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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16:00
我打开短信,发送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梅雅”两个字。
我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抬起头对排骨说:“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是梅雅发过来的。”
“那真是爆冷门了。”排骨笑道。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过去找她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她说……今晚暂时不来拿碟了……”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排骨哈哈笑着说。

我叹了一口气,低头凝视着手机的画面,上面写道:
“守初,我们还在外面,今晚应该要很晚才能回到学校,那张碟就先放你那吧……”
“算了,还是那句话,你节哀顺变吧。”排骨说。
“咦,梅雅的手机修好了?”我忽然省起道:“怎么她没用冯扬的号码找我?”
“晕,亏你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排骨说。
“还是问问她好了。”我说。
“唉,我看你是又想找借口和人家说多两句。”排骨笑道。
不一会,手机重新响起。
“她怎么回答?”排骨问道。
“她说那台旧手机不修了,”我很无奈地说,“今天他们逛街时发现款新机挺不错,就买了下来。”
排骨一听很愕然,摊了摊手,没有说什么。

我坐了一会,实在觉得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决定出去散散心。
就这么低着脑袋瞎晃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教工宿舍区。
难道,我真的对梅雅如此难以忘怀么?
习惯性地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第九层楼上,梅雅宿舍竟然亮着灯。
我抹了抹眼睛,唯恐自己看错了,又重新仔细地数了一遍楼层。

“你会不会看错了?”
当我过几天把这件事告诉贾怡的时候,贾怡有些不相信地说。
“唉,我也希望如此。”我说,“其实平常走在校道上的时候,眼睛是经常欺骗我的。”
“怎么讲?”她问道。
“我常常远远望见一个长发披肩,似乎很曼妙的背影,不禁心念一动。”我笑道。
“你肯定会加快脚步,赶过去回头一看,然后发现是个失望的结果。”贾怡说。
“不,我不失望,我确实很愿意承认,那是一个美女的脸蛋。”我说。
“啊?”贾怡奇怪地说,“那你怎么还说眼睛欺骗你?”
“我还没说完呢,”我说,“可这种承认应该留到她上几趟整容医院以后。”
“晕,绕了半天还是失望。”贾怡笑道,“那那天你没数错,梅雅宿舍确实有灯光?”
“嗯,确实是她的宿舍。”我黯然说。
“你这是有心情说笑,可是我能想象你那时候的情景。”贾怡叹道,“你肯定是很伤心欲绝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确实是忍着眼泪转身跑出教职工宿舍区的……”

我在校道上没有方向地疯跑着,嫉妒、愤怒、痛苦……各种滋味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靠,今晚一路上居然特别多情侣,双双牵着手在走着。
看见我一个人冲了过来,他们都用很奇特的眼神望了过来。
一直跑到后街的街尾,我才疲惫地停了下来,走到街边草坪的石凳上坐下。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短信是贾怡发过来的,她写道:“你回到宿舍了吗?七号早上我爸爸去上海那边,我那天下午就回大学城。”
“嗯,我回来了,”我回复道:“我刚刚才路过你的店门口。”
“早知道把钥匙留给你好了。”她写道,“至少你能陪我一起看《猫和老鼠》。”
“啊?你在家,我怎么陪你一起看?”我愕然地写道。
“虽然我们没有坐在一起看,可是,如果能够有人和我在同一个时间做着同一件无聊事,我想起来也会觉得很安慰。”她写道:“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家没有干别的,就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猫和老鼠……”
我不觉心头一震。
抬起头来,不远处紧闭的大门,正是贾怡的手机店。
我幽幽地望着店门旁黑暗的窗户,不觉惨然一笑——
此刻,如果那里的灯光是亮着,那该有多好啊。
至少,我不致化作在昏黄的街灯下那个凄凉的身影……
转眼到了六号,晚上忽然接到贾怡的电话。
“你明天早上有空吗?”她问道。
“有啊,怎么了?你回来了?”
“那你过来白云机场一趟吧。”她说。
“啊?去白云机场干什么?”我问。
“明天上午我爸爸登机走了,我和龙叔两人送他上机。”她说,“等送完他后我们可以去四处玩,下午再回大学城。”
“这个……被你爸爸知道不太好吧?”我说。
“管他呢,他上海那边这段时间会很忙,哪有闲情来管我?”贾怡说:“再说了,只是和朋友出去逛逛,他能说什么?”
晕,上次在北京路不也是逛逛,怎么他就来火气了?
“你到底来不来嘛?”她催道,“快点答复我,我这电话是在房里偷偷打的。”
“好吧,那我去。”我说。
“他是明早十点的飞机,你十点钟在机场等我电话。”
“嗯,好的。”
放下电话后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姑娘真是有个性,常常能有些令人意料不到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我站在白云机场的大厅里,贾怡果然打来电话,叫我马上去大厅出口等她。
我在出口处站了好一会,眼前的人流来往不息,却始终看不到贾怡的身影。
俺左脚和右脚轮着去蹬踏华丽的地板,,眼睛四处乱扫,越来越不耐烦。
忽然,我看到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一头曼妙的长发,一袭米黄色的连衣裙——
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上去叫道:“梅老师!”
“啊,你怎么在这里?”梅雅转头看到是我,有些吃惊地说。
“今天……贾怡叫我过来的。”我说。
“啊?她怎么叫你来机场这里呢?”梅雅疑惑地说。
“今天她爸爸要去上海,所以她来机场送行,叫我过来……。”
晕,一紧张之下,这个解释好像有点让人误会了。
果然,梅雅很听了以后很愕然,隔了一会笑道:“呵呵,你们进展挺快啊,你都来送她爸爸登机了。”
“不……不是这么回事,”我慌忙解释道,“她爸爸不知道我过来的,她只是叫我过来等她送机后一起回去。”
天啊,怎么越扯越不清楚了。
“那也差不多性质了,”梅雅笑道,“这么下去你迟早是要见她爸爸的。”
俺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我很想说:“俺想迟早能去见的是你爸爸啊……”
可是这种话断然时不能说出口的,我只能引开话题,反问道:
“老师,你怎么会来这呢?”
“冯扬今天也是坐飞机走,所以我过来送他。”
我听后不觉又惊又喜,原来情敌不知不觉间刚才已经走了。
“你笑什么?”梅雅忽然问。
“没有……”我慌乱地说,“他回北京了?”
“不,他先去上海那边的研究所办点事,然后才回北京。”梅雅说。
“啊,这么巧,也是去上海,”我笑道,“和贾怡的爸爸一样。”
“估计他们都是搭同一班吧,”梅雅说,“应该都是十点钟那班,唉,国庆订机票不容易啊。”
“嗯。”我随口应道。
不知怎的,俺现在心中又燃起了一种希望——
梅雅和冯扬虽然正打得火热,可千里相隔,这种感情未必真的能够持续很久。
“唉,冯兄,你就不要回广州了吧。”我暗暗祈祷道,“北京也好,上海也好,都是美女如云的地方,你何必又回来羊城煞风景呢?因为你的到来,国庆期间广州报纸上刊登的空气污染指数都明显上升了……”
“那你现在在这里等小贾吗?”梅雅问道。
我正要回答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贾怡发过来的短信:
“惨了,我爸爸突然临时有事,刚才又改变主意不走了,怎么办?”
晕,居然有这种事……
“贾怡爸爸不走了。”我说道。
“啊?”梅雅愕然道,“又不走了?”
“所以我不能等贾怡了。”我说:“老师,你现在是回大学城吗?”
“是。”梅雅答道。
“坐机场的公车?”
“难道还能打的啊。”梅雅笑道。
“那我们一起走吧?”我试探地说。
“好,坐车要坐很久的,有个伴也好。”梅雅说。
我给贾怡复了条短信说自己先回去了,就和梅雅走出了机场。

我们坐上了车,乘客很多,好不容易在后面找到了两个位置坐下。
我坐在梅雅的身旁,感觉真的很奇妙,如在梦中。
命运真是爱开玩笑,本以为现在该和贾怡在轿车上的,没想到身旁坐的却是梅雅。
车上很嘈杂,我们都不怎么说话,她静静地望着窗外。
我斜眼望过去,又见到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庞,此刻俏眉微颦,似乎还沉醉在刚才的离愁别绪中。
我不禁想到那次帮她搬书,两人第一次一起坐公车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我们在车上轻松地开着玩笑,气氛显得很融洽。
然而现在,大家却各有各的心事,这一段旅程也只得用沉默来消磨。
也许,梅雅是知道我对她的感觉的,只是……
我不由心中一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梅雅转头问道。
“没什么。”我勉强笑道。
两人又重新被沉默继续煎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忽然熄火了,停了下来。
全车人哇的一声惊呼,我和梅雅都从冥想中惊起。
“车坏了。”过了一会,司机无奈地宣布道。
车上的乘客顿时乱了起来,各种咒骂声、惊叫声和抱怨声交织成一片。
“天啊,还在市郊呢,这可不好办呢。”梅雅说道。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18:00
由于汽车中途抛锚,全车人只得唉声叹气地走下车。
“大家冷静下来,耐心点,下一趟班车很快就来的。”司机大声叫道。
“唉,这话等于是放屁。”一个年青人愤愤地说:“每一趟车都是载得那么满的,就算下一班车来了,我们又能怎么样?还能挤上去吗?”
众人纷纷附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我们走远一点吧。”梅雅皱着眉头说。
“嗯,这些脏话听者确实烦。”我说。
“可是,看这情形,后面几趟车都是很难挤上去的。”梅雅有些急地说。
“老师,要不我们往前走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公交车站,有的话就好办了。”我说。
“可这儿是郊区啊,要走多远才能看到一个站台啊。”梅雅不停地蹬着腿地说。
我不禁有些奇怪,今天的梅雅怎么显得那么焦躁不安,这可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处事从容、遇变不惊的梅雅啊。”
“老师,你一会有急事吗?”我问道。
她红着脸,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怎么了?”我问。
“傻瓜,我内急啊。”她低声道。
晕——
我听完后一愣,之后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在这当口居然发生这种事。

“这附近恐怕很难找到公厕啊。”我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憋着吧?很难受啊,就地解决当然更不妥。”梅雅苦笑着说。
我左张右望,想看看有没什么人家可以求助一下,忽然看到公路对面远处有片杨桃林。
“老师,这里四周荒无人烟啊,要不……你到那里边将就一下吧。”我指着那片杨桃林说。
梅雅望了一会,迟疑地说道:“也罢,没有其它办法了,那我们过去吧,你在外头等我一下。”
我们走近才发现,那片杨桃林是有用矮矮的栅栏围起来的。
栅栏一角有个门,里面隐隐可见几间瓦房。
“太好了,里头有人家,”梅雅欣喜道,“可以去向他们借个厕所用用。”

瓦房门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估计是这里的业主了,见到我们进来,很热情地站起来问道:
“你们好,是要买杨桃吗?”
我还没回答,梅雅就抢先说,“是的,我们要买,可是,能否先借个厕所用用?”
“可以啊,你跟我来。”那个女的说。
“怎么很多顾客进来都是先找厕所?”男的苦笑道。
“没办法,这附近找间厕所并不容易。”我笑道。
“年轻人,买多几斤吧,”他殷勤地说,“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边看电视边吃杨桃,那多浪漫啊。”
“不,我们之间并不是……”我红着脸解释道。
“不是吗?”那业主用很夸张的神色说:“可是,我觉得你们很衬啊,就算现在不能在一起,以后也能是对神仙眷侣的。”
“是吗?”我一听不禁有些欣喜,说道:“大叔,承蒙你好话,那我就买多点吧。”
“你放心,我看人一向很准的,”那男的呵呵笑道。
我真的说到做到,当下买了五斤的杨桃。
也罢,讨个吉利也好,也许,那姓冯的不在广州,我和梅雅还有戏呢。

“你疯了?买那么多。”梅雅如厕出来,见到我手中提着一大袋,不由得目瞪口呆。
“一时激动,呵呵。”我笑道,“我们正好一路上吃啊。”
“哪吃得了这么多啊,”梅雅笑道,“不过,我是挺喜欢吃杨桃的,这个倒合我心。”
我听完她这话顿时大乐,这杨桃卖的价钱固然不菲,可合梅雅的心意,那也算值了。

业主夫妇把我们送到门口,才殷勤告别。
我忽然想起自己也要去厕所,把杨桃递给梅雅说:“老师,你等我一会。”
我转身走回瓦房前,他们夫妇两人正背对着我站着,却听他老婆低声问他:
“那段口诀你刚刚背出来了没有?”
“什么口诀?”业主问道。
“晚上两个人在房间……”
“肯定有啊,”那业主嘿嘿笑道,“你不说了么,凡有一男一女进来都要说这段话,他们一高兴之下,肯定就买得多。”
晕——
从杨桃林出来,刚好看到有一辆班车经过,上面挤得满满的。
车到了人群前停了一会就走了,似乎地上焦躁的脸并没有少多少。
“看来想搭上班车是很难了。”我叹道。
“要不我们就照你刚才说的,一直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汽车站吧。”梅雅说。
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能和心目中的女神在这郊区单独走上一段路,当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

我们向一个路人打听车站的所在,得到的回答是要走上半小时才到一个公交的总站。
“不过我们要走快点,”梅雅说,“天色怎么看起来比刚才暗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说要走快,这话可不是盖的,一路上她真的迈开大步疾走,我提着杨桃在慌张地配合她的脚步。
晕,这怎么跟俺刚才想象的两人边倘佯边吃杨桃、有说有笑的情景形成那么大反差呢?
老天似乎也被我的这种沮丧的情绪所感染,天色愈发沉了下来。
这样一来,梅雅走得更急了,我要拼命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她。

这种情景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当我们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哗啦啦地从天边卷过瓢泼大雨。
“唉,这拿命!”梅雅叫道:“我们先找处地方避避雨吧。”
“嗯,”我四处顾盼了一下,说道:“不远处有间屋子,我们跑过去吧。”

跑过去一看,那是一间破烂的铁皮房,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原来间没有人居住的废屋。
梅雅抖了抖头发上的雨水,忽然说道:“这地方以前有可能是卖杨梅的,只是现在不种了。”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你去看看外面墙上那块牌子。”梅雅笑道。
我伸出头去,果见墙头挂了块铁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望梅止渴。”

我看着这四个字,又回头看了看梅雅,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
晕,这是在讽刺我么?

外面,雨越下越大……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19:00
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写作课的第一篇命题作文是《我有一个梦》。
一看到题目,第一个反应是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堂前的那段著名的演讲。
“确实,我们现在还是要强烈反对种族歧视这样东东的。”我忍不住说道。
“笨蛋,我不是叫你们写政治的东西,”白发的教授说:“咱们是中文系,要多写点浪漫的东西,越浪漫越好。”
一听到浪漫这个词,偶就不由得笑了。
什么样的才算浪漫?偶认为,那些你发自心里歇斯底里地胡思乱想,但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东西,就该贴上浪漫的标签。
于是俺在文中写道:我有一个梦,在一个下着大雨的白天,俺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一间华丽的小屋里避雨。
雨点在房顶上有节奏地数着节拍,我们肩并肩地坐在地上,望着墙角边的金鱼缸。
“那对金鱼一起幸福地游来游去,真让人艳羡啊。”女孩赞叹道。
“嗯,我最喜欢金鱼了。”我笑着说。
“你说,我们来世会不会成为那两条金鱼?”女孩娇羞地靠着我问道。
……
作文批阅下来,上面写的评语是:这是一篇想象力犹在《一千零一夜》之上的故事,可能作者已经幻想了一千零二夜了。
“教授对你的批评算客气了,”排骨看着有些恼怒的我说,“你这篇东东要是在网上贴出来的话,读者只会送你两个字母。”
“啥字母?”我问道。
“YY。”
我晕——

轰隆的一声响雷,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一千零二夜的梦,此时此刻,我确实和梅雅在一间屋里避雨。
可惜这并不是一间华丽的小屋,而是间废旧的铁皮房。
大雨在屋顶上制造着混乱的噪音,听起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唉,最要命的是,连情感催化剂——金鱼缸也没有……
一想到金鱼缸,我就很自然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咦,梅雅呢?
我转过头一看,只见梅雅捂着心口,缩立在墙边,脸色显得十分害怕。
“老师,怎么了?”我吃惊地问道。
“我……最怕打雷了。”梅雅难受地说。
晕——
记得很多电视剧都很喜欢拍这种场景:
一男一女在雷电交加时坐在屋里,通常女生都会缩在屋角,说自己怕打雷。
接着男的走过去安慰她,给她以安全感,最后一段爱情便产生了。
俗称这种产生爱情的模式为“雷电效应”。
真没想到,连MY都会怕打雷……
想到这里,俺不禁怦然心动,虽然这样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可是,老天真的希望俺沿着这种模式的道路前进么?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劝慰道:“老师,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梅雅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地望着我说:
“那么你说,这种天气下,那架飞机会遭遇危险么?我……真的很担心。”
轰隆一声,头顶上突然又是一个响雷……

我不禁沮丧地后退两步,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雷电效应模式并不是真理。
有一种例外的情况,会导致这种模式失效,在这种场景下不会产生爱情。
那就是,女的之所以怕打雷,是因为她在深深地为另一个男的担心……

