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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1:00
鬼途三部曲简介

作者:清明与谷雨


    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我想,大多数人的回答是否定的。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真理有时未必就掌握在多数人的手里。

    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社会里,有那么一小批科学家,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关于鬼魂的知识。他们的研究表明,物质是永远不灭的,人的灵魂,也是一种的物质,虽然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根据物质不灭的定律,可以推测出来,人的灵魂也是不灭的。当人的肉体走向死亡的时候,灵魂却并不会随着肉体深埋地下,且日渐腐烂变质。灵魂会像人体内的水份一样蒸发出来,并换成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按照习惯的说法,科学家们把这种物质称之为鬼魂。

    灵魂是由什么构成的?科学界说法不一,但最主要的观点却都比较一致的认为,灵魂里应该包括:思想、意识、意志、情感这四种物质。只是,当灵魂变成了鬼魂之后,这四种物质也会随之发生改变,鬼魂的思想、意识、意志、情感,与它还在肉体里时,会有所不同、有所改变。

    鬼魂无处不在,它们就飘荡在你我的身边周围。

    通常来说,鬼魂并不可怕,因为构成它们的物质里,并不包含肌肉、骨骼和力量。也就是说,正常的鬼魂是没有力量的,它们和空气一样密度小、不稳定,且无色无味,呈透明状。它们飘荡在城市、乡村和原野、森林里的各个角落,当人们从它们身边走过时,并不会发现和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是也有一种鬼魂是例外的,那就是体内拥有较高P元素和E元素的鬼魂,这种鬼魂非常特殊,它们会和生前一样,保持住六百块肌肉和二百零六块骨骼,五腑六脏等各处器官不仅存在,并且还能正常运转。只是与生前不同的是,它们的五腑六脏只是在下意识的运转,而并不起到任何实际的作用。即便是把它们的五腑六脏全部毁掉,它们也不会随之魂飞魄散,它们的力量也不会随之消失。这种特殊的鬼魂,因为拥有超出常人数百倍的力量,并且思想、意识、意志、情感发生了巨大的裂变,从而变的恐怖无比,会对人类的生存造成极大的危害。

    什么是P元素和E元素?这是一个科学界目前还无法做出详细解释的问题。早在三百多年以前,科学界便发现了,在人体内部,除了含有铁、锌、钙、钾等物质之外,还有两种在自然界里并不存在的神秘元素。这两种神秘元素极不稳定,一旦离开人体,便会发生变异,转化成普通的碳物质,所以科学界始终无法把这两种元素提取出来,进行详细的研究。刚发现这两种神秘元素的时候,科学家们笃信,数百万年前,人类之所以能够突然进化,变的聪明起来,一定与这两种元素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但是在不断的研究过程中,科学界意外的发现,这两种神秘元素不仅可以左右人类的健康,并且还可以左右人类的灵魂与思想,人体内的PE值含量一旦超过正常数量时,死后的鬼魂便会拥有可怕的力量,科学界把这类鬼魂称为超级猛鬼。

    捉鬼降妖之说,在世界各地都有相关的传说。过去,当人类还没有发现PE值,不能用科学的眼光去看待这些可以伤害到人类的鬼魂时,便会去寻求宗教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战胜鬼魂。比如在我国流传了数万年的崂山术、黄老术、茅山术、佛家降妖术等等,都是在借助宗教的力量,试图消灭鬼魂,保全自己。但是,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如今,我们已经可以认清鬼魂的本质,并且也掌握了大量科技灭鬼的方法与手段。在此基础上,一支新型的特种警察部队便应运而生了,它的名字就是捉鬼部队,也称之为钟馗军团。这是一支秘密的部队,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那是因为,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并不想让民众知道,我们所生活的星球上真的有鬼魂存在,以免引起民众的极度恐慌情绪。

    科学界也坚持认为,民众并不需要知道有鬼魂的存在,因为,人有人道,鬼有鬼途,人与鬼,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彼此之间并不会产生大规模的冲突与伤害,所以就没有必要在民众之中传播这种能够引起恐慌的信息了。

    事实上也真的是这样,在人类生活的漫漫历史长河中,尽管也曾出现过许多可以给人类带来危害的超级猛鬼。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这些猛鬼带给人类的伤害,其实是非常渺小的。人鬼之间,更多的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不过,人之祸心有时要远大于鬼祸,随着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多的科学家掌握了对付鬼魂的知识,这些科学家鱼龙混杂,里面也不乏包藏祸心之徒。下所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些科学界的败类滥用自己所掌握的科技手段,企图利用鬼魂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人道与鬼途便产生了一场又一场血雨腥风的冲突与混乱。我们捉鬼部队中的钟馗战警们,不仅要面对厉鬼,同时也要面对那些科学界的败类,他们的使命和任务愈发艰巨了起来……。

    《鬼途》这部小说,是一篇三部曲的作品。在第一部里,笔者用了较多的笔墨去描写鬼魂的构成与缘起,以便于读者更多的了解和认识这个光怪陆离的鬼世界。
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2:00
第一章:电视有鬼

作者:清明与谷雨


    桐城的这个夏天,格外炎热。太阳仿佛是脱离了轨道,牢牢的扣在桐城市上空,将城里的马路烤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脂,将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烤卷了叶子。

    “妈的,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在这个夏天,不知有多少桐城人都曾发出过这样的牢骚。

    不过,幸好地球是会自转的。每天,当桐城市在太阳下接受了十来个小时的曝晒,城市快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人们已经如蒸笼里的虾蟹,被蒸烤的皮肤泛红、呼吸困难、臭汗淋漓、无法忍受的时候。地球就会识时务的承载着桐城市,脱离太阳的魔爪。于是,夜幕降临了,和徐的清风吹来了,城市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入夜,城市重又恢复了生机,大街小巷之中,霓虹闪烁,商场、饭店、酒吧、影院里,人头攒动,家人、情侣、朋友们结伴而出,人们在享受着这夏日里难得的清凉时光。

    与街道上的热闹场面不同,夜色笼罩下的桐城市肿瘤医院里,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臣在这座医院里已经工作三十二年了,他是一个电工,再过两年,他就该退休了。王大臣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老伴没能给他生下个一男半女来。王大臣老伴天生输卵管不通,虽做过两次手术,但是也见什么效果。今天开春的时候,老伴突患脑溢血,还没送进医院就咽了气,于是家里便只剩下王大臣孤伶伶一个人。老伴死后,现在王大臣正酝酿着再找一个,王大臣想找个年轻一点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还有的是精力,没准儿,找个新老伴,还能给他生下个一男半女来,也好接续他们王家的香火。

    今天,轮到王大臣在医院里值班。今天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足球比赛,早早的王大臣便准备好了冰镇啤酒,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比赛。

    深夜十一点半钟,比赛终于开踢了,可是,当转播画面刚刚切换到赛场里时,忽然断了信号,电视变成了一片蓝屏。

    “操你妈,怎么搞的?”王大臣将啤酒瓶子重重的顿在破旧的办公桌上,骂骂咧咧从椅子里站起来,去找电视遥控器。

    王大臣找到遥控,调了几个台,发现全都没有信号。于是,他就以为是有线的线路出了问题,便要去检查有线接头。

    但是,就在他刚刚走到有线接头处的时候,电视机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妈的,信号又回来了。”王大臣自言自语地说。

    王大臣看到,电视屏幕里显示的是一片黑暗的背景,在黑乎乎的背景前,有一个穿着浅黄色衣服的女鬼,正在伤心的哭泣。猛然看到这个画面,王大臣不禁吓了一跳。那是因为,这个女鬼的形象实在是太可怕了,它只有半边身子,眼睛只有一只,鼻子只有半边、嘴巴只有半张,仿佛是被人从中劈开,扔掉了一半、留下了一半似的。

    王大臣看过不少鬼片,不过,形象这么吓人的鬼,他真还是第一次见到。

    “现在这影视特技,真是做的太逼真了,让人一看,跟真的一样。”王大臣不由有些啧啧称奇地想。

    王大臣喜欢看鬼片,不过,更喜欢看足球。于是,便想把频道重新调回体育台。

    可是,这一调台,王大臣不由吓破了胆。原来,往回调台的时候,王大臣意外的发现,电视机所有的频道里,居然全都是这只哭泣的半身女鬼。

    “我的妈呀!”王大臣情不自禁的惊叫一声,冷汗顿时便冒了出来。他惊惶失措的扔掉手里的遥控器,跌跌撞撞的向值班室外跑去。

    可是,他刚跑到门口,忽然被一个浅黄色的身影给挡住了。

    “我的胸口很疼,他们总是在给我打针,打的我胸口好疼啊!”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王大臣耳边响起。然后,王大臣便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不,确切的说,应该王大臣看到了那个说话的鬼,正是电视机里那个半身女鬼。

    “你……你……是谁?”王大臣哆嗦成了一团,颤声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他们总是在给我打针,打的我都成这样了,我都不认得我是谁了。”那个女鬼说话的时候,半边嘴巴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从里面发出一股子臭鱼烂虾般的气息,熏的王大臣几乎都要晕过去了。

    “求求你,放……放了我吧,我跟你无冤无仇,别伤害我,我……我给你多烧些纸钱,你……可千万别害我。”王大臣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不伤害你,可是我胸口真的很疼,不信你摸摸。”半身女鬼说着,伸出冰凉的独手,握住了王大臣的右手,便要往自己胸口上放。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王大臣惊惶失措的边说边退。

    “你干嘛不敢碰我,你也嫌我太丑了是不是?”女鬼的声音突然变的凄厉起来,半张鬼脸也狰狞起来,说着,它突然像一阵风似的,扑到了王大臣的面前。

    “妈呀!”王大臣惨叫一声,吓的魂飞魄散,一口气没上来,噎到嗓子眼儿里,随即一张脸便变成了猪肝色,整个身子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第二天凌晨,过来接班的电工小贾一进值班室,便看到了王大臣脸朝下,倒在值班室的地板上。

    小贾慌忙打电话,找来医生,一检查才发现,王大臣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通过解剖尸体,王大臣的死因很快被查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2:00
第二章:黑衣女郎

