里乱乱的,睡也睡不好。
天蝶传说?天蝶传说?!天蝶传说……
怎么觉得这故事很熟悉。
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总做那个梦?梦中的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吗?梦中无论是悲伤、欢笑、幸福、恐惧,我的感受的都那么真实。
特别是昨晚的情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降青伤心欲绝的怀抱直到现在还能感受到。
是不是真如哥所说的,我书看太多,走火入魔了,连做梦也如书中的故事般?
“小姐——小姐——,有人来看你了!”
远远的,就听见红叶的呼声,把坐在湖中亭发呆的雨蝶唤回神来。
当她看见跟在红叶后头的人时,欣喜万分,提起裙裾飞奔上前迎接。
“哥——!”
茹风鸣笑迎上前,张开双臂正要拥抱亲爱的小妹,不料却吃了一记粉拳。
“哎哟——!”风鸣捂着肚子痛呼,一脸委屈的看着小妹:“干嘛打我呀,小妹!”
“你还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都不管我死活啦!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这里有多……呜……呜……”说着说着,雨蝶忍不住哭了起来:“人家好想你哦,哥——呜呜……”她边哭边投进风鸣的怀里。
“咦!怎么了?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吗!”风鸣连忙抱住她,轻拍她的背,问道:“是不是陈平那小子欺付你?”如果是这样,哼!管他是谁的儿子,风鸣都准备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jankex - 2006-12-14 13:19:00
“小弟怎敢!”
陈平站在俩人身后,对着风鸣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
“不知大哥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还望大哥海涵,小弟这厢有礼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被如此彬彬有礼的对待,风鸣也不好质问些什么,只得以礼还礼。
“哪里哪里。”风鸣回行一个礼道:“多亏府上救了小妹,还劳烦陈公子多加照顾,家父感激不尽,特派我前来道谢。”
“这是小弟份内事,大哥无须多礼。”
看着两人在这做作的打官腔,雨蝶直翻白眼。她拉拉风鸣的袖子小声的对他说:“哥,别跟他废话那么多,快带我回家,他把我关在这里一直不让我走呢。”只要有风鸣在,她马上天不怕地不怕了。
“茹某此次前来,一是道谢,二是将小妹带回去,小妹已在府上叨扰多日,也该回去了。”
“哦?”陈平眼睛一眯,神情变得有些危险:“我与令妹不日即将成亲,令妹无须再回家奔波,在此准备婚事即可,而且令堂也同意了,不知大哥何出此言。”
“谁要和你结……”雨蝶跳出来大声反对,被风鸣又拉了回去,打断她的话。
“家父老糊涂了,陈公子虽然与小妹有婚约,但礼数还是要守的,一日未完婚,怎可同住一屋檐下。且小妹尚有娘家,当由娘家来为其准备婚事。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一份应有的嫁妆和排场还是准备得起,请陈公子切莫小看。”
一番话说的陈平无法反驳,只得答应:“不敢不敢,大哥所言极是,是小弟考虑不周,唯恐坏了雨蝶的名声。”
“所以还请陈公子让茹某及早带小妹回去,告辞。”风鸣说完就想拉着小妹离开。
“且慢。”陈平拦住他俩:“大哥初到寒舍,长途跋涉也该有些疲乏。为何不小住两日,也好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还请大哥赏脸,别嫌我尚书府的别院简陋。”话虽如此,语气跟气势却是不容拒绝。
你家这样还能叫简陋,那我家岂不是连猪都不能住!雨蝶在心里冷哼,对于陈平的过谦很是不以为然。
“怎……怎好再麻烦。”风鸣不知为何冒出冷汗。
“不麻烦,不麻烦。”陈平笑笑,招手唤来一名女侍:“小碧,去把玉春轩的东厢打扫干净,雨蝶的大哥要在此住下。”
“喂!陈平,我大哥还没有答应你呢!”雨蝶不满的嚷道。
陈平却不理会她的不满,只是温柔的对她笑着说道:“雨蝶,后天离这不远的秋织镇有集会,你来这以后还没有出去这附近玩过吧,后天我让红叶带你们去那玩玩。今天,你就先带大哥在院子里转转。”
雨蝶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呆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温柔的感觉似曾相识,却与梦中降青的温柔不同,降青的温柔让人心安,而这种温柔,让人心痛……
“小妹!小妹!”
“哦。”等雨蝶回过神来,陈平已经走远了。她气极败坏的叫道:“哥——!你为什么不拒绝他!难道我还要在这待几天吗?!离八月初八还剩十八天,你小妹我就快要掉进火坑了!”她哇啦哇啦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放心吧,哥会有办法的。”风鸣被她哭得手足无措,拼命安慰。
“在这儿再住两天也没什么不好,真要回了家,照你先前的行为,爹一定会把你关起来直到成亲那日为止,岂不更惨。而且大哥也想了解了解陈平的为人,要是不错你真嫁了也不坏呀……”
“哥——!!”哭声更大。
“那……那要是有机会,哥也会想办法劝他退婚,这样不是更好,爹娘也没有机会反对了。”
“真的吗?你一定要做到哦!”停止哭泣,她睁着一双大眼满怀希望看着大哥。
“……没问题,嘿嘿……”
风鸣只有干笑以对。
雨蝶放下心里的石头,复展笑颜,拉着大哥的手在院子里边参观边兴奋的诉说着出门后的种种经历。
又哭又闹又笑又跳的撒娇,活脱脱一个俏皮女孩的模样,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远远望着她开心的笑颜,封臣也不自觉的上扬唇线。
他刚才笑了吗?!封臣惊觉自己面部线条的变化。像他这样的人还会有笑容这种表情吗?他有多久没有笑过,连他自己也忘了。
即使笑了,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恢复原有的神情,眼底略过一丝落寞。因为他知道,她的笑容里,是幸福成长的纯真与无忧,不是他能拥有的,也不是他给的起的。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却依然觉得手中空空如也,好像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手中失落,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你呀,吓死我了!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就追去找你,结果人影都没有,你根本没有按我说的路线走嘛!我让你留的记号也不知是往哪儿画的,让我好找。”
茹风鸣听完雨蝶离家三天的经历,差点吓出一身冷汗,小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要自杀谢罪。
“你还好意思说。”雨蝶不满的说道:“连人家封臣都看得到,你还看不到,是你太笨!而且,我倒是想往你说的地方去的,可我根本没找着,还害我迷路。”
自己分不清方向还怪别人指错路,他这个大哥可当的真够冤的。风鸣苦笑着摇摇头。
jankex - 2006-12-14 13:20:00
“爹也真是的。”她越说越来气:“女儿失踪了,他第一件事不是想到要赶快去找,而是先通知尚书府,什么意思嘛!人家也不过刚来提亲,还没那么熟吧。”
“爹他没有告诉尚书府呀!”
“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了。”
“真的,对爹来说女儿家逃婚离家出走可是丑事,正所畏家丑不可外扬,他怎么可能告诉尚书府。当他知道你被尚书府的人救了,他还怕陈公子知道你不是规矩的好女孩而退掉这门亲事,担心的几天都吃不下饭。”
“那就奇怪了。”看着风鸣一本正经的脸,雨蝶也不由得不信。
“可是封臣说,是陈平叫他来找我的,他没理由说谎。如果不是家里通知他,他怎会知我跑了?”
“哦,是吗?”连风鸣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来你这位未婚夫相当了解你嘛。”
最后一句话换来雨蝶的一记白眼。
死大哥!
“小姐,茹公子,请喝茶。”红叶端了两杯香茗进来,放下了茶,她就出去了,不打扰兄妹俩谈话。
“好俊俏的丫头。”这一会工夫,茹风鸣倒把人家细细打量了一遍。
什么德性!雨蝶喝着茶,懒得理他。
“高官门第的下人就是都跟平常人家不同,刚才那个小碧已经很不错,这个更好,气质比平常人家的小姐还好。”风鸣满有兴味的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红叶。”雨蝶没好气的答道。
“一片红叶寄相思。好名字,好名字。”
“大——哥——”她快受不了了。
“我家少爷请茹公子、茹小姐到前厅用膳。”一名小厮前来传话。
“可不可以不去?”雨蝶是极不愿和陈平碰面的,更别说是一起吃饭,来这里多日她也一直是和红叶在玉春轩内用膳。
“小妹,这样太无礼。”风鸣毕竟是兄长,思想稳重些:“我们在人家府上做客,哪有不给主人面子的。再说陈平此举也是为大哥我初访此地设宴款待,以示尊敬,岂有不去的道理?”
看着雨蝶一脸的不情愿,他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有大哥在,你还怕什么。”
他拉着一脸赴鸿门宴表情的雨蝶来到前厅宴客室,陈平已坐在席前,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陈平起身相迎将俩人领入座位。
餐桌上的气氛相当怪异。若大的桌子只坐了他们三人。雨蝶面对满桌的美味却食不下咽,被陈平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弄得心烦意乱。茹风鸣和陈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客套话,一但话题扯到雨蝶,就被她在桌下用脚踩,意思就是不许说。陈平始终笑容可掬的面对他们,还不时的把菜挟到雨蝶的碗里,关怀之情表露无遗,弄得她更加不安,只得拼命踩风鸣的脚。风鸣觉得好委曲,人家要挟菜给你,我还能挡着不让不成。
“不知是何原由陈公子会想要娶我家小妹?陈尚书府可是我们茹家根本无缘攀结的门第,尚书府也不可能会认得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户人家吧。”风鸣一直对这件事存有质疑。
“一次机缘巧合,让小弟有幸见到令妹,惊为天人,一直铭记在心,当下立誓非此女不娶,并派人四处打探,方知是茹家千金。一时心急便马上派人前去提亲,还望大哥别嫌小弟冒昧。”
陈平说着说着,又注视着雨蝶。雨蝶躲避他的目光之余心底也为之惊愕,她怎么不记得见过他。而且,她也没有美到那么夸张吧。
“岂敢!”风鸣灿笑以对,又问道:“不知陈公子是在何处见到小妹的?”雨蝶可是很少在公众地方露面的。
“在一个花园里。”陈平目不转睛的看着雨蝶,陷入遥远的回忆里。这一次,雨蝶无法回避他的目光。
“花园?”
“开满鲜花,有着许多蝴蝶的花园。”
好熟悉的情景!透过陈平的眼睛,雨蝶似乎看到了梦中的仙境。
“是吗。”风鸣想不出他所说的是哪个花园,于是换个说法。
“只是像陈公子这样身世以及像貌学识,怕是有很多皇亲国戚王公贵族赏识,争相招亲。且为了公子将来着想,尚书大人也理应希望公子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或者被皇上招做驸马来光耀门槛,只怕会嫌我家小妹身份低微配不上尚书府。”
“对呀对呀!所以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说到要点上,雨蝶赶紧帮着大哥煽风点火。
“二位放心。”陈平微笑着打断雨蝶的美梦:“家父虽贵为朝臣,却也不是攀权附贵之人。小弟不才,无意出任仕途,且上有长兄继承家业,无须我多费心。那些庸俗娇气的千金小姐小弟也不放在眼里,只求能娶得眼前佳人。大哥别怪小弟无能。”
“哈哈,人各有志。”风鸣嘴上刚说完,桌下已中一记重招。
“听说是府上一个叫封臣的侍卫从强盗手中救了小妹,不知这位封臣现在可在,茹某想当面向他道谢。”从雨蝶口中听说了封臣这个人,风鸣一直很感兴趣,想要见上一面。
雨蝶听到封臣的名字,心情不由的沉落,脚下无意识的加重力道。风鸣强忍着疼痛以奇怪的面部表情看了她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说到封臣也要受罪,还这么用力。
陈平的笑脸略过一丝冷色,在风鸣还没来得及察觉前便已褪去。他叫来管家吩咐道:“陈福,去威风堂把封臣找来。”
约摸半刻钟,封臣出现在门口,鞠着躬问道:“少爷,您找我来有何吩咐。”
jankex - 2006-12-14 13:21:00
“这位便是封臣吧。”风鸣倒了杯酒来到封臣面前,恭敬的递给封臣:“我是雨蝶的大哥,多谢你当日搭救我小妹,我敬你一杯,以表谢意。”说罢他先干为敬,饮下自己手中的酒。
“不敢当,这是在下的份内事。”封臣拿着酒,眼睛却看着陈平,不知当喝不当喝。
“大哥敬你,你岂能不喝?!”陈平微笑着说出的话却透着冷冷的气息。
封臣喝干杯中酒,双手抱拳再鞠了个躬:“多谢茹公子的酒,在下告辞了。”
从他进来再到离开,雨蝶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她害怕一看到他,她会管不住自己的眼泪。现在,连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气息,心都会有一丝疼痛,他那日的话,太伤她了。
离开宴客室的封臣,拿着一壶酒坐在威风堂的屋顶上独自闷饮,一口接一口。
对于雨蝶的视而不见,他很难过,但又能如何,这不正是他所要的结果吗?不要有希望,不要有幻想,不要有奢求。陈平会给她幸福,他只要守护住她的幸福就好了。
只要守护住她的幸福,就好了!