“怎么了?”梅雅看着我奇怪的举动,问道。
“没事的,”我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飞机应该会安全抵达的。”
“希望如此吧,”梅雅喃喃地说,“我可是真的很怕呢……打雷是又不敢打手机给他……”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悲哀——
即使冯扬已不在广州了,可是,感觉他却像《蝴蝶梦》里曼陀丽庄园的吕蓓卡,至少在MY的心中,他始终是无处不在。
当然,吕蓓卡出场时就已经是死了,冯兄,俺可不是这里在诅咒你啊……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19:00
雨一直在下着,雷一直在响。
梅雅就站在我的旁边,可是,我却感觉到她离我很远很远。
现在的梅雅,似乎和我一个来月前初识的她不太一样。
或者更确切地说,和我想象中的梅雅不一样。
在我心目中,梅雅应该是那种真诚、成熟而稳重的女性,在任何时候都能处变不惊。
纵然她有少许懒惰的毛病,房间里总是乱哄哄的,但那反而是她性格的独特之处,可爱之处。
总之,女性的很多优点都在她身上得以体现,这些交织成了一个完美的梅雅。
正如我常常想的,If there is a goddess,MY。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我才发现梅雅并不是神,她也是人。
她有着太多的爱慕者,她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梦。
但是,她并不是为这些爱慕者而活的,她活着并非只是为了承受这些爱慕者的顶礼膜拜。
梅雅也有自己爱慕的人,也有自己的梦。
于是,当她自己爱慕的那个人重新出现之后,当她离自己的梦愈来愈近的时候,
她开始展示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梅雅在冯扬的身边,也会像一个小鸟依人的幸福女人。
当她不希望自己的甜蜜受到打扰的时候,她也会对我撒谎说她还没有回宿舍。
当自己的心上人有可能潜在危险因素的时候,她也不那么镇定了,她也会担心,也会恐惧。
在这种时候,原来我想象之中的那个梅雅离我越来越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眼前的她的爱慕却越来越深刻。
也许是因为,我理解了她,从自己的主观认识上解放了她。
在这之后,梅雅在我的心目中或许不复完美,但却很真实,就如我现在张开眼睛能够望见她一样。
当然,眼下梅雅是属于冯扬的,或许以后都是。
我的爱情越来越悲观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爱。
我甚至感到很幸福,至少,在她忧心仲仲的时候,我能够陪在她身旁,给她安慰。
虽然我的这种安慰并不能使她的担忧减轻多少,但只要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老师,吃点杨桃吧。你刚才说你很喜欢吃的。”我说。
我深知眼下她很可能食不知味,但是有点事做,总比干站着发愁好。
她点了点头,我把装杨桃的一个袋子撕成两半,铺在地上。
“坐下吃吗?”她问道。
“嗯,站得久了腿有些酸。”我笑着说。
“你这家伙,我都没喊酸你好意思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笑意,“以后你怎么陪女孩子逛街?”
“那我要找个不爱逛街的。”我笑道。
“这个很难啊,”她叹道,“在广州,爱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我原来都以为自己不逛街的。”
“好像很多女孩子都是为逛街而逛街的。”我说,“逛了大半天,东西买的却不多,有时甚至什么都没买。”
“你说这话就说明你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了,”梅雅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要培养起来就要有个方式。我问你,你们男生平时在一起都干些什么?”
“有一起去喝酒的,或者去玩游戏、打篮球,等等。”我回答道。
“对了,这些就是男生们培养感情的方式。”梅雅说:“喝酒、打机、打球这些活动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可是在活动过程中,往往大家的友情慢慢就深厚了。同样道理,女孩子也有自己培养感情的主要方式,这个方式就是逛街。”
“我没怎么陪女孩子逛过街,”我笑道,“所以对这种方式还不怎么理解。”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让你认为值得陪她去逛的人。”梅雅说。
“这个人我已经遇到了,”我叹道,“我愿意陪她逛多久都行,只是她未必肯让我陪她去。”
“为什么?”梅雅愕然道。
“因为……已经有人陪她逛了。”我低声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梅雅轻轻地说,“可是,这种事……”
我的心紧紧地绷着,她下面会劝我死心么?
却听她忽然笑道:“事情怎么突然转得那么快?本来是你在安慰我不要担心的,一下子变成我在帮你解决情感上的困惑。”
我听了这话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本来还想着在MY担忧时慰藉她的,可我刚才却情不自禁地一阵哀叹,若被她看穿了我的心事,这不是增加她的思想负担么?
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梅雅指着门外说:
“雨小了很多,我们走吧。”
我一看,果然空中只剩稀稀疏疏的雨点,天空渐渐变得明朗,空气也异常的清爽。
“对不起,老师,”我边走边说道,“本来想让你不要太担心的,结果反而要你听我叹气。”
“那没什么,”她笑道,“我们刚才都有难解的心结,这种时候,能够两个人一起避雨是幸运的,总好过一个人呆呆发愁。”

她的背包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掏出来看了一下。
“飞机没事。”她举着手机对我开心地笑道。
“那太好了,你的心结该解了,”我笑着说。
“嗯,谢谢你。”她拍了拍我肩膀说,“其实,你是个很体贴的男生。”
我微微一笑,又想到了初识的那天晚上,她和我告别的时候,也是说这句话的。
我和梅雅中途转了好几趟车,买了些面包和蛋糕充饥。
当我们回到大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回到宿舍和排骨一说,排骨忽然拿起笔,在纸上来画了一个长方形,长方形里画个圆圈。
“这啥东西?”我奇怪地说。
“你猜猜。”
“好像是小日本的国旗。”我看了一下说。
“嘿嘿,这是一种理解,”排骨笑道,“也可以理解为烧饼。”
“我从来没想到,日本的国旗居然像烧饼。”我挠挠头说。
“这是网上一篇文章说的,”排骨说,“那篇东东说考证出日本人的祖先是武大郎,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国旗像烧饼。”
“好像有点道理。”我笑道,“那你这当口画这面烧饼旗做什么?”
“意思是:你又做烧饼了。”排骨说,“贾家不吃烧饼了,你就转到梅家去做。”
“没办法,正餐我是做不了的。”我叹道,“能帮梅雅做做烧饼也不错了。”
“你现在不是做不了正餐,”排骨望着我说,“而是你莫名其妙地不做。”
“你这话更加莫名其妙,”我说,“到底怎么讲?”
“贾怡为什么不要你做烧饼?你想过没有?”
“这个……我……”
“不错,这原因你是知道的。”排骨说:“人家想要你去做正餐,可你却荒谬地放弃了。”
“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梅雅的。”我说。
“就是因为这个借口才荒谬!”排骨厉声说:“梅雅已经有主了,这是个很残酷的现实,你自己也很清楚的。那你为什么不能认真地考虑一下贾怡,争取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抬起头惊讶地说。
“你知道的,我最近和吴紫梦也不顺,整个国庆我都没有她的消息。”排骨沉声说道。
“兄弟,咱们是同病相怜……”我叹道。
“这就是我激动的原因!”排骨厉声地说,“我为感情付出了,没有结果。可是你呢,有一份这么好的感情在等你,你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沉醉在一个不现实的梦里,这样子
去伤害一个像我对吴紫梦一样去对你付出的女孩子。你说,将心比心,对比之下,我能不替贾怡愤愤不平么?”
这段话像极了上午的惊雷,重重地轰在我心上,我不由得一震……

晚饭后,在宿舍里上网,居然见到贾怡的QQ上了线。
她很早就给了个号码让我加她,可从来没有见过她上线。
“你在哪里?”我发过去问她。
过了一会,她并没有回答,反而头像变成黑白色了。
怎么话也不说就走了?
我呆呆地盯着屏幕,越想越纳闷,决定去后街走一趟。

出了学校后门一看,手机店里的灯居然亮着。
我不禁又惊又喜,跑过去敲了敲门。
门一打开,果然出现了贾怡那张久违的脸。
“你回来了?”我欣喜地叫道。
“嗯。”她的声音意外地有些冷淡。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你爸爸走了?”我问道。
“对不起,这个跟你无关。”她板着脸说。
我做梦也没想到,贾怡居然会让我碰了个钉子。
“这……我只是问一下,也不行吗?”我说道。
“走了,”她淡淡地说,“今天早上走了。”
“啊?”我愕然道:“你不是说他没走吗?”
贾怡不答,转过身去。
我大感尴尬,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月的晚上,天气还是很闷热,抬起头来,有几只蚊虫在空中盘旋。
“我能进去么?”我问道,“外面又热又多蚊子,说话不方便。”
贾怡抬头望了我一眼,还是不说话,径直走进了房里。
我木然地跟了进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我惹你生气了?刚才在QQ上找你也不理我。”
“我没有生你气。”她冷冷地说,“你是什么人?我犯得着为你生气?”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我说道。
她转过头去,又沉默了。
我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早上在机场,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她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我说:“我……我看见你和梅雅在一起……”
“什么?”我顿时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
“我看见你和梅雅一起了,所以骗你说我爸爸没走。”她说。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有些奇怪地说:“我去机场本来就是你叫我去的,不是梅雅叫我,你为什么要躲着她?”
“我不是躲着他,是躲着你。”
“那就更奇怪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因为你和梅雅在一起。”贾怡说。
“唉,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是没有什么的。”我道。
“你们是没有什么,可是你很喜欢她的。”
“我是喜欢她,但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说道,“你没有必要这样……”
“傻瓜,你还不明白么!”贾怡怒声说道:“我确实没有必要这样,但我还是这么做了,这其中的原因,你还是想不透么?”
“这……”我心头一颤,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她。
“我和你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那次篮球赛我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老羊只是远远地坐着?”我第一次见到贾怡这么生气,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羊很喜欢她,所以见到我和她一起的时候就躲开了。
而她见到我和梅雅在一起的时候也选择了逃避,难道说……
她是在间接地告诉我,她喜欢我么?

我呆呆地望着她因生气而涨红的脸,心中充满了矛盾。
贾怡有些喜欢我,这事我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一直以来,我的整个心都扑在了梅雅的身上。
贾怡对我的好,我心存感激之余,也认为这可能只是她失恋之后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和陪伴的高级烧饼。
然而现在看来,我对于她来说似乎不只是烧饼那么简单。
她……真的已经爱上了我?

“你怎么了?傻了?”贾怡望着我嚷道:“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你说啊!”
“你的话我明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话,“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无法做到。”我无奈地说。
“为什么?你放不下梅雅?”
我望着她失望的眼神,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狠心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她冷笑道:“你这一下点头算什么?一言不发地拒绝我吗?”
“我……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的,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鼓起勇气说,“可是,我心中始终忘不了她……”
“这……你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贾怡嘶哑着声音喊道:“人家已经有爱的人了,她根本就不会爱你……你这样下去只会伤到你自己……”

“对不起……你冷静一下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
“你走吧。”贾怡忽然冷冰冰地说道。
“啊?”我顿时愣住了。
“你走啊!”贾怡吼道:“你快走!我不要再看见你!”
从贾怡店里出来后,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床板毫无节奏感地吱吱作响,我的心绪也十分混乱。
估计贾怡现在也是心烦意乱地醒着吧?
“原谅我吧,”我在心中默默地说,“也许,你很快会想清楚,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你怎么了?”排骨在对面床问道:“SY也不用这么激烈吧?大虾是不在,可是宿舍里还有我啊,你这样制造着恶心的声音,叫我咋入睡?”
“谁在SY了?”我没好气地说,“今晚情绪不好,少来惹我,你睡不着关我鸟事?”
“好了,左少爷,开句玩笑而已嘛。”排骨笑道,“看来,今晚咱们都得跟周公绝缘了,不如吹吹水算了。”
“没心情吹。”我说道,“你还是睡吧,我想静一下。我不翻身吵你了。”

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在昏昏地睡着了,一直到近十点半才醒来。
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但因为是黄金周后的第一天,所以一大早就要补课。
等到我洗漱完毕的时候,看到楼下已经有学生从教学楼那头下课回来了。
我塞了几块饼干,算是把早餐交待了。
一坐下来忍不住又想到了贾怡,想到她昨晚悲伤和生气的样子。
坦白地说,尽管她后来有些几乎不讲理地把我赶了出来,但我心里却只有越来越感激她。
感激之情越浓,歉仄之心就越重,我不由得有些为她担心起来。
昨晚对她的打击是双重的,她不仅失去了一段期待的感情,也没有了在她难过时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对于第一样东西,我是难以给予的,可是,当贾怡难过的时候,我还是十分愿意自己能去扮演一个烧饼的角色。
几经犹豫,我还是决定再去后街看看她,哪怕她再赶我出来,或者骂我一顿,我都不在乎了。

手机店的门和窗户紧闭着,我叫了一会门,没有人应答。
我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给她,还是没有人接听。
我叹了口气,心情越来越郁闷了……
过了一会,手机终于响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原来是贾怡发过来的短信,上面写道:
“我早上已经回家了……”
我吃了一惊,急忙回复道: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看看吧,”她答复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一下。可是,我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0:00
贾怡这一别,竟是半个多月没有消息。
转眼到十一月了,手机店的门仍然是紧紧地闭着。
每天晚上走去看看这扇门里面有没有灯光,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固定节目。
可惜,每次我都是带着失望郁郁而归。

又是一个星期五,傍晚我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梅雅的电话。
她很急切地问道:
“今晚的课我有事没法去上,你能帮我去主持一下么?今天晚上就放碟。”
“好吧。”我虽然很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太好了,你现在过来我宿舍吧。”她笑道。

梅雅见我进来,照例泡了杯茉莉茶。
可当我怀着期待的心情端起来一尝之后,却不禁有些失望。
这杯茉莉茶味道太浓,显然是放茶叶时没有留神,放得太多了。
梅雅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拿过来一张碟递给我,说:
“今天晚上就放着一部吧。”
我一看封面,标题是《毕业生》,由达斯汀·霍夫曼主演。
“《励志片》?”我抬起头问梅雅。
“严格来说是一部情感片,”她笑道,“你们大学生向往爱情,可是在追求的过程中又不免有些彷徨,所以,我想看看这部片子对大家可能有所启发。特别是那个洋溢着激情和冲动的结局……”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等一下。”
她对我抱歉地笑笑,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你已经到车站了?”
梅雅有些兴奋地对着手机说道。
“好,我马上下来。”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种笑容我在国庆前夕的那个傍晚看到过。
我的心绪顿时阴郁了下来……
不用说,那个冯扬又回来了。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到楼下的时候,梅雅忽然很开心地对我说。
“啊?真没想到。”我很吃惊地说。
晕,小荣那家伙提供的资料里不是写着她是9月份生日的吗?
“怎么了?”梅雅很奇怪地笑道:“怎么不祝我生日快乐?”
“是,生日快乐!”
“谢谢你了。”梅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那就这样吧,今天你帮了我个很大的忙,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我勉强一笑,说了句:“不客气。”

她大踏步地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我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之后,也拐进了教学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拿在手上的那张碟感觉好沉,好沉……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
回头一看,居然是体院的那个胖子,他咧着嘴对我憨笑着,还牵着一个胖妞的手。
胖子转头对那胖妞说:“你先回去吧,一会我下课再找你。”
那胖妞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嘱咐他道:“你可要记得才好。”
“那是一定的,放心好了。”胖子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我虽然在郁闷中,看到了这个场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样?”胖子有几分自傲地问我。
“什么怎么样?”
“俺的妞啊。”胖子笑道。
“嗯,还可以,挺有质量的,”我说,“和你很般配。”
“GOOD!”胖子搂着我的肩膀大笑道:“认识你以来,你说的这句最像人话!”
晕——