作者:清明与谷雨


    “少明,往楼下看,看看这个女孩儿漂不漂亮。”医生赵子纯坐在桐城肿瘤医院外科住院部三楼的办公室里,把脸扭到了窗外,一边看,一边跟同室的我说。

    “你的审美水平太高级,一般人不敢恭维,但凡你嘴里的美女,我等凡夫俗子全都欣赏不了,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我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几份病历,听了赵子纯的话,头也没抬地说。

    “靠,你什么意思呀你?挖苦我?”赵子纯说:“我给你说,你快过来,要不然一会人家就走远了,这个女孩儿你要是不看,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了一点点。

    “你过来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赵子纯说。

    “给你个面子,”我站起身来,一边朝窗口走,一边笑着说:“看在你一再强烈推荐的份儿上,哥们儿就豁出去了,宁肯看了以后生针眼,也……。”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心里猛然间“格登”一震,如同遭到电击一般,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我走到窗口的时候,便看到了赵子纯嘴里的那位美女。此时,正是初夏,天气暖暖的,但还没有热的感觉,医院的花坛里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已经悄悄的绽放。窗外,天高云淡,和风习习,一个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医院的花坛前走过。

    远远望去,她裸露的肌肤是那样的白晰润洁,仿佛是有生命的羊脂白玉一般。她有一头浅褐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肩上,在夏日的微风里,发丝飘扬,仿佛是温柔起伏的波浪一般,彰显着生命的活力。

    最让我感到震惊的,还是她的脸庞。虽然他看到的,仅仅是那个女孩儿的侧脸,并且距离还有点远。但是,就是这匆匆的一眼,便让我的内心里突然感到如同小鹿乱撞,扑嗵扑嗵跳个不停。她的额头是那样的皓洁,她大大的眼睛是那样的多情如秋水,她小小的嘴唇又是那样的鲜艳欲滴。

    这么美的女孩子真的太罕见了,在这一瞬间,我甚至生出了一股子眩晕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孩儿太漂亮了,造物主真是太神奇、太伟大了!”

    然而就在我正暗自惊叹的时候,突然感到脑海里一阵,眼前的景象一下便起了变化。医院、花坛、柏油路和黑衣女孩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在氤氲的雾霭中,有一只只若隐若现的手,在拼命的挣扎着。我能够看到的,只有一只只苍白的手,却看不到手的主人。

    我使劲摇了摇脑袋,这奇怪的幻觉消失了,视线里的风光又恢复了正常。

    “傻了吧,刚才让你看你还不看,现在看的眼儿直了吧!”赵子纯在一旁满脸坏笑地说。

    “我操,太凶悍了,这种美丽太凶悍,杀伤力超强,看多了心脏真是受不了。”莫明其妙的幻觉消失了,女孩儿也渐渐走远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拍着胸口,开玩笑地说。

    “你猜猜,这个女孩儿有没有男朋友。”赵子纯说。

    “肯定有了,这么漂亮,追她的人还能不排成一字长蛇阵?”我说:“美丽有罪,人人欲俘虏之而后快,咱俩就不用在这儿想美事儿喽,人家一定早就有男朋友了。”

    “错,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我说她还没有男朋友?”赵子纯说。

    “你认识她?”我问。

    “你别管,就说敢不敢跟我打赌吧?”赵子纯笑着说。

    “老实说,你是不是认识人家?”我说。

    赵子纯点头,说:“我是认识,我不仅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并且还知道她是个处女。”

    “我倒,真服儿了你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知道人家是不是处女?”我一脸不屑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注意她走路的姿势了吗?”赵子纯貌似高深地说。

    我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没觉得她走路的姿势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便问:“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吗?她走路是夹着腿的,并且腰和屁股一点都不乱扭动,走路直板板的。”赵子纯说。

    “这怎么了?”我还是没明白。

    “笨,真是没经验,你不知道吗?但凡破了身的女孩儿,走路时便不是这个姿势了,破了身的女孩儿走路两条腿会往外撇,并且还会变成水蛇腰,一走三扭,波浪式儿前进。”赵子纯一本正经地说。

    “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这种鬼话你也相信?”我笑着说:“是你弱智?还是你想把我当弱智?”

    赵子纯也笑了,说:“小样儿,还没骗住你,实话告诉你吧,她是我的病人,所以她的情况我比较熟悉。”

    “你又不是妇产科医生,人家的情况你再熟悉也不能熟悉到知道人家是不是……处女呀!”我说。

    “我当然知道啦,她叫关晓月,是一位非常特殊的病人,很小的时候就患上了乳腺癌,乳房被切除了一个,据说,做手术时她才十六岁,像她那么小的年龄,就得上这种病实在是太少见了,”赵子纯说:“更加不幸的是,当她做手术的时候,肿瘤已经进入浸润期,做完手术没多久,便开始转移和扩散了,这些年一直靠放射和化疗维持着生命。”

    “真的吗?还有这种事?”我有些吃惊,那么年轻就得了乳腺癌,并且还不是早期,而是进入了浸润期,这从临床学上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千真万确,说实话,刚见这个女孩儿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扑嗵乱跳,她真的是太漂亮了,我都不忍心给她做化疗,”说到这里,赵子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天妒红颜呐,这么好的女孩儿,算是废了,光看脸蛋儿,美如天仙,可是一脱掉上衣……。”

    赵子纯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背后议论病人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小赵,你是不是第一天当医生?这点常识性的东西都还用别人来教吗?”说这话的是我们外科主任李路鸣。

    我跟赵子纯在屋里议论关晓月的时候,李主任恰巧从门口经过。

    “对不起主任,下次不会了。”赵子纯吓的脸色都变了,急忙说。

    我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了。

    “还有你少明,有空闲时间就多看看医学书,或者到病房里走一走,不比整天坐在屋里闲聊一些没有用的废话强?”李主任说。

    “知道了李叔。”我说。

    我一直称主任为李叔,那是因为,从我刚记事的时候,便一直这么叫他。

    李路鸣和我爸爸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好朋友,我医大毕业后能顺利进入肿瘤医院当上医生,也多亏李路鸣从中帮忙。本来,到了医院以后,我想改口,跟大家一样,称他为李主任。但是,叔叔都叫了二十多年,一下想改口,还真的改不过来。

    “你们俩不闲着没事儿干吗?”李主任的脸色依然很严肃地说:“走,跟我到病房转转去。”
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3:00
第三章:夜半鬼影

作者:清明与谷雨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进办公室,赵子纯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跟我说:“昨天晚上,咱们医院闹鬼了。”

    “扯淡。”我一边换白大褂,一边头也没抬地说。

    “真的没骗你,现在大家都在传这件事呢!”赵子纯说:“你要是不信,一会儿护士长来了,让她给你讲。”

    “这个世界哪儿有鬼呀?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我说。

    我正说着,护士长黄梅正巧进来送病历。

    “黄护士长,少明不信有鬼的事,你昨天晚上不是也在医院值班了吗,你给他讲讲。”赵子纯拦住黄梅说。

    “拉倒吧,千万别再提这件事了。”黄梅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恐慌,似乎仍在心有余悸。

    黄梅这种表情倒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便说:“怎么,你真看到鬼啦?”

    “我没敢过去看,程医生看到了。”黄梅说:“他这一看不要紧,一下便吓休克了,现在还在抢救室里躺着呢!”

    “真的假的?”我仍有些不敢相信,说:“你跟讲讲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晚上可就轮着你值班了,我要给你讲了那件事,晚上你还敢值班吗?”黄梅掬夷我说。

    “那有什么,你以为我是你们女人呀,胆子小的像老鼠。”我开玩笑说。

    “嘁,我本来还不想吓着你,好,既然你这么爱吹牛,我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讲给你听,看你晚上害怕不害怕。”黄梅说,接着,黄梅开始讲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事情是天快亮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在住院部三楼值夜班的一共有三个人,医生程娴雅、护士长黄梅和值班护士刘曼丽。

    黄梅睡觉比较轻,但凡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天快亮的时候,黄梅正迷迷糊糊睡着,朦胧中仿佛听到外面有个女人在哭泣。这哭泣声有点特别,时远时近,一会儿仿佛就在耳边,一会儿又仿佛是在住院部的楼外。

    黄梅想,这大半夜的,是谁在外面哭呀?莫非是医院里有病人不行了,病人的家属在哭?黄梅刚想到这儿,突然响一阵惶急的敲门声,把黄梅吓了一跳。

    “谁呀?”黄梅问。

    敲门声把值班室里的程医生、刘护士也给惊醒了。

    “护士长是我,你们快出来看看,外面……外面有动静。”听声音,敲门的是这里一个叫常淑英的老病号。

    在常淑英说话的时候,黄梅听到,刚才那哭声也随之消失了。

    黄梅揉着眼睛,爬起来打开房门,然后便看到常淑英跟她同室病友段惠妹站在外面。

    “怎么啦?”黄梅问。

    “刚才那哭声……你听到了吗?”段惠妹一脸恐慌的说。

    “好像是听到了,那是谁在哭呀?”黄梅问。

    “不知道,”常淑英说:“我们病房对面是卫生间,声音好像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你们没去看看是谁在里面哭吗?”

    “没敢进去,”段惠妹说:“卫生间里的灯不知啥时候坏了,里面黑漆麻乎的,我们可不敢进去。”

    “里面有好几盏灯呢,全坏了吗?”

    “是啊,全坏了,”段惠妹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听刚才那哭声,没觉得有点邪门吗?根本就不像是大活人的声音,可能是……可能是闹鬼吧!”

    “别瞎说,这里是医院,哪儿来什么鬼呀神呀的。”黄梅说。可是,黄梅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一想起刚才那飘来飘去的异样哭声,身上不由也打了一个冷颤。就在此时,突然,那飘渺不定的哭声又响起来了,这哭声好像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可是又有些不像,忽远忽近,琢磨不定。

    “护士长,这儿有手电,你拿着去卫生间看看,瞧是谁在里面。”程医生在值班室里说。

    “好的。”黄梅从程医生手里接过手电筒,去了卫生间。可是,还没有走到卫生间门口,心情莫明其妙的紧张和害怕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手里的电筒居然是坏的,怎么拧也不亮。于是,黄梅便不敢进去了。

    “怎么了?”程医生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看到黄梅站在卫生间外面的走廊里,始终不肯往里面进,便问。

    “手电打不开了,好像是坏了。”黄梅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着说。

    “给我看看。”程医生说着,走出了值班室。她来到走廊里,从黄梅手中接过手电,查看了一下,笑着说:“你紧张什么呀,吓的手电后盖都没有拧紧,你当然打不开了。”

    程医生说着,拧紧手电,然后打开,果然亮了。

    “算了,你胆子也太小了,还是我进去看吧!”程医生说着,便走进了卫生间。

    一边走还一边说:“一点小动静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真不明白你们害怕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程医生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大变,凄厉的惊呼一声:“鬼呀!”