“雨蝶。”
回过头来,她看看站在身后的男人,神情立刻变得冷淡。
“有事吗?陈公子。”
陈平走进凉亭。风里夹着湖面透出的水气,吹来十分怡人。此时的陈平,看起来也有些许平易近人。
“怎么一人在此,大哥呢?”
“睡了。”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看着池中盛开的白莲。在月光的映照下,白莲泛着一圈淡淡幽黄色的光晕,非常静美。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忽然问她。
“什么日子?”她随口回问。
他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白莲,遥远的回忆涌上心头:“在天上的莲池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莲花。然而最稀有名贵、最幽雅美丽的是七重天上瑶池里的瑶池幽莲。”
他停顿下来,凝视着她,眼底盈满悲哀的深情,继而说道:“瑶池幽莲每一百年才开一次花,且只在夜间开花。在满月的夜里,金色的瑶池中盛开的白色幽莲,泛着七彩的虹光,照耀着整个瑶池,也照耀着赏花的人。”
她转回头睁大了眼睛看向他,虽不解他话语中的思念与浓浓爱意,却也为之感动。
暗暗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决定问他:“我有件事想问你。”
“请说。”他没有拒绝。
“你是怎么知道我离开了家的?”
“我清楚你所有的事。”他看着她的目光透着浓浓深情。
“为什么?难道说你在监视我?”她有点恼了。
他不答她,只是淡淡的笑着,却笑的很温柔。
“雨蝶,我为我前天的鲁莽与冲动向你道歉,可我是真心希望娶你为妻。我有哪里不好,让你一点也不能接受吗?”
如此真诚的言语!她小心掩住心中的慌乱,说道:“不,并不是你不好,可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不知你何时见过我,可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你,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要我这样嫁给你,我做不到。”
陈平唉口气,轻声说道:“是我太心急了。”
他依然凝视着雨蝶,深思片刻再说道:“雨蝶,你若真不愿马上嫁给我,我可以等。我们把婚期推后,明年的八月初八我们再成亲,我会等你找回我们的爱,真真正正的回到我身边。”
找回我们的爱?
这是什么意思?雨蝶被他一番话弄得心绪混乱,却又觉得无法拒绝他。
“为何一定要是八月初八?”
这个日了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不过不用马上成亲,她倒是松了口气。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踏进朝霞居,陈平见到红衣女子坐在石桌前,脸上挂着冷冷的嘲笑。
“你又来做什么?”陈平的语气很是不友善。
“真难得!”她站起身来,轻轻踱着小步,走到陈平身侧,说道:“向来我行我素、做事干脆利落的你,也会有耐心等待?”
“我已经等了一千年了,这一年时间,不算什么。”他何尝不想马上和她在一起,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只好忍耐。
“可惜你的用心良苦,她全然不知。她的心里,想的还是别人,不是你!”
一针见血,刺痛他心中的伤口。
“我会让她的心里只有我!”这句话,是誓言,也是决心。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缓缓说道:“距离那次,这已经是第十次开花了。”她又看向他,神情夹杂一丝神秘:“今晚,她会做一个什么样的梦?”
“什么意思?”他有点不安。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是她离去的话音。
满月的夜。
银色的月光照耀着金色的瑶池,金银交辉的光芒映出池边一对人儿。
乳白色的云石卧床上半卧着一个男子,一头火红卷曲的长发如火焰般披散在身后,他将脸隐藏在光芒映射不到的阴影下,用身上的紫金披风紧紧裹住怀中的娇小人儿,裸露的右臂上盘旋着一条在火焰中翻腾的龙。
“花开了,翩翩。”
冷峻的声音带着轻柔的语调,让怀中的人儿慢慢坐起身,把头探向瑶池。
jankex - 2006-12-14 13:21:00
“好美!”
怀中的人儿惊叹不已。
一朵白色的幽莲在池中慢慢绽放,洁白的花瓣在虹色光芒中一点一点的打开,七彩的虹光越照越大,渐渐扩散开来,盖过银色的月光和瑶池的金光,映照在两人身上。一股幽雅异香弥漫在四周,整个瑶池仙境沉醉在这莲香之中,静得一碰就会破碎般。
“你知道吗?翩翩。”男子打破了沉静:“传说在这花开时刻沐浴在它的虹光里的仙侣,许下的誓言最为灵验。”
“咦?”怀中人儿惊奇的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双闪动着热情火焰的深红眼眸,她好奇的问道:“不是只有幻灵泉才能实现神仙的愿望?”
男子微笑摸摸她的脸,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抱紧她,深情的说着:“翩翩,我在此立誓,我要娶你为妻!”
“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男子已经吻上她红润的双唇……
四 奇遇
刚刚那是什么呀?!
雨蝶从梦中惊醒,对梦中的内容感到太过震惊。
那个吻翩翩的男子不是降青!那他到底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梦中的情景,和陈平说的如此相似?!
“小妹——,小妹——!你醒了吗?”
突闻门外风鸣的唤声,雨蝶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真的?他真的这么说?”
俩人在柳树下的石桌上吃早点,这当然是茹风鸣的提议。雨蝶将昨夜与陈平的对话重叙给风鸣听,但她删除了关于瑶池幽莲的那一段。
“这下可好了,虽然他并末同意解除婚礼,但至少你不用马上成亲。时间宽裕了,我们也可再想更好的办法。”风鸣高兴的摇摇手中的扇子,很得意自己来了以后事情发展的很顺利。
“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的功劳,是他自己想通了。要是靠你,我可能先准备上吊的绳子还比较好些。”雨蝶狠狠瞪他一眼,非常不满他的跩样。
“别这样说嘛小妹。”风鸣笑得很贱的样子:“是我来了以后他才想通的,说明是我引导有方。再说了,万一真要像他说的那样,你在这一年中喜欢上他了,我们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去解除婚约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厚脸皮了!
搞了半天她老哥压根就想她嫁给陈平!她气愤的别过脸去喝她的粥,不再搭理他。
远远见到红叶端着水果走过来,茹风鸣连忙招手叫她:“红叶姑娘,过来这儿坐。”
你兴奋个什么劲!雨蝶皱眉看他。
“小姐、茹公子,俩位早上好。”红叶放下水果,向他二人行礼。
“不知我做的早点是否合茹公子的口味?”红叶很有礼貌地询问。
“原来是红叶姑娘做的,我说呢,难怪如此美味。看来姑娘手艺不凡。”风鸣马上赞不绝口。
真假!刚才吃的时候怎没听你说好吃。雨蝶都不想看他了。
“茹公子过奖,奴婢心粗手笨,也就会做些粗劣小食,公子觉得能入口就不错了。”红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能吃到姑娘亲手做的美食,是茹某的荣幸。不知红叶姑娘今年芳龄几许。”
人家多少岁关你什么事!雨蝶真想翻白眼。
“二十了。”
“哟,那比我小妹还大二岁。像姑娘这样美丽可人又贤慧大方,应该有许多男子仰慕,不知可有许给人家?”风鸣试探性的问道。
呕——!真肉麻!雨蝶都快吐了。
“公子说笑了,像我们这种”下人“,哪有资格提这些,只求能服侍好主子,有个好食宿就行了。”红叶笑笑,但那笑,有点冷。
“红叶姑娘太过谦了,像你这般……”
雨蝶已经不想去听风鸣的废话,无聊的东张西望。她看向东边,发现陈平正站在朝霞居的门口,深深的注视差她。远远的,两人都望向对方,谁都没有躲闪。雨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沉沉的,压在心上、哽在喉头、蒙在眼底。
是谁的心情?她想哭……
一种莫明的悲伤与难过……
雨蝶紧握双手想不让它颤抖,她不想再看,可她移不开视线;她想叫喊,可她发不出声音;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狂乱如麻……
她看到陈平往他们这里走来,于是伸手去拽风鸣的袖子,拼命喊他:“大哥……”
“……红叶姑娘可有……”风鸣还在卖力的演出,浑然不觉他小妹在叫他。
“大哥——”雨蝶开始推他。
“……如果不嫌弃,茹某……”
“大哥——!”雨蝶气得在他耳边大叫。
“哎哟——”风鸣痛苦的捂住半边耳朵,看着他小妹哭诉:“你干嘛呀,小妹!要叫人就好好叫嘛,哪有女孩儿家像你这般粗野的,你这样怎么嫁人。”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雨蝶真想马上掐死他,她已经向他的脖子伸出双手。
“没关系,我喜欢她这样。”陈平已经走来他们面前,有礼的笑着打招呼:“大哥,早啊。雨蝶,昨晚可睡得好吗?”红衣女子走了以后,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在意。
“呃……”雨蝶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做那样的的梦算不算好呢?她也不理解,但她仍是说:“还好,多谢陈公子关心。”
jankex - 2006-12-14 13:21:00
“那就好。”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红叶向他行礼,并起身让开座位,他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雨蝶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双手紧紧拽住桌下膝头的裙子,不让自己颤抖。陈平感受到她的紧张,伸出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她想挣开,却动弹不得。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从她的手背一直流到的心上,烫得她的心,好热、好痛。
“少爷。”
一声呼唤让他松开手,他厌恶的回头,封臣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什么事?”他冷冷的问。
“大少爷和三小姐来了。”
陈平皱起双眉,心想他们来干嘛。
他回过头对风鸣和雨蝶说道:“大哥、雨蝶,我大哥和三妹来别院玩,我来为你们引见。”
于是三人起身前往正门大厅。来到大厅,只见一清瘦干练的男子和一名妙龄娇艳女子已坐在椅子上等候。那男子一见陈平即起身迎来,张开双臂拥抱陈平,高兴的说道:“二弟,好久不见了。”
那女子也起身蹦蹦跳跳的扑上来,抱着陈平的左臂叫道:“二哥,人家好想你哦!”好甜、好清脆的声音。
陈平只是客套的浅浅笑着,推开两人,淡问道:“大哥,婷婷,怎么要来也不事先知会一声,派人捎个信,好让我准备准备。”
“都是自己的家,一家人哪用这么客气。你总不回家,爹娘想你了,叫我们来看看你,我也许久没有休息了,顺便来放放假。”
“二哥,他们是谁呀?”婷婷好奇的看着陈平身后的风鸣、雨蝶两兄妹。
陈平转过身来为大家互相介绍:“这是我大哥陈羿,他现在在朝中担任刑部侍郎。这是我三妹陈婷。”他微笑着看向雨蝶,加重了语调:“大哥,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姓茹,名雨蝶。而这边这位是她的大哥茹风鸣。”
“咦——?”陈羿和陈婷同时发出惊讶的叫声。
雨蝶本想反驳刚才陈平的说词,却对兄妹两人的惊讶反应感到奇怪。
陈羿很快恢复镇定,微笑且有礼的向茹家兄妹打招呼:“原来是未来弟妹和亲家兄弟,失礼,失礼了。”
风鸣也赶紧回礼道:“哪里,久仰侍郎大人大名,今日有缘相见,幸会、幸会。”
陈羿笑道:“亲家兄弟不必如此客套,且这里不是朝中。我比你年长,风鸣兄弟尊称我一声大哥就成了。”
陈婷好奇的围着雨蝶团团转,上下细细打量着,啧啧称奇,说道:“二哥从来都不正眼看任何女子,他的冷淡与无情不知伤透多少京城千金小姐的心。我还以为他对普通女人没兴趣,能吸引他的女人一定有三头六臂……”
“婷婷,你怎么在客人面前说这么失礼的话。”陈羿不满她的言行,出语打断她。
陈婷撅着嘴退到一边,双眼又不停的打量起茹风鸣。
这时,陈福进来说道:“二少爷,茶点准备好了,请大少爷、三小姐,茹小姐和茹公子到里间用茶聊天吧。”
于是,众人移步到小偏厅喝茶。
一整天,陈婷都缠着雨蝶问东问西:“雨蝶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哥的?”