“胖兄,你不追梅雅了?”
上楼的时候,我忍不住问胖子。
“现实一点吧,”胖子叹道,“我虽然很不错,但比起那狗日的冯扬来说还是差了几分。”
“哇,居然谦虚起来了。”我笑道。
“不是谦虚,”胖子说,“这是实话,人家帅过我,学历又高过我,又比我有钱,我拿什么去和人家竞争?梅雅凭什么会选我而不选他?”
我听了这段话,不禁默然。
胖子续道:“我当初想追梅雅,是因为我以为对手是你这种,那俺肯定有信心了……”
“喂,你说话可以,乱放P可不行。”我抗议道。
“我是开玩笑的,你别急。”胖子笑道:“但总之一句话,我不会再追梅雅了,我不至于那么笨,连形势都看不清。嘿嘿,刚才又见到冯扬那小子站在车站那里……”
我心中不由大痛,果然冯扬又回来了……
“嘿嘿,冯扬回来了,等会搞不好又来教室里显威风了。”胖子笑道。
我摇摇头道:“他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
“你看,”我举着手中的碟说:“梅雅今晚让我代她放碟,她就不来教室了。”
“啊?”胖子露出愕然的神色,接着又拍着我的肩膀,扮得很凄楚地说:“可怜的孩子,你被她利用了。”
“喂,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忍不住停下来大声说道,“她今晚有重要的事,所以让我帮一下忙,这哪算什么利用?”
“我是说得过了点,这是为你好,”胖子说:“可我这是为了你好。我还是劝你一句,学一学我,尽早清醒过来吧。”
他见我不答,又续道:“本来我是很羡慕你的,你可以和梅雅混得这么熟。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混得熟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明白这个道理对我可是大事啊,”胖子大声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我有女朋友了。哈哈,就算我明天死了,也有人替我守寡了!”
我原本很气愤的,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发烧烧坏脑子了?”我望着他说。
“没有,我正常得很呢,”胖子道:“放弃梅雅之后,我发觉自己身边其实是有一个人在关怀着我的,就是你刚才见到那个女孩子。”
“然后你就决定和她一起了?”
“嗯,我醒悟了过来。”胖子说,“虽然她比不上梅雅,可是至少她很爱我,这一点很令我感动……所以我决定和她一起去寻找幸福。”
“那恭喜你了。”我说。
“谢谢,”胖子忽然转为严肃地说,“所以我说哪,你还是学学我好,别老盯着梅雅了,人家都有主了,我虽然对你没啥好感,可实在不忍心见你这样……”
他接着说:“你仔细看看周围,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的,你的素质虽不咋样,但也还不至于要做少林寺的预备生,耐心点,喜欢你的人肯定迟早会出现的……”
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想到了贾怡,心中又矛盾了起来,顿时又转为沉默。
胖子见我沉默不语,又说道:“说实话,要靠感觉去发现并确定你的真命天使,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于你这种脑子鲁钝、感觉麻痹的人来说……”
“喂,你这算什么话?我什么时候鲁钝了?什么时候麻痹了?”
“唉,你又急了。”胖子笑道:“就不能等我说完吗?我这是在传授经验给你,教你一个找到真正和你有缘的人的方法。”
我听完这话不禁好奇起来,问道:“什么方法?”
胖子在我耳边说:“你听着,这个方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晕,你以为拍什么筋骨片广告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胖子严肃地说:“告诉你吧,在上下九附近的街边有个摊子,专门卖一种小瓷猫,这种瓷猫是专门招爱情的,买到之后,你会看到猫的底部都有一句话,这句话会告诉你真正的爱情在哪里。”
“天啊,我还以为是啥。”我带着几分轻蔑说道:“胖兄,没想到你居然信这种江湖骗术。”
“这不是骗术,”胖子急道:“这是有实践检验过的,所以我觉得很灵。”
“什么实践?”
“我和我的妞啊,”胖子笑道,“我们都去买了这种瓷猫,结果各自看了底部那句话之后就确定要在一起了。”
“那……你们那猫上都写了什么话?”我问道。
“那可不能告诉你。”胖子神秘地说,“把这句话告诉别人就不灵了,记住,这话只能告诉给那只猫上面指示你去找的那个人。”
“是不是啊,真的这么灵?”我故意很怀疑地说。
“真的,”胖子说道,“难道我的经历还不够重量?”
“够了,已经超重了。”我笑道。
“那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可我还是有点怀疑……你不是收了那个摊主的广告费吧?”我盯着他说。
“唉,你这个人真是死不开窍,又多疑。”胖子无奈地摊摊手说,“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好吧,我相信你。”我哄他道:“我有空会去试试的。”
“那太好了,”胖子喜道:“说了这么多次,终于有个人肯相信我了!”
晕——
自从冯扬那家伙出现之后,最近来上梅雅课的人数不免有所减少。
今天更是离谱,当我宣布梅雅有些私事来不了之后,顿时教室里少了一半人。
这种场面俺早就预料到了,倒也不觉得惊奇,照计划开始放电影。

《毕业生》在放映着,我却没有什么心思看。
我不断地思索着胖子刚才的话,脑中一会出现梅雅的画面,一会又出现贾怡的画面。
两种画面频繁地更替着、交织着,就像两把刀轮流扎在我心上,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大虾的话、排骨的话、胖子的话、安妮的话……甚至还有梅雅的话,反复在我的心头回响着。
他们都觉得我和贾怡是一对,都说我应该和贾怡在一起,梅雅劝过我“怜取眼前人”……
最后我想到了贾怡的话,想到那一晚她生气的脸……

正在回忆和矛盾中神游之际,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安妮发过来的短信:
“星期天下午有空吗?婆婆已经康复了,她说希望你那天过来和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
我很快回复愿意过去,并请她示明到时见面的地点。
她答复道:“晚饭去上下九一家婆婆最喜欢的餐馆吃,你到时先到我们这里来,再一起过去。”

电影放完之后,众人作鸟兽散。
我把碟收好,走到了教学楼下面。
微微徘徊了一下,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走向了通往后街的路。

出了学校后门,放眼过去,一整天街上灯火通明。
但唯独我关注的那扇窗里面是漆黑的。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对面马路的草坪里,找了张石凳坐下。

刚坐下不久,从校门里转出来了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一身连衣裙……
我不由得在刹那间愣住了。
那不是冯扬和梅雅吗?

他们笑吟吟地从草坪外面的马路走过,因为草坪这边光线较暗,而且有树木半遮掩的缘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我。
唉,老冯果然回来了……
我正在沮丧的时候,却见到他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我们这是去哪呢?”梅雅问道。
“随便逛一下吧,”老冯笑道:“去哪里不都一样。”
“大学城这里没啥好逛的,”梅雅笑道,“可惜太晚了,不然能出去市区玩玩那该多好。”
“唉,你还不知足啊?”老冯搂了搂她的腰说:“我好不容易才向研究所请了一天假过来的陪你这一晚的。”
“我没说不知足啊,”梅雅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学生代我去放电影,不然我们这顿晚饭都吃不成了。”
“就是那个左什么粗吗?”冯扬问道。
“左守初。”梅雅说:“就是那个中文系的学生啊。”
“果然是他。”冯扬说。
“他怎么了?”梅雅有些吃惊地问。
我也有些惊讶,怎么这家伙突然无缘无故蹦出这么一句?
“他是不是有些喜欢你?”冯扬问道。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梅雅有些奇怪地问。
我坐在不远处听到他问这话,也是疑惑不已。
老冯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事?就算知道了,他这会提这个做什么?
“那天我看出来了,”冯扬说道:“从他看你的眼神就能判断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
“你看得倒很准,”梅雅说道,“他是喜欢我的,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顿时心头一颤,原来……我的心事梅雅早就明白了!
“嘿嘿,这家伙真是不量力。”冯扬冷笑道,“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火冒三丈,拳头一紧,忍不住想冲出去找他理论。
却听得梅雅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他喜欢我,这也不是什么过错,你怎么能……”
“对不起,”冯扬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一想到有人看上了我的女友,忍不住就有些激动,你不要生气。”
“你刚刚的确不应该这么情绪化的。”梅雅顿了一下,笑道:“傻瓜,你用得着这样么?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我只盼望他能尽快醒悟过来……”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我顿时感到了一阵晕眩,差点没从石凳上摔下来……

“嘿嘿,这家伙真是不自量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这些话反复在脑中嗡嗡地响着,我的手摸在冰凉的石凳上,整个心仿佛在刹那间凉透了。
二十来年了,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愤怒、伤心、无助……
待他们走远了之后,我从草坪里疯跑了出来,一直不停歇地冲回了宿舍。

宿舍里大虾和排骨正坐在桌子前面议论着什么,见到我猛然冲了进来,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排骨问道,“跑得这么急?”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爬上了床,转身向里,用被子蒙住了脸。
“怎么回事?”大虾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有些哽咽地说:“你们让我静一下吧。”
“那好吧。”大虾说,“排骨,我们继续讨论剧本吧。”
“嗯,其他的好说,就是这段朗诵的诗不大好写。”排骨说。
我不禁有些好奇,转头问道:“你们在写什么剧本?”
“班里打算排一个舞台剧,是有关一个爱情悲剧的,准备十一月时在学院里演出。”大虾说:“整部东西基本上写好了,就是中间有一段要表达一种失恋心情的诗还没写出来。”
“不好写啊,”排骨摇头道:“要把那种失恋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写出来,是要有特定的经历和情感的。”
我忽然心念一动,说道:“我来写好了。”
“真的吗?”大虾说道:“你肯帮忙写写,那真是太好了。”
“你们打算怎么写?”我问。
“我已经起了个头在这里了,”大虾递过一张纸说,“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一看,题目是《梦碎的感觉》,下面只写了两句:
“你告诉我天空不会有残缺,
这仍将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大虾说道:“为了朗诵方便,我希望把整个诗分成四节,每节分八句,最好每句末尾都押韵。”
“这个做起来不容易。”排骨笑道。
“你待我想想吧。”我跳下床来,走到桌子前铺开了纸。

梦碎的感觉……梦碎的感觉……
我坐在桌子前,脑中仍在不断回响着梅雅和冯扬刚才的对话。
这近两个月的梦啊,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无情地被粉碎了……
我越想越痛苦和激愤,提起笔来刷刷地写了起来: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0:00
“梦碎的感觉

你告诉我天空不会有残缺,
这仍将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但当冷冷的风刮过我的心阙,
我有了一种梦碎的感觉。
仿佛我正望着风中的片片落叶,
暗暗的云层里隐翳的明月。
仿佛我正对着东流水千里长泻,
春天里一群渐渐远飞的蝴蝶。

我不会轻易说我心中有爱,
因为我清楚那个暗淡的未来。
但我仍无法止住我的悲哀,
也许因为你的心我读不明白。
曾经那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但她刹那间竟毁灭成尘埃。
我望着她随斜阳沉入大海,
就像天边一朵美丽的云彩。

我想我会从此保持沉默,
不再去管花开花落。
我会忘却我曾经走过,
不再去追想一切的对与错。
梦碎的感觉伴随着生活,
我早已泯灭了热情之火。
美丽的烟花已在今晚爆破,
我愿相信这世上不曾有你,也不曾有我。

没有阳光的天空不会晴朗,
失去方向的生命如此苍茫。
或者我曾经接近温暖的希望,
但现在我发现她只是无情的火光。
我的世界不复有鸟儿歌唱,
因为梦碎的魔咒是我的思想。
我想我会从此在黑暗里飘荡,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将滑向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搁下笔的时候,我才发现,白纸上除了我写的字之外,还凝淌着几颗泪珠……
排骨走过来拿起稿纸看了一下,说道:“初哥,这首诗很有真实感啊,倒挺像是一个刚失恋的人写的。”
大虾却察觉到了我的异状,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突然哭了?“
我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眼眶。
排骨忽然省起了什么,问道:“你今晚去上梅雅的课了,莫非她……”
“冯扬回来了?”大虾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说。
“那混蛋怎么又回来了?”排骨嚷道:“他不是在北京么?”
“别说了。”我低声说道。
“排骨,别再提这事了。”大虾说,“让左手自己静一静吧。”

我躺回床上,仍旧蒙着被子朝内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宿舍里还有灯光。
忽然听到桌旁的排骨说道:“初哥这次遭受的打击真是不小啊。”
大虾说:“嗯,希望他能尽快平复吧。”
排骨叹道:“唉,如果此时贾怡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她能够给他安慰……”
“你这话是不公平的。”大虾说:“贾怡的存在并非为了给他安慰……再说了,前不久左手不也拒绝了贾怡么?那个时候,谁给了这个女孩子安慰?”
我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一颤——
“嗯,你说得对。”排骨叹道:“说起来我真佩服贾怡这个女生,她真不容易……”
“希望左手能尽快醒悟吧。”大虾说,“不早了,我们睡吧,明天还要拿剧本给女生看呢。”
“好吧,都这么晚了,初哥可能都发了几个梦了。”排骨说。
我没有说话,继续装睡,不一会他们都各自就寝,把灯关掉了。
周遭陷入了静默,我的心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我的脑中一直浮现出那天晚上,贾怡那张生气和痛苦的脸庞。
原来我想起这张脸时,随之而来的是歉仄的心情。
可是,现在当这张脸再次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悔意。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10月29日零点整。
梅雅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大虾和排骨都不在。
走到桌前一看,我昨天写的诗稿还在,只是下面多了几行字:
“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还在床上。
一个梦破碎了,是因为另一个梦即将开始。
有句话说得好:有时迷惘来自不想清醒。
去找回那个真实的你吧!”

末尾并没有署名,从字迹上判断,应该是大虾写的。
“一个梦破碎了,是因为另一个梦即将开始……”
我放下稿纸,走到窗前,脑中却还在呆呆地回味着这句话。
拉开窗帘,一缕阳光从窗口透了进来。
整个房间豁然明亮,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透过窗口,隐隐可以望见后街的马路,也正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呢。

晚饭后,我习惯地去了趟后街。
手机店的门还是紧紧地闭着,窗户里面仍然没有灯光。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已猜到了这种结果,可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失望。
贾怡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贾怡的电话。
“喂……啊,是你!”电话里头传来了贾怡的声音:“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急切地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有些奇怪地说。
“我想见你,我有话和你说。”我大声说道。
“等一下。”她低声说了一句,突然把电话挂上了。



我有些摸不着脑袋,怔怔地望着手机。
过了好一会,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来电人显示是贾怡,我迫不及待按了接听键。
“我爸爸又回来了,刚才他也在客厅里,所以我暂时挂上了。”她说。
“啊?”我听了这话有些愕然。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她说道,“不过要快。”
晕,这么急得情况下怎么讲得清楚呢?
“没什么紧要的,那我们下次见面再讲吧。”我说。
“可我却有件紧要事要告诉你呢。”贾怡说。
“怎么了?”
“我爸爸是昨天回来了,昨晚吃饭时他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谁?”
“冯扬。”
我听到这两个字不禁大吃一惊。
“你爸爸认识他?”我问。
“他们似乎是近期才认识的,我爸爸说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他去分公司里考察研究业务方面的问题。”
“你没听错吧?”我问。
“没有,他不是在北京读博士么?应该就是他了。”贾怡用肯定的语气说。
“真巧。”我苦笑道。
“嗯……先说到这里吧,见面再把详情告诉你。”她低声说。
“好吧。”

挂上电话后,我的额头上竟不由得冒出冷汗。
冯扬此次回来,竟然是到贾怡的父亲公司里考察研究!
昨晚在后街,他和梅雅那场我彻底心碎的对白中,记得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好不容易才向研究所请了一天假过来的陪你这一晚的。”
再回想梅雅听了这话以后笑靥如花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暗暗心惊。
真没想到,这老冯居然是个如此不厚道的人……

我和贾怡说好见面再详谈,但挂上电话之后我却一直很悲观:
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她一面?

转眼到了星期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到了蓝家门口。
帮我开门的居然是蓝富,他一见到我就笑着说道:
“老兄,你终于来了,可急死我们安妮姐了。”
“蓝富,别乱说话!”安妮在他身后说道。
蓝富笑嘻嘻地向他吐了与舌头,转身跑开了。
“我刚刚确实在纳闷你怎么还没到,”安妮笑着说,“还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你,你就来了。”
“刚才路上塞车,所以来晚了。”我说道,“婆婆呢?”
“啊,她在房里,我去告诉她你来了。”安妮说,“你先到客厅里坐吧。”
“好吧。”
“啊,忘了告诉你,”安妮忽然回头说道:“贾小姐也来了。”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欣喜之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哪有骗你?”安妮笑道:“早就料到你一听就会这么开心了。”
我不禁满脸通红,安妮笑着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我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起来。
只见安妮和黄婆婆并肩走了出来,贾怡却没有在旁边。
我不禁有些郁闷,却听得婆婆大笑道:
“小左,很久不见了!”
我忙站起来说道:“婆婆,您好!听说您身体康复了,我挺欢喜的”
“嗯,终于好了。”她笑道:“哎呀,人老了,这身体就是不争气哇,在医院里头都快憋死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安妮各替我们倒了杯茶。
喝了半杯热茶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贾怡呢?她不是来了么?”
“她在我房里,她说不想出来。”婆婆笑道。
“啊?为什么?”我讶异地说。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1:00
“这个嘛……”婆婆笑道:“恐怕要你去请她出来。”
“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去吧,”安妮抿嘴笑道:“只有你请得动她。”
我红着脸站了起来,穿过走廊,向黄婆婆的房间里走去。
“你要好好说话,不许惹小怡子生气。”婆婆在后面说。
“哦。”我有些狼狈地应道。
她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门是虚掩的,我敲了一下门,走了进去。
“婆婆,我说过不想见他,您老不用来劝我了……”
房间的阳台上有一把女声说道。
我听到这把声音,不禁激动了起来。

“是你!……”
贾怡站在栏杆旁,回过头来看见是我,顿时满脸愕然的神情。
我轻轻地向她笑了一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半个多月没有看见这张脸了。
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满是愤怒、伤心的表情。
半个多月过去了,对于我而言,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这半个多月中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一言难尽。
可这些事比起我心头的矛盾和心境的变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痛苦过、愤怒过、伤心过、绝望过、后悔过……
种种的滋味交杂在这半个月多里,终于促成我昨天那一回彻底的醒悟。
如今,我心中正在试图去浇灌和培养一种勇气。
我需要这种勇气去帮助我找回这张久别的脸,并询问她自己是否有机会再作一次选择。
这些见面后的对白从昨天起,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反复思考了很多次,我想到了很多很多的句子。
可现在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我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许久,我才缓缓地轻声吐出几个字:
“你瘦了……”
贾怡不回答,猛然转过脸去。
我不禁有些愕然,问道:“你还在生气么?”
她用眼角撇了我一眼,还是不回答。
“所以你不肯出来见我?”我问道。
“哼。”贾怡冷冷地说:“我不出去是因为我想留在这里,与你无关。”
“那也是,这里吹风很凉爽,”我陪笑道,“我想陪你在这里吹。”
“不要,”她说:“这里的风不好,你该去教职工宿舍九楼的阳台吹的。”
“你又来了,”我陪笑道,“你明知道我是没福气到那里吹风的。”
“是,你是没福气到那里吹风,”她冷笑道:“可是你别以为进不了梅雅的门,这里就一定欢迎你!”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后悔道。
“你说对说错都和我没关系,”她说道:“昨天你说见面有话和我说,如果就是说这些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
“你别这样,昨天在电话里不是说得好好么?”我说:“怎么今天变成这样了?”
“昨天是因为我爸爸在家,所以我不敢大声说你,你以为我真这么好欺负么?”
她的表情愈加恼怒了。
我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呆站在那里,心里十分焦急。
“你不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她问道。
“我还有话和你说。”我说道。
“那就快说!”
我走到她身旁,低声说道:“我……我想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唉,这么重要的话竟然说得这么不自然,我暗自恼恨自己。
真羡慕《铁达尼号》中的露丝,那句“I've changed my mind”说的是那么潇洒流畅,顿时乾坤逆转。

“你这是蚊虫叫么?”贾怡说道:“我听不出你在说什么。”
晕——
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于是我憋足了气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想和你在一起!”
贾怡显然被这句话所震惊,她呆了一下,望了我一眼,我的心顿时绷成一根筋。
(各位看官,在这里请允许我仿用一句黄健翔的经典话语:)
我还能微笑着面对眼前这个人吗?
十秒钟之后,我会是怎样的表情?