    程医生这一声惨叫,把黄梅和走廊里的两位病人吓的是毛骨悚然。黄梅离卫生间的门比较紧,站在她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程医生的背影。

    黄梅看到,程医生在惊呼的同时,整个人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黄梅吓的尖叫一声,便往楼下跑,站在走廊里的两个病人也跟着她跑下了楼。

    黄梅跑到二楼的值班室里,找到电话拨通了医院的保卫科。

    十多分钟后,来了四名保安人员。

    保安人员来到住院部的三楼,此时,三楼病房里的病人已经全被程医生与黄梅的尖叫声惊醒了,大家正满脸恐惧的交头结耳相互询问着,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的保安里,有一个叫姚壮的小伙子,天生胆大,对什么都浑然不怕。别的保安听了黄梅的描述,便不敢进卫生间,只有这个姚壮,满不在乎的说:“怕什么怕,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鬼神之说,我进去看看。”

    说着,姚壮便拿着手电进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姚壮仔细的搜索了一大圈,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程医生一个人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

    “里边啥也没有,别害怕,你们赶快进来吧,帮我把程医生抬出来。”姚壮扯着嗓子说。

    听到这话,其他保安这才壮起了胆子,进了卫生间。大家把程医生抬出来后,就着灯光,才发现她脸上全无血色,停止了呼吸,已经休克,于是便赶紧将程医生送进了急救室。与此同时,黄梅也自作主张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3:00
第四章:半身女鬼

作者:清明与谷雨


    黄梅给我讲完昨天发生过的事之后,便下班走了。

    听了黄梅的话,我不禁也好奇了起来,想知道程娴雅昨天晚上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过,程娴雅还处在昏迷之中。

    刚刚吃过早饭的时候,有两位警察来到我们医院,介入调查此事。

    “少明,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市局的迟天达警官,这位是方仙儿警官,”李主任把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位警察领到了我的办公室,说:“这两位警官要来调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负责全程陪同一下。”

    这两位警察里,有一个是我旧相识,方仙儿,我高中时的同学。

    “你好,董少明,好久不见了。”方仙儿一边大方的伸出手跟我握手,一边笑着说。

    “是啊,有五六年没有见面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董少明是我高中同学。”方仙儿把我介绍给了迟天达。

    看样子,这个迟天达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清瘦干练,胡子剃的很干净,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是个比较注重仪表的男人。

    “事发现场没有遭到破坏吧?”迟天达问我。

    “应该是没有吧,”我也不敢确定,说:“发生昨天晚上的事之后,大家心里……心里总还是会有一点害怕的,大概现在还没人敢去三楼的卫生间。”

    “好吧,我们先到现场看看去。”迟天达说着,便走了出去。

    我领着两位警察来到了卫生间,里面空无一人,程娴雅的手电,现在还遗落在地板上。

    “应该是没人来过,你们看,手电还在地上扔着呢。”我说。

    方仙儿嗯了一声,表示赞同,迟天达没有说话,而是聚精会神地在卫生间里仔细地搜索着,企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迟叔,你过来看下。”方仙儿拉开第三个马桶隔门的时候,发现了状况,便说。

    方仙儿说这话时,我也好奇的凑了过去。于是,我便看到在马桶边上,赫然丢落着一只红色的鞋子,这是一只绣花鞋,鞋子又尖又小,还没有我的手掌长,现代的女性,几乎已经没有人穿这种鞋子了。

    迟天达举起胸前挂着的照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然后说:“把这个鞋子装起来。”

    在卫生间,除了这只奇怪的鞋子,便再也没有发现其它可疑之处了。我跟着两位警官刚准备走出卫生间,便看到赵子纯跑了过来。

    “急救室刚刚打电话过来,程娴雅醒过来了,他们请两位警官赶紧过去一下。”赵子纯见到我们便说。

    “急救室在哪儿?”迟天达说。

    “在一楼,我领你们去。”我说。

    在一楼的急救室里,我见到了程娴雅,一天没见,她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脸上挂满了恐怖之色。

    “太可怕,太可怕了,”程娴雅躺在病床上,喃喃的说:“那个人只有半边身子、半张脸,她只有一只眼睛、半边鼻子、半片嘴、一只胳膊、一条腿,她就像是一个被解剖了的人体标本一样,我一眼就能清楚的看到她颅内的构造,她还冲我笑了,你们永远也无法想象,一个只有半张脸的人朝你笑的时候,那情景是多么的恐怖。”

    “她是个男的还是女的?”迟天达问。

    “女的。”程娴雅肯定的说。

    “有多大年纪。”方仙儿问。

    “这个……,”程娴雅迟疑了一下,说:“看不出来,不太好说,因为,她只有半张脸。”

    “那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呢?”方仙儿接着问。

    “好像是黄色的,颜色我记不太清了,是一件长袍子。”程娴雅说。

    “她穿的是不是一只红色的鞋子?”方仙儿问。

    “这个我没有注意到,我一看到她那张脸,就已经给吓晕了。”程娴雅现在一回想起来,还情不自禁的发起抖来。

    “她除了朝你笑之外,还做过和说过别的吗?”迟天达说。

    “我不知道,一看到她我就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程娴雅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说:“对了,我还看到她脸上有泪痕,好像我进去之前,她曾经哭过。”

    “那么你进去的时候,她站在什么地方呢?”迟天达问。

    “我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拿着手电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刚往里走了几步,她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眼前,事先一点声音都没有,”程娴雅说:“就像是谁打开了电视机的开关一样,画面突然就冒出来,跟我面对着面,距离非常非常的近。”

    迟天达凝思了一会儿,说:“好的,我们知道了,调查就先到这里,你要多注意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罢这话,迟天达便领着我跟方仙儿从急救室出来。走到门口,迟天达想起了什么,便又回过头朝程娴雅说:“程医生,你再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细节,如果想起什么可疑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好吗?”

    “好的。”程娴雅点着头说。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方仙儿说。

    走出急救室,楼外阳光耀眼。

    “仙儿,你觉得……程医生讲的那些话可信吗?”我问方仙儿。

    方仙儿笑了,说:“你觉得呢?”

    “听她讲的时候,感觉好像是真的一样,吓的我身上直气鸡皮疙瘩,”我说:“不过……不过要说有鬼,我真是不太相信,那是不是程医生的幻觉在搞鬼。”

    方仙儿刚想回答我,迟天达却抢过来说:“是的,不排除是幻觉的可能。”

    “但是,那哭声怎么解释呢?”我有点好奇的问:“昨天晚上,好多人都听到了那哭声。”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搞鬼,假扮成半边人的样子,藏在卫生间里吓唬人,”迟天达说:“你要知道,卫生间里的灯全被弄坏之后,里面光线很差,如果有人在化上妆,涂成半边人的样子,你一下是很难看出来的,她把程医生吓晕之后,趁着大家送程医生去急救室,医院里一片混乱之际,再悄悄的逃出去,别人一般是发现不了的,这种情况,也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迟天达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方仙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小李探花 - 2006-11-7 20:54:00
第五章:秘密警察

作者:清明与谷雨


    中午时分,两位警官调查完毕,离开了医院。

    不过,方仙儿临走的时候,却趁迟天达不注意,悄悄塞到我手里一样东西,并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不要说话,只需要听就可以了,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把这个桃花符带在身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许摘下来。”

    我不知道方仙儿给我的是什么东西,也没听明白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感觉到,也许方仙儿说的这些话与昨天晚上发生的闹鬼事件有关。

    送走两位警官后,站在医院门口,我摊开手掌,看到方仙儿塞到我手心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小片颜色发乌的木头,这一小片木头被雕成了一个奇怪的形象,类似于古代战士们使用的盾牌。木片的上方,还钻有一个小孔,小孔里穿着一根金色的丝线。

    站在医院门口的阳光下,我拿着手里这块不起眼的木片,仔细的看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明堂来。

    上高中时,方仙儿和我是同桌,我们两个人关系特别的要好。那时候,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我不否认,那时的我,对方仙儿存有朦胧的好感。

    方仙儿在我们班,绝对算得上是最漂亮的女孩儿,她生的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两眼一眯,仿佛是一弯新月。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再配上娇小玲珑的身段,便散发出了一股子我见犹怜的美感,让人一见之下,便会生出一种想揽她入怀、做她的保护神的念头。

    那时候,在我们班上,喜欢方仙儿的傻小子可不止我一个。但是,却谁都没有追求上她。因为,在上高二那年,刚刚一开学,大家便发现,方仙儿神秘的失踪了。方仙儿退学了,就连老师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仔细想来,已经有八九年没有见过她了,今天一见,却发现她已经当上了警察。

    “迟头儿,你说肿瘤医院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东西,是‘巴班吉望’吗,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巴班吉望’这种东西是半边身子的?”坐在回警局的警车里,方仙儿问迟天达。

    “单纯从半边身子这一点上看,确实有点像‘巴班吉望’,但是……但是‘巴班吉望’里是没有女人的,”迟天达一边开车,一边迟疑着说:“可那个程医生明明一口咬定,那个半片身子的怪物是个女鬼,并且还有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都表示,他们听到的哭声,也是女人的声音,这就表明,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东西,不应该是‘巴班吉望’。”

    “那会不会是他们太紧张,看错了也听错了?”方仙儿说。

    “这种可能性不大,‘巴班吉望’长什么模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换成是你,你会把‘巴班吉望’与女鬼划上等号吗?”迟天达反问。

    方仙儿笑了,说:“当然不会,他们长的又老又丑,发出的声音还难听的像老牛叫,当然不会像女鬼了。”

    “嗯,所以说,那个程医生看花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迟天达说。

    “可是,除了‘巴班吉望’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半边身子的呢?”方仙儿说。

    “从目前我们手头所掌握的资料来看,还不能分辨出它究竟是什么,”迟天达说:“也许,鬼域人间的鬼王会知道它的来历,过两天,咱们到它那里去问问。”

    “唉,头疼,这两年好像怪东西越来越多了,经常会出现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方仙儿叹着气说:“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可真的就要累死了。”

    “没办法,”迟天达摇头苦笑,说:“人心越来越复杂,怪东西自然就越来越多。”

    方仙儿犹豫了一下说:“但愿……但愿这个新怪物的凶残性、攻击性不要太强,否则我们又要有苦头吃了。”

    “是啊,但愿不要太强,不过,它的攻击性究竟强不强,还要等化验分析完这只红鞋子上的PE值之后才能知道。”迟天达说。

    过了一会子,迟天达突然问:“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给那个董少明医生什么东西了?”