“这个……你去问你哥可能更清楚吧。”天知道陈平猴年马月在哪个花园里看到她的。
“问他,我二哥才不会说呢!二哥他从来都不和家人说自己的事,整天阴阴沉沉的,对谁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冷淡表情,好似我们不是一家人般。”陈婷撅着嘴抱怨。
“而且,他刚刚对你笑的好深情哦!”她两眼放出崇拜的光芒,无限向往的说道:“他从来都没有对我们那样笑过呢。”
“他……和家人的关系不好吗?”雨蝶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话题再在自己身上绕。
“也不算是,其实我们都是很关心二哥的,只是不知为何,二哥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根本不理会我们的关心,又或者说,是不需要我们的关心吧。”说到最后,她轻叹一声。
她拉着雨蝶的手,在湖边踱着小步,不满的说道:“就连这次,他要娶雨蝶姐姐你的事,都没跟家人说。我看要不是我们来这里一趟,他大概到成亲后都不会说。爹娘要是知道,肯定会伤心的。”
什么!原来我们的亲事尚书大人并不知情!雨蝶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先前他们兄妹那么惊讶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夜深了,大家都准备歇息。
红叶端着水盆进来为她梳洗更衣,将一切打点完毕,兴奋的说道:“明天吃过早饭后,我就带小姐和茹大哥去秋织镇的集会玩,秋织镇一月一次的集会可好玩了。”
“茹大哥?”雨蝶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原来你和我哥已经这么亲密啦。”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小姐。”红叶羞得脸红红:“是茹大哥要我这样喊他的,他说叫他茹公子太别扭。”
那个死老哥,死性不改。
“就是我们三人去吗?”她随口问道。
“还有大少爷和三小姐,封臣也去,少爷让他保护咱们。”
封臣!!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象是被针扎了一下,却又有些高兴。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装做不在意的问:“为什么,路上不安全吗?”
“当然不是,只是少爷重视你呀,多方面考虑周全嘛。”
jankex - 2006-12-14 13:22:00
红叶满是羡慕的说道:“少爷真的是很喜欢你,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名誉、地位、甚至是生命,他都可以放弃。”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隆重,眼光沉重的看着雨蝶,让雨蝶心头为之震憾。
“红叶你……”
“好了小姐,从这儿到秋织镇要一个时辰的车程呢,你早点歇息吧。”红叶掩过雨蝶的疑惑,出去将门带上。
“二弟。”
陈平抬起头来,看看刚走进书房的陈羿,问道:“大哥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有事吗?”
“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陈羿找了个椅子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我不懂大哥的意思。”陈平不怎么理会他说的话。
“以往你想做什么,爹娘及我们从不说什么,也不会拦着你,因为我们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是,成亲这么大的事,你却连说都不和我们说一声,你莫不是想让爹生气,想让娘伤心。”
陈羿忧心的看看陈平,又说道:“只要你娶的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爹娘是不会反对的,我们也自知从来都管不到你,可是,你好歹也通个信说一声,好让我们安心吧。”
陈平漫不经心的听完他说的话,淡淡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让你们操心。现在婚期也推后了,所以没有马上知会你们的必要,我会写信给爹娘告知他们的,大哥你没别的事就请早点歇息吧。”最后一句话以表明他要结束此次谈话。
“你也早点歇息吧。”陈羿叹口气,起身离去。
陈羿离开书房,心情十分沉痛,这个二弟,从小便与家人不亲近,独立孤处,拒绝任何人的接近,总以一副冷嘲的姿态看待周围的事物。
不过,看得出他对雨蝶的执着和深情,希望,这个女子可以改变他吧。
清晨,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奔跑在路上。前面一辆坐着的是陈羿陈婷兄妹,后面那辆坐着风鸣雨蝶兄妹,红叶则坐在马车的前面。
车内,风鸣和雨蝶闲聊着,他笑嬉嬉的问道:“小妹,你觉得红叶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呀,做事勤快麻利,人又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做丫环可惜了。”
“那做你嫂子如何?”
她将风鸣上下扫了一眼,戏弄他道:“配你?可惜了。而且依我看红叶可对你没什么意思,你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灭你哥威风,以你哥我的身世相貌才华,还配不上尚书府里的一个丫环?”他不满小妹的说词。
“你哪有什么才华,一肚子风流草包。”
“小妹……”他哀嚎。
雨蝶懒得理他,她轻轻拉开车厢的后帘,看见封臣骑着马在离她们二丈外的距离跟随着,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仿佛察觉她在马车里窥视他,他将眼神别开,越过她们的马车看向前方。
即使他刺伤了她的心,此刻,看见他,还是不由的心跳。他随风飞舞的乱发拨动着她的心湖,深黑的眼瞳闪动的落寞与悲伤触动着她的心弦。此时此刻,她才惊觉到,她是如此的在意他。
“在看什么呢?哎哟——!”
发觉小妹的出神,风鸣也凑过头来想一窥究竟,结果被雨蝶一个后肘撞到车厢里的角落捂胸呼痛。
“你想谋杀亲哥呀!”风鸣委曲的吼道,转眼间他好像察视出什么,一脸玩味的神情看着她。
“难道你……唔……”话还没说完,便叫雨蝶用一块绿豆糕塞住嘴巴,要他闭嘴。
前面马车内,陈羿陈婷兄妹在谈论着陈平和雨蝶的婚事。
“真难得二哥会有中意的女子,我还以为二哥他要孤僻的过一辈子呢!”
“可是。”陈羿担忧的说道:“我总觉得雨蝶姑娘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只怕是你二哥一厢情意。”
“我也有这种感觉。”陈婷认同的点点头。
希望这门婚事能进行圆满,他们两人都这么希望。
“小姐——,我们到了!”
马车前传来红叶的叫唤声,马车也随之停下来。
红叶吩咐车夫把马车停放好,领着雨蝶兄妹俩走进了集市中。
秋织镇的集市虽然比不上苏州城的热闹,但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部分土产物价也较之苏州城便宜许多。因盛产桑木蚕丝故名秋织,属苏州的一大重镇。
五人有说有笑的在集市上闲逛,东瞧西看,转眼间也买了不少东西。封臣始终跟在五人身后五尺之遥,默不做声。
中午时分,走得累了,五人来到一家茶楼歇息。叫了些茶点饭菜,风鸣抬眼看到封臣站在茶楼门口,便招手叫他进来:“过来,封兄。过来一起坐下吃点东西,你和我们在一起走了半天,也该累了。”
“不必了,在下不累。”冷冷的拒绝,他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哎——,别这么见外嘛,大家一起出来玩,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多好。”风鸣起身动手去拉他。
“就是呀。封臣,难得出来玩,放松一下嘛,反正现在又不会出什么状况。”红叶也如此说道。
“封臣,大家都这么熟,在外用不着这么规矩,一起坐下吧。”陈羿也同意,并向他招招手。
封臣看看雨蝶,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jankex - 2006-12-14 13:22:00
“过来一起坐吧,封大哥。”
她的一句话,使他不再坚持,被风鸣拉到桌前坐下。
两人面面相对,都只默默喝茶。
“封兄能从匪盗手中救下小妹,想必身手十分了得吧。”风鸣一边问,一边为各位添加茶水。
封臣不做声,红叶便替他回答:“封臣可是我们府内侍卫里的第一高手哦。”
“喔——,不知封兄师出何处?”风鸣晓有兴味的再问道。
谁知这一问,都不出声了。
看出对方有难言之隐,风鸣随即移开话题:“看得出,封兄对尚书府可谓忠心耿耿呀。”
“少爷对我恩重如山!”封臣喝下一杯茶,冒出这样一句话。
“难怪。”风鸣似有所悟:“要不然,以封兄的能耐。恕我直言,依茹某看来,封兄实乃将相之材,呆在尚书府做侍卫太可惜了!”
语毕,他发现气氛突然变得更凝重。封臣依然不语,只是神情更加暗沉,昂头又喝下一杯茶,好似这不是茶是酒般。红叶也不语,只是帮他添加茶水。陈羿及陈婷则低头默默吃着菜,雨蝶突然拼命往风鸣碗里挟菜,意思就是要他多吃菜少说话——闭嘴。
风鸣醒悟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也不知错在何处,场面一时之间分外尴尬。
封臣再喝干一杯茶,看见一双筷子挟着一块鸡肉放到自己的碗里。抬头看去,是雨蝶轻柔的笑眸。
这是坐下来后的第几次四目相对了?
即使无语,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眼底流露的似水柔情。突然觉得,心中的伤痛正被这温柔轻轻抚去,不再如过去般灼人。
“还有什么好玩的吗?人家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不玩个尽兴可不行。”陈婷努力打破僵局。
“听说下午城隍庙准备了戏班,我们要去看吗?”红叶提出建议。
“既然来了,当然要看一看。”风鸣非常识趣的响应。
就这样,一行人吃完午饭后向城隍庙前进。队伍与上午有所不同,陈羿和陈婷走在最前面,风鸣与红叶走在中间,而雨蝶与封臣走在最后面。
到了城隍庙,那儿已是人头涌涌。上香的、做买卖的、卖艺的、看戏的挤成一团。
一群小孩从他们身过跑过,不小心撞到雨蝶的身上,她向后跌去,落在了宽阔温柔的胸膛之中。抬头望去,捕捉到深黑眼眸中迅速掩盖而过的关怀之意。他如此保护自己,即使只是因为陈平的命令,她也觉得高兴。惊觉自己还倒在他的怀中,她脸颊刹时飞红,连忙起身。
“谢谢。”
“有没有撞痛哪里?”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用他的身躯为她挡开一波又一波的人浪,不让她与经过的人发生磨擦冲撞。因为,她一点点的不适,都会让他心疼不已。
“没有。”
对于他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些许关怀,心中十分欣喜,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她只有低着头继续向前走。他紧跟而上。
“这位小姐,算个命吧。”
他们走过一个算命摊子,雨蝶被算命的老道叫住。
一行人停住脚步,雨蝶好奇看着这个算命老道。
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估计应有六十来岁。外形虽然骨瘦如柴,两眼却炯炯有神,倒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道长好眼力,挑中我家小妹。”风鸣话里满是调侃的味道:“莫不是想拆了自己的招牌?!”
从小到大,爹娘不知帮雨蝶算过多少回命。从面相到手相,从八字到星象,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居然没有一个能算出小妹的命盘,甚至连边都沾不上。算命的人老实一点的直接承认才疏学浅,不老实的就干脆信口胡唸。久而久之,爹娘再也不给雨蝶算命,庙里也没有人再敢帮雨蝶算命。
“老道善长解梦。”老道两眼直直盯着雨蝶,仿佛要将其看穿。
解梦?!雨蝶心底猛抽一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老道。突然间,她觉得四周的声音全都消失褪静,只听得见老道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纵使如何爱恨离别,也不过是前尘往事。一切因果定夺,只在今生!切莫重蹈覆辙,引火自焚!”
“真是奇怪的老道,算了命又不收钱,是不是自知没算对呀。”
一离开算命摊,风鸣就嚷嚷起来。
雨蝶并没有听进他说的话,脑子里径直回想着刚才老道说的话,愣愣的出神。
听了刚才老道的话,封臣心里也有点不对劲。他猛一回头,不知是不是人流的关系,他已经看不见那个老道和他的算命摊了。
“咦?红叶怎么不见了?”风鸣发觉少了一人。五人仔细回想起来,似乎从刚才在算命摊起就没有看见她了。
五人开始着急,当下散开四处找寻起来。
陈羿找着找着,感觉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身边经过,不知为何他不禁回头叫道:“等一下,姑娘。”
红衣女子停下脚步,转身回过头来看向他,冷冷的问道:“有事吗?这位公子。”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没事。”
红衣女子正欲离开,他又叫住她:“姑娘等等。”
她一语不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质问的神情,让他觉得不说些什么会很丢脸。
“你有没有……见过一位穿淡淡紫色衫裙的姑娘?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jankex - 2006-12-14 13:22:00
“你去那边,她在那儿。”她指指远处的城隍庙。
说罢红衣女子转身离去,陈羿目送她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从没见过,像她这般身着红色衣裙却给人冰寒感觉的女子。
“大哥,找着没有。”陈婷跑过来问道。
陈羿回过神来,那红衣女子早已没有踪影,他苦笑道:“没,还没找着。”
“大少爷——!三小姐——!小姐——!茹大哥——!”
一行人往城隍庙的方向寻去。远远的,听见红叶的呼声。五人循声望去,终见红叶在远处的大树下向他们招手。
五人奔过去,跑在前面的风鸣一把抓起红叶的手,疾色说道:“你怎么走散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察觉到红叶神情慌张,面色泛青,风鸣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关切的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看着风鸣关心的举动,陈婷心里突然有点不是味儿。
红叶拍开他探过来的手,只是急切的问雨蝶:“刚刚那个算命的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说了些什么前尘往事、今生定守什么的,有什么不对吗?”雨蝶觉得不对劲的是她。
“是吗?只是说这些吗?他没有为难你们吗?”红叶仿佛松了口气,继而又紧张的问封臣:“封臣你呢,你有没有怎样?”
他能怎样?雨蝶算命与他又有何干?!封臣冷冷的看红叶一眼,根本不打算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出来也有大半天了,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风鸣非常担心红叶的异样。
“小姐,你的意思呢?”红叶征求雨蝶的意见,看样子她也是急于回去的。
雨蝶其实在离开算命摊以后已心思全无,倒也不想继续玩下去,于是点点头。
这一折腾,陈婷也没有玩的兴致,而陈羿的心神还在刚才的红衣女子身上,都同意回去。
于是一行人又踏上回去的路。
“今日玩得开心吗?”