只听见贾怡口中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不!”
有玩过魔兽的人都知道,五级的山丘之王最KB就是他那把暴风之锤,伤害度高达350点HP,还要附加5秒钟晕眩效果。
贾怡的那个“不”字,就好比这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一个不字。”贾怡冷冷地说。
“这半个多月,我已经想通了,”我说道:“难道你不肯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么?”
“这有什么好悔改的?”贾怡说道。
“我真的已经想通了,改变主意了,”我恳切地说道,“希望你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
“你的主意改变了,难道我的主意就不能改变么?”
“啊?”
她这句话仿如千斤大石砸了下来,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小左,小怡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婆婆进房来喊道。
“哦,婆婆,就来了。”
贾怡应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我呆呆地跟在她后面出了房间。

下了楼,两辆轿车停在楼前。
那辆黑色的轿车我认得是贾家的,另一辆蓝色的却没有见过。
“座位怎么安排呢?”安妮说道。
“安妮,我们和他们兄弟还是坐回自家的车吧,”婆婆说:“小左去坐小怡子家那辆。”
我转头望了望贾怡,她并没有说什么。
“那就这样安排吧。”安妮笑道。

蓝家的四个人上了蓝色那辆车,我则跟着贾怡走到黑色的轿车前。
司机还是那个龙叔,他朝我点了点头。
贾怡对我说:“你去后面坐吧。”
“好吧。”我说道,却见她打开了前面那扇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汽车缓缓地向前驶着,中途遇上多次红灯和塞车,蓝色那辆车渐渐看不到踪影了。
汽车驶到了上下九,由于前面就是步行街,汽车不能行驶,我和贾怡只得下了车。
“你认得那家餐馆的路么?”我问道。
她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
我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拐过一处街角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卖:
“瓷猫啊,快来买瓷猫,帮助你找到爱情的瓷猫!很灵验的……”

转头一看,原来是街边一个摊子,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的瓷猫。
这些瓷猫很小,才一个拇指指甲那么大,分成好几类标签:有招健康的、有招爱情的、招事业的……
其中测爱情的瓷猫数量比其他类的要多出很多,看来这一项比较受人们关注。
我心念一动,猛然想到了体院胖子的话。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我叫住贾怡说。
“有什么好看的。”她冷冷地说。
“你不想去测测你的爱情吗……”
“我的爱情关你什么事?”她说道。
“别这样,就当作陪我去看看吧,我想测测我自己的。”
“对不起,你的爱情和我无关。”她的话冷得叫人心寒。
“那么,你就在旁边等我一下好了,我买完就走,我可不认识去餐馆的路呢。”我说。
“唉,真烦,”贾怡很不耐烦地说道,“那快点。”

我们走到摊边,那个摊主是个中年男子,一见到我就笑眯眯地说:
“小兄弟,看你应该是想招爱情吧?”
“嗯,我急切地想知道我的爱情在哪里。”我答道。
“那么你就来对地方了,”摊主笑道:“买一只瓷猫,上面的字会告诉你去哪里找的。”
“随便挑一只吗?”我问道。
“嗯,随便抽一只,爱情要随缘。”摊主说。
“那……我要那只吧。”我随便指了左上角的一只说。
“多谢,十块钱。”摊主眉开眼笑地说。
晕——
十块钱!
我心疼了一下,还是照数摸了出来给他。
摊主把那只瓷猫用红纸包了起来,递给我说:“猫的底部有段字。记住,走到离这一公里外才能打开看,而且结果只能告诉那个猫指示你去找的人,否则就不灵了。”
“好的。”我点头道。
摊主望了望贾怡,问道:“这位小姐不买一只吗?很灵的。”
贾怡还没回答,我就抢先说道:“她也买。”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是我的什么人?用得着你替我应话?”
“别生气,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爱情。”我低声笑道。
“小姐,你选一只吧。”摊主催道。
“右下角那一只。”贾怡回答道。
晕,为什么是右下角?就因为我选了左上角吗?摊主把它拿了起来,也用红纸包好。
“多谢,十块钱。”他很机械地说。
我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贾怡忽然在旁边说道:“我自己来付,不用你多事。”
我叹了一口气,把钱放回口袋里。
那个摊主接过钱,很圆滑地对我说:“这位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其实测爱情还是自己掏钱比较好,这不是显示你绅士风度的时候。”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贾怡已经转身走掉了。

我们差不多横穿了整条步行街,拐过街角,眼前又是堵塞的马路。
“还有多远才到?”我问道。
“快了。”她只抛下两个字。
“离开那个摊子超过一公里了吧?”我说。
“嗯。”
“我们拆开包装来看吧。”我摸出瓷猫,向她提议道。
“你爱拆就拆,我管不着。”贾怡说道。
我心头一凉,还是停了下来,拆开了自己那只瓷猫的包装。
贾怡并不理睬,继续往前走。

我看了看瓷猫底部,果然写着一行细小的字,需要仔细看才能辨别。
我匆匆读了一遍,不禁心头一喜,追上去叫住贾怡说:
“你看看上面的字。”
“我不看,”她说:“别告诉我,否则不灵。”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1:00
“我一定要告诉你,”我说道:“你就是瓷猫指点我去找的那个人!”
她停了下来,将信将疑地望着我。
“你不信自己看看。”我递过去说。
她接过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
瓷猫上写的那行小字是:去找和你一起来买我的人

贾怡的神情终于稍稍有了些变化,她掏出了自己的瓷猫,拆开包装来看了一下。
看完之后,她的脸上更加错愕了。
我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抢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她着急地喊道。
我看完后心中也是一震,只见上面写着这么一行小字:
“缘分就是陪你来买我的人。”

我抬起头来,两人互望了一眼,沉默了数秒。
“我们是有缘的,相信上天的安排吧!”我对她说。
她把她自己那只接了过去,摇摇头说:“哼,这都是骗人的东西,我才不信呢。”
她左右看了一下,旁边正好有辆垃圾运输车经过,她竟一把将瓷猫向车斗上扔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我吃了一惊,大叫道。
因为那辆运输车正在行进当中,所以贾怡扔得并不准。
那只瓷猫并没有掉到车斗的里面,而是在铁栏上磕了一下,重重地摔倒马路上。
我发了疯似地冲过去捡了起来,拿在幸好构造挺硬的,竟没有摔烂。
怀着庆幸的心情回过头去,却触碰到了贾怡冷冰冰的眼神。
她的脸虽然向着这边,可是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一副漠然的样子。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贾怡,真的不再爱我了么?

忽然,我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辆货车停在了我身边半米开外。
司机是个强壮的青年,他正从窗口探出头来,狠狠地望着我。
“傻小子,你疯了?”他大声骂道:“无端端地在马路中间停下来,你奶奶的嫌命长么?”
“抱歉,”我走到车门边说道:“我为了捡东西,一时急就忘了……”
他一瞥眼看到了我手中的瓷猫,不仅冷笑道:
“今儿这人真是烧坏脑子了,为了这么个破陶瓷,连命都不想要了,这么个破烂又不是什么宝贝……”
我本来道歉后就想走开的,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抵触,加上心情不好,忍不住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火。
“我捡的是我的缘分,可不是什么破烂,你这SB懂个屁!”我骂道。
“缘分?哈哈,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他大笑道:“居然疯到连个破烂都看作缘分……”
“狗日的,给我闭上你的臭嘴!”我大声骂道。
“怎么?想打架吗?”他推开车门道。
“打就打,还怕你么!”
我心中异常激愤,顿时决定豁出去了。
“好好,很久没有教训你这种笨蛋了。”他冷笑着从车中走了过来。

人性的一个弊端就在于喜欢看热闹,喜欢幸灾乐祸。
果然我和那SB的架子一拉开,周围很快就有人过来围观。
“好好,观众一来就有气氛了,”那家伙笑道:“老子很久没打过架了……”
“喂,开破车的混蛋,不许你打我男朋友!”
后面忽然有个声音大声叫喊道。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回过头去,只见贾怡跑了上来,满脸焦急的样子。
这时,一个拳头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哇的一声,眼冒金星,向旁边倒去。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扑上前去就要找那家伙挨命。
“喂,你别这样!”贾怡冲上来拉着我说。
“你少管!”我愤怒地说。
“哈哈,还有个女帮手。”那混蛋笑道:“好吧,你们这狗男女一起上我也不怕,哼哼。”
我激愤地甩脱了贾怡的手,猛地冲上前照他腿部狠劲踹了一脚。
“好小子,居然真的还敢还手?”他摇晃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我说:“老子今天他妈的跟你拼了!”

“喂,你们两人干什么?”两个穿制服的巡警跑过来问道。
“这个家伙无故辱骂我男友,”贾怡指着那家伙说道,“还抢先动手打人。”
我听到“男友”这个词,不禁心头一甜,向她望了过去。
“是真的么?”一个巡警转头问那家伙。
“妈的这小妞含血喷人!”那混蛋骂道:“明明是……”
“唉,芝麻绿豆的事,别搞得整条街交通瘫痪,”另一个巡警不耐烦地说:“你TMD快把那辆货车开走,别阻拦后面的车辆。”
那混蛋经过巡警几次劝诫后忿忿地上了车,临开走之前还冲我怒声道:“小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你们也快走吧,”巡警对我们说:“以后给我少在大街上惹事。”
“是。”我拉着贾怡的手,两人过了马路。

“喂,放开我的手。”她叫道。
“我不放。”我笑了一笑,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
“你快放手,”她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老拉着人家的手做什么?”
“哈哈,我刚才可听到了,”我笑道:“你刚才自己承认我是你男朋友,这个你可别想赖帐。”
“我当时是急于救你才这么说的,”她板起脸说:“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我偏要自作多情,”我伸头到她耳边说道:“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少拿这话来哄人,”贾怡摇摇头说道:“你明明是喜欢梅雅的。”
“是的,可那是过去式了。”我说:“可是每个人都有迷路的时候,到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你。”
“我不信,”她望着我说:“我知道你爱她爱得很深,我也了解你,以你的性格,是不可能这么快转变过来的。”
“那你要怎样才相信?”我问道。
“我不知道,你先放开我的手。”贾怡说。
“你答应不生气,我才放开。”我说道。
“我没有生什么气,”她说:“否则刚才就不管你了,让你去被人打个够。”
“我看出来了。”我笑道。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不,我不放。”
“为什么?”她急道。
“我不愿意放,”我说道:“我想一辈子都牵着它。”
“傻瓜,”她忍不住笑道:“你想得倒美,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不愿意?”我问道。
“我考虑看看。”她低头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答应了他就是。”身后忽然有个嬉笑的声音说。
“那也不是,照我说还是拒绝好。”另一个声音说。
我们大吃一惊,回过头,只见蓝家兄弟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我慌乱之下,赶忙放开了贾怡的手。
“婆婆呢?”贾怡问道。
“她和安妮姐在后面慢慢走着,应该也快到了。”蓝富说。
“你们走得倒很快。”我笑道。
“还好我们走得快,”蓝富笑道:“否则就要错过精彩片断了。”
我和贾怡两人的脸都刷地一声红了。
“哥哥,你不懂,人家老兄是嫌我们走得太快,做他的电灯泡了。”蓝裕说。
“是吗?那我们再往回走走,看看婆婆来了没有。”蓝富说。
他们两个竟又转身跑掉了。
“喂,你们两个别乱跑啊!”贾怡叫道。
“算了,让他们去吧。”我笑道,“婆婆她们也该快到了。”

气氛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我忍不住问道:“你考虑好了么?”
“考虑什么?”她说道。
“我们俩的事啊,”我急道,“你不是说要考虑的么?”
“你这人的决心一点也不坚定,”她笑道,“刚才还说要牵着我的手一辈子的,结果一看到他们过来就立即放开了。”
“这……”我不禁有些扭捏,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刚才是梅雅看到的话,你只怕早就慌得跑掉了。”她说。
“不,我才不会呢。”我坚定地说道:“以后,就算经过她的面前,我也要牵着你的手……”
“那有什么意义,”她说道:“自己开心就好,为什么要让她看见?”
“啊?”我听了这话不禁又惊又喜:“你的意思是……”
贾怡嫣然一笑,伸出右手过来握住了我的左手。
刹那间,幸福的感应从手心上传了上来,我不禁感到一阵晕眩。
那种感觉,就像在云中飘荡一样……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2:00
我和贾怡就这样拉着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你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么?”她忽然问。
“原来很喜欢,现在听得少了。”我答道。
“为什么?”
“因为有段不愉快的回忆。”我说。
“怎么个不愉快法?”她动容道。
“前年周杰伦推出《叶惠美》那张专辑的时候,我刚上大学。”我说道,“在第一次班会上,我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旁边主持的老羊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喜欢听谁的歌?’我的回答是周杰伦。”
“然后呢?”
“他又问:‘你喜欢他的哪首歌?’我答道:‘《三年二班》’。”
“嗯,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节奏给人以焕然一新的感觉。”贾怡笑道。
“老羊当时和你一样,也说他喜欢这首歌,却是因为喜欢方文山填的词,又问我觉得那段歌词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
“我随口说很好,不料他越问越上瘾,又问我觉得哪句好。”
“嗯,后面呢?”
“唉,我当时在脑中把歌词迅速地回想了一遍,再看看台下众位师太的佛相,忍不住念道:‘为何比较漂亮的都在隔壁班?’”
“你这下可闯祸了。”贾怡笑道。
“可不是?讲台下面顿时一阵哗然,老羊这傻瓜却还懵然不觉,反而问我为什么觉得这句歌词好,可我自己当时比他还傻,回答说因为这句词很写实。”我苦笑道,“台下的女生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声明说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来到这个班后觉得这段歌词很假,所以决定以后都不听周杰伦的歌了,这才摆平众怒。”
“你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贾怡抿嘴笑道。
“那你以后可得你来多管管。”我笑道。
“我不管你,”贾怡摇摇头说:“我喜欢真实的你,不希望你被我束缚掉个性。”
“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问起周杰伦的歌?”我问道。
“我拉着你的时候,想到了他的那首《简单爱》……”她轻轻地说。
我不由得有些动情,摇着她的手哼道:“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断断续续地哼完一段后,忽然看见两旁行人匆匆。
“今天的行人怎么走路特别快。”我说。
“还不都是你歌声的效果。”贾怡捂着嘴笑道。
“晕,我刚刚忍不住就唱了,”我惊道:“肯定五音都不着调,可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觉得你唱得挺好啊,”她笑道,“对我来说,这段词很写实。”
我们就这样四目陶醉地相对着,在黄昏的大街上……
忽然间,我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饿了?”她笑着问道。
“嗯。”我突然惊觉过来,说道:“我差点忘了,我们是和婆婆说好去餐馆的!”
“哎呀,我也险些不记得了,”贾怡说:“说也奇怪,他们怎么这么久都没有经过?”
“可能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贾怡红着脸说:“那他们不是看到……”
“可能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吧,”我笑道,“你先带路,我们赶紧去餐馆再说。”
“那是家饺子馆。”贾怡说,“婆婆很喜欢吃饺子的。”

进了饺子馆,果然蓝家四个人都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们走得好快。”贾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超到我们前头了。”
“我们四个人走的可能是另一条路了,”婆婆呵呵笑道,“居然没有碰到你们俩。”
我不禁有些奇怪,蓝家兄弟明明见到我们了,怎么又说走的是另一条路?
难道他们见到了我和贾怡亲昵的样子,故意换了道?
“你们往哪走了?”我低声问旁边的蓝富。
“我们看到你唱歌了,就过了马路。”蓝富低声嘻嘻笑道。
“啊?你们都听到了?”我低声惊呼道。
“嘻嘻,都听到了,”蓝富笑道:“这招泡妞的招数真是逊啊,不明白你怎么就成功了。”
晕——

忽然间,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还在踏另一条船。”蓝富笑嘻嘻地说。
“别乱讲,哪有。”
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贾怡发过来的,上面写到:
“不如一会我们别吃那么多饺子,因为我不喜欢吃,我们晚点再去吃别的。”
抬头一看,只见她坐在对面轻轻地对我笑。
我也笑了一下,回复道:
“不好。”
手指按了一下发送键,很快对面就听到有手机响。
贾怡掏出来一看,脸色有些愕然。
很快我的手机又响了,她写道:
“为什么?”