    迟天达说这话时,方仙儿的脸忽然红了,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吱吱唔唔说:“没……没有哇!”

    迟天达锐利的眼神轻轻扫了方仙儿一眼,表情严肃地说:“我还没有老到连眼睛都花了的地步。”

    “我……我真的没有给他什么东西。”方仙儿说这话时,语音低的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的见。

    “干咱们这一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迟天达说:“咱们是绝对不能动儿女私情的,否则,全身的特异力量便会消失尽殆,沦落成为一个平常人,这一点,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我知道,那个董少明只是我一个高中的同学,我跟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方仙儿说。

    “嗯,那样就好。”迟天达说。

    他们说着话,警车已经开进了市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但是迟天达和方仙儿却并没有下车,而是接着往前开,眼开他们的车子便要撞到停车场的墙壁了。突然,发生了奇怪的一幕,那道冰冷的石灰墙上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足足可以并排穿过两辆警车。迟天达驾驶着警车风驰电掣的穿了过去,然后那道大口子便随即消失,停车场里又恢复了平静。

    迟天达和方仙儿打开车门下了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规模庞大的科学实验室,里面有一些穿蓝色工作服的人忙碌着。

    “马教授,这个是新发现,你给分析化验一下,看看它的PE值是多少,”迟天达一边把从肿瘤医院里捡到的红色绣花鞋交给实验台前一位身材矮胖、略有些秃顶的老者,一边说:“一有结果马上通知我。”

    “又有新发现了?”马教授接过鞋子,仔细的看了一眼,说。

    “是啊,我们都要累死了。”方仙儿说。

    “人心不古,不人心不古哇,怪东西越来越多,这世道,我老人家算是没法看了。”马教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地说。
小李探花 - 2006-11-8 18:29:00
第六章:女鬼重现

作者:清明与谷雨


    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也许这并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件恐怖事情。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的发生过,我也有些说不清楚。

    由于昨天晚上住院部三楼发生了闹鬼事件,病人们受到惊吓,天刚一亮,便有不少病人纷纷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医院。只剩下一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病号,担心在转院的过程中会出现意外,所以只好还留在医院里。由于病人大量减少,担任夜间值班时的工作任务便减轻了许多,所以天刚黑没多久,我便放心的躺到值班室的小床上睡起大觉来。

    朦朦胧胧之中,我也不知睡了多久,大约已经到了后半夜。突然,我被一种奇异的响动声惊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房间里漆黑一片。虽然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值班室里还有别的人。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连头发茬子和身上的汗毛仿佛都站立起来了一般。

    “谁?谁在屋里?”我大声喊了一句,我之所以要大声喊出来,也许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但是,却没有人回答。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的跑到值班室的门口,一伸手,按亮了屋里的大灯。

    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幕我终生也难忘记的可怕画面。

    半边人,程医生嘴里所描述的那个只有半边身子的女鬼,此时正站在屋子的中央。

    我想大声惊叫,但是,嗓子眼里却仿佛是堵了一块棉球,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我甚至想干脆昏迷过去,等第二天醒来,便像程医生那样平安无事地躺在急救室里。可是,我那该死的脑神经在最不该坚强的时候,却偏偏像个武士般坚强了起来,任凭心中有万种恐惧,脑神经却岿然不动,清醒的要命,就是不肯晕过去。

    她朝我笑了,老天爷呀,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笑容,她的半张嘴裂开了,她那半扇鼻翼扭曲了,她裸露在外面的血管、神经线、骨骼、脑浆等,全伴随着她的笑容肆意扭曲晃动着。

    “你拾到我的鞋子了吗?昨天晚上我把鞋子丢到你们这里了。”半边女鬼说,她的声音飘渺不定,仿佛是一阵阴风从我耳边刮过一般。

    我拼命的摇头。我说不出话来,我只好摇头。

    在我摇头的时候,半边女鬼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收起了可怕的笑容,变的好像是生气了。

    “你不肯还给我是吗?”半边女鬼说:“你拾到了却不肯还给我是吗?”

    我继续拼命摇头,我心想,女鬼小姐,您误会了,我摇头是表示没有拾到,而不是拾到了不还的意思。

    见我接着摇头,半边女鬼的样子更生气了,她突然扑过来,厉声说:“你为什么不肯还给我。”说着,她便伸出了仅有的一只手,朝我脸上抓来。

    我看到,那只手瘦且苍白,尖尖的指甲是乌黑色的。

    “亲爱的大脑我求求你了,快让我晕过去吧!”我在心里暗暗呐喊着。可是,该死的大脑偏要与我作对,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晕。

    眼看那只可怕的鬼手便要抓到了我的脸上,我甚至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气流已经触到了自己的鼻尖,但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我突然感到的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然后便有一道炽白眩目的光柱从我胸前散发出来。这道白光极强、极亮,在那一瞬间,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来。与此同时,我听到那个半边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白色光柱之中痛苦的扭动着身子。直到此时,我那反应迟钝的大脑才姗姗来迟的让我昏迷掉。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东方鱼肚发白,天色朦朦亮了。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晕倒在地,而是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昨天夜里睡觉时盖在身上的夏凉被。我有点犯迷糊,如果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境,打死我也不会同意,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梦境。可是,如果说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是真实的,那我就应该躺在靠近门口的地板上才对,怎么会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下意识的在自己胸前摸了摸,触手所及之处,有一块硬硬的小东西,于是我便想起了胸前还佩戴着方仙儿交给自己的那个所谓的桃花符。

    我把桃花符摘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我想,它为什么会叫桃花符呢?这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无论怎么看,似乎都与灿烂的桃花搭不上边儿。昨天夜里,从我胸前射出的那道白光,莫非就与这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有关?

    这两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太过神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无力的躺在床上,我默默的想。这个世界上,莫非真的有鬼神之说?还有那个方仙儿,失踪了许多年以后,当我再次见到她,她居然成了警察。本来想跟她叙叙旧,问问她当初为何突然退学,这些年做了些什么?可是她却又全都笑而不答。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神秘兮兮的交给自己这么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吗?

    这所有的谜团,仿佛是一堆乱码一样,让我无法从中看出丝毫端倪来。

    “你活见鬼啦!”早上刚上班,赵子纯走进办公室,看到我便笑着说:“看你那张脸,苍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怎么搞的?”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把昨天夜里的事告诉他。

    赵子纯这家伙是个机灵鬼,他看到我犹犹豫豫的表情,似乎马上便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刷的一下变了色,忐忑不安地问:“你……你真的撞见鬼啦?”

    “我也不知道。”我迟疑了一下,说。

    “什么意思?”赵子纯一头雾水地问。

    “我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真见着了。”我说。

    “还是那个半边身子的女鬼?”赵子纯眼神里露出了恐惧之色。

    “嗯,”我点头说。

    “妈的,这医院不能干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辞职,”赵子纯把拿在手里、正准备往身上穿的白大褂往椅子上一扔说:“我现在就去找主任辞职,再不辞,今天晚上就该轮到我值班了。”

    “别冲动呀老兄,我……我也不敢决定是不是真见着鬼了,有可能……是昨天听多了程医生和黄护士长讲的鬼故事,脑子里便……产生了一些幻觉。”我说。

    “拉到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可不拿自己小命来开玩笑。”赵子纯说。

    “也未必就是真的,有可能是大家都被幻觉给欺骗了,这世界上……会有鬼魂的存在吗?”我说:“昨天警察不是也来了吗?等他们的调查结果出来时,也许就能给大家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了,所以,你也没有必要急着去辞职,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说也不迟,要知道,现在医科大学毕业生这么多,想找份工作多不容易啊!”

    “不行,我这人天生胆小,说什么都不能在这儿玩儿了,”赵子纯语气坚定的说:“再者说,退路我也想好了,前段时间,咱们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肿瘤医院,是私人开的,规模虽然没有咱们大、医疗条件也没有咱们好,工资收入也没有咱们高,但是至少人家那里没闹鬼,现在那家新医院正在招收医生,我想好了,宁肯少挣钱,也要跳槽到那家新医院去。”
小李探花 - 2006-11-8 18:29:00
第七章:捉鬼部队

作者:清明与谷雨


    “PE值分析报告出来了。”在警察局地下停车场的密秘科研室里,马教授拿着一沓子化验报告,神色凝重的闯进迟天达和方仙儿的办公室说。

    “结果怎么样?”迟天达忙问。

    “P值为零。”马教授说。

    听了马教授的话,方仙儿长吁一口气,笑着说:“幸好又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东西。”

    “先别高兴那么早,”马教授一脸不安的说:“你知道它的E值是多少吗?”