陈平踏入房中,雨蝶却浑然不觉,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竹子沉思。
“怎么了,是玩得太累了吗?蝶儿?”陈平走近她,低头凑近她的脸看看她。
雨蝶回过神来,被眼前放大号的俊脸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跳起来,不满的质问他。
“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心事很重哦!”陈平调笑捉弄她。
雨蝶想想,继而又瞪大眼睛问他:“你……你刚叫叫我什么来着?”
“蝶儿呀!”陈平笑看着她,仿佛这称呼很平常。
雨蝶愣愣的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往常有点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连看着我也会出神吗?”
又走近她俯看她的脸,他突然觉得好想笑。
雨蝶心虚的转过身去,红着脸说:“我……我累了,要歇息,你请回吧。”
“蝶儿——!!你怎么了?!”
突然间天旋地转,眼前的事物都变的扭曲,在倒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陈平焦急万分的面孔。
在意识沉没前,她似乎听到一声痛心的呼声:“翩翩——……”
五 天蝶传说
如果你们的爱情可以生死相依,感天泣地,经历了一切的磨难与挫折仍可无怨无悔的相爱,死后就能化为天上的蝴蝶,双宿双飞,永不分离。
“为何一定要化为天蝶呢?”翩翩不解,双眼迷茫的看着红娘。
仙界每隔一阵子都会有一批新得道的神仙加入。这会儿,一群新女仙正聚集在万花园的花地上悠哉悠哉的喝茶闲聊。
轻雾飘渺的万花园中,漫天飞舞着散发各色光芒的天蝶,这些蝶儿都有一个特征,全是成双成对的在一起,从不分开。
红娘喝了一口百花茶,润润喉咙,才慢慢的说:“但凡这样的情侣,都曾许下要永生永世相爱之类的誓言,作为仙蝶便可永生不死,才能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呀。”
翩翩依然不是很明白,瞪大一双美目望着四空中飞舞着的天蝶,又问道:“我们也是永生不死的,为何他们不能和我们一样成为人形?”
“你真傻!”红娘好笑的看着她:“神仙是那么容易当的吗?!我可是当了九世的媒人,牵了十世的红线才被月老看中,点化成仙的。你不也是在人间做了十二轮回的舞姬而受到王母赏识成为舞仙的嘛!”
红娘慢慢的喝着茶,半卧在离地三尺的飞毯上,轻轻悠荡着注视那些双双起舞的天蝶,说道:“别看这样,要成为天蝶也不容易,这些天蝶们大部分在人间都受了不少磨难和辛酸,历尽波折,太过相爱却无法幸福的在一起。”
“说到这儿,我有一个问题从很早以前就想问了,”雏菊仙疑惑的问:“不是说姻缘天注定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悲哀的情缘?红线不是由你们月老宫牵吗?既然是天注定,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果不是天注定的?那又怎么相爱?”
“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好不好!”
红娘翻翻白眼,叹叹气,认命的当她的新仙解说员。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对天蝶轻轻停落在她的食指上,她注视着这对天蝶许久,意味深长的说道:“虽说人世间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但天数控制着命盘,却掌控不了人心。总是有人不愿认命,不满命运的安排,人心的思维及行动一旦超出命运的轨道,便会出现变数。至于会如何变,就看个人的努力和造化。姻缘,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jankex - 2006-12-14 13:22:00
“那你们月老宫的红线是以什么为基准来牵的呀?”海棠仙好奇得不得了。
“这个问题真是麻烦。”红娘皱皱眉头,仔细思量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这需进行一番烦杂的计算和调查。我先从一个人命运的形成说起吧:正所谓缘定三生,要制定一个新生人的命运,须先要地府整理出此人三世以上的凡尘资料,提交到天命宫,再由天命宫将其分为财运、事业、学途、家福、康寿、姻缘六大类,分派给财禄宫、社嵇宫、智慧宫、福安宫、寿辰宫以及我们月老宫计算此人下一世这六类的命盘。我们把所负责的那一部分制定好,再交回给天命宫总结合成,这样便得出此人下一世的命运了。”
红娘停下来,喝口茶才又说道:“一个人的姻缘,也和他的前世因果大有关系。我们在计算时先要查清楚,此人在前世有否欠人情债?或被人欠?尚有情缘未了的还要计算这缘份还有多长?如果此人前世负人太多今世就要给他一个悲惨姻缘,如果此人前世爱的太苦又不得幸福那么今生可能就要补他一个好姻缘。此外还有劫数。”
“什么劫数呀。”几个小仙异口同声的问。
红娘早知她们会问,清清喉咙,在飞毯上伸展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疲惫的说着:“劫数由一个人积累的恶因形成,每个人每一世的恶因都会积累起来,当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形成劫数。至于这个劫数会发生在哪一类身上,这就由天命宫来决定。当然,如果某人在世时做恶太多提早形成劫数,也会有现世报的。”
“所以要成为神仙,除了要有十世以上的某种成就,还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十世都没有累积的恶因!”红娘语毕,打算结果此次的解说工作。
“原来姻缘就是这样形成的呀!”翩翩好似非常失望般。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这样的姻缘感觉一点都不美丽浪漫,好呆板化哦。”
“美丽浪漫?”红娘冷冷的嘲笑翩翩的天真。
“你以为凡世间的人能有多少真正的美丽浪漫?月老宫可以给你美满姻缘,可给不了你美丽的姻缘。世间的人都是自私的傻瓜,总是为了今生的欲望和贪念,轻易的为来世签下债务。特别是情债!”
“为什么?”众仙迷惑不已。
“人心莫测呀!上天给了你好姻缘,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接受或好好把握,你认为好他可不一定稀罕。有许多人为了功名利禄而放弃姻缘,也有人为了追求命运外的情爱拒绝接受上天安排的姻缘,这样也就罢了。”
红娘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的阴沉:“徧徧又爱随口许下什么来世再报、来世再还、来世再续之类的诺言,哼!增加我们的工作量也就罢了,可他怎知他的来世愿意报?喝了忘川水、饮了孟婆汤,谁还记的前世的东西!这样的转世新生又有什么意义!给不了便给不了,干嘛非要把问题留给来世?结果只是一世复一世的欠债!还债!追债!没有几个是能为今生的自己而活的,这样的转世一点意义都没有,哪来的美丽浪漫可言?!”
“说得这么刻薄,真难以想象你原也是个凡子。”
“是谁在偷听我们说话?”红娘一个翻身下地,一根红线从袖中疾射而出,直冲声音的来源。
一团仙气聚集成人形,来者伸手钩住红娘装腔作势的红线,笑盈盈的出现在众女仙面前。
“怎么,你的新仙解说会旁人听不得吗?”一身青衣,左臂上带着一个淡淡柳叶印,披着长发飘逸俊美的男子说道。
“原来是降青呀。”红娘收回手中的红线,取笑他道:“你一个大男人跑来这儿干嘛,原来你也有兴趣来听我们女仙的解说会呀。”
“看来你聊到得意忘形了,忘了这儿也是我的驻地。”
这万花园除了有万种花外,还有千株草、百棵树。降青是便其中之一的柳树仙。
“听你刚才的口吻,相当愤世嫉俗,好似你以前多么超凡脱俗般。”降青接过雏菊仙递过来的百花茶,非常享受的喝着。
“我是超凡脱俗呀,所以我成仙了。”红娘老实不客气的承认。
降青笑着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能和这个天界第一利嘴逞口舌之快。
“红娘,不为我介绍一下新来的仙女吗?”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红娘嘲笑他的拐弯抹角,仍为他介绍各位仙女:“这几位是雏菊仙秋芊、海棠仙紫幽、水仙子素素,都是和你一样修炼得道的精灵。而这位,是舞仙翩翩。”
她拉过一旁的翩翩,意有所指的说:“她和我一样,是凡人点化成仙的。她在人界十二轮回都是做宫廷舞姬,所以被王母相中哦!”
“舞仙!那你的舞肯定跳得很美,有机会一定要欣赏欣赏,希望我有这个荣幸,翩翩。”
满盈着期待的目光凝望着她,让翩翩极为羞涩,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
“是王母错爱了,你别见笑才好。”小声的低语,脸已通红。
“好了,我要回月老宫工作了。再不回去,那老头要忙的抓狂。”红娘喝罢最后一口茶,飘向万花园的浮云大门,临走前她丢下一句话:“降青,你别忘了天界的规矩。”
降青苦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真不愧是月老宫的红娘,直觉这么敏锐。
众仙都散去回归本位,翩翩也正欲离开,被降青叫住。
“翩翩,你的驻地在哪儿?”
翩翩不敢抬头正视他,心儿扑嗵扑嗵地跳。
jankex - 2006-12-14 13:23:00
“三……三重天的彩……彩袖宫。”
“是吗?欢迎你常来万花园玩,翩翩。”
温柔的声音,使她终于抬起头,把那俊雅的笑容印在了心里。
天界分为三界:神仙界、神佛界、神道界。
仙界的神仙又分为三类:一类是由天地间的生精物灵修炼而成,这一类的成仙之路极苦,需千年以上的修为,如不小心就会堕入魔道,成为魔怪。这一类仙人称为妖仙。
另一类是升仙的凡人,这一类人须在人界有十世以上的某种修为,由上位的神仙根据其人在某方面的成就及仙界需求提拔其人成仙。这一类则称作凡仙。
最后这一类是纯仙,即是神仙的后代。神仙和神仙的后代当然也是神仙,而且是仙班中的贵族,仙位及能力都相当高,自然数量也极少。
“正因为如此,神仙禁止私动情缘。产下来的纯仙会拥有何种能力谁都无法估计,是福是祸根本无从得知。”
月老宫内,一老一少翻查着一摞摞的资料,忙得不可开交,嘴里还不闲着。
“怎么可能禁得住!仙跟人的区别不过是有无尽的寿命和仙能罢了,其它也差不了哪去。又不是西天的神佛,当然会有七情六欲,要不然,年年不断的私情案哪里来的?!哼,依我看这不过是当权者保护地位的手段罢了。”红娘对天界的规矩哧之以鼻。
“你这丫头就是说话太直了,这话要是被天帝或王母听了去,你就完啦。”月老对红娘的说词摇头责备,拿她没办法。
“能怎样,把我打下人界受苦受难?!”她不以为然:“反正我这神仙也做得不爽。看看我们月老宫的工作,在天命六类里地位最低,又最惹世人怨,真是吃力不讨好。”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看仙规也有所变动。只要是想结情缘的神仙,提前上交申请给我们,由我们审核条件通过,再呈报给王母批准就可以了。”只是工作量又增加了,月老心里有点叫苦。
“这种狗屁仙规,没有也罢!”说到这个,红娘火气更大:“提前?!怎么个提前法?!没有动情如何知道想要结缘,这可是得两情相悦的事,没有几个神仙会无聊到为了想动心而去结缘的!再说审核的条件又繁琐又苛刻,比我在人界做媒时的手续还罗嗦,这哪是神仙结情缘,简直就是嫁不出去的姑娘找婆家——谁要都行。”
对于她这种个性,月老也只有叹气的份,他决定换个话题。
“最近情丝好少呀,编出来的红线都不够用。”
“你老忙昏头了,都没看人界的时局发展吧。”红娘没好气的说:“最近人界在打仗!兵荒马乱的,谁有闲情谈情说爱呀?!怎么可能会有情丝!省着点用吧。”
牵姻缘用的红线是用情丝编织而成,而情丝的产生则靠人世间的各种情感凝聚而成。
“是吗?那你前些天还在万花园用红线放风筝?!”月老极为不悦。
“我不是全收回来了吗?!一寸也没少你的!”她翻翻白眼,心里暗骂小气鬼!不对,是老小气鬼!
月老从资料堆里抬头看看她,捏指算了算,极为感叹的说道:“你到仙界也有将近两年了,时间可过的真快呀。”
“天上的时间当然快,可人界已经过了六百来年了。”红娘也颇有同感。
是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所以,在天上一日,相当于修得人间一年的道行,算起来她也是有六百多年道行的仙女了。这在人界,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呀!
“有时我也会想,当初怎么选中你的?”
月老话中玩笑的成份颇多,虽说做媒人的当然应该灵牙利齿,可她这张略显毒辣的嘴巴一点也不像会为有情人促成良缘,倒是像搞破坏的多一点。
“后悔了?!”红娘笑得可开心了:“那可好,你把我丢回人界换一个吧,只要你舍得!不过你要想再找一个像我这样能干的可难了!媒人在人界可不是什么讨喜的工作,你以为会有多少人能像我一样做媒做了十世那么坚强?!”