我笑了一下,写道:
“因为我想你再发一次过来,然后再说好吧。”
她很快回复道:
“笨蛋,你想是给移动增加营业额吗?……那你说说,我们一会去吃什么好?”
我答道:“我们去另一家店吃饺子。”
她看手机后瞪了我一眼,很快我的屏幕上就出现一行字:
“你这是想找死!”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蓝裕忽然说道。
“怎么了?”黄婆婆奇怪地说,“突然间这么庄重。”
“我观察很久了,为什么左老兄的手机一按完,贾怡姐那台就响了,反过来也一样,”蓝裕说:“我要求得到解释。”
我和贾怡两人的脸都刷的一声红了。
“可能……只是凑巧吧……”我支吾着说。
“就是,小孩子快吃,别那么多事。”安妮叫道。
忽然手上的手机被蓝富抢了过去,我不由得大急,叫道:“你干什么?”
“别急,又不是抢你的。”蓝富对着屏幕大声念道:“你这是想找死!哈哈,是贾怡姐姐发送的,原来你们吃饭都在吵架。”
“这种吵架方式倒很文明。”婆婆哈哈大笑道。
我和贾怡两人的神色都很忸怩,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都怪你,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非要搞到全桌子都知道。”
吃完饺子告别蓝家走到街上的时候,贾怡埋怨我说。
“晕,这种事一句话那里说得清楚啊,”我苦笑道:“那我们去吃什么好?”
“唔……我们去吃火锅吧。”她提议道。
“晕,你不知道温室效应啊,”我说:“现在虽然十月底了,可我穿着短袖还直冒汗,你居然说去吃火锅。”
“我喜欢去嘛,那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晕——
开始使出她无赖却无敌的招数了。
“好吧,那我们去吧。”我苦笑道。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2:00
拐过一条街,就看到一家火锅店,店名就不写了,免得以为偶是做广告。
“要个鸳鸯锅。”
坐下以后,贾怡对服务员说。
“你吃辣么?”她问我。
“不吃。”我摇头说。
“我也不吃。”她笑道:“可我周围的人大多吃辣,他们老拿这点来小看我,没想到你也不喜欢。”
“和你一样才好呢,”我笑道:“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不吃辣是很光荣的事。”
“你这是在夸我呢,”她轻轻笑道:“我听出来了。”
我们只顾交谈,旁边的服务员被我们冷落了很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问道:
“两位都不吃辣,要不换个别的不辣的?”
“不用了,”贾怡摆摆手说:“就要个鸳鸯锅,寓意好。”
服务员点点头,记了单就走开了。
“我们只吃一边,那未免有些浪费。”我说。
“不管呢,我就喜欢浪费。”她吐吐舌头笑道。

火锅端上来以后,我们两人竟真的只吃不辣的一边。
在旁人看来,这种景象未免有些奇怪。
贾怡果然是过惯优裕生活的,叫起东西来根本不问价钱,也不管吃不吃得完,只是随自己意愿地乱叫。
我看着桌面上成堆的盘子,再盘算一下钱包的轻重,不由得暗暗心惊。
果然快吃完的时候,她伸手去摸了一下裤袋,惊叫道:
“不好了!”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问道。
她望了望桌子四周没什么人,低声说道:
“我忘带钱包了。”
晕——
“我看看我身上够不够。”我连忙掏出钱包说。
“怎么样?”她急问道。
“还差一百多。”我看了看,苦笑道。
“天啊,那可怎么办?”她跺着脚着急地说。
“我有卡,去附近银行拿好了。”我说:“这里估计没得刷卡。”
“唉,你还是个学生,本不该让你出钱的,我居然……”贾怡懊恼地说。
“没什么,”我笑道:“我总不能吃软饭吧……”
“什么?吃软饭?”她奇怪地说。
“没什么,随口乱说的。”我才惊觉失言了,赶忙遮掩道:“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拿钱回来。”
“软饭”这个词由来已久,之所以冲口而出,还是源于排骨今早写的一首打油诗。
排骨今早见我心情有所好转,忍不住又露出了爱取笑人的本性,在纸上挥笔写了一首诗递给我,我看了以后忍不住也笑了,诗曰:

“秋风秋雨引泪痕,今宵何力挽芳魂。
明月无言空良夜,萧郎不竟自路人。
庄生枉得蝴蝶梦,楚王错逢巫山神。
梅府既非软饭处,他朝另扣贾家门。”

别的倒不怎么样,结尾那句:“梅府既非软饭处,他朝另扣贾家门”,似是取笑,又似是忠告,读起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跑过另一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银行。
在自动柜员机刚把钱取出来,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贾怡打过来的。
“我拿到钱了,马上就回来。”我说。
“你先不用回来了。”她急匆匆地说道。
“为什么?”我愕然道。
“我刚刚打电话给龙叔,本想叫他准备来接我们走的,可他很小声地告诉我,说他现在在我爸爸公司,很快就载我爸过来我这边。”
晕——
“那……”
“你先回去吧,账目的事我叫我爸结了就行了。”她说:“现在才八点多,你自己能坐车回学校吧?”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2:00
“嗯,我坐车回去……”我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大学城?”
“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贾怡说:“他一走我立即进去。”
“那我们最近是很难见面了……”我叹道。
“笨蛋,你急什么?来日方长啊,”她笑道:“我又不会跑掉,你怕啥?”
“我就是怕你跑掉了。”我咯咯笑道。
“哼,你进去以后给我老实点,少去教职工宿舍,被我知道的话……哼哼,后果你自己清楚的。”
“不敢了,我保证乖乖地呆在宿舍里等你电话。”我笑着说。

挂上电话以后,我心中像吃了蜜般的甜,却又隐隐有几分惆怅。

快十点半的时候,我回到了宿舍。
大虾和排骨还没有回来,我也不觉得奇怪,他俩最近一直忙于搞剧本的事。
我实在累极了,倒头就睡,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听见周公叫我了。
这心力交瘁的一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个里程碑,俺终于告别了长期以来的和尚生涯。

第二天很早便被手机声吵醒了,本能地以为是闹钟,拿起来想按掉的时候,却在屏幕上看到了贾怡的名字。
“怎么这么早打过来?”我问道。
“你不是要上课吗?该起来了。”她叫道。
“晕,就是为了催我起床啊。”
“当然不是,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她说道:“这么早叫你是因为有件急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
“你猜猜看,昨天晚上爸爸来接我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人是谁?”她问道。
“司机呗,那个龙叔。”我随口应道。
“笨蛋,这是废话,还用叫你猜么?”她嗔道:“你认真再想想,除了龙叔,还可能是谁?”
“莫非……是冯扬?”我猛然省起,吃惊地说。
“你果然猜着了……”
“冯扬昨晚怎么会在你们家车上?”我疑惑地问道。
不知怎地,我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3:00
“电话里很难说清楚,”贾怡说:“你现在起来开一下QQ,我把我昨晚的一段日记传给你,你就知道了。”
“啊?你居然还写起了日记?”我吓了一跳,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上次离开学校回家后,我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又闲得无聊,就开始写日记了。”她说。
“对不起,那次的事……”我歉仄地说。
“行了,你昨天的道歉已经够了,”她笑道:“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么?”
“嗯,我马上去开电脑。”我说。

“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打电话来?”排骨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说。
“贾怡打来的。”我边开电脑边说。
“什么?大陆和台湾恢复三通了?”排骨猛地抬起头来说。
“告诉你好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宣布道。
“晕啊,都回归了,今儿你这阿〈!-->扁怎么突然觉悟了?”排骨惊讶地说。
“那是因为他发现美国已经抛弃他了。”大虾插嘴道。
“别乱讲,回归是很正常的事。”我笑道,“其实坐下来想一想,我原本也是挺喜欢贾怡的。”
“这点我早就料到了,”排骨洋洋得意地说:“我好奇的是,她不是很生气么?你是怎么挽回她的?”
“这个……上课时告诉你好了。”我说。

我上了QQ,贾怡传过来一份文档,又催我看完后赶紧去上课。
我打开一看,果然开头是昨天的日期,正文开头有部分用省略号隐去了,估计那是有关和我在一起的事,不想让我看到。

贾怡日记:

……
爸爸过来火锅店后,很讶异地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叫了那么多东西吃。我不敢说是和左手来的,只告诉他今晚约了一个大学的女同学过来吃火锅。
结过帐后,我们走出了那家店,爸爸让我去坐前面,我很奇怪地问为什么。
“车上后座还有一位客人。”爸爸说。
打开车门后,我就惊讶地看到冯扬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估计他看到我的时候,那种惊讶的程度并不会比我小。
可他的反应也很快,立刻笑着向我问好。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爸爸对我说:“这位就是新近加盟我们公司的冯先生。”
“不用介绍了,我和冯先生是认识的。”我笑道。
“啊?”爸爸有些愕然地说:“你们早就认识了?”
“是的,贾总,”冯扬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和令千金在大学城我原来读的那所学校见过面。”
“原来如此,真是凑巧啊。”爸爸哈哈笑道。
“我当时认识学校里的一位女老师,就是冯先生的女朋友。”我说,“后来我去上她的课的时候正好碰到冯先生。”
接着继续刊登贾怡的日记:
冯扬听了我这话以后,脸色顿时十分难堪。
爸爸笑道:“啊,冯先生的女朋友竟是一位大学教师?那想必是很不错的一个女孩了。”
冯扬笑着说:“贾总取笑了,那都是过去式了,还提她做什么?”
我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吃了一惊:过去式?难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

我看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震。
老冯和梅雅分手了?这是真的吗?
似乎不大可能吧?上星期五晚上还见到他们在街上卿卿我我的,虽然提到我的时候两人有一小段不愉快的插曲,可是相信不至于闹到动摇两人的感情根基的。
接着看下去……

……
我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冯先生,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嗯,很不幸,在国庆后不久就分手了。”冯扬叹道。
我听了这话更加愕然,不过最近自己一直没在大学城,也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却听得我爸爸安慰他道:“小冯,我理解你的心情,结束一段感情是很不容易的,尤其像你这么重情义的人。你放心,我那个大侄女的素质不会比你的前女友差到哪里去的!”
这又是一句恍如惊雷的话,爸爸怎么突然提到堂姐了?
(堂姐是我叔叔的女儿,名字叫贾冰,比我大三岁,现在在爸爸上海的分公司工作。)
“谢谢贾总。”冯扬很感激地对我爸爸说:“上个月我因为这段感情的结束大受打击,正在绝望之时,没想到在飞机上遇到了您,不仅在事业上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慷慨地愿意做媒,将令侄女许给我……”
“没什么,”爸爸拍着他肩膀哈哈笑道:“你是个很出众的年轻人,我那个侄女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我弟弟想必也很满意的……”
……
回到家以后,我忍不住问爸爸:“真的要把冰姐许给冯扬么?”
爸爸听完我这句话后,表情反而很奇怪,说道:“难道你以为我是说笑么?”
“这件事冰姐愿意么?”我问道。
“她只和冯扬见过一面,两人算是初步认识了。接下来我会把贾冰调过来广州这边分公司,并安排他们到一个部门工作,嘿嘿,相信这感情很容易培养起来的。”爸爸笑道。
“为什么一定要把冰姐许给那家伙呢?”
“唉,你小孩子懂什么?”爸爸说:“冯扬在电子领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留住他对整个公司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嘿嘿,也是我运气好,上次居然在飞机上碰巧和他坐在一起……”
“可是,他也许是撒谎,他应该还没有和那个女朋友分手吧……”我说。
“这点我看出来了,这小子是骗人的。”爸爸笑道:“可这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为了留住这个人才,这点过失我还是可以容忍的。再说,他和那个女教师现在不分手,以后迟早也要分的。”
……

我看着这段文字,不由得触目惊心。
没想到贾怡的爸爸竟然如许工于心计……
还好他没把贾怡许配给那家伙,不过……
我不由得暗暗为那个素未谋面的贾冰担心起来。
还有梅雅,这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了,可她也许还蒙在鼓里吧……
“你堂姐碰上老冯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事。”刚开始上课时,我发短信给贾怡说:“我虽未曾见过她,也很替她担忧,搞不好她会成为第二个梅雅。”
“嗯,冯扬真的是衣冠禽兽,”贾怡写道:“你的梅老师也危险了,我真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家伙?他那样自私凉薄,对感情一点也不负责任。”
“梅老师可不是我的,”我写道:“我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你爸爸没有把你推出去。”
“我爸爸可不是傻瓜,总不至于这样对自己女儿的,可我真的很为我堂姐担心呢。等她过来之后,我要好好找她谈谈,虽然我们自小关系不是很好。”贾怡回复道。

“开玩笑吧?你和贾怡的催化剂竟是那两只瓷猫?”
在课堂上我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排骨和大虾都很不相信。
“你们瞧,就是这只瓷猫。”我从口袋里摸出来说。
“给我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字。”排骨说。
“那可不行,被你看了就不灵了。”我摇摇头说。
“小器鬼!”排骨说道:“你不肯就算了,改天我也要去买一只。”
“嗯,祝你和吴紫梦好运。”我笑道。
“这种神话我可从来不奢求,”大虾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说,“俺拜周公去也。”

刚吃完午饭,忽然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竟是梅雅打来的。
原来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总忍不住心神荡漾,可现在却感觉好陌生。
“老师,找我有事吗?”我问道。
“你下午有课么?”她问道。
“没课……”
“那你待会过来办公室一下,”梅雅说:“我刚看完一些系里学生的投稿,想和你商量一下文学社的版面问题。”
“好吧。”我应道。
下午到办公室的时候,章SIR并不在,只是看到那身我曾经无限依恋的连衣裙。
“上个星期五那节课真是麻烦你了。”梅雅见到我进来时微笑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我淡淡地说道。
“这是这段时间我收到的认为比较好的稿件,你看一下。”
她递过一叠稿件说。
我接过来的时候没有拿稳,被风一吹,掉了一张带桌子底下。
弯下腰去捡的时候,从口袋里不小心掉落一件东西。
听到那东西在身后的地上砸了一下,发出几下清脆的响声。
“咦,这是什么?”梅雅说道。
我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被她拿在手上的竟是我那只瓷猫!

梅雅笑道:“原来你也喜欢收集这些可爱的小玩意。”
“嗯,那天在街上随手买的。”我有些尴尬地说。
她笑了一下,随手翻到底部,念道:“去找和你一起来买我的人。”
我心头一颤,耳边猛然响起那个摊主的话:“底部的结果只能告诉那个猫指示你去找的人,否则就不灵了……”
可是,这段话现在竟然被梅雅看到了……
虽然我不相信摊主那些无聊的言论,可是,我还是不由得变得忧虑起来……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梅雅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说。
“这个人你找到了么?”她指着瓷猫的底部说。
“这个……找不找得到,那是很随缘的。”我勉强笑道。
“那还好,看你刚才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呢。”她笑道。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3:00
“这只瓷猫还给你吧。”梅雅递过来说。
我伸手接过,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不觉又有些痴了。
可握着手中的瓷猫,我又不断地提醒自己,我现在爱的是贾怡。
“你快点看看那些稿件吧。”梅雅说。
“哦,我马上看。”
听到这句话我才回过神过来,拿着那叠稿走到旁边一张凳子坐下看。

忽然想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我抬起头来,只见梅雅在桌上手忙脚乱地翻着。
“咦,我的手机呢?”她着急地说。
我看着桌面略显杂乱的文件资料,又想起了她那个乱糟糟的房间,忍不住莞尔微笑。
她床底的两张百元人民币、那张意外的MP、她亲手泡的那两杯淡香的茉莉茶……
对我来说,这一切却晃如遥远的梦境。

“呼,终于找到了。”
梅雅终于从一叠文件的下面把手机抽了出来,不禁张口欢呼。
可看了屏幕后,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你现在在哪?”她略带焦急和恼火地问道。
我顿时心念一动,凝神倾听——莫非是老冯打来的?