    “多少?”方仙儿问。

    “是八。”马教授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是多少?”迟天达和方仙儿异口同声地大声问。

    “八,是八呀,”马教授忧心忡忡地说:“一开始我也怀疑这个数字,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分析化验搞错了,结果连续重复的做了三次化验,最后得出的结果全部为八,肯定不会有错。”

    “天呐!”方仙儿一脸惊异地摇着头,喃喃的说。

    马教授放下分析报告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迟天达和方仙儿,“头儿,你觉得凭咱们两个人的能量,能对付得了E值为八的家伙吗?”方仙儿心里没底地问。

    “你说呢?”迟天达反问。

    “我不知道,我从来还没见过有E值达到八的怪物。”方仙儿说。

    “老实说,我也是头一回见,以前,我见过的最高E值,不过才是三,它就是鬼域人间的鬼王,”迟天达神色木然地说:“虽然才到三,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仙儿一脸茫然地问。

    迟天达沉思了一会儿,用低沉的声音说:“你立即草拟一份紧急公文,向全国驱鬼警察部队发出红色警示通告,提醒兄弟部队高度关注一种‘巴班吉望”的新型变种,告诉他们,这种新型变种的E值达到了八,在没有找到消灭它们的万全之策以前,最好不要随便就对它们进行攻击,否则,每攻击一次,它的P值就会随之上升,它的攻击力便会随之大大增长……。”

    “等等头儿,你好像说这种东西是‘巴班吉望’的新型变种?”方仙儿打断迟天的话问。

    “是的。”迟天说。

    “你怎么能确定这是‘巴班吉望’的新型变种,而不是自然人的灵魂?”方仙儿问。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的体内E元素含量达到八的吗?”迟天达说。

    “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一个正常人体内的E元素达到了三,全身骨关节就会变的如石头一般僵硬,E元素含量达到了四,便连血液也会全部凝固,早就死掉了,”迟天达语气坚定地说:“所以说,一个正常人,体内的E元素含量根本就无法达到八,除非是有人掌握了E元素的提炼技术,把提炼出的E元素注射进鬼魂体内,从而制造出这样的超级鬼魂来。”

    “你的意思是说……肿瘤医院出现的那个东西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方仙儿瞪大了眼睛说。

    “是的,本来我还不敢确定它是不是‘巴班吉望’,但是看到马教授的化验报告,有很多事情我便突然想明白了,”迟天达说:“肿瘤医院的程医生说她看到的那个女鬼只有半边身子,而就我们所掌握的资料上来看,只有我国北部山区一个叫做‘巴班吉望’的神秘部落中的一部分男人,死后会化成半边身子的鬼魂,那是因为,这个部落中的男人大多数都吸食一种当地产的特殊烟叶,这种烟叶里含有一种特殊的E元素成分,并且这种E元素只会在人类的半边身体里沉淀、留存,所以,‘巴班吉望’中吸食烟草的男人死后,含有E元素那半边身体里的灵魂便不会消失,于是就形成了半边身子的鬼魂。”

    “但是,据史料记载,这个神秘部落是绝对禁止女性吸食烟草的,在他们的部落里,烟草是男人的专例,”方仙儿接口说:“并且,早在数百年前,这个部落就已经在历次战乱中被当时的辽国吞并,随后便灭亡了,他们种植烟草的技术也随之失传了,现在怎么又会出现女性的‘巴班吉望’呢?”

    “这也正是我一开始感到疑惑的地方,但是看到马教授的报告后,我便想通了这一节,”迟天达说:“事实上,程医生看到的那个半边身子的女鬼,完全有可能是一个男鬼。”

    “为什么这么说?”方仙儿有些糊涂了。

    “因为有资料显示,鬼魂的性别意识本身就不太稳定,如果在一个鬼魂体内注射E元素的话,完全有可能改变鬼魂的性别,”迟天达说:“也就是说,有人把提炼出来的E元素注射进‘巴班吉望’鬼魂的体内,导致‘巴班吉望’变性,由男鬼变成了女鬼。”

    “天呐,这些‘巴班吉望’灵魂太疯狂了。”方仙儿乍舌不已地说。

    “疯狂的不是‘巴班吉望’,而是给‘巴班吉望’注射E元素的人,”迟天达说:“这些‘巴班吉望’至少已经死去了几百年,他们的灵魂一直在世间飘荡,但是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具备足够的攻击力,但是,现在却有人利用了他们的灵魂,把他们改造成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鬼魂。”

    “真的是太恐怖了,”方仙儿说:“现在他们的E值为八,从理论上说,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可以不死不灭了,虽然他们体内代表攻击力的P值还是零,但是只要有人用法术或超能量攻击他们一次,他们的P值便会随之增加到八,攻击他们两次,他们的P值便会上升到十六,如果攻击他们十次,等他们的P值上升到八十的时候,岂不就天下无敌了?到那时,我们人类岂不是要全部遭殃?”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现在还根本不知道是谁掌握了E元素提炼术?他手里到底有多少E元素?他到底给多少灵魂注射了E元素?”迟天达仿佛是在喃喃自语的说。

    “哎呀,不好。”方仙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惊叫了出来。

    “怎么了?”迟天亮皱着眉头说。

    “我……我,犯了一件大错误,”方仙儿红着脸,期期艾艾地说:“昨天我交给董少明医生一枚……一枚桃花符。”

    “你……糊涂,你是第一天干驱鬼警察吗你?”迟天达气的脸都变了型。

    “当时我也不知道出现在肿瘤医院里的鬼魂会有这么高的E值,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鬼魂,”方仙儿小声辩解说:“我怕这个鬼魂再出现,吓着董医生,所以就交给他一件护身法器,你也知道,如果身上有法器,普通的鬼魂便不敢在他附近出现了。”

    “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方仙儿?本来那个鬼魂身上还没有P值,暂时还无法伤害到人类,最多只能吓吓人,但是,如果昨天晚上,那个鬼魂遭到了你的法器攻击,休养一天之后,她的P值便会上升到八,攻击力大增,这样一来,这个鬼魂轻易便可以伤害到普通的人类了。”迟天达说。

    “我错了。”方仙儿红着脸说。

    “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你马上去找那个董医生,”迟天达命令式地说:“第一要回桃花符,第二问清楚他昨天有没有用桃花符攻击过鬼魂,然后马上写一份报告来给我。”
小李探花 - 2006-11-8 18:29:00
第八章:老街偶遇

作者:清明与谷雨


    肿瘤医院外科主任办公室,李路鸣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手里拿着赵子纯刚刚递交上来的辞呈,语气低沉地说:“小赵,你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实在对不起主任,”赵子纯脸色忽白忽红地说:“我自己知道,在医院的这几年,主任一向非常关照我,但是……但是我一直都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现在医院里发生了这种事,我……我实在是不敢再呆下去了,所以,我必须辞职。”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李路鸣说。

    从主任办公室里走出来,赵子纯长长舒了一口气,来之前他还担心,怕主任不准他的辞职,可是没想到,主任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赵子纯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辞职,他早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万一主任若是不准许他辞职,他便干脆请假,从此再也不来上班。但是让赵子纯没想到的是,主任竟然爽快的答应了,这样一来,赵子纯心里不禁又有些失望和失落。人家毫不挽留,那就间接证明,自己在人家心中无足轻重,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辞职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赵子纯心中却悻悻然不是个滋味。赵子纯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下班回家了。

    昨天值了一宿夜班,吃过早饭,我便可以下班回家了。从家到单位,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步行也仅需十多分钟。

    这是一条老街,曲折而狭长,街道两侧,错落有致生长着古意森然的银杏树。很久以前,这里曾是桐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不过如今年老色衰,往日繁华不再,只留下一些破旧不堪的回忆和满街老屋了。老街旁的房屋,都很有些年头了,在这些老屋里,不知生活过多少代人,也不知发生过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每次走过这条老街,便仿佛是走进了这座城市的往事里。老街的正中,有一座古老的庙宇,叫做木顶寺。据说,木顶寺原来并不叫木顶寺,而是叫做金顶寺,之所以起名金顶寺,原因是寺庙的佛堂上,有一座黄金铸成的屋顶。后来,日军侵华时期,小鬼子占据了桐城,日本人看上了金顶寺的金屋顶,于是便抢了去,运回日本国内。一时间,金顶寺的佛堂便没了屋顶,佛像也随之裸露在日光之下。桐城的信男善女们得知消息后,不忍心让佛像饱受日晒雨淋之苦,于是便自发的捐献善款,请来能工巧匠,给佛堂修葺了一座可遮风挡雨的木质房顶。金顶寺没了金顶,而是换成了木顶,于是便也不好再叫金顶寺了,只得更名木顶寺。

    在我童年记忆里,这座寺庙曾经是破败和荒芜的,里面的佛像已经被当做“四旧”,早就被人给砸坏了,庙里的和尚们也早已还俗,只留下一院过膝的茅草,述说着寺庙曾经的辉煌。不过,前几年,荒芜的寺院又恢复了生机,这里成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寺院被修缮一新,佛堂内重新雕刻了神像,来这里上香许愿的信男善女越来越多,这里的香火变的日益旺盛起来。

    穿过这条老街,前面便是一片高楼林立的住宅小区,我的家便住在这个小区里。

    我操着疲倦的步伐,低着头在老街上穿行。一边走,还一边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以前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但是医院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该做何解释呢?我正想着事情,突然眼前闪过一条人影,差点与我撞了个满怀。

    “年轻人,请留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便看到了那个差点儿与我撞了个满怀的人。这是一位看上去约莫有六十多岁年纪的老人,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布衫,衣服有些旧,洗的发了白,但是却非常的干净。老人生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须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看上去,给人一种沧桑感。

    “老伯,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我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老人。

    “是的年轻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韦新觉,以前曾是木顶寺里的僧人,法号心觉,后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迫还俗。”老人说。

    “韦……韦师傅您好,我好像并不认识您。”我说。

    “是的,我们以前并不认识。”韦师傅直言不讳地说:“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我们便算是认识了吧?”

    我笑了,说:“是的,认识了,我叫董少明。”

    “董施主,你知道我为什么拦住你吗?”韦师傅说。

    我笑着摇头。

    “那是因为我在你脸上看出点问题来,所以便忍不住,想要提醒你。”韦师傅说。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怎么了?”

    “请恕老朽直言,董施主印堂发黑,仁中移位,眉宇之间藏有煞气,且脚下虚浮,”韦师傅说:“老朽虽然老眼混花,但还是看了出来,施主你这是撞上了邪气。”

    “老伯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施主你这两天撞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韦师傅说。

    听了韦师傅的话,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昨天晚上,确实是做了一个挺奇怪的梦……。”

    “那不是梦,”韦师傅说:“你自己心里很清楚,那不是梦,骗的了别人,你骗不了自己,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明白,那确确实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你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对不对?”

    我犹豫了一下,无奈的点头说:“是的,我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那可就太恐怖了。”

    韦师傅笑了,说:“没有什么可恐怖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自古便有,可也没害得了几个人,年轻人不要害怕,从今天起,只要你做到心中有佛,便百无禁忌。”

    “老伯,那我该怎么做?”