月老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太不谦虚了吧!
“这次的新仙里有一个舞仙,前身和我一样是个凡胎,她名字叫翩翩,翩翩起舞的翩翩,是个水灵纯真的仙女哦!好久都没有同类新仙了。”
从红娘的话里,他听得出她很喜欢这个舞仙,在这仙界里,找得出红娘喜欢的仙人可难了。
妖仙和凡仙素来不和,因妖仙的成仙之路艰辛万苦,对于凡仙如幸运般的得到仙位分外不满与嫉妒,而且许多妖仙在得道前多与凡人有纷争,所以不肖与凡仙往来。纯仙地位极高,大多在仙班中担任要职,个性极其清高,更是难与其他二仙相处。
红娘初来仙界时发现这种情况,曾说过,只有狗眼才会看人低!她才不要与势利眼来往,你敢看不起我,我还不想理你呢!所以她鲜少与仙人结交。降青便是她为数不多的仙友之一。
“不过,像她这样的仙女,很容易被迷惑呀!”红娘笑得很神秘。
月老放下手中的资料卷,疑惑的看着她,这心思细密的小丫头,又看出什么了吗?
万花园内,花瓣纷飞,天蝶对翼,翩翩起舞。
彩袖挥舞出的霓虹光波层层漫开,整个万花园里的花儿都迷醉在这绝色的仙姿中。
jankex - 2006-12-14 13:23:00
舞累了,坐在花地里歇息。嗅着花香,看着蝶嬉,翩翩出神。
“你喜欢天蝶吗?”
降青渐显,一身青衣飘落在花中,站在她面前。其实他已在旁边看了很久,不忍扰乱这美丽画面。
她抬头看他,落入眼中的依然是温柔的笑容。
“是呀!”翩翩笑得煞是迷人,让降青心跳疾飞。
“我觉得,如此艰辛的爱情才能使它们幻化为天蝶,它们每一对身上,一定都有感天动地的故事。”
天蝶们团团围绕着她,闪烁着七彩的光辉,争相停靠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天蝶们也很喜欢你。”
降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立即惹来许多花儿的不满。
“你来到仙界也有月余了。可仙界许多仙人都不知道新来的舞仙翩翩,却传说万花园新来个了蝴蝶仙子,舞姿卓越,你说好不好笑。”降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是么?可我来这儿多次,怎么从没见过这位蝴蝶仙子。”翩翩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却没见到第三个人影。
“你想见她吗?”降青掩住笑意,假装很认真的问她。
“想呀!”翩翩天真的眨眨眼睛,从降青的语气中听出他似乎很在意这位蝴蝶仙子,她很好奇。
“那你跟我来。”降青拉着她的手向莲池边走去,天蝶们也紧跟其后。
走到莲池边,降青把她向前推,说道:“你低头往池里看,她就在那儿。”
翩翩伸头一看,池中只有她的倒影,还有几只天蝶在她身边盘旋,她顿时明白,羞得脸娇红。
“看到了吗?我的蝴蝶仙子。”降青笑语,情意表露无遗。
“你……你捉弄人家。”
翩翩羞涩不已,转身欲离开,被他拉住。
“我找到一只蝴蝶仙子,不知她是否愿意停落在我的掌心?”
翩翩没有回答他,却被他的深情所感动,回眸与他满怀期待爱意的眼瞳四目相交。
这种心跳的感觉是什么?是心动吗?
“那呆子最近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
红娘口中的呆子,就是指降青。在收到降青的仙配申请后,她立即飞来彩袖宫找翩翩。
彩袖宫里的仙女们正在排舞。下个月是王母的生日,整个仙界都在为她准备庆祝,彩袖宫也忙着编排各种节目。红娘被一把把从眼前晃过的羽扇弄得头昏眼花,索性拉着翩翩到外面的云彩里说话。
“没……没什么呀?”翩翩不好意思低下头。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抬起你的头!这可是关系到你永生的大事呀!”
红娘没好气的说道。虽然她的态度不怎么好,其实她是很关心他们的。降青是她在仙界为数不多有些交情的仙人,而翩翩已结交为姐妹,她当然很重视这个问题。
“有什么事吗?”翩翩对她的焦急摸不着头脑。
“原来你不知道啊?!”红娘瞪大眼盯着她,对于降青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降青向我们月老宫递交了仙配申请,仙配对象就是你!”
“什么仙配申请?那是什么啊?”
面对一脸无知的翩翩,红娘气都生不起来,只得先一五一十的把仙规细细说给她听。
所谓仙配申请,是指想要结姻的神仙,向月老宫提出的报告,让月老宫根据仙配规则进行审核。仙配双方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仙配双方仙位等级合计不超过十级;二、仙配双方的属性即不能相生也不能相克更不能相同;三、仙配双方所司职务必须毫无关联;四、仙配双方在仙界没有任何姻亲关系;五、仙配双方在成仙前十世内没有任何关联;六、须由星象宫预测仙配双方的星象,仙配后千年内没有异象;七、须有仙体馆出示成仙后身体从无异变的证明;八、仙配双方都没有罪罚在身。
九、仙配双方须在人界没有子嗣;十、申请通过前仙配双方不得私下结情。
通过申请结成仙缘的仙侣还必须遵守三个规定:一、不得王母批准不许生下子嗣;二、三千年内没有天帝及王母许可不得离开仙界一步;三、经过仙配的仙侣不可续弦、不可改嫁、不可纳妾。
翩翩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红娘也不等她有何反应,直径说道:“这审核的最后一条,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它。你只要回答我,你喜不喜欢降青?”
翩翩红着脸点点头,红娘心里暗想看来降青这小子不是毫无把握才交的申请。
“喔!那呆子做了什么?让你喜欢上他。”
翩翩将近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说与红娘听,红娘禁不住笑了起来。
“哇哈哈——看不出来呀,那千年老树精还会学人界的秀才写两首酸诗,好个‘只羡鸳鸯不羡仙’,有前途有前途。”红娘大笑不已,啧啧称奇。
“只要你们是两情相悦的,我自会帮这个忙。”红娘脸复正色,认真的说道:“只是在申请通过前,你们还是小心为妙,审核一般至少要三个月。”
“你上天来不过两月,就已准备仙配,说起来也是仙界一大趣闻呀!不知要慕煞多少寂寞仙人哪!”
被红娘如此取笑,翩翩虽然羞涩,也觉得非常开心。
“下个月王母的生日,看你们彩袖宫忙得人仰马翻的,你准备的如何?”说罢正事,红娘也有了闲情聊些别的。
“我要独自跳一个舞,正在练习呢。”说到这个,翩翩相当紧张,成仙不久就要应付这样大的场面,心里没什么底。
jankex - 2006-12-14 13:23:00
“什么样的舞?跳给我看看。”红娘兴致勃勃,看翩翩跳舞可是至高的享受呢。
“在这跳吗?”俩人身处白云间,虽然目前四下无人,但总会有不时路过的神仙。
“那我们去万花园。”
红娘二话不说,拉起翩翩的手就往万花园飞去。
刚到万花园的大门,就听见一声巨吼:“死丫头,总算让我找着你了。”
俩人回头一看,是月老那张气极败坏的老脸。红娘这才发觉,她出来很久了。她冲月老吐吐舌头,回头对翩翩说道:“看来你这舞我要改天欣赏了。”
“你想把我累死吗?!我渡你成仙可不是为了让你上天来玩的!”月老气得雪白的胡子和头发都飞扬了起来。
“你是神仙呀,哪会这么容易死?”红娘还有胆调侃他。
“你——!”月老气不打一处来:“你忍心我一个老人家受苦受累吗?!”
“干嘛这么小题大做,我只不过走开了一会,我勤奋工作,为月老宫做牛做马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你哪里老,你壮得像头牛。红娘在心里暗暗说道。
“一会儿?你可知你上回作新仙解说员时把我忙成什么样!”
“那又不是我的错!”红娘白他一眼。
为了这件事,月老怨了仙职宫好一阵子。真是的,明知月老宫人手不足,还要调红娘去作什么新仙解说的工作,害他因迟交姻缘命书被天命宫的人骂。
这一老一少就这样边吵边离开,留下翩翩在原地几乎快笑弯了腰。
“什么事这么好笑?”
“降青!”翩翩回眸一笑,降青已飘到身旁,温柔的暖意包裹着她。
“红娘跟我说,你交了仙配申请。”
“是的。对不起,没有事先和你商量。”降青看着她低垂的小脸,小心的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对不起,我以为你会高兴,所以自作主张了。要是你不愿意,我这就去撤回审请。”话说到最后,降青满腔的失落,起步就要去追红娘和月老。
翩翩连忙拉住他,急急说道:“不是的!我……”
她停顿片刻,细细看了降青一会,才又小声说道:“我并不知仙界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你也从没提过要与我……做夫妻。”
降青笑看着她,还说了句“傻瓜。”让她不悦的转过身去,飘进万花园内,降青赶忙跟上前去,拦在她前面。
“翩翩,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他牵起她的手,深情的凝视着她:“‘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句话虽然不适合用于我们仙人,但却是我最真实的心情。‘愿化彩蝶双飞翼,只羡鸳鸯不羡仙’,你真的不明白吗?”
原来这首诗就是这个意思呀!翩翩这才感悟到,脸又红了起来。
“对不起,我太迟钝了。”她歉疚的说道:“这方面的事,我总是不太容易明白。”
她轻轻向莲池边踱着小步,降青也轻轻的跟在她身边。
“我在凡间十二世的修行中,只有数次有过姻缘,且都是做妾。作为一名宫廷舞姬,只有在年华老去时才能离宫,从没有机会真心实意的爱过一番,几乎都是孤老一生。”
“翩翩。”降青轻轻抱住她,真切的说道:“我何尝不是千年的孤寂,一个要修得正果的精灵是不能有私情的,在凡间也不能有家世。你放心,我会尽我全部的爱,来补足你这十二世的孤单寂寞。”
翩翩在他的怀里,静静的依偎着他的温暖,感动的落下眼泪。
“你们两个不想活啦!!”一个高八度的声音破坏掉俩人的温馨时刻。
这个刹风景的家伙!降青一脸不悦的看着飞奔而来的红娘,真想施法将她变到天边去,可看到她手中抓着的仙配纸,只有敢怒不怒言,有求于人嘛!
红娘和月老一回到月老宫,就一把抓起降青的仙配申请,自告奋勇要去审查,身影一闪又跑了出宫,把月老气得干瞪眼,骂都骂不出来。
她来到俩人跟前,恶狠狠的瞪着降青,大声骂道:“你们还敢在这里谈情说爱,要是被别的仙人看见,跑到王母那告一状,你这仙配申请就是一张废纸了!哼!要是受了责罚,你自己受罪不打紧,可别连累翩翩!”
“你再大声点,就不用别人告状了,整个七重天都能听见。”自知理亏,降青说出不满的话仍然是好声好气的。
翩翩为难的看着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红娘白他一眼,拿起仙配申请,正经的向俩人问起各种问题。
“你觉得这样好吗?”
“什么意思。”红娘不解的看着月老,不明白他的疑问。
“太早了,太快了。”月老担忧的说道:“对于一个新来的女仙来说,我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有什么不好的?”红娘不高兴月老泼她冷水,她说道:“我可很久没有做媒做得这么开心的,像翩翩这样洁净灵秀地位又适中的女仙可不多呀,在她还没被别人相中、没有被仙界的不良风气沾染上之前先下手为强弄到身边保护起来,这是很自然的嘛,而且对象是降青,这再好不过了,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那是对你来说吧!月老心里暗暗念道,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知道她其实是很重视这两个仙友的,也希望他们能有好结果,可是……
jankex - 2006-12-14 13:23:00
真的太快了。月老心里莫明的不安……
六 似醒非梦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一声怒吼外加一声巨响,书房的云石书案已被陈平的掌力劈下一角。此时的他全身都弥漫着狂暴的怒焰,一触即发。
房内的大小仆役连同管家陈福,全都吓得直打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茹风鸣也是着急得不得了,正想喝口茶压压心中的烦躁,被他的怒吼惊得差点将手中的茶碗飞出去。好在,好在,没有失态。
陈羿及陈婷倒是满震惊的看着怒气滔天的陈平,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更别说是如此之大的狂怒。
封臣默默低着头,眼中难掩自责和心痛,为什么一天都没有看出雨蝶的不适?
只有红叶一个人,依然镇定的看着愤怒焦急的陈平,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变化。
陈平走到封臣面前,一把抓起他胸前的衣襟,眼底投射出冷冽的杀气,狂乱的质问他:“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什么事,你死一千遍也不为过!!”