“为什么我这几天打电话到你北京的住处一直没有人听?”她大声质问道。
这下我确定了,电话确实是冯扬打来的。
“你去了上海?真的吗?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她问道。
晕,老冯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好吧,那晚上你再给电话我。”
梅雅的脸色大为好转,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老冯这混蛋又轻易地把她骗过了。

她挂上电话以后,又深深地望了手机一眼,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在旁边越看越是担心,心里不禁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贾怡日记里提到的事告诉她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3:00
看着梅雅那甜蜜的笑容,我几经思考,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老冯龌龊的想法。
一来她未必会相信我的话,她原来知道我喜欢她的,搞不好她还以为我是刻意诋毁老冯。
二来就算她相信了(其实梅雅一直都很信任我的),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
三来我还寄希望于老冯能良心发现,回心转意,重新好好地对待梅雅,虽然按照贾怡日记的纪录,这样的希望不是很大。

梅雅走到窗边,微笑着眺望着窗外。
在她心中,也许还在憧憬未来美好的爱情吧……
我忽然觉得,虽然自己爱上了贾怡,也和贾怡在一起了,可在我内心的深处,梅雅还是一个让我放不下的牵挂。

如此一来,我越看着她越是不好受,反而唯恐她被她看到不自然的神情,于是借口这些稿件的内容要好好研究一下,便开口告辞了。
梅雅听到我的借口后倒有些惊讶,连忙跟我说这些稿件她都精心挑过了,相信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不是这个原因,”我连忙解释道:“这几篇都写得很不错,我只是想看看到底刊物里面怎么安排才好。”
“好,那你回去看吧。”她点头说。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疑惑,我赶紧夹起稿件就走了。

回到宿舍时,排骨和大虾都不在。
我掏出手机看,原来大虾半小时前发了条短信给我,说他和排骨要去上下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晕,不用这么急着那瓷猫的事吧?
“刚刚在办公室,所以没留意手机,”我回复道:“我不去了,上个星期才去过。”
“我和排骨已经在车上了。”大虾写道:“排骨急着去买瓷猫的事,所以刚才拼命催我快走。”
“那你们去吧,祝你们有好的桃花运。”我忍住笑回复道。
晚饭后,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闷,忽然接到贾怡的电话。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冯扬刚来我家吃饭了,席间听我爸爸和他谈到我堂姐,她可能这几天就会调过来。”
“晕,搞不好老冯真成你堂姐夫了。”我苦笑道。
“嗯,刚才我爸爸说,我堂姐和老冯在上海见过,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我听了这话并不感到惊讶,冯扬这家伙长得又帅,学历又高,说起话来还彬彬有礼的,虽不知道贾冰的素质怎么样,但凡女孩子见到他,如果不清楚其真面目的话,估计还真是很容易上钓。
“你真得好好劝劝你姐。”我说。
“嗯,我会努力阻止这家伙的。”贾怡叹道:“不过我和我堂姐从小关系不睦,只怕她未必肯听我说。”
“尽力而为吧,”我说:“不成的话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你对这事倒很上心哪。”她笑道。
“那当然,我实在看这老冯不顺眼。”我说。
“可是冯扬如果看上了我堂姐了,对你不是很有利么?”她咯咯笑道:“再也没人和你抢你的梅老师了。”
“晕,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我们的事你想不认账么?”
“我不认账了,”她笑道:“我们赶紧撮合我堂姐和老冯,然后你去找梅雅吧。”
“喂,你这是什么话……”
虽然明知她是开玩笑,可我听起来还是不由得有些着急。
“你急了?”她问。
“小姐,我能不急嘛,这……”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她笑着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急着阻止我堂姐和冯扬?”
“我决不会让你赖账的,”我说:“可我也很不希望将来和老冯做亲戚。”
“好吧,算你识相,哼哼,”贾怡笑道:“到时堂姐过来我再好好找她谈谈。”

我放下电话后,不禁松了口气。
眼下还有一条路可以保护MY不受伤害,那就是:贾冰听了贾怡的劝告,认清冯扬的真面目,不愿意和老冯在一起。
唉,希望贾怡的这位堂姐眼睛能睁得大点吧……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4:00
从办公楼出来,快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阵叫嚷声,当中还夹杂着几句粗口。
我绕过去一看,原来是体院那群家伙在练篮球。
“妈的,今天挨了第四个帽了,我NND不练了!”胖子站在篮底下狠狠跺着脚大声发脾气。
我看了这场景不禁哑然失笑,走过去喊道:“胖兄!”
胖子转过头来,乍一见到我,忙用球衣遮住脸部,背过身蹲在地上。
“别装了,早看到你了。”我笑呵呵地拍着他肩膀说。
“唉,我还以为今天怎么那么背,丢尽了脸面,原来是你找上门了。”胖子露出张肥脸,无可奈何地说。
我还没回答,旁边一个人就说:“胖子,你敢对他这么说话?小心贾师姐找你算账。”
“唉,我这回可失礼了。”胖子站起来说:“身份不一样了啊,傻鸟攀上天鹅了,弄得我还得喊你句姐夫。”
晕——
看来贾怡把我和她的事都告诉他们了。

“对了,你来干什么?”胖子问道:“该不会专门来看我出丑吧?我今天只是状态不好而已。”
“我是来通知你们,梅雅的课调到明晚上。”
“什么?你还替她当跑腿?万一给我师姐知道的话……”胖子眼中露出不满的神色,说道:“不是我BS你,你也太不厚道了,有了我师姐还对梅雅不死心……”
“晕,我只是帮她顺路传传话,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吧?”我急道。
“对了,说到梅雅,我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胖子很神秘地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动什么蠢念头。”
“你说就是啊,我能有什么念头?”
“你知道么?”胖子低声道:“前一个星期五,好像是10月28日吧,也就是我和你说瓷猫那事的当晚,有人看到梅雅和冯扬在出了学校后门的不远处吵架!”
“吵架?有可能吗?”我半信半疑地说。
“嗯,我也是上节课才听说的,听说两人当时一度说得很僵,后面怎么样就不清楚了,有传言说两人快散伙了。”胖子说。
我听了这话不觉笑了出来,还以为什么事呢,令我伤心欲绝的那个晚上,两人在街上提到了我,MY确实一度对老冯的话很不满,但很快气氛就缓和了,没想到传言一旦出现就可以将事实改编得这么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照这样发展下去,老冯和梅雅确实很难再走远了……

“NND,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人!”胖子忽然骂道。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你一听到梅雅和冯扬快散伙了,脸上立即有了笑容,说明你再打歪主意了,”胖子厉声道:“我告诉你,我绝不准你做对不起我们师姐的事!”
“哪有?”我摊摊手说:“我笑是因为这种传言很荒谬,根本不值得相信。”
“你不信就算了,”胖子说道:“可是很多人相信呢,估计不会是假的吧?你没看到上星期五晚上那节课又多了很多人吗?明晚估计还会来更多。嘿嘿,他们又重新看到希望了。”果然让胖子说中了,星期二上课时来了很多人。
我吃饭时稍微和大虾他们多罗嗦了几句,到达教学楼时刚好错过了一班电梯,只得骂了一声后,乖乖地去爬楼梯。
如此一来,进教室时里面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没有发现一个空的座位。
我站在前门旁边,左顾右盼,不由得有些尴尬。
“喂,姐夫,你怎么来得这么迟啊?”胖子在后面大叫道,“连座位都没有了!”
他这么一嚷,底下的众人也都齐刷刷地看着我。
晕——
这时候坐在讲台上的梅雅也注意到了,她向我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示意我去搬她坐的那张凳子。
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把凳子搬到讲台边坐下。
台下很多人又发出嘈杂的嘘声,胖子居然还站起来嚷道:
“姐夫,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听到这话我有些哭笑不得,众人开始咿咿呀呀地在私底下开始议论。
梅雅在讲台上叫道:“大家都静下来!后面那位站起来的男同学,请你别在课堂上乱认亲戚。”
下面顿时哄堂大笑,胖子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坐了下去。

“下面我们开始讲课……”
梅雅刚说到一半,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众人再一次哗然,原来铃声居然是《猫和老鼠》的片头曲。
“是谁的手机响了?快把它关上。”梅雅皱着眉头说。
我这才猛然惊觉过来,省起这是贾怡上次吃火锅时帮我换的铃声,忙把手机掏了出来。
果见屏幕上来电人写着“贾怡”,我赶紧把它按掉。
因为坐在最前面,虽然就这么一下动作,众人已经看清楚了罪人是我,顿时又哗然起来。
“左手初,你把手机关了,放到讲台上来!”梅雅严肃地命令道:“我再说一次,大家把手机收好,在课堂上不准有手机声响起!”
我只得照她要求的做了,心中不禁揣揣不安起来:不知道贾怡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梅雅把手机递还给我,笑道:“我看你似乎整节课都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只是……昨晚睡眠不足,有些困,所以支撑得很辛苦。”我胡乱找了个借口遮掩道。
“嗯,以后晚上记得早点睡。”梅雅笑着说:“算你给我面子了,没有趴下去睡觉。”
“这是应该的,课堂上本不该睡觉的。”我勉强笑道。

跑到了楼下,急忙打开手机,拨了贾怡的电话,她却把来电按掉了。
我反复打了几次,她都不肯接。
晕——她生气了?
我无可奈何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走回了宿舍。

“真浪漫啊,她敲了你宿舍的门。”进门以后,排骨劈头就说道:“可惜你不在,应门的是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刚才六点钟时,谁来敲了我们宿舍的门么?”排骨问道。
我吃了一惊,问道:“莫非是……”
“对了,是贾怡!”排骨笑道:“哼哼,她已经知道你是去上梅雅的课了,你小子不仅没接她电话,还把手机给关了……”
“天啊,那怎么办?”我失声叫道:“她肯定很生气了……”
“你刚才下课后有没有回电给她?”排骨问。
“有啊,一口气打了好几次,她都不肯接。”我苦着脸说。
“你一共打了几次?”
“打了六次了,怎么问这个?”
“啊,还好超过五次了,”排骨笑道:“达到她要求的数目了。她刚才临走时委托我,如果你下课后的回电超过五次的话,就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在后街的手机店等你……”
我又惊又喜,还没有等排骨说完,就立即转身跑掉了。

一路疾跑到了后街,果见手机店里的灯光亮着,我忙冲上去猛地敲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贾怡那张可人的面孔,我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刚才在上课……你别生气……”
“早知道了,我并没有生气啊,”她笑道:“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惩戒,让你急一急,多跑一趟宿舍罢了。”
“晕,这个惩戒好残忍,”我苦笑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
“我下午是特意偷偷坐了地铁进来的,”她得意地笑道:“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呆住了,她身后墙上的挂历写得很清楚:11月8日。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4:00
看的头晕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4:00
“问什么?”
“为什么会是我?”我问道。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我转头望着她,郑重地问道。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最适合我。”贾怡说道:“我是学篮球的,每一年的NBA选秀我都很关注,留意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发现一个道理:每一个经理都有自己心目中的乔丹,他不一定非要是这届新秀中最好的,但一定要是自己球队最需要的。把这样的道理运用到爱情中去,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他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要是自己最需要的。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在我的篮球快被没收时挺身而出,在我最痛苦最孤单的时候安慰我,在我做些任性古怪事情的时候陪伴我……我当时就在心底下告诉自己,我需要这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
“选秀?”我笑道:“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挑中个夸梅.布朗或者奥勒沃坎迪么?”
“那你可别让我在这方面做乔丹哦,”贾怡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说:“其实我相信你不会的。高中的时候我和段碧在一起,更多是因为好奇心和虚荣心,希望自己旁边能有个任人眼红的帅哥。可结束了那段感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应该靠理智认真、负责地给自己挑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人,最终我选中了你……”
“嗯,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点了点头说道。
到了现在,心中一个很大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之前我一直很迷糊,不明白为什么贾怡会爱上我,试着拿刘若英的一首歌来回答自己,那首歌有句话说“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这句话似乎可以作为贾怡爱上我的解释,在她失恋之后,她的心中一度空白,这个时候刚好遇上我这烧饼……晕,那我不成了替代品么?不妥,不妥!
直到今晚听了她自己的倾诉,我才真正地明白了,也真正地放下心来,原来,贾怡自己是有经过慎重考虑的……

我们踱到一座桥上,两人停了下来。
夜凉如水,微风细细地拂过脸庞,已经不知道几点了,桥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贾怡静静地靠在我的肩上,我握着她柔软的双手,感受到她清凉的肌肤,此时此刻,我不能不怦然心动。
我搂住她,扳起她的脸庞,缓缓地把我的嘴唇轻按到她的双唇上……

忽然想到之前写过的几句诗:

我再不能自已!
我已坠入那条河。
为她柔软的水波,
亦为她自然的秀色。

河水是那样的清,
分明照得出我的影。
我已慢慢的游近,
游近她的波心!

然后我会沉没,
甘心地留在水底。
就这样永远沉寂,
直到我再不能呼吸……


吻完之后我又是一阵迷糊:俺的初吻就这样交待了?好像也没有怎么细细品味啊……
只有眼前浮动的贾怡那张羞怯的笑脸,才能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梦境……
“生日快乐!”我柔声说了一句。
贾怡细声回答了句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5:00
“现在几点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靠在我怀中的贾怡忽然问道。
我这才猛然一惊,掏出手机看,已经过了十点半了。
“晕,末班车也赶不上了。”我苦笑道。
“龙叔今天一早被公司里差去帮忙采购了,”贾怡说:“那你今晚怎么回学校?”
“今晚看来回不了学校了。”我摇摇头说。
“要不……今晚去我家吧!”贾怡笑道。
“啊?”我听了这话不禁吓了一跳,“去你家?”
“你不敢吗?”贾怡说:“今晚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哦。”
“可是……家里还有其他人吧?”
“还有一个女管家和两个女佣,女佣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管家是个差不多五十岁的阿婶,到时由我来掩护,你偷偷摸摸潜进我房间的话,她应该不会发觉。”
我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对这个刺激的计划很期待。
我的心跳不由得嘭嘭嘭加速起来……
今晚,真的去贾家过夜?

贾家离咖啡馆不是很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我还在猜测会是几楼,不想却是江边一套很洋气的别墅。
别墅外面用围墙围了起来,真有一种森严的感觉。
贾怡掏出钥匙开了大门,低声对我说:“靠房子门右边有个草坪,你先在那躲着,待会我把管家哄上楼,你沿着大厅一直往里面走,最里面就是我的房间了,给,这一支是我房门的钥匙。”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绕到草坪里面,正准备蹲下来时,却听到身后一声狗吠,把我吓了个半死。
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狗正怒目瞪着我,估计应该是很名贵的狗,但我在狗这方面并不内行,也说不出是什么种。
汗,幸好它的身后并没有人……
“咦,乖乖,你怎么在这里?”贾怡从我身旁跑过去抱起那只狗,很亲密地说。
那只狗很温顺地被她抱在她怀里,两眼却仍然直瞪着我。

“阿怡,你回来了?”房子里头有一把女声问道,门也随之打开了。 贾怡慌忙走到门前应道:“嗯,秦姨,我回来了。”
我在草坪中蹲着,看不到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不过听贾怡这么一叫,可以猜测出是那个当管家的阿婶。
“我还正想打电话给你呢。”阿婶说:“肚子饿了么?要不要弄点什么吃?”
“不用了,”贾怡说:“我想去二楼的阳台看看那盆玫瑰花,你陪我一起上去吧。”
“好的。”阿婶说。
“这门先不要锁,今晚乖乖好像还没溜够,我一会想带它再到小花园里走走。”贾怡说。
“嗯。”阿婶又应了一声,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小,应该是上楼去了。

裤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贾怡发过来的短信,上面写到:
“快点执行教练既定战术!”
我看完忍不住发笑,这小妮子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轻轻地推开大门,眼前是一条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长廊,还铺着一条红地毯,看起来很像熬死卡最喜欢搞的那条什么星光大道。
我根本无心欣赏那些华丽的装饰,掩上门后,赶紧蹑手蹑脚地朝长廊的最深处走去。

依次经过一个大厅、一个小厅、两个房间,我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长廊的最深处有一个房门,与之前经过的房间不同,这一扇门是正对着大门开的。
莫非这就是贾怡的房间?
我掏出钥匙,轻轻地插到钥匙孔里去,却扭不动。
忽然房间里有把年轻的女声叫道:“是秦姨么?有事吗?等一下,我刚躺下了……”
我大吃一惊,险些不知所措,一瞥眼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个洗手间,急忙闪了进去,把门掩上了。

只听到那个房间的门吱的一声开了,那把女声自言自语地说: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唉,肯定是听错了。”
接着又听到了那扇门锁上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向两边一看,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个房间还不是长廊的最深处,拐过弯去还有一个房门。
房门上嵌着水晶,装饰看起来很像贾怡手机店里那个房间的门。
我却不敢再造次了,躲进洗手间发了条短信问贾怡:
“是那扇嵌着水晶的门么?”
过了一会,她答复道:“是啊,你千万别弄错了,前面那个房间是女佣人睡的。”
晕——你又不早说?
我暗叫了声好险,轻轻地摸到那扇门前,这下果然一插进钥匙就扭开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后反手就把房门锁上了。
“我进来了。”我发短信告诉贾怡。
“笨蛋,动作真慢啊,”她写道:“你千万不能锁门啊,不然我一会进不去。”
我看到这话才猛然醒悟过来,重新把锁给打开了,心里暗暗BS自己考虑得不周到。

因为怕被外面看到,我不敢开灯,也不敢随意走动,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到床边的一张凳子上。
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房里的光线倒也不是很暗。
贾怡的这个房间要比手机店那间大很多,除了有独立的洗手间之外,家私和电器也要多一些,特别是靠里面墙角那张大衣柜最引人注目。
床头同样摆放着一些布娃娃和公仔,只是数目反而较手机店少些。