    “放心,佛渡有缘人,作为佛门弟子,我一定会皆力帮你渡过难关的,”韦师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破旧不堪的念珠,说:“这串念珠,是当年我刚遁入空门时,我师父送给我的,‘破四旧’的时候,我把它偷偷藏了起来,没舍得交出来,这串念珠上沾染了数十年的仙气,带上它,也许可以帮你躲过此劫。”

    “这个……老伯,咱们初次见面,您就……,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非亲非故,又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接收人家送来的礼物。

    “孩子,收下,”韦师傅面含微笑地说:“这串念珠虽然跟了我几十年,是我心爱之物,但是,佛渡有缘人,你我相遇是一缘,你我相遇之时你又遭邪气缠身,这又是一缘,万事皆有缘法,你就不要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那……那就多谢老伯了,”我试探着说:“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您看,我出钱买下来行吗?”

    “佛家只讲缘,而不讲钱,”韦师傅笑着说:“虽说现在是经济社会,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的到的,收下吧,你身上的邪气很重,这串念珠也许未必便能救的了你,如果有什么危难,就到木顶寺里来找我,我基本上每天都在这里。”

    “那真的感谢老伯了。”本来,我还对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将信将疑,但是经这位韦师傅一讲,我便开始深信不疑了,心里不由更加害怕起来,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鬼神的存在,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小伙子,记住我的话,不管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定都要做到心中有佛,平静待之,”韦师傅说:“在你的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老朽现在也说不清楚,但是只要你相信自己,一定就能遇难呈祥、化险为夷。”
小李探花 - 2006-11-8 18:30:00
第九章:移魂大阵

作者:清明与谷雨


    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回到家里,原本打算痛痛快快的补上一觉。可是,我刚朦朦胧胧进入梦乡,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谁呀?”我揉搓着红肿的双眼,伸手够着床边的电话,无精打采地说。

    “是我,方仙儿,你在哪儿呢少明?”电话里响起方仙儿清脆的声音。

    “噢,是仙儿呀,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正补觉呢。”我说。

    “昨天晚上,你们医院里没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吧?”方仙儿问。

    “我还正想找你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于敏感,产生了幻觉,昨天晚上我……怎么说呢,我好像是真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说。

    “啊!是不是那个半边身子的东西又出现了?”方仙儿的声音变的急促起来,说:“我送给你的那个桃花符有没有攻击过那个半边身子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个东西不是大家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我连珠炮似的问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迟警官又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方仙儿说:“我现在只想问你,那个桃花符到底攻击过半边身子的东西没有?”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昨天晚上我正睡着觉,那个半边身子的东西就出现了,她向我讨要她的鞋子,我拿不出来,她就要抓我的脸,就在这时,我胸前突然散发出一道白色的光柱,我也不知道这光柱是不是桃花符发出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攻击。”我说。

    “郁闷,”听了我的话,方仙儿沉默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我现在去找你,把那个桃花符取回来,另外,你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告诉方仙儿,她这话说的太迟了,我早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给同事赵子纯了。不过,犹豫过后,我却只说了句:“好的。”

    到了正午的时候,天气开始转阴,一场霏霏细雨轻轻飘落了起来。雨丝很细小,断断续续的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都市的柏油路上,便化成了点点湿痕。这雨虽然细小,但却驱走了夏日的暑气,给人们带来了阵阵清凉之意。

    迟天达和方仙儿又来到了桐城市肿瘤医院,与此同时,分管医疗卫生的副市长也给医院打来电话,要求院方无条件配合这两位警官开展工作。

    在院长办公室里,迟天达和方仙儿坐在院长对面的沙发里。肿瘤医院的院长老穆,是个大胖子,人长的是一团和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肿瘤学专家,更像是一位小饭店老板。

    “两位警官辛苦了,”这位院长一说话,先挤出满脸和善的笑容,“钱副市长已经打来电话,要求我们医院无条件配合两位警官,对前两天发在本院的闹鬼事件进行调查,二位您看有哪些方面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做好。”

    “是这样的穆院长,这件事我们警方通过初步调查,怀疑是有人故意跟你们肿瘤医院过不去,扮鬼吓人”迟天达说:“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些背后搞鬼的人究竟是何居心,是何人所为,所以,我们想在贵院安装上闭路监控设施,严密监视,一旦犯罪嫌疑人再次出现,我们便可以从中发现蛛丝马迹,进而将其抓捕归案。”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知道,我们搞医学研究的人,是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穆院长笑着说:“前两天发生在医院的那件事,我也怀疑是有人居心不良,故意要在我们医院里散布恐怖气氛,从而达到吓跑我们的病人、搞垮我们医院的目的。”

    “噢?穆院长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迟天达问。

    “证据是没有,不过有个情况,我想跟两位警官反映一下,”穆院长收拾起笑容,转而变的忧心忡忡的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医疗行业是个利润比较丰厚的行业,所以,有许多人都想从这个行业里发横财,从而弄得我们医疗行业的竞争也日趋激烈了起来,就拿我们肿瘤医院来说吧,过去,在桐城只有我们这一家专业治疗肿瘤的医院,可是这两年,新成立的肿瘤医院大大小小不下十多家,前段时间,在我们医院隔壁,便新开了一家康德肿瘤专科医院,这家医院,规模虽然比不上我们,但是却比其它非正规肿瘤医院大了许多,他们跟我们竞争的很激烈,处处挖我们的墙角,引诱我们的医护人员跳槽,还跟我们抢夺病人,我想……我想本院发生的这场闹鬼闹剧,也许就是他们干的。”

    “是吗?这个情况我们先记下了,不过我们警方办案,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推理分析”迟天达说:“这样吧,为了早日找到证据,今天我们就先派人来安装闭路监控设施,穆院长如果再想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穆院长笑着说:“我现在就通知后勤部门,让他们全力配合两位警官。”

    走出院长办公室,迟天达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头儿,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我不该把咱们的法器随便送人,”站在蒙蒙细雨里,方仙儿自责地说:“现在,搞的那个变种‘巴班吉望’有了攻击力,惹出了麻烦。”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迟天达的眼睛没有去看方仙儿,而是仍旧盯着阴沉沉的天空,低沉地说:“干活吧!”

    几分钟后,迟天达派来的人已经进驻肿瘤医院,这些人全部来自警察局内的秘密科研室。在蒙蒙细雨里,这些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们精确的丈量着医院内各处建筑的方位与距离,并根据事先的安排,在不同的方位安装起了一个个监控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里都放着经过特殊处理的烟草,‘巴班吉望”人的灵魂对烟草的味道特别敏感。”迟天达说:“你仔细看清这七七四十九个摄像头安装的方位,这叫遁天盗地移魂阵,一旦鬼魂闯进这个大阵,便会迷失方向,暂时被困在里面。”

    “但愿这个阵法能管用,不然的话,那个变种‘巴班吉望’身上,现在已经拥有了攻击力,要是有人再撞上它,恐怕就要倒大霉了。”方仙儿喃喃的说。

    “应该能管用,这个阵法,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但是这些年,我还从来没有用过它。”说到这里,迟天达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说:“对了,今天晚上,我在医院里守着,你到鬼域人间去一趟,请求鬼王协助我们调查出这个变种‘巴班吉望’的来历,以及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巴班吉望’发生了变异,并说服鬼王跟我们一起对付它。”

    “嗯,好的。”方仙儿说。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一个披着雨衣负责安装摄像头的老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这个老人正是科研室里的马教授。

    “老迟,东西都安装完了,”马教授走过来说:“阵法已经布好,接下来就看效果怎么样了,我们所要对付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鬼魂。”

    “是啊,”迟天达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说:“特别是它还已经具备了攻击力。”

    “帮助你们干完这件事之后,我想给上级打报告退休了,我老啦,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马教授望着飘飘洒洒的细雨,惆怅的说:“人心不古,鬼也难安,现在这世道,我真是没法儿再看下去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迟天达也颇有感慨的说:“我们都已经开始整天怀念从前,这就证明,我们真的是老了,驱鬼部队的这碗饭,我们都已经吃不动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间都变的这么气馁?”方仙儿插口说:“别忘了,以前我们在一起,也应付过很多大场面,现在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个变种的东西,就把你们搞成这样,一个个都开始唠唠叨叨起来,迟头儿、孙老,你们可要振作起来,离开你们俩,我可是对付不了这个变种的家伙。”

    迟天达笑了,这一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与稳定,说:“放心吧小方,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就是要退休,也得等到治服这个变种以后。”
★陆子浩★ - 2006-11-9 9: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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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探花 - 2006-11-11 12:40:00
第十章:鬼域人间

作者:清明与谷雨


    下了一天的细雨,到了夜间,雨已悄悄的停了,只是在城市街头的低洼处,还留有浅浅的积水,汽车从水洼处驶过时,会溅起一片水珠。

    这是一座破旧的老屋,建在市郊的山坡上,周围一片死寂。站在老屋门前,俯视过去,整座桐城尽收眼底,城市里霓虹闪烁,歌舞升平。

    方仙儿驱车爬上了山坡,在老屋门前,她媳灭了发动机。老屋里想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门窗已经被砖块和水泥封的死死的,这是一堵墙壁,老屋的墙壁,上面涂抹的白灰已经斑驳发黄,显得破败不堪。方仙儿站在这面墙壁前,闭上了眼,嘴里开始无声的默念着什么。念了一会子,方仙儿突然睁开眼,迈开步子,迎着墙壁便走了过去。眼看方仙儿便要撞到墙上,突然发生了奇怪的一幕,墙壁仿佛如水一般流动起来,变的形同虚设,方仙儿轻而易举便穿过了墙壁,走进了老屋。

    老屋内的的情形更加令人吃惊,这看似小小的老屋之中竟然别有洞天,出现在方仙儿眼前的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之上,人流熙熙攘攘,酒肆茶楼、餐馆戏院应有尽有。这老屋里,居然隐藏着一座城市。只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却个顶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怪异之气。他们的穿着打扮,五花八门,历朝历代的服饰都有人穿戴,有羽扇纶巾,也有长袍马褂,更有西装革履,还有甚者干脆就赤身祼体等等,不一而足。这些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人一脸哭相,有的人笑逐颜开,也有人口歪眼斜、舌头伸出老长,几乎要挂到了胸前,亦有人眼睛瞪的老大,并且七窍流血。这些人的样子,都十分的恐怖,要是寻常人突然闯进这里,即便不当场吓死,恐怕也要吓晕过去。但是,方仙儿却是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是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也曾不止一次来到过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鬼域人间,这里是鬼魂们生活的城池,每座城市里,都会有这样的一座鬼城。