封臣低头难过不语,认为陈平说的没错,如果雨蝶有什么事,他愿意陪上这条命。反正,他早就是个该死的人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活着?!你这条命是为她留着的!否则,我早已……”
“少爷,这件事不是封臣的错!”红叶冷静的打断陈平的怒言。
“是呀,二弟,你不能全怪封臣,一路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是平平安安的,谁也没想到雨蝶回来后会这样。”
陈羿开口说道。对于陈平只把怒气发泄到封臣身上感到非常疑惑,当年他不顾全家人会被牵连、被杀头的风险,执意要救下封臣一条命。陈羿以为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当年他甚至很羡慕封臣既能如此受陈平重视。可现在看来,却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非常明显,现在陈平对封臣表露出来唯一情感,用一字即能概括——恨!
陈平发觉到自己的失言,松开手,扭头看向红叶:“那好,你说说看!你把今天你们出去的过程都仔细的给我说清楚!不许漏掉一个情节!”
于是红叶将今天出游的经过细细说与陈平听。当说到算命的过程时,陈平的神色越来越阴冷,心中有了某种预感,雨蝶的突然昏迷,与这算命老道脱不了干系。
镇定下来,陈平问管家陈福:“王大夫依然诊断不出病因吗?”
陈福战战兢兢的答道:“是的,少爷。王大夫说茹小姐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脉象正常,也没有发热的迹象,气色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够了!”陈平暴燥的打断他的话,吩咐道:“派出人手和马车,在天亮以前你给我把苏州城内所有的大夫都找来,听明白没有!”
“是,少爷。”陈福赶紧带着一干人等退下前去安排。
“封臣!”陈平虽已褪去先前的杀气,但冰冷的语调里还有很明显的愤怒:“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去秋织镇,我要找到那个算命老道!”
“遵命,少爷。”
一夜的忙乱,忧心如焚的人们在忙乱中依然觉得今夜分外的漫长。
天刚泛白,二匹快马就向秋织镇飞奔而去。马上的人神色焦虑,目光冰冷。为首的男子全身迸发而出的冷焰气息让座下的马儿也惊惧不已,不用鞭打便已拼命的狂奔。紧跟其后的男子紧抿双唇,沉郁的气息中暗暗的夹杂着一丝丝的忧虑,和愧疚。
到了秋织镇,无论两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算命老道,再一打听,秋织镇上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算命老道,俩人心中深感诧异。
陈平眉头深锁,细细的思考着,渐渐的,他心中有了眉目。
“回去!”
“不找了吗?少爷。”封臣第一次开口说话:“我觉得茹小姐的病和这老道有莫大关系,如果不找到他,万一茹小姐……”
“你闭嘴!”陈平冻寒的目光扫向他,狠狠的说道:“你现在找的到他吗?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晓!要是雨蝶有什么事,我拿你来祭她!!”
俩人不再多言,匆匆又快马加鞭飞奔回去。
“你给我出来!”
陈平在朝霞居的院落里大声吼叫。
“这可不关我的事。”语毕,红衣女子轻轻飘落在院中,仍旧是一丝不变的冰冷。
“她是不是来了?!”他怒问道。
“无可奉告。”
陈平紧握的双拳发双“咯咯”的关节声,猛然打开的右手掌心中,嘶嘶跳动着一团红焰。
红衣女子看到那团红焰,唇边竟升起一抹冷酷的嘲笑。
“怎么?想以凡躯使用仙能吗!还没等到你的天真梦想实现,你这个肉身就会崩溃毁坏,那你就真的永远得不到她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他收起红焰,愤怒双拳重重砸向地面,青石地板顾时出现一个大洞并向四周龟裂出一个巨大的网形。而他全身的血管,因速提精气而暴显,让他痛苦万分。
“这就对了。”她愈发笑得残酷,冷言道:“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冲动,当初你如果不是这么冲动,也许事情的结局就不一样了。不过,命运既然是这样决定的,那也没办法。你现在的痛苦,就是对拒命运的结果呀。”
“她到底想到做什么?”陈平发出痛苦的询问。
“不知道,只有她,是命运之外的人,她想做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jankex - 2006-12-14 13:24:00
已经三天了,雨蝶昏迷已有三天了。
所有的大夫都无法诊断出病因,雨蝶一切的脉像变化都很正常,大夫们的结论都只有一个:她只是在睡觉!睡得很深很沉,任谁都叫不醒她,只有她自己醒过来才行!
可是三天的沉睡,不吃不喝,使她的气息开始变得虚弱,血气渐失,如果她再这样睡下去会因虚弱而死。
雨蝶的唇因缺水而开始干裂,红叶一次又一次的用棉纱沾着水涂抹在她的唇上,以此来滋润她的唇,可无法阻止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陈平守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也紧紧的锁在她脸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次决不会重蹈覆辙!这次和以前不同,我做了那么多计划,准备的如此周详,决不可能再出错!
他眉头紧锁,无法理出头绪来,究竟是谁做了什么手脚?他苦苦想着,难道真的是她?!
门外,正欲来探望雨蝶的陈羿陈婷,看着他悲痛的模样,不敢进来打扰他,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安慰他。因为,他们从不曾见过他这样,只得悄悄离开。
“唉——!”陈婷难过的叹气道:“二哥好可怜呀,本来我以为,二哥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开心快乐了,他虽然还是疏离我们,却也不似以前那般无情了。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看二哥那焦虑的憔悴模样,我真替二哥担心,希望雨蝶姐姐快点好起来。”
陈羿凭着多年在官场做官的经验,总觉得这件事有许许多多的疑惑,陈平对雨蝶、对封臣的态度都过于极端,对于陈平在狂乱中说出来的那几句话,他感到太过怪异,什么叫封臣的命是为雨蝶留着的?难道说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封臣与雨蝶又是什么关系?雨蝶在来到别院前,他们似乎并不认识。
他俩走出玉春轩,却看见茹风鸣靠在玉春轩的门旁沉思。
“风鸣大哥,别担心,雨蝶姐姐会好起来的。”陈婷柔柔的声音稍稍安抚了风鸣担忧的心。
“谢谢婷婷小姐的关心。可是,小妹这病,太过怪异,叫我怎能不担心。”风鸣摇头苦笑。
“可是大夫不是都说了吗,雨蝶姐姐并没有病呀,她只是睡着了。她也许在做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陈羿想独自一人思考一些问题,于是说道:“风鸣兄弟这几日也是宿食难安吧,婷婷,你陪风鸣兄弟去用些茶点,陪他散散心,我有事离开一下。”
对于这个提议,陈婷非常赞同,响应道:“是呀,风鸣大哥,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要不然,等雨蝶姐姐醒了你却又倒下那就不好了。”
风鸣也不好拒绝,只得任由陈婷拉着走了。
陈羿一个人走到湖边,眺望着对岸的青青杨柳,心思甚是沉重。三年前,陈平突然说要到苏州来建个别院,弄得全家人莫明其妙,对于这个不合群的儿子,爹也知道说不得什么,陈平决定的事,任谁也改变不了,只得由他去。结果他这一走,就再也不回家了,而且只带走封臣一人。别院的役从及丫环全是他自己重新找来的,原来家中的下人一个都不要。
沉思中,一阵微风吹起,他抬眼望去,忽见对岸的杨柳间有一抹红影晃动,仔细一瞧,却是那日在秋织镇遇见的红衣女子。她怎么会在这里?陈羿也不去细想,急急向她走去。
等他走近,却根本没有什么红衣女子存在。他四下看看,失落的苦笑,是错觉吧。
真是奇怪呀,为什么会这么记挂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
只是,她艳美却冰寒的神情让他不能忘怀,那神情……好孤寞……如同以前的二弟……
还能再见到她吗……想再见她一面……
红叶换了一盆水回到房内,轻轻的走到陈平身后,淡淡的说道:“洗个脸吧,少爷。”
陈平没有动也没有应她,依然看着雨蝶。
“这是第十世了吧!”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陈平猛的转过身来,目光狠狠的盯着她。
红叶一点也不畏惧,不以为然的继续说:“有时我真不知道,像你这么执着究竟是好还是不好?难道你一点也不怕会害得她灰飞烟灭吗?!”
“住口!”陈平逼近她,质问道:“这次绝不该出什么差池,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不信你一点也不知道那个老道是谁!快告诉我!!”
“哼!”红叶冷笑道:“我只是个下位的仙女,没有那么高的法力看穿别人的真实身份。即使我知道他是谁,我也不会说的,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来帮你的!至于那个老道,我想,应该是不希望你成功的人吧!”
红叶平静的说完一番话,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陈平自己去思索。
陈平坐在床边,抱起沉睡中的雨蝶,轻轻的拥着她,生怕一用力她就会香消玉殒,灰飞烟灭。
翩翩,为什么我总不能真实的拥有你!
他仔细的看着她的容颜,让遥远记忆中的她和眼前的她重叠。痛苦而又美丽的回忆涌上心头,那如虚幻梦境般的初次相会,万花飘香,千蝶起舞的万花园,以及一切美丽的中心点——她。
jankex - 2006-12-14 13:24:00
“少爷。”
一声呼唤打继他的沉思,他轻轻放下雨蝶,冷冷的问来人:“你进来作什么?”
封臣低着头,不敢看床上的人儿一眼,生怕自己禁不住冲上前去拥抱她。他黯然的说道:“茹小姐的爹娘来了。”
他话刚说完,只听见门外由远至近传来一名女人声声急切的呼唤:“蝶儿——蝶儿——蝶儿——……”一名中年美妇先行冲进来,一看到床上的雨蝶就扑了上前,抱住她哭唤起来。紧跟其后的茹父虽急但也努力保持镇定,向陈平行了个礼问道:“陈公子,打扰了,请问我家小女病情如何?”
“小婿实在惭愧,各大名医都无法查出雨蝶的病因,雨蝶……只是进入昏睡状态。”
“怎么会这样?”茹母哭泣的说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不醒,我家蝶儿虽然身子不是十会健壮但也从没得过什么大病,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门亲事不吉?!”
“你胡说些什么!”茹父连忙打断茹母的话,并急急向陈平解释道:“内人太过担心小女,连夜赶来,因而有些语无论次,请别见怪。”
“哪里,是小婿疏忽了,岳父岳母大人舟车劳顿赶来,小婿既然没有派人好好招呼,怠慢了。”
陈平不动声色,招手喊道:“来人,上茶。”
话音刚落,经叶就端着一壶新沏好的茶走进来,茹风鸣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看着一屋子的人以及哭天抢地的母亲,也看出父亲似乎有话与陈平说,他提议道:“人都到齐了呀。爹,陈公子,大家屋外说话吧,别吵着小妹了。”
于是一屋人里只留下红叶和茹母照看雨蝶,封臣依然守在屋门外,其余的人来到屋外竹林下的石桌前探讨雨蝶的病情。
一杯茶下肚,茹风鸣将事情起因说与父亲听,并说道:“照这情形,小妹再沉睡下去的话就不妙了。”一番话说得几人深感忧虑。
“怎么会有这等事?”茹父极为惊奇,拽着胡子深思道:“十五那天,我与你娘到寺里上香,你娘想为这门亲事求支签。你也知道,以往为蝶儿求签算命都作不得准,甚至连支签儿都难以摇出,这回却马上掉出一支下下签!且连求三次都是一样的签,这让你娘很是担心害怕呀!”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决不会让雨蝶有事的。”陈平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茹父看看陈平,似乎有话想说又难以启齿,接连喝下几口茶,仍是不敢开口。倒是茹风鸣看出来了,于是开口说道:“最近在小妹身边确实发生不少奇事,况且等小妹醒来,以小妹目前的状态怕也是不宜成亲了。好在,陈公子已答应将婚期延后一年,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此次的婚事。”
“是吗?那真是委曲陈公子了,小人多谢陈公子如此为小女着想,这真是小女前世修来的福份呀。”茹父舒了一口气,脸上倒有点高兴了。
“岳父大人多礼了,不用如此见外,真呼小婿名谓即可。”陈平有些不悦,淡淡说出不满。
“不敢不敢!”
茹父小心的说道:“陈公子尚未与小女正式成亲,这岳父大人四个字,小人现在还担当不起。”
陈平眉头一挑,凌利的目光射向茹父,让茹父感到一阵寒意。
“岳父大人多虑了,定下亲事,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用再见外。无论如何我都要娶雨蝶,这点请你放心!”
陈平说出来的话不容反抗,让另外两人一时间无法再说什么,一阵沉默。
“小姐醒啦!”
屋内人的呼声,让屋外的人起身飞奔而来,一直守在屋门口的封臣第一个推门冲入内。
雨蝶已坐立起来,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只是睁开的双眼——泪流不止!
“蝶儿?”陈平轻声呼唤她。
雨蝶转过头来,看到封臣,就将呆滞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不曾离去……
忽然她跳下床来,飞扑过去抱住他,抬头看着他焦急的脸,紧抿着双唇一语不发,只是——流泪……
纵使陈平会如何将他千刀万剐,封臣也不愿在此时推开雨蝶。
他伸出双手温柔抱着她,轻轻的问道:“怎么了?茹小姐?”