就这样在静寂中过了好一阵子,房门才被轻轻扭开,贾怡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把门锁上,打开灯,笑着对我说:“惊心动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放心了。”
“刚才真险……”我说到一半又怔住了,原因是又听到一声狗吠。
只见那只狗就趴在她的脚边,用不善的眼神望着我。
“乖乖,不许吵。”贾怡抱起那只狗,轻声哄道。
“这狗今晚也要在这房里过吗?”我忍不住问道。
“嗯,只要我在家,它晚上都是来我房里过的。”贾怡摸着它的头说:“它叫乖乖,因为它很乖。”
“可它现在一点也不乖啊。”我苦笑道。
“你胡说,”贾怡嗔道:“其实你好好看看,它多可爱!”
“如果它能不对我叫的话,它就更可爱了。”
“那只是因为它和你不熟罢了。”贾怡笑道:“有句话叫爱屋及乌,你如果喜欢我的话,也该喜欢我的乖乖才对。”
晕——
我望着她怀里那只所谓的“乖乖”,不禁暗暗苦笑,这个夜晚注定难以清静了。
听了贾怡的话,我决定主动向乖乖示好,伸手过去想摸摸它。
不料这狗竟然不识抬举,我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竟突然从贾怡怀中跳了下地,又狠狠地对我吠了一声。
妈的!我暗地里骂道。
如果是街上碰到的话,我只怕早就一脚对准它踹出去了。
“看来你真没有宠物情缘啊。”贾怡哈哈笑道:“以前有养过什么没有?”
“晕,养过一只鹦鹉和几只仓鼠,全都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我苦笑着说。
“天啊,简直是虐待,”贾怡笑道:“在香港你早该被动物保护协会控告了。“
她说道:“今晚你就要学会好好和乖乖相处,我不许你们两个有矛盾。”
“中国从来就没想过侵略小日本,”我答道:“是小日本自己老爱上门寻衅惹事的。”
“不许你把乖乖和日本扯在一起,”贾怡有些严肃地说:“否则我会不高兴。”
晕——
那狗忽然在地上猛地摇着尾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在这等一下,”她说:“我出去厨房拿点火腿肠给乖乖吃,它大概饿了。”
“哦。”
“你要不要?”她出门前又问我。
“不要,”我苦笑着答道:“你去拿狗粮而已,问我做什么?”
“那你们要在房里好好相处哦。”

房间里只剩我和乖乖了。
我坐在凳子上,它也不叫了,围着凳子很警惕地绕着圈子,不时还过来在我腿上嗅一嗅。
“你这只小犬,别来烦我!”我忍不住叫道。
不想说完这句话,它反而很急地朝我吠了起来,好像在抗议什么。
“对不住了,”我想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道:“你别生气,要知道俺的普通话还没有过二甲,所以不小心把你给念成小泉了,难怪你这么急。”
它还是不住地吠着,而且似乎越叫越大声了。
妈的,我受不了你,难道还躲不起吗?
我转身进了洗手间,把门给掩上了。
那狗竟然扑到门上,咚咚咚地敲着。
晕——这是什么鸟戏?以前梅雅敲了我宿舍的门,后来排骨说贾怡也敲了,现在居然轮到狗来敲洗手间的门?
幸好这BT的敲门戏并没有持续多久,房间的门推开了,听得贾怡叫道:“乖乖,快点过来吃火腿。”
那小犬听了这话,马上就停止了敲门,跑开了。
耳根终于清静了许多,打开洗手间的门,只见那东东埋头专心地乱咬着盘子上的那两条火腿。
“乖乖最喜欢吃火腿了,”贾怡望着它笑道:“有一次去麦当劳时突发奇想给它打包了个巨无霸回来,没想到它竟挑食得很,只吃了中间那一小片火腿肉就不肯吃了,我妈妈看到了很生气,说我浪费。”
晕——我无言以对,这傻狗还真会浪费人民的劳动果实啊。
“从此以后,我每次买巨无霸回来,都是撕下那片火腿给它吃,其余的我自个吃。”贾怡笑着说。
“别讲了,”我使劲摇头说:“你妈妈说得对,你这么做确实是浪费,而且有些过份了。”
“哼,连你也这么说……”贾怡噘起嘴说:“可我就爱这样,谁管得着?”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我了解她的个性,有时候是很倔强的,她认定了的事,一时间是难以令她做出什么改变的。
贾怡和我还是存在一些代沟的,我暗暗想,这与她的出身和成长的环境有很大关系,既然我和她一起了,今后就争取慢慢地潜移默化吧。

好不容易等乖乖把火腿吃完了,贾怡把盘子重新拿了出去。
那小犬酒足饭饱后倒也不吠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时还要吐出舌头来回味一下,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困死了。”贾怡回来后打了个哈欠说:“今晚很累,洗个澡睡了罢。”
“请问我往哪睡?”我问道。
“今晚就便宜你了,睡到我床上罢,”她微微有些脸红地说:“不过你要规矩点,不许有越轨的举动。”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写保证书好了。”我笑道。
“保证书有用的话,学校里就没有坏学生了,这样吧,”她把小犬搬到床头的柜上的中间,说道:“以乖乖所呆的地方画一条分界线,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不许逾越过边界。”
“晕,那狗移动了怎么办?”我问道。
“不会的,乖乖是很听话的,我让它不动,它就不动。”她很有信心地说。
小犬趴在柜上,睁大双眼瞪着我,似是示威,又似是警告。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平行地卧着,虽说并没有什么过格的事发生,但如果说我俩很快就安稳地睡去,那肯定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时间一久,困倦还是战胜了脑中胡思乱想的念头,周公对我的招魂行动终于还是取得成果了。
小犬居然也乖乖地闭上了嘴,这一夜总算宁静地过去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天明还会有惊心的一幕在等着我……
也不知道几点了,乖乖突然叫了几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阳光。
恍惚之中感到小腿有点儿酸麻,抬眼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只见贾怡整个人几乎是打横睡的,两只脚都架到了我的小腿上。
“你笑什么?”贾怡睁眼问道。
“你自己看一下,你自己早越过楚河汉界了。”我苦笑道。
此情此景,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坐起来说道:“我是叫你不许越过界,又没说我不能。”
晕——
“快点起来,叠好被子,给我去刷牙。”她命令道。

我洗漱完出来,只见贾怡散着头发,正站在窗边发呆。
晨光照射进来,披在她玫瑰般的脸上,这一刻的风情不言而喻,我不由得看得痴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说道:“我去梳洗一下,你等我一会,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我点了点头,从床上拿起手机一看,刚过早上八点,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一把女声叫道:“阿怡,起床了么?”
我大吃一惊,听出这把声音并不像昨天那个阿婶,慌乱之中四处张望,想找个藏身之所。
洗手间的门已被贾怡关上了,我暗地里叫了声苦,一瞥眼见到墙角那个大衣柜,忙抱着侥幸的心情扑了过去。
拉开柜门一看,只见最底层放着许多贾怡的外衣和裙子,幸好地方还够大,我勉强塞进去还是可以的。
刚把身子挤进去蹲下来,房门和洗手间的门就同时被打开了,只听得贾怡惊呼道:
“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啊,我还以为你没睡醒呢,”那把女声笑呵呵地说:“昨天是你的生日,我来不及赶回来,今早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过来看你了。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裙子,你试试合不合穿?”
我蹲在大柜里,大气也不敢透一下,外面有什么情形也看不到,只能靠耳朵听。
晕,贾怡肯定也有些措手不及了,不知道她是否猜到我藏在衣柜里了?

“妈妈,我刚梳洗完,我们还是去吃早餐吧。”贾怡说道。
“别忙,”她妈妈说:“我很急着想看看你穿这套裙子是什么样子,你快让我看看。”
“可我昨晚没吃饱,现在饿得厉害。”贾怡撒娇道。
“我也没吃啊,”贾妈妈柔声说道:“你先把裙子试一下,然后妈妈陪你一起去吃,好不好?”
只听得贾怡很无奈地应了一声。
“你衣柜里的裙子很多,大概都没有这条漂亮吧?这可是我托国外的朋友买的哦。”贾妈妈说。
我听到她提及衣柜两个字,不禁把心提到嗓子眼上,还好下文告诉我这只是虚惊。

听得洗手间的门又关上了,估计是贾怡进去换衣服了。
过了好一会,那扇门重新打开,贾妈妈很高兴地拍手说:“不错,太美了,我女儿简直跟公主一样。”
“妈妈,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呢。”贾怡也笑着说,可笑声里总带有一丝不安的紧张。
“你喜欢就好,”贾妈妈说:“今天就穿着这条裙子好了。”
“那我们去吃早餐吧。”贾怡说:“我都饿死了。”
“等一下,”贾妈妈说:“你这上衣的颜色和这条裙子可不大相衬呢,要不打开衣柜,我另外帮你挑一件吧。”
我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魂飞魄散,差点昏过去——
“妈妈,不用了……”贾怡急忙说道:“其实这样搭配起来挺好看啊。”
看来她也猜到了我的藏身之处了。
“小丫头懂什么,”贾妈妈笑道:“你还是相信妈妈的品位吧。”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乖乖也在外面吠了一声,估计连这傻狗也感到形势的危急了吧……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5:00
忽然听到贾怡叫道:“妈妈,我的短袖衫全都是放在衣柜上面那层。”
“嗯,我知道了。”贾妈妈答道。
很快我就听到了头顶上那层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俺顿时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下层主要是放秋冬装和吊裙子的。
幸好广州的天气向来很热,到了十一月,大家还是以穿短袖为主,除了老冯那种所谓的君子,整日西装不离身。
贾妈妈在上层找了好一会,说道:“这件粉红色的不错,跟这条裙子颜色差不多,搭配起来还是蛮合适的,你试试看。”
过了一阵子,又听得她笑着说:“你自己去照镜子看看,怎么样,还满意吧?”
“嗯,挺好的,”贾怡催促道:“那我们赶紧去吃早餐吧。”
“好,走吧,瞧你这个急性子,总是改不了。”贾妈妈笑道,接着又听到上层那个柜门关上的声音。
“妈妈,我们拿去二楼吃吧。”贾怡说道,看来她是准备故伎重演,让我好偷偷跑出去了。
“为什么?”贾妈妈问,“在一楼的饭厅吃不行吗?”
“我……想让你看看二楼天台中的那些花。”贾怡说道。
晕——这借口实在有点勉强,不知道贾妈妈会不会相信?
“看花可以,我们吃完再上去看不行吗?”贾妈妈问道
“可我现在就想看。”贾怡撒娇道,“妈妈,你就答应我,把早餐搬到上面吃吧。”
“真是拗不过你,”贾妈妈很无奈地说:“那你去通知秦姨,跟她说早餐到二楼吃好了。”
贾怡很高兴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听到她们俩一起走出了房间,把房门给关上了。

俺心口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轻轻地拉开柜门,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连小犬也跑掉了。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从衣柜里钻了出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一半是给吓着的,一半是在里面给热着的。
我还怕有人突然进来,慌忙摸到门边,悄悄地把锁给扣上了。
眼下还不敢贸然出去,看来惟有蜷缩在房间里,等待贾怡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忽然瞥了一眼床头,却不禁暗暗叫起苦来。
原来贾怡的手机竟没有带在身上,居然给忘在床上了!
晕——
如此一来,我唯一能够了解门外情况的途径也被无情地切断了……
俺只能颓然坐在房间里,无力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肚子频频地呼叫着,我一看手机,已经过了九点了,嘴巴里还没塞进过半粒米。
NND,这种惊险的情景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先把鞋子穿好吧,免得到时要潜逃出去时反而不利索。
看到鞋子我又不住地暗叫好险,只见一只鞋塞到床底了,另一只却暴露在外面,而且就离衣柜不远,搞不好贾妈妈刚才很容易就能看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俺心里又是一惊,这回不用进衣柜了,直接闪进洗手间里去。
听到房门被打开后又关上了,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却听到贾怡着急地叫道:“
“左手,你还在衣柜里么?可以出来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

贾怡转身一见到我,立刻扑了上来抱住我,低声叫道:“左手,让你受惊了。”
“呵呵,从昨晚到现在都是在玩心跳。”我苦笑道:“你妈妈走了么?”
“她说她有点倦,想回房休息一下。”贾怡说道:“秦姨出去买菜了,只有一个女佣正在二楼浇花打扫,你赶紧趁这个时候出去吧。”
“那……你最近会来大学城吗?”我问。
“我不知道妈妈要回来家里多久,反正条件允许我就会进去的,你赶紧先离开吧。”她催促道。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去开门时,贾怡忽然叫道:
“等一下!”
“怎么?”我愣了一下,回头问道。
“我这身打扮好看吗?”她笑着问。
晕——这个时候还有空关心这个?
我这才看清楚她穿了件粉红色的短袖,一条和这件短袖颜色差不多的裙子,装扮并不华丽,但反而有一种淡雅之美。
“挺美的。”我忍不住赞道。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她吐了吐舌头笑道:“好了,你快走吧。”

幸好那条我最烦心的乖乖也不知道去哪了,从房间出来穿过长廊直到大门外,一路上并没有再出现什么险情。
终于离开了贾家,我的心跳才算正常了下来……
噩梦总算结束了吗?我有点不相信地问自己。
答案是……
逃离贾家后,我沿着江边一直走着,中途进了家面包店,胡乱买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
吃饱后精神果然好了许多,再不是刚才那副狼狈相了。
拐过一条街就有公车直接回学校了,我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今天是星期三,早上还有课,不用说,又要麻烦考勤员写多一遍我的名字了。

刚拐过街角,忽然驶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在我旁边停住。
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辆车很熟,难道是……贾怡家那一辆?
车门打开后,一名中年男子朝我道:“左先生,很久不见了,还记得我罢?”
“啊,龙叔,果然是你啊。”我惊奇地叫道:“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路上碰到你。”
“不是巧,是贾小姐托我来找你的。”龙叔笑道:“她说你正准备回大学城,让我开车送你。”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摆摆手说:“车站就在前面,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好了。”
“左先生客气什么,现在公车上挤得很呢,”龙叔笑着说:“再说这事是贾小姐托的,我如果不办到,回去怎么向她交代?”
“那……好吧。”我推辞不过,只得上了车,心中甚是甜蜜,又暗暗感激贾怡的情意。

汽车向前行驶着,我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贾怡:
“阿怡,真是过意不去,还要让你派龙叔开车过来送我。”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贾怡答复却很出人意料:
“啊?我并没有叫龙叔去载你啊,你搞错了吧?”
我大吃一惊,立觉不妥,失声问道:“龙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贾怡并没有让你来,那到底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左先生,真对不住,我这是不得已才向你撒谎的。”龙叔在前面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惊叫道。
“你先别急,”龙叔答道:“只不过有个人想和你谈谈罢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汽车很快拐进了路边的一扇大门,经过了一个保安岗,里面有几栋大楼。
为首的一栋外墙上嵌着几个镀金的大字:“XX电子公司”
龙叔把车停在楼前,下车替我开了门,叫道:“左先生,请下来罢。”
“龙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不满和害怕地说:“希望你能向我解释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也告诉你了,有个人想和你谈谈。”他说。
“那个人是谁?”我继续追问,心中很怕他说出的答案是“贾总”。
“我们公司的叶总。”龙叔答道。
“怎么又成叶总了?”我疑惑地说:“你们公司的老总不是姓贾吗?”
“叶总是副总,”龙叔说道:“她就是贾总的夫人,贾小姐的妈妈。”
晕——说到底是贾怡的妈妈啊。
我心中一凉,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果然……还是被她发现我在房间里了。
那她想找我说什么?不会想狠狠地教训我一顿,警告我别和她女儿交往吧?