    见到方仙儿闯进来,群鬼们停下手头的事情,纷纷挤出凶恶的表情,张牙舞爪地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朝她围拢过来。

    方仙儿突然觉得后背上袭来一阵凉意,她转回头,便看一个穿了一身粉绸袍子、脸上平平整整全无五官的鬼魅,正在她身后悄无声息的飘荡着,并且试图从她背后钻进她的身体里。方仙儿认得这个鬼,这是一个色鬼,他大约生活在几百年前的宋朝,他活着的时候,招妻纳妾、淫人妻女、寻欢狎妓、纵欲无度。有一日终遭报应,在一个妓女的床第之上突生马上风,一口气没上来,便死了过去。死后,这家伙色心不改,仍贪图美色,一见到女人、女鬼,便走不动道儿。

    方仙儿一向最厌恶这种鬼,“滚开,”方仙儿冷冷的说:“再不滚,我可就要打开燃魂香了。”说着,方仙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铅灰色的小球来。

    这也是驱鬼部队里配备的法器之一,它的名字叫燃魂香。这个铅灰色的小球只要一丢到地上,马上就会炸开,里面便会散发出燃魂香来,方圆数百米之内的鬼魂闻到香味,便会自燃起来,全身起火,如陷炼狱,痛若不堪。

    群鬼里有不少吃过驱鬼部队的苦头,识得这个燃魂香,所以一见方仙儿掏出燃魂香,群鬼吱吱尖叫着四散而逃,一眨眼的工夫,这条街道上便空无一鬼了。

    方仙儿向鬼街的尽头走去。在鬼街的尽头,有一座气势恢弘的大厦,这座大厦的外观有些古怪,大厦的墙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清晰的看到内部的钢制构架,楼体的线条非常简洁,散发着浓郁的现代化美式建筑气息,但是在大楼的顶部,却采用了中国古典的大殿式建筑风格,琼顶玉檐,雕梁画栋,一片片琉璃瓦彰显出古色古香的传统韵味。在大厦的门口,一左一右还立着两尊威武雄壮的汉白玉石雕大狮子。纵观整座建筑,不中不西、不土不洋,显得极不协调。

    方仙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这座古怪的大厦。

    大厦内的情景更加的古怪,里面空空荡荡,即没有楼梯,也没有天花板。抬头往上看,只有一层层飘渺不定的云雾,仿佛就是楼层中的地板一样。在每层云雾上面,都陈设着桌椅床凳、屏风古玩等物件。此刻,每层云雾上都有一些鬼魂,正忙忙碌碌的搬运着这些陈设。方仙儿没有在大厅里停留,而是直接走到大厅的一角。在这个角落里,有一小团云雾状的东西,方仙儿一脚便踩在了上面。然后,这团云雾开始快速的升腾起来,就如同是一部电梯一样,载着方仙儿快速的上升起来。就这样,方仙儿一口气穿过了九九八十一层云雾,终于来到了大厦的顶端与其它楼层不同,大厦顶层里的陈设却极为简单,空旷的楼层内,只摆放了一张小小的湘妃紫竹床。并且,这里也不像其它楼层似的挤满了忙碌的群鬼,这里安安静静,只有一位小小少年躺在小小竹床上闭目养神。这个少年的脸色白里泛青,病怏怏的,他的年纪看上去很小,不过十六七岁,但是方仙儿却知道,这个“少年”也许要比自己年长上几万岁。

    “你来啦?”少年听到动静,无力的睁开双眼,瞅了方仙儿了一眼,然后又虚弱的闭上,有气无力地说。

    “是的,我来找鬼王,是想请您老人家帮我们一个忙。”方仙儿说。

    这个病怏怏的少年,莫非就是桐城诸鬼中的老大,鬼域人间的主宰,群鬼之首的鬼王?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只可惜,这个忙我帮不上。”这个少年果然就是鬼王。

    “噢,为什么?”方仙儿问。

    “你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鬼王反问说。

    “我看到你们好像……正在搬家。”方仙儿说。

    “没错,到了下个月,我便在这里居住满六万年了,”鬼王的声音变的有些落魄,“我喜欢这里。”

    “既然喜欢这里,为什么还要搬走呢?”方仙儿问。

    “那是因为,我跟你一样,遇到了同样的麻烦。”鬼王说。

    “你是指‘巴班吉望’?”方仙儿问。

    “除了它还能有什么?”鬼王说。

    “你是说‘巴班吉望’会威胁到你们?”方仙儿问这话时,鬼王的嘴角浮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们鬼界和你们人类一样,也是不团结的,互相之间也会有争斗,”鬼王幽幽的说:“鬼界也有善恶美丑之分,过去,‘巴班吉望’的人灵魂在鬼界是比较受歧视的,因为他们只有半边身子,模样实在是太过丑陋,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接近它们,几万年来,在我的鬼域人间里,‘巴班吉望’人一直都生活在黑暗的角落里,没有谁会去关注它们,但是,就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不久,事情起了变化,”鬼王语风一转说:“有一个迷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巴班吉望’灵魂突然又回来了,只是与当初迷失之时不同,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变种,这个‘巴班吉望’已经变成了女鬼,它一回来,便把我的鬼域人间闹的天翻地覆,它打伤、打散了许多魂魄,砸坏了许多的宫殿和城墙,它的战斗力之强,是我六万年来从未见过的,它在这里大闹一场之后,便带着鬼域人间里其它的‘巴班吉望’离开了这里。”

    “我想知道它的来历。”方仙儿说。

    “它死的时候,大约是阳间的春秋战国时代,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后,这几千年来,它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我的鬼域人间里,它一直都很不起眼,”鬼王说:“但是前一段时间,它突然失踪了,等到回来,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什么使它发生的改变?”方仙儿问。

    “我也不知道,”鬼王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鬼魂突然之间便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这件事很蹊跷,我也想知道原因,但是我却不能再留下来调查了,因为,这里不再安全,它随时都有可能再回来,我不是它的对手,它随时都有可能打散我的魂魄。”

    “你已经跟它动过手了?”方仙儿问。

    “是的,它的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它仅仅不过是在我胸口打了一拳,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连床都爬不起来,要不是我的鬼仆赶紧抱起我逃之夭夭,被它再补上一拳,便能把我的魂魄打散了,”鬼王说:“也幸亏它回来并没有想太多的伤害我们,它似乎只是想把它的同族们带走,所以,它没有追我,只是带着它的同族离开了这里,但是,它随时都有可能再回来,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小李探花 - 2006-11-11 12:47:00
第十一章:阴魂不散

作者:清明与谷雨


    迷迷糊糊在家睡了一天,中间只有方仙儿来找过我一回,她把昨天送给我的桃花符又讨要了回去。

    我询问她,那个半边身子的女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仙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遮遮掩掩的暗示我,这段时间先请个假,最好不要再去医院上班,等过一阵子,她才会把真相告诉我。

    这一天来,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太舒服,脑子里昏昏沉沉,周身酸软,好像是感冒了一般。我吃了点药,安静的在家里躺了一天。到了晚上,爸妈下班回来,家里才算是有了些生机。

    “怎么了明明?气色这么差,累的吧?”妈妈总是喜欢叫我明明,我已经这么大了,她还是喜欢叫我的小名,也许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都是那个不懂事的小明明。

    “可能是吧。”我敷衍的说,我不想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妈妈,那样会吓到她。

    “明天我给你们李主任打个电话,”爸爸一边在卧室里换着睡衣,一边说:“他自己是个工作狂,也就罢了,对手下的医生也这么要求,那可不行,把我儿子累着可怎么办?我跟他说说,让他给你减轻着工作量。”

    “不用了爸,李叔对我挺照顾的,只是……只是这两天医院里的人手不够,过了这两天就好了。”我说。

    我爸爸在市电视台一栏综艺节目里干编导,妈妈在桐城日报干编辑,他们两个都是搞新闻的,所以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一心想让我也去考新闻学校,将来好成为他们的接班人。但是,我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也不知怎么了,从很小的时候起,我便只想去做一名医生。当医生这个念头,缘于一种盲目的崇高和伟大感,但愿世间常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在我的内心里,似乎总在觉得自己生来便应该当医生,生来便该帮助别人摆脱疾病的痛苦。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在选择上什么大学的问题上,我执拗地违背了爸妈的意愿,坚决地报考了医科大学。

    “李路鸣这个家伙,我跟他从小就在一块儿玩,我可太了解他了,典型的工作狂,”爸爸换完睡衣,溜溜哒哒走进了客厅,说:“这些年,他在肿瘤学研究上,出了不少成果,放眼全国,也可以称得上是肿瘤学科里数一数二的专家了,但是还不满足,还满脑子都是科研,除了科研没别的,一点都不懂得享受生活。”

    “搞科研还非得要有这股子劲儿,否则啥也别想干成。”妈妈在厨房里给大家洗水果,她一边洗一边说。

    “他当他的书呆子,这我管不了,可是别拿他的标准来要求咱儿子呀,你看看把咱儿子给累的,脸上都没有血色了。”爸爸又把话题扯到了我身上。

    “没有的事儿,李叔对我一点都不苛刻,相反还挺照顾我的。”我替我们主任解释说。

    “明天妈妈去买几个鲍鱼,熬些鲍鱼汤来,给我们明明补一补。”妈妈说。

    “用不着呀妈。”我说。

    “对了,快把电视打开,我新策划的‘欢乐家庭会’今天第一期开播,”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们也来看看效果如何,多给提宝贵意见。”

    这是一档由各个家庭参加的游戏类综艺节目,虽然场面看上去热闹,但实质上却毫无内容可言。

    “这种类型的节目太多了呀爸,体现不出创意来。”我打开电视,一边用遥控器找着爸爸所说的频道,一边说。

    “就是,俗。”妈妈端着果然从厨房走了进来。

    “你们不懂,全国上下的电视台不都这样儿吗?一看什么类型的节目受欢迎,呼啦一下,一窝蜂的全上这种节目,”爸爸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上不行,台领导不答应,再者说,上这种流行性节目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做宣传,因为观众早就在别的台看过这种节目了,所以一看就明白。”