雨蝶却说出一句让封臣、陈平、红叶三人为之惊愕的话:“降……青……”
“小姐,你可感觉好点了?”
红叶几日来一直细心的照顾着雨蝶,几乎寸步不离。
“我早就好了,我的身子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差。”
望着红叶刚刚端进来的补汤,她正在一勺一勺的将汤勺进碗,雨蝶不禁皱起眉头。天哪!还要吃呀!
那日她叫出“降青”这个名字后就又再度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却全然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红叶把勺好的汤端到床前,正欲往她嘴边送,被她用手挡住。
“红叶,你这几天照顾我也很幸苦,这碗汤你喝吧。”再要她喝她就准备吐出来了。
“小姐,这碗汤可是少爷特地为你准备的,我怎么配喝。再说了,你昏睡了三天三夜,血气尽失,大夫说了要好好让你补补。”
还补?她觉得这几天补得多的都有了,什么人参燕窝灵芝鹿茸之类的,她简直是论斤吃下去的。有钱也不能这么补吧。
“可我已经好了呀!”她跳下床来,在屋里转了几圈,不满的说道:“天天让我呆在这屋里、躺在床上,喝补汤、吃药膳,想把我养成猪呀!我闷都快闷出病来了!”
jankex - 2006-12-14 13:24:00
红叶噗哧一笑,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已经好了。这汤你不想喝那我就喝吧。”
说罢,红叶坐在桌旁不客气的喝起汤来。
“小姐!”红叶边喝边问:“你真的想不起来你说的‘降青’是指什么了吗?”
雨蝶也坐到桌边,看着喝汤的红叶,她觉得可以告诉红叶,她可以信赖她。
“其实,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红叶停止喝汤的动作,警觉的看着雨蝶。
“是呀,是一个奇怪的梦。”雨蝶细细回忆来,讲述给红叶听,说完,渐渐感叹:“真是一个即美丽、又悲伤、还有点可怕的梦,梦里的画面就如虚幻的仙境,却好像是我的前世般有真实感。说不定那就是我的前世,那个叫降青的男子就是我前世的恋人。也许我的今生,就是在等待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梦里他不是说,不管相隔多久多远,他都会来找我吗?难道说,只有我记得起前世的东西吗?还是他已经将我忘了呢……还是……这只是个梦……
但是,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会是陈平。
红叶听着她诉说的梦里的故事,心中暗暗叹息,为什么会这样。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昴望着天空,发出内心的呐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结束!你难道想重蹈覆辙,把他们都推进悲剧的深渊吗!!’
“你喜欢封臣吗?”
被冷不丁这样一问,雨蝶吓了一跳,一下子不知如何做答。
“我……我……你……你怎么……突然这……这样问?”
红叶坐到她身边,紧握着她的双手,双眼紧迫的盯着她,像到一直看到她的内心里,让雨蝶不能离开视线。
“不要去想那个梦,不要管那个降青,不要想那个红发男子是谁!什么前世今生统统不要理它!你只要告诉我,你!雨蝶!作为现在的你,喜不喜欢封臣?!”
什么叫作为现在的我?
雨蝶被她弄得有点糊涂,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承认我非常关心他,很在意他。但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算不算是喜欢?”
“那对陈平呢,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吗?”
哇!红叶竟敢直呼他家少爷的名字!雨蝶瞪大双眼看着她,觉得今天的红叶有点不可思议。
“我……我有点怕他。”
雨蝶仔细想想,继而又说道:“但是,又觉得他是不可忽视的人,怎么说呢?”她陷入沉思:“他,就像是一团灼人的火焰,让人不敢靠近,却又不忍离开。”
“这样还不够!”红叶严肃的说:“你要认认真真想清楚,仔仔细细的去感受,你心底最真实的感觉,究竟是谁?!”
雨蝶愣愣的看着红叶,不明白为何红叶今天尽说一些她不理解的话。
最真实的感觉?究竟是谁?
降青!
这个名字一直在封臣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混乱不已,伴随着巨烈的头痛在他的脑海里充斥。坐在威风堂的屋顶,入秋的凉风并没有让他平静下来,他抱着头痛苦不已。
自从听到这个名字,几日来他的脑海伴随着这两个字不停的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异常的头痛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些什么内容,只知道,这些画面让他感到——悲伤。
他摊开双手,那日雨蝶的温暖还留在怀抱中。如果可以,他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那一刻,让他可以感受到拥有她的感觉,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为什么她要抱着他……
“降青”代表什么……
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让他的内心……恸动……
陈平站在长廊上仰望着星空。
他的心绪也是纷乱不已。雨蝶醒来后,他都没去看过她。他在害怕,害怕“降青”所带来的后果。在没有弄清事情的来源前他不敢妄动。
“龙焰!”
一声慈爱的呼唤换来的却是怒视,陈平愤怒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是你引导雨蝶回复翩翩的记忆!你为何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你呀,龙焰。”
一道虹光闪过,一个雍容华贵、仪态威严的美妇出现在他眼前,她穿着霓虹羽衣,全身散发着金光,目光凌利有神,让人不敢正视。
“什么为了我?!别说得那么好听!!你只是想阻碍我!!”他更加气愤。
“龙焰,别再胡闹了!跟我回天宫去。堂堂仙界太子为了一个三重天的舞仙弄成这副德性,你可知天上众神都在嘲笑你!”
“我不是在胡闹,我是认真的。谁爱笑,就让他笑去吧。”龙焰不屑一顾,他看着眼前的妇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有她的仙界,我是不会回去的!母后!”
眼前的妇人,正是众女仙之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统治着半个仙界的王母娘娘。
“你这是什么话!”王母怒吼:“你是帝位继承人,怎可以沉迷于儿女私情!难道说未来的天地三界、江山万物,都要毁在你的手上了吗?!”
王母平静一下,接着说:“龙焰,你是得不到她的。幻灵泉的魔力已让月老的千心红线为他们打了生死结!”
“哈哈哈……”龙焰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冷,很苦。
jankex - 2006-12-14 13:25:00
“什么仙界太子!帝位继承人!根本是徒有虚名!”他冷漠而又悲哀的说道:“母后,别在自欺欺人了,你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一个永远的——太子!”
“龙焰……”
“神仙都是长生不死,八、九重天更是不老。一个永远年轻健壮的天帝,不需要什么继位太子。”
龙焰仰望着夜空:“父皇曾向幻灵泉许下愿望,与天地一体!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我连篡位都——不能!”
“龙焰你不能……”
“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得不到吗?”龙焰望着王母,忧伤的眼瞳沉没在暗红的阴郁中。
“别这样,孩子。”王母心痛的看着他:“无论如何你都是太子,回到天宫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仙都行,清莲还在等你回去。你如果强求下去只会铸成悲剧的!”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悲剧!”龙焰惨然一笑,冷冷的说:“悲剧已经开始了。”
“还有,母后。”龙焰泛起恨意:“你去告诉清莲那个女人,即使母后你原谅了她,可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你这又何苦呢,清莲她……”
“够了!”龙焰打断王母的话:“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
“我还有事想要请教母后呢!”龙焰想到一个重要事,他质问王母:“你说过你不会插手的,但是你不但派艳梅来监视我,还恢复了翩翩的记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雨蝶好像只想起关于翩翩一半的记忆!而且只是有关于降青的记忆!那另外一半呢?关于我的那一半呢!你为什么不让她想起来?!”
“我只是想让这场命运之争,能够公平一点。”
“什么意思?”
“当年的你,非常坚信,翩翩是爱你的,你们是相爱的。”
王母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现在的你,还确信她爱你吗?”
“是的,我确信她爱我!”龙焰坚定的答道。
“那就好。”王母笑笑,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你就让她再次爱上你吧,在她想起降青的爱之后!”
“母后——!”
王母说罢,在一团烟雾之中消失而去,留下愤怒的龙焰将拳头重重砸在长廊的柱子上。
翩翩,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七 邂逅
神仙可以实现凡人的愿望,却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谁来实现神仙的愿望……
九重天上有一眼神秘的魔幻之泉,相传它是开天辟地之神盘古的眼泪所形成的,它没有固定的地点,飘浮不定四处游移。它的水,可以实现仙人的愿望。
然而,同样的愿望只能实现一次,一个仙人也只能许一个愿望,实现愿望的代价就是,仙人将不再是神仙。这——就是幻灵泉。
第一个发现幻灵泉并向其许下愿望的是天帝,他的愿望是:他是天地最后的支配者,并与天地三界同寿!他消亡之日,便是灭世之时!
天界统治着整个世界与万物,包括凡人。而统治天界的,是一个垄断天地、靠着蟠桃与仙丹长生不老的凡人!
这真是天地间最不好笑的笑话!
龙焰冷眼看着被众神群仙簇拥着的天帝,他的父皇,嘴边一股嘲弄的笑。
“你在这儿做什么!”王母带着七八个女仙走过来,威严的责备他:“现在该是你在太白金星那里学星象的时间吧!”
龙焰半躺在蟠桃树上,火红的卷发披散的挂在树枝上,树下七零八落的撒了一地的空酒壶,此时他手上正拿着另一个酒壶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
“母后,再过七天你又要过寿了。”龙焰邪邪的笑着,以玩世不恭的语气说着话。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最近老是不上课,成天只知玩耍,现在还学那只猴子爬蟠桃树!你身为仙界太子,这样成何体统!”王母开始动气。
龙焰一跃而下,伸伸懒腰,并不理会王母的怒气,看着树上的蟠桃说道:“母后,上一次的蟠桃盛会因为孙悟空的关系没有桃子吃,好可惜。现在桃子又长得不错了,虽然离下一次蟠桃大会还有一段时日,但是你生日的时候应该可以摘几个来祝祝寿嘛。”
王母更加生气,她大声喝斥:“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头发也不梳理!披头散发的像什么话!清莲!你是怎么照顾太子的,连头发都不帮他梳理,也不带太子去上课!”
躲在一旁的清莲轻轻柔柔走出来,委屈极了。她跪在地上,小声的说:“禀报王母娘娘,是……是太子殿下不让奴婢梳……”
“你真是没用!艳梅,从今天起由你来照顾太子。”
王母唤来身旁一名红衣女仙,此女仙虽打扮艳丽但面容却十分冰寒,神态独傲。
“是。”不卑不亢的回应。
“王母娘娘……不要……太子殿下……”
不理会王母的迁怒以及清莲的哀求,龙焰转身离开。
“龙焰!你要去哪里?!”
王母怒斥道:“你现在马上回太白金星那里上课!!”命令的语气,不容反抗。
龙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王母,冷冷的说道:“母后,你在着什么急,我‘永远’都在学习呢。”
哼!太子!太子!太子!
真恶心!!
龙焰自嘲的冷笑,对这个称呼心里充满了酸涩的厌恶与愤恨。
jankex - 2006-12-14 13:25:00
自他哺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背负着这个名号,受万仙尊敬。因为这个身份,王母从小就对他进行严格的教育,他也认真的学着,拼命努力,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只为了达成大家的期望。
“龙焰,你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好天帝……”
“太子殿下,你要好好用功,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太子殿下越来越出色了,将来肯定会成一个伟大出色的领导者……”
所有激励的话语动听的赞美,都是谎言!
每当他听到众仙们的赞许,他都会很高兴,特别是从严格的王母口中说出表扬的话,更是让他兴奋。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所有的人愚弄着。
那一天,他终于明白了事实。
那是仙历十年前的一天,他正准备到文曲星那儿上课,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聊天的声音,正当他准备敲门,里面传出的对话让他停止了动作。
“听说太子的武艺又更进一步了,就连四大金刚也开始打不过他了。”
“是进步了没错,是不是比得上四大金刚那还难说,毕竟他是太子,总要手下留情一些,也不能太动真格。”
“这样不太好吧?武曲星,王母可是交待了要好好教他真材实学,不能作假呀。”
“财神老弟,你别懂装不懂,全仙界的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王母做做样子罢了。这个太子,根本就没有继位的那天。”
门外的他,一阵惊愕,怎么回事?
“其实太子确是个人材,只可惜……”文曲星叹息道:“看他毫不知情的拼命努力,只为了将来成了不负众望的天帝,我真难受。”
“其实当初根本就不该立什么太子。”武曲星嘲弄道:“虽然天帝是统治三界的王,可这个天下却是王母在打理。而且,谁也对抗不了幻灵泉的魔力,不管天帝多么无能,他都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既然那个位置不能第二个人选,那还要这个太子来做什么嘛,我真不明白王母在想什么?”