    我们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电视。可是刚看了不大会儿工夫,客厅里的大灯和电视机突然闪了几下,然后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操,跳闸了。”爸爸说。

    “我去看看。”我说。

    电闸在门口,我从茶几上摸到了打火机,摸索着走到门口,打亮打火机,就着火苗的光线,我打开了闸盒。

    “没有跳闸呀,”我说:“是不是今天下水,电路受潮短路了?给物业公司打个电话吧。”

    说着,我转回了头,准备去找电话。可是,这一转头,我顿时被骇的魂飞天外。

    就着打火机跳动的火苗,我又看到了那个半边身子的女鬼,像一团轻雾似的,在我眼前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飘荡着,我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叫。

    “把我的鞋子还给我。”女鬼的声音飘渺不定。

    “你不要缠着我,我根本就没有拿你的鞋子。”我惊慌失措地说。

    女鬼笑了,那笑容一如昨夜般妖异恐怖,“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我真的没有撒谎,求求你了,别再缠着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管,如果你不肯把鞋子还给我,我就掐死你。”说着,女鬼伸出冰凉的手指,缓缓伸向我的颈部。它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想躲开,想逃走,可是,整个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吸引住了一般,一丝都无法动弹。那只鬼手尽管很缓慢,但还是稳稳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在这一瞬间,我手里的打火机也坠落在地,屋子里又重归一片漆黑。

    “你的法器呢?你的法器呢?为什么不管用了?为什么没有白光了?为什么不来打我了?”在掐住我脖子的一瞬间,女鬼脸上的笑容幻化成怒容,它嘶声厉吼着:“快把你的法器找出来,让它打我,让它打我,听到了吗?如果不照我说的做,我就掐死你。”

    它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呼吸也越发困难起来,我拼命挣扎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挣扎着说。

    “快点用你的法器打我。”女鬼的声音也惶急了起来。

    “我……没有……什么法器。”我艰难地说。

    我喘不出气来,我觉得我快要被憋死了。可是,就在我快要晕死过去之时,我却突然听到从我的卧室里响起一串轻微的霹霹啪啪的爆裂声,那声音,就像是一根竹子被从中劈开时的响声。然后,我便看到有一小团黄澄澄的物件从我的卧室里飞出,在飞行的过程中,这个小物件还在不停的变大,一眨眼的工夫,这个物件便飞到了我的眼前。

    一串念珠,韦老伯送给我的念珠。

    那灰朴朴的念珠此时却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黄金般的光晕,念珠似乎有了灵性,它飞快的套住了半边身子的女鬼,被念珠兜头套住的那一刹那,女鬼好似突然中电一般,松开了它的手指。女鬼发出一种凄厉的惨叫,它那半张鬼脸开始痛苦的扭曲。念珠停留在女鬼的腰部,越收越紧,女鬼几乎被念珠从中勒成了两段,她痛苦的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念珠的束缚。

    我伸手抚摸着被女鬼掐疼了的颈部,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并且不停的咳嗽着。

    女鬼倒在了地板上,痛苦的翻滚着、哀号着。终于,她那半片身体被念珠勒成了上下两段,不过,就在被勒断的那一瞬间,女鬼的两段身体也仿佛化成了两股轻烟,顿时烟消云散了。

    屋里的电灯又亮了,电视机里又开始上演爸爸台里的“欢乐家庭会”,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地板上还丢着我的打火机与那串念珠,我几乎就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好了,最近咱们家经常跳闸,礼拜天应该找个电工过来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咱们的电路出什么毛病了。”妈妈说。

    “儿子把电闸盒关上,快回来接着看爸爸的节目,看完好给提点意见。”爸爸笑着说。

    我有些奇怪,显然,爸妈一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客厅里,为什么我看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为什么我的惊叫声和女鬼的惨叫声那么响,他们却没有听到?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回答我。

    既然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还是让他们蒙在鼓里好了,说出来,免得再惊吓着他们。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悄悄的拾起掉在地板上的念珠,偷偷的塞进口袋里。

    我又坐在了电视机前,但是,我的心却没有放在爸爸的新节目上,电视里究竟演了些什么,我全无印象。
小李探花 - 2006-11-11 12:47:00
第十二章:P值之王

作者:清明与谷雨


    “昨天晚上我去鬼域人间了,”在警局的秘密科研室里,方仙儿跟迟天达、马教授一边喝着功夫茶,一边说:“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好消息就是从鬼王那里打听到了那个变种‘巴班吉望’的来历,鬼王说它以前只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家伙,但是前一段时间,突然失踪了,等它再次出现在鬼城里时,已经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从这个消息上来看,极有可能是人为的因素,促使这个‘巴班吉望’体内的微量元素突变,就像我们先前所分析的那样,可能是有人在它体内注射了E元素,只要能查到这个注射E元素的人,也许就有办法治服这个超级猛鬼了。”

    “那坏消息呢?”迟天达喝着茶问。

    “坏消息就是鬼王不肯帮助我们,”方仙儿说:“它要跑路了,那个变种‘巴班吉望’回过鬼域人间,鬼王好像是在它手下吃了大亏,鬼王担心它再杀回鬼域人间,所以已经开始吩咐手下搬家逃跑了。”

    “这些鬼东西太不仗义了,”马教授闭着眼,眠了一口茶,啧啧有声地说:“这些年,咱们也没少照顾它们,可是一旦出了事,它们便逃之夭夭,一点义气都不讲。”

    “跟鬼还讲什么义气?”方仙儿笑着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也很正常,所以,想要治服这个变种‘巴班吉望’,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说的轻巧,别忘了,它的E值达到了八,这是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超级猛鬼。”马教授施施然地说:“历史上,曾经出过一位P值之王,那是在中世纪的欧洲,当时,人们还没有发现在人类的体内,含有P和E这两种特殊的微量元素,那时出现了一个鬼魂,它身上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是我们人类根本无法治服的,它只要吹一口气,便可以破坏掉人体内的免疫系统,在欧洲,它四处做孽,导致了一场大规模的黑死病流行,直到有一天,一个传教士不知用什么方法,捉住了这个猛鬼,并且打散了它的魂魄,后来,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研究出了两种新型的微量元素,也就是P和E,鬼魂的力量强弱与体内所含的这两种微量元素的多少有着直接的关系,直到这个时候,科学家找到了那个猛鬼遗留下的衣服,通过化验分析,发现这个猛鬼身上的P值竟然高达五十五,这是岂今为止,人类所发现的P值含量最高的鬼魂,科学界把它称之为P值之王。”

    “也许,过不了太久,我们这里便会出现新的P值之王了,”迟天达苦笑着说:“别忘了,这个变种‘巴班吉望’的P值现在虽然还比较低,但是它体内却拥有比P值更可怕的高E值,P值本身是不可再生的,但是E值却好像是P值的母体,体内有了E值,每遭受一次外力的攻击,E值便会自动把外力吸收进体内,并且迅速转换成与E值相同数量的P值,留存到体内,现在这个变种的家伙体内的E值达到了八,换句话说,只要它经受过七次攻击,便会生出五十六个P值来,便会成为新的P值之王。”

    “是啊,欧洲出现的那个P值之王,体内的E含量仅仅为一,”马教授说:“要说起可怕程度来,远远还不及咱们所要对付的这个。”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体内的E值给中和掉?”方仙儿问。

    “理论上有,从理论上说,只要在体内注射入一定数量的硝酸碱,便可产生化学反应,起到中和的目的。”马教授说:“不过,这种可能仅仅停留在理论上成立,因为研究表明,想要中和一毫克的E值,必须要用一吨左右的硝酸碱才行,鬼魂的体容积才有多大?要成吨的往它体内注射硝酸碱可能吗?根本就不可能。”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全无机会打败它?”方仙儿说。

    “也未必,”迟天达接口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见到它一只鞋子,还没有见过真的它是什么样子的,若是能捕到它回来,说不定便能找出消灭它的办法。”

    “可问题是,凭我们现在的能力,能抓到它吗?”方仙儿说。

    “至少可以试一试,”马教授说:“如果迟头儿摆下的那个遁天盗地移魂大阵能够起效果,顺利困住它,缩小它的活动范围,那么我们最新研制出的超声波捕风捉鬼电子网便有可能发挥出威力来,只要我们的电子网能罩住它,只待天色一亮,太阳升起,它身上的攻击力便随之尽失,这个时候,我们便可以顺利把它带回来,然后花些工夫,细细的研究,总能想出消灭它的方法。”

    “这么说,成败的关键在就迟头儿摆下的那个阵法上了?”方仙儿说。

    “是的,”马教授说:“你们也知道,我捉了一辈子的鬼,但一直靠的是科技手段,现在迟头儿摆出的这个阵法,好像用的是道教的崂山捉鬼术,对于这迷……迷信的捉鬼手段,我这心里也不是太有底。”

    “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用这种方式对付鬼魂,”迟天达说:“尽管我从小便跟着师父学崂山术,但是自从进了咱们捉鬼部队,我就从来没使用过这些法术,不过,这一次我们已经别无选择,我们所要对付的这个鬼魂,与以往不同,用我们部队中现有的法器装备,根本就无困住它,所以只好冒险一试,将师父教的崂山术派派用场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也许还止是我们的性命,还有全城市民的安危。”方仙儿说。

    “不错,虽然我不是个天生的赌徒,但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好放手一搏了,”迟天达说:“不过,在这场赌局开始之前,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做。”

    “什么事情?”方仙儿问。

    “调查幕后黑手,”迟天达说:“那些‘巴班吉望’的背后,一定有一只黑手的存在,只有调查出那只黑手来,才有可能釜底抽薪,彻底杜绝后患,否则,即便咱们这次抓住了这个变种‘巴班吉望’,他还会再造出一个、甚至是一百个来。”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方仙儿说。

    “事不宜迟,”迟天达盯着方仙儿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便着手调查工作,你负责带人在肿瘤医院内做调查,要挨个人员仔细排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负责调查肿瘤医院旁边那家康德医院,以及其它的外围线索。”

    “好的。”方仙儿说。
自由的航 - 2007-4-1 17: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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