“面对于一个利用幻灵泉的魔力成为三界永远统治者的凡人,王母也确实是够辛苦。”财神说道:“也许她是希望太子能为她分担吧,只是,用继位的名头来教导太子的确不是什么好方法。”
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般直击在他心上,让他混乱得分不清思考方向。
幻灵泉?他是有听太上老君说过,那是一眼可以实现仙人愿望的最高魔力之泉。只是,当时他并不明白,太上老君说这番话时,为什么非常怜悯的看着他。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那一天,他第一次逃课。
他跑到天河边,望着银光波澜的天河水发愣,他的心已震惊到无法感觉到跳动。
“龙焰,你在这儿做什么?今天不用上课吗?”
循声望去,是他的父皇天帝。他身边一如往常跟随着大大小小的仙女及武将,浩浩荡荡的不知要上哪儿去,也许又要在哪位仙人那儿开宴会吧。
“怎么不和我打招呼,你母后不是这么教导你的吧!”他一语不发,直直望着天帝,引起天帝的不满。
“父皇……”
可以问他吗?他会对我说吗?我真的不能继承帝位吗?可是,如果从父皇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对他来说太过残酷了。
“怎么看你很累的样子,是不是你母后安排的课业太多了。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你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来吧,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天帝摸摸他的头,随即带着众仙飞过天河,向彼岸的牧马场走去。
望着天帝离去的背影,他流下了羞恨的泪水。
是呀,是有“很多的时间”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每次都会对他说:“不要急”了,原来以为那是父皇慈爱的关心,现在想来,的确是“不用急”,因为父皇根本就不需要他。
所谓众仙的期待、母后的希望,其实全都是一个骗局!
而他,就是这个骗局里的小丑,是天地三界在背后偷偷耻笑的小丑!
龙焰沉溺在回忆中不知不觉来到四重天的万花园,看着万花园的浮云大门,龙焰倒有些陌生,他鲜少来这种地方,因为他觉得这儿尽是些吵吵闹闹的小仙,他喜欢安静的地方。
走进万花园,却觉得今天格外清静。
抬眼望去,远处是什么景象?
大群的天蝶围绕着纤灵的身影飞舞着,整个万花园的宁静仿佛只为突显她的灵动。龙焰被这光景吸引,情不自禁的走近那个身影。
她是谁?
翩翩而起的婀娜舞姿,轻柔绝美,全身闪动着夺目的光华,一舞一转之间羽衣彩带随着舞姿的变换荡开层层光波,包围着身边的天蝶。天蝶随着她彩带的波动飞舞,七彩的蝶翅点缀在她的四周,更加衬托出她的妙美。她身形的转动使衣裳带出阵阵柔风,轻抚过龙焰的心底。
龙焰看过不少仙子的舞姿。仙界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会有各位女仙献舞,包括舞姿在仙界一直享有美誉的月仙嫦娥,都不及眼前女仙来的闪耀迷人。
她是新来的蝶仙吗?
她在花间翩然的身姿犹如一只张开美丽的翅膀嬉戏花中的蝴蝶,扬起万花的花瓣飘撒于空中,引领群蝶漫游花海。
但她没有妖仙所持有的精气,也没有纯仙天生特有的纯净仙元。那,她应该是凡仙了。
jankex - 2006-12-14 13:26:00
好美……
这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画面,最美的舞蹈,最美的女仙……
伸展而出的纤纤玉手,柔细扭动的盈盈腰姿,以及脸上那纯清的幸福笑容,都如此光华眩目。
龙焰被眼前人儿盈动的舞姿所吸引,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无法移开他的视线。
有点不对劲!
翩翩正沉醉在跳舞的欢悦中,忽然察觉到非常有默契的配合着自己的天蝶们产生一丝混乱,空气中不知何时参杂入一股慑人的炽热气息。她不由的停下来回头看。
他是谁?
眼前的高大男子全身散发出威慑心魂的气势,紫金披风披坠在身后,衬托出他卷曲的火红长发如烈火般在燃烧。右手臂上那只在火焰中翻腾的黑龙是如此触目惊心,震慑魂魄。一个如火焰般的男子双眼却透着寒彻的光芒,根本、根本让人不敢靠近他。
翩翩虽成仙不久,却也见过不少仙人,多多少少为几个小小宴会献过舞,却从来没见过一个仙人如他这般,给人感觉仿佛热得可以灼伤人,却又冰寒刺骨,犹如地狱的炼火。
他是仙界的人吗?
为何他的眼底隐藏着一丝恨意,幽黑的瞳孔中却闪动着渴望的暗红火苗。像他这种带着阴暗与不满的人也能成仙吗?
可他那与众不同的气势,让人不敢正视却又不容忽视。这个男子决不是一般的仙人!
好可怕!
这个男子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天蝶们在不安的骚动,整个万花园都沉静下来,因为畏惧而沉静。
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几只胆大的天蝶不满龙焰的出现破坏了万花园的美丽光景,它们飞到龙焰面前挥动着翅膀想要请他离开。
真讨厌!
龙焰皱起双眉,抬起右手,还没有等天蝶反应过来,“忽”得一声,一团火焰从掌心窜起,三只躲避不及的天蝶刹那间化为乌有!
翩翩一惊,如梦初醒般飞扑过去。
“你在干什么?!”
她冲过去抓住他的掌心,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连一点灰烬都找不到!
泪,顿时滑落……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哭了!
为什么要哭呢?这几只天蝶有那么重要?
他下意识合拢手掌,握住她的柔夷,好纤细修长的手指。
她惊觉到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迅速抽离,向后退开三步,眼泪却仍然不止。
“你怎么能做这么残忍的事?!它们……它们好不易容……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厩守在一起,它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发颤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一只天蝶煽动着翅膀冲向龙焰,它是刚才三只天蝶其中一只的伴侣。愤怒悲伤的天蝶不顾一切的拍打着龙焰的脸,他挥手将它挡开,因力道太重把它打落地面。
她跑过去,轻轻捧起这只天蝶,它在她的掌心慢慢摇晃着半边翅膀,发出低微的鸣声。于是乎,所有的天蝶仿佛有了共鸣般,全都发出这种低沉鸣声,顿时,天蝶的悲鸣响彻整个万花园。
“对不起!对不起!”
翩翩轻抚手中的天蝶,一遍一遍的道歉,泪流不止。
又不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道歉?他不明白。
那只天蝶缓缓飞离她的手中,在空中化作一团精光散开,自焚而死,消失无踪!
“翩翩——!”
远处传来呼唤声,红娘正疾奔而来。月老今天放她半天假,她来找翩翩玩,刚走到万花园门口,便察觉到园内的异样,忙急急来找寻翩翩。
“翩翩!”她跑到跟前,担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天蝶们在哭泣?”
问罢,才发现翩翩脸上的泪水还未流尽,使她更加不安。
“红娘……”
“怎么哭了?”
“他!”翩翩指了指龙焰,哭诉道:“他杀了天蝶!”
红娘这才发现翩翩身后平日难得一见的龙焰,暗暗吃了一惊,连忙行礼。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小仙红娘给太子殿下行礼。”
太子!
翩翩这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仙界的太子龙焰。可是,太子原是这么残忍的人吗?
翩翩!
好一个人如其名,也只有她才配得上这翩翩二字。龙焰暗暗将这个名字印在心中。
红娘的出现,让龙焰将眼中闪动的柔光煺去,恢复以往的冷冽,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开。即使他离开了,那压迫的气息仍久久无法散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红娘心中生起不安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死去的天蝶,会有什么后果呢?不会就此灰飞烟灭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悲惨了,翩翩难过的久久无法止住泪水。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会回凡世重新转世投胎吧。”红娘安慰着翩翩,其实她也不知道,因为从没发生过这类的事,但她不忍心翩翩再这样哭下去,眼睛都哭肿了。
“真的吗?”翩翩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抹抹脸上的泪痕,睁大湿润的双眼满怀期待的看着红娘。
“真的!”睁大眼说瞎话可是红娘的看家本领,想当年她在人间做媒时能把丑的说成美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jankex - 2006-12-14 13:26:00
“那真太好了!”翩翩欣慰的笑了笑,续而又忧虑的说道:“为什么龙焰太子……是这么可怕的人呢?”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一丝愧疚。
“他其实是个可怜人。”
“咦?怎么说?”翩翩瞪大不解的双眼看着红娘。
“一个根本不能登上帝位的人,却要被所谓的继承者的响亮名号所束缚,能不可怜吗?”红娘一脸嘲弄的向翩翩说明这个原由,她嘲笑的是天界所以予的这个身份。
“怪不得。”翩翩似有所悟:“我总觉得,他似乎很独寂、还有一点悲愤。”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红娘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翩翩竟会有这么深的感触,她不像直觉敏锐的人呀。
“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这么觉得。”回想龙焰刚才注视她的时候,那孤寒的目光中,闪动着犹如在无边的黑寂中寻到一线光明的红。
“降青去哪儿了。”说起来红娘来到万花园后还没见过他,正觉得纳闷。以往万花园有翩翩在,就有降青在。
“他说人界有一片柳树林遭到了虫害,他要去看看灾情。”
“翩翩,你们在聊什么?”正说着,降青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带着一脸亲切的笑容。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天界不要说神仙,真灵。”
“红娘——”降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回来了。”翩翩冲着他甜美的一笑。
“真是待遇不同哦!”红娘满脸不高兴,不满的说道:“冲着他就会笑的这么甜,冲着我就只会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降青这才发现翩翩眼底红红的,紧张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对于降青的关心,她甚感高兴。
“真的没有事?”他紧握住她的双手。
她以更灿烂的笑容来回答他。
“七天后就是王母的寿辰了,你的舞练得如何了?”想起这件大事,他关切的问道。
“很顺利,已经相当熟练了。”
“恕我打断一下两位。”这种甜蜜恩爱的画面还是等她不在的时候再上演吧。红娘说出今天来万花园找他俩的理由:“我在月老那儿翻到两罐极品女儿红,怎样?跟我去月老宫享受一下美酒如何。”
“今天月老宫这么闲呀?”真难得。
“人界打战打得天昏地暗一塌胡涂,哪有什么姻缘好牵,所以今天有半天假。”牵了也是白牵,只会守活寡,干脆不牵。
“可是我不会喝酒。”翩翩有点为难。
“我会教你!”一说到女儿红,红娘已经在流口水了,原来在人界的时候每次做媒成功女方家都会送两盅,成了仙后这等人间极品反倒没什么机会见到了。
“可是月老会不会不高兴……”
“不要去管那个老家伙,快走吧。”红娘不耐烦的打断她的担忧,拉着她的手就往月老宫的方向飞去,降青也只得紧跟其后。
等月老回到宫中,那两罐女红儿已经见底了,他大惊失色,急急冲到酒桌前,看着那两个空罐子大声哀号:“你……你怎么把它给喝了!那是我准备送给王母的寿礼呀!”
“什么?你这个小气鬼!就准备拿这个送给王母呀!”喝得似醉半醉的红娘不悦的嚷道:“人家王母放着满仙界的琼浆玉液、神水仙酒不喝,会去喝你这凡间黄汤?你别丢人现眼了!”
“你这个丫头!你这个丫头!”月老气得直跺脚:“那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你就这么把它给喝了,把它喝光了。”
“幸亏我把它给喝了!要不然,你真把它送给王母当寿礼,我们月老宫以后不是更抬不起头来了!”红娘不以为然的嗤笑月老。
“对不起,月老大人。”降青满怀歉意的向月老道歉:“我们不知道这酒这么重要。”
“不是你的错。”月老摇头无奈的说道:“是我太大意,看这丫头这么高兴,算了。确实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我再找别的礼物好了。”
红娘听罢高兴的一把抱住月老,开心的说道:“这就对了嘛,月轩——”
月老被她此举弄得满脸通红,连忙推开她,教训道:“一喝了酒就没大没小的,真是没分寸的丫头。”
红娘又跑去抱住翩翩,兴致勃勃的说道:“翩翩,跳支舞给我们看看吧,就跳你准备在王母寿宴上表演的那支。”
“好啊!”翩翩满口答应,她已被红娘灌得有些微熏,少了些平日的羞涩,站起身来就要跳舞。
“你没事吧。”降青起身欲去扶她,却被红娘推回坐位上去,她右手灵光一闪,手上就拿着一支笛子,她将笛子塞到他手中说道:“你伴奏!”
笛声响起,翩翩随音起舞,酒醉使她的舞姿增添了几分柔媚,脸上的红晕让她笑的愈发娇美。身形欲坠还摇,莲步生花,无风自起,如百花怒放,如流水波澜,更如凤凰展翅。
一旁的人们,全都惊艳在这绝美的舞姿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久久不舍移开视线。
红娘拍拍降青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你要好好守护住她,不要让她被别人夺走了!”
望着沉醉在跳舞中的翩翩,降青心里默默发誓:是的,我会好好守护她的,守护这只停落在我掌心的蝴蝶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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