左右环视了一下,公司四周的围墙很高,唯一的出口又有个保安岗,看来想逃跑是没戏了。
那干脆挺起胸膛去面对吧,我暗暗对自己说,无论如何,千万不能给贾怡丢脸。
“左先生,别紧张。”乘电梯上楼的时候,龙叔笑道:“叶总一向待人是很和善的,相信她不会怎么为难你。”
我听了这话稍稍放下心,今早虽然没见到贾怡妈妈的样子,但从她和贾怡的对话来看,她应该不是个很凶的人,而且非常疼爱贾怡。
可是,根据以往的见闻来分析,往往似乎母亲越疼爱女儿,在干涉感情方面就会做得越绝情……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不由得又加速起来。

“到了。”电梯到了5楼停了下来,龙叔说道:“这边请。”
我们走出了电梯,我一抬眼,只见前面有一间办公室,上面的牌上写着“副经理室”的字样。
龙叔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汗,又是敲门!),里面叫道:“请进!”
就是这把声音,今天早上把我吓了个半死,果然是贾怡的妈妈。
如今终于要见到真人了,俺的手心里早已捏了一把汗。
记得看过一部美国喜剧叫《拜见岳父大人》,那部东东因为效果轰动还拍了续集,历来拜见岳父岳母都是做女婿最头疼的一关,何况像我这种名分未定,前途未卜的呢。

龙叔推开了门,只见办公室里十分宽敞整洁,靠窗的办公桌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
“叶总,左先生来了。”龙叔对说了一声,又转头对我说:“左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叶总。”
“您好。”我说道。
“你好,年轻人,”她指着一旁的沙发说:“坐吧,小龙,你给他沏一杯茶来,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谢谢了。”我慌忙扮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
晕,这种气氛怎么反而像我是来他们公司求职的?
不过从开局来看,似乎局面并不是很恶劣,不知她是否准备了什么厉害的后着?
龙叔把茶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就掩上门退了出去。

“您找我有事么?”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找你有什么事,你大概心中已经有谱了,”她说道:“你别想给我掩盖什么,你的这双鞋我是认得的。时下已经很少有人穿这种这么旧款式的黑色阿迪达斯鞋子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好像还是水货。”
晕——
“您的眼光真是锐利。”我苦笑道。
“我曾经在一家鞋城有过股份,所以对前几年流行的鞋子,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她笑道。
“叶总……”
“你别叫我叶总,你并不是公司的员工或客户,”她说道:“你叫我阿姨好了,我现在是以贾怡妈妈的身份和你在说话。”
“是,阿姨。”我答应道。
如此一来,我紧张的心情大大舒缓了,看来贾怡妈妈的性格和贾父有很大的区别,贾怡似乎更多是继承了母亲的脾性。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5:00
“你姓左,叫左什么?”贾怡的妈妈问道。
“我叫左守初,遵守的守,最初的初。”
“这名字起得好,”她笑道:“做人就是要守初,不能忘掉最开始的东西。”
我听了这话,顿时觉得眼前这位阿姨很可亲,二十来年了,难得有一个人在知道我名字时不开玩笑。
“我听小龙说你还是位学生,在阿怡原来那间学校读书?”她又问。
“嗯,我还在念大三。”
“读什么专业的?”
“中文。”
“中文系……”她沉吟了一下,拿起桌面的报纸,指着上面一张和尚的图片问道:“你既然是读中文系的,那么我想试试你,能不能用简单的两句话概括一下你对和尚的看法?”
汗——没想到居然碰到这样的考题……
我稍微想了一下,答道:“我认为,和尚从道德上说是高尚的,可从一个正常人的生理角度来分析,他们是BT的。”
答完这句话,不由得都有些心惊,刚刚太放松了,又把作文课上那种喜欢东拉西扯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你这句话回答得还是挺有创意的。”听到贾怡的妈妈口中蹦出这句话时,我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哪里,”我慌忙惶恐地说道:“匆忙之间胡言乱语,出言不逊,阿姨莫怪。”
“这没什么,你说的是实话啊,放松点,”她笑道:“我问你,你和贾怡认识多久了?”
“有两个来月了。”我答道。
“两个来月时间,你就能和我女儿走得这么近,不简单啊,”她笑道,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话是称赞你,不是讽刺,你尽管放心。”
“我懂。”我点点头说。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喜欢我女儿什么?或者说,她有哪个方面让你觉得心动的?”
晕——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出乎意料。
“令爱身上有许多优点,”我略略想了一下,答道:“她待人很真诚,很乐于助人,常常能急人所急。对待一样事物很执着,一旦认定了就会坚持不懈地做下去。她也很活泼,平日常常能想到些出人意料的鬼点子,使周围的人惊奇并快乐着,等等,这都是吸引我的地方。”
天啊,怎么一紧张之下,反而像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是个很坦诚的人,”贾怡的妈妈微笑道:“不是我看高自己的女儿,其实刚刚你所说的这些优点,平日里我都看得到。那么你再说说看,你觉得她这个人有没有哪些尚待改进的缺点?”
“她比较任性、固执,”我答道:“当然这些都是小毛病,有时反而是一种美。但她目前最不好的地方,是生活比较铺张浪费,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
“你这个看法很有见地,”她点点头叹道:“我历来就不喜欢她这一点,可说了多少次她都改不了,这和她从小成长的环境有关……”

正说到一半的时候,桌面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等一下。”她略带歉意地笑道,伸手拿起电话来聊了一会。
“对不起,我一会有个客户要过来,所以只能和你聊到这儿了。”
挂上电话以后,她抬头对我说道。
“没关系。那我先告辞好了。”我站起身说。
不知道是哪个客户当了回救星,我暗暗侥幸地想,我有空一定替你多几炷烧香。
“等一等,左守初,”贾怡的妈妈叫道:“临别前我想给你一些忠告。”
“阿姨,您说吧……”
我的心头又是一紧,不知她想忠告我什么?
要知道,往往忠告和警告之间只差了一个字啊……
“第一,我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真诚地对待贾怡,无论什么事都能对她说实话,即使以后你不再爱她了。”贾怡的妈妈说:“我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怕别人亏欠她什么,但最讨厌别人撒谎。”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第二,我希望你今后能好好奋斗,无论是学业上还是以后的事业上,我做母亲的,虽然不会太干涉女儿的私事,但总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点的男朋友。”
“我会好好去努力的。”我捏紧拳头答道,霎时间内心深处仿佛热血沸腾。
“那就好。还有最后一点,今天我请你来的事,你不要和贾怡说起。”她微笑道:“我一向是很赞同女儿自己独立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的,从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我也相信她的眼光不差,希望你能为她挣点面子。”
“阿姨,您放心好了,这三点我保证都能做到。”我很有决心地说。
晕,这搞不好是未来丈母娘的一番嘱托呢。
“好,那你先回去吧。”她笑道:“我让小龙开车送你回学校。”

坐在车上,我不由得心潮澎湃。
原来我还在担心,自己与贾怡的家庭背景实在相差太远,加上贾父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只怕两人的前景不甚乐观。
可没想到,贾怡居然有这么一个如此开明的妈妈,看来如果能拼搏一番的话,我和她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刚才贾小姐找我了。”龙叔在前面忽然说:“她问我怎么你会在我的车上。”
“那你怎么回答她?”我问。
“叶总说不许告诉贾小姐请你过来公司的事,所以我和她说是偶然在路上碰到你的,刚好顺路就载你一段。”
“晕,这样的借口她会相信么?”我说。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6:00
“只要你在这件事上和我保持一样的口径,贾小姐就不会怀疑什么了,”龙叔说:“这是叶总刚才交待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答道。

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才发现上面已经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全是贾怡打过来的。
晕,今早躲在衣柜里的时候,我把铃声和震动全都关闭了,所以竟然毫无察觉。
“你现在在哪?”回电拨通以后,贾怡在那头着急地问道。
“快到大学城了。”我说。
“刚才打你的电话怎么不接?害我虚惊一场。”她抱怨道。
“不好意思,刚刚在公车上,手机又没开声音,所以没有发觉。”我说道。
“我打过电话给龙叔,他说是凑巧在路上碰到了你,然后顺路载了你一段。”
“确实是这样,”我说:“这事确实很巧,我快到车站的时候他的车刚好经过。”
“吓死我了,”贾怡说:“今早你刚出去没多久,我妈就突然从房间里出来说她睡不着,要回公司一趟,后来你又无端端地在龙叔车上,我还以为我妈发现了你。”
“没这回事,不要想太多,”我有些心虚地笑道:“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到学校了么?”

“谢谢你。”我挂上电话以后,龙叔说道。
汽车驶进了学校里面,在宿舍区外面停了下来。
下车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NND,从昨晚到现在,真是有惊无险啊——
嘻嘻,为庆祝这次历险归来,下午的课就算了罢,先回宿舍睡个好觉再说。

这个礼拜接下来的几天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到了星期一中午,我正在宿舍闲坐的时候,大虾忽然冲进来嚷道:“梅雅今早被学校教务处通报批评了,你知道么?”
我一听完,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惊问道:“她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上个星期五晚上选修课没上的事。”大虾答道。
“不对啊,”我讶异道:“上星期五的选修课我们提前到星期二晚上上了,怎么能说没上?”
“我听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大虾说:“梅雅把课移到星期二上了,可她却事先却没有报上教务处,没有经过批准就擅自调课,所以学校对此有些不满。”
“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说:“她怎么可能没有报上教务处?”
“大概是忘了。”大虾说。
“不可能,她处事向来是很精细的。”我说道:“何况这不是小事,她绝不会忘记的。”
“你忘了国庆前夕,她临时找我们去课堂上凑数的那次吗?”大虾说:“女人在热恋中,往往很容易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我听完这话,顿时感到无言以对,沉默了下来。
回想上个星期二在办公室,梅雅接完电话后那一脸甜蜜的表情,也许大虾的话不无道理,她可能真的是把上报的事给忘了。
我不禁在心中狂骂起冯扬那个傻B,MY对他如此全心全意地付出,他居然还满脑子的歪念头。

第二天下午,忽然接到贾怡的电话,她很苦恼地叫道:
“救命啊,我真受不了我那个堂姐。她今天中午过来我家,一直在我面前很夸张地炫耀她那套新买的裙子。”
“你不也有条新裙子么?为什么不拿出来把她压下去?”我说道。
“你是说生日时我妈妈买的那条?”贾怡苦笑道:“很不巧,那条裙子今天拿去洗了,还晾在天台上面。”
晕——
我忽然想起,上星期贾怡的生日,自己竟没有买什么礼物给她,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对不起,”我歉仄地说:“上星期你生日的时候,我居然这么不细心,没有送礼物给你……”
“傻瓜,你那天陪了我一个晚上,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她笑道:“再说,你以为我是我堂姐那种人么?整天就爱拿着男朋友送的东西四处炫耀,哼哼,可惜她那个男朋友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的意思是,那条裙子是她生日时老冯送的?”
“是老冯送的,可不是在我堂姐生日那天,”贾怡说道:“听说这条裙子是他们上个星期五晚上逛街时才买的。”
“什么?”我心头一震,失声叫道:“你说是他们星期几买的?”
“星期五晚上啊,”贾怡有些奇怪地说:“怎么你突然那么大反应?”
“没什么,问问而已。”我慌忙掩饰道。
“我堂姐还很得意地说,冯扬那天晚上本来有重要的事要办,可经不住她一求,就临时改变主意了……”
我听到这里,心头的怒火不由得熊熊燃起,右手整个拳头狠狠地捏紧了……
冯扬这个混蛋,他居然在那天晚上对梅雅爽约!

因为梅雅近期的不顺,我一整晚在宿舍里不免也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现在心中爱的是贾怡,可是如果我说自己对梅雅的事毫不关心,那只怕是自欺欺人。

星期三中午吃完饭刚回宿舍,就见到秦荣笑嘻嘻地进来了。
“初哥,俺最近好久没来你宿舍了,”他笑道:“可我一来就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什么消息?”我问道。
“刚才我在办公室见到了梅雅,”秦荣很得意地说:“她居然认出了我。”
“晕,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消息?”我苦笑道。
“这是我的好消息,接下来才是你的。”
“天啊,别啰里啰唆的,”我催道:“亏你还读中文呢,快拣重点讲了。”
“是这样的,梅雅让你下午去找她,好像关于什么……对了,是文学社稿件的事。”秦荣说。
“嗯,明白了,我下午就去。”
“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他有些惊奇地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天啊,如果换作是我,只怕要高兴得飞上天了,”秦荣笑道:“前几天听说梅雅和她男朋友已经分手了,那我不就……”
晕——
原来胖子上星期所说的那个传闻已经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了,连秦荣这等家伙也重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到了下午,我正准备去办公室的时候,梅雅却突然发短信过来说:
“对不起,我下午有些不舒服,已经向学院请假了,稿件的事我们下次再谈。”
天,梅雅怎么搞的,居然在这时候病了?

晚饭后,我的心情仍旧很莫名地郁闷,想发短信找贾怡诉说一下,又怕她听了之后有所误会,只得自己出来散步解闷。
经过教职工宿舍区时,习惯性地抬头一看,只见九楼之上,梅雅宿舍的灯正亮着。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法:要不要上去探望一下她?
在梅雅的楼下,我反复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上去。
很久没有走这条楼梯了,回忆起第一次和梅雅一起搬书上去的情景,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酸楚。
在这种酸楚的回忆中走过了几层楼,才努力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现在是属于贾怡的,我不断告诫自己,今晚只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去探望病中的老师。

终于艰难地爬上了九楼,梅雅的宿舍门就在面前了,我的手正要敲下去时,又在空中停住了。
猛然想到国庆期间她约我把碟还给她的事……
今天的情形和那天似乎很像,梅雅都是临时发短信取消了原本和我约好的事。
那……今天下午梅雅突然称病,会不会是冯扬那混蛋来了?

想到这一点,我又不禁犹豫了起来。
眼前,梅雅的宿舍门紧紧闭着,我的手也在半空中颤抖着。
这门,到底是敲,还是不敲?
发誓当白客 - 2006-9-19 6:26:00
“咦,左守初,是你啊。”
正在进退间犹豫的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头一看,只见梅雅提着几大袋东西站在楼梯口。
汗……

“老师……”
“傻了?还不帮我接一下?”梅雅笑道:“你没看见我手上这些东西不轻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跑过去从她手上接了过来。
原来几个袋子里全是从超市买的一大堆日用品。
“呼,重死了。”她微微喘着气,笑着说:“我这个人双脚很懒的,所以每次去超市都买很多东西,省得平时老要往那里跑,代价就是这双手一次性要承受很多重量。”
“老师,你好点了没?”我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下午是有点头晕,所以干脆就请了假在宿舍里好好睡了一觉,”梅雅说:“你今晚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嗯,听说你不舒服,我有些不放心,”我说:“刚经过你楼下时看见你宿舍的灯亮着,我就想着上来看看你。”
“谢谢你了。”她笑道:“还好我及时赶回来,要不你就要被那盏灯所欺骗了,我常常出门时都忘了关灯。”
晕——
“我们搬到这里以后,每个月的水电费都由学校管,”她略带调皮地笑道:“没办法,人就是有这个臭毛病,很多东西如果不用自己出钱的话,就很容易忽略掉,然后造成浪费。”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说道:“把东西拿进来吧,坐一下。”

刚踏进那扇门,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了黑暗当中,接着周围几栋楼传出一大片惊叫声。
“天啊,居然停电了……”梅雅说。
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在黑暗中和梅雅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
“老师,你这里有应急灯或蜡烛么?”我问道。
“没有,我从来不储备这些东西的,”她说:“因为这里平日很少停电。”
“天啊,不知道会停多久……”
“我们下去走一走吧,”梅雅提议说:“总不成就这样傻傻地站在黑暗中等待光明吧。”

日常生活中,有些意外的事情做起来总是比较费劲的。
不巧今晚我们就碰到了一件:在一个停电的夜晚,从九楼摸着楼梯往下走。
这栋楼的楼梯设计得实在是BT,过道狭窄不说,每一级跨度似乎也比其它地方要大点,这让我走起来很不习惯。
“老师,小心点。”我说道。
“没事,我视力好着呢……”
刚说完,她就“啊”的一声惊叫,显然是一脚踏空了。
霎那间,我忽然很想伸手过去扶她一把,可这个想法刚刚浮现立马又打消了。
“呼,平时走惯了,也没仔细去数到底有多少级。”她笑道。

“到几楼了?”又走了一会,梅雅在身后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着说:“忘数了。”
“好像已经走了好几层了,应该也差不多了。”梅雅说。

又下了两段楼梯,在拐弯时我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忽然迎面和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哇的一声惊叫,我差点滑倒在地上,从叫声可以判断出那家伙也是个男的。
“喂,你没事吧?”梅雅在后面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轻轻碰了一下而已。”我答道:“走吧。”

突然间,过道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楼梯中的一切霎时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做梦也没想到,和我迎面撞上的那个人,居然是老冯!
言之有理 - 2006-9-19 10:46:00
呱澎澎你是
  进化不完全的生命体,基因突变的外星人,
  幼稚园程度的高中生,先天蒙古症的青蛙头,
  圣母峰雪人的弃婴,化粪池堵塞的凶手,
  非洲人搞上黑*的后裔,阴阳失调的黑猩猩,
  被诺亚方舟压过的河马,新火山喷发口,
  超大无耻传声扩音喇叭,爱斯基摩人的耻辱,
  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
  会发出臭味的垃圾人,“唾弃“名词的源头,
  每天退化三次的恐龙,人类历史上最强的废材,
  上帝失手摔下来的旧洗衣机,能思考的无脑袋生物,
  损毁亚洲同胞名声的祸害,祖先为之蒙羞的子孙,
  沉积千年的腐植质,科学家也不敢研究的原始物种,
  10倍石油浓度的沉积原料,被毁容的麦当劳叔叔,
 像你这种可恶的家伙:
  只能演电视剧里的一陀粪,
  比不上路边被狗洒过尿的口香糖,
  连如花都帅你10倍以上,
  找女朋友得去动物园甚至要离开地球,
  想要自杀只会有人劝你不要留下尸体以免污染环境,
  你摸过的键盘上连阿米吧原虫都活不下去,
  喷出来的口水比SARS还致命,
  装可爱的话可以瞬间解决人口膨胀的问题,
  耍酷装帅的话人类就只得用无性生殖,
  白痴可以当你的老师,智障都可以教你说人话,
  只要你抬头臭氧层就会破洞
  要移民火星是为了要离开你,
  如果你的丑陋可以发电的话全世界的核电厂都可以停摆,
  去打仗的话子弹飞弹会忍不住向你飞,
  手榴弹看到你会自爆,
  别人要开飞机去撞双子星才行而你只要跳伞就有同样的威力,
  你去过的名胜全部变古迹,你去过的古迹会变成历史,
  18辈子都没干好事才会认识你,连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
  反正横竖一句话:别让我再看见你,要是见着了你,
  我一定要把你灭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忘(王)八
 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猪狗养的
 一把粉打在后颈窝---釉子上反了
 二十一天不出鸡---坏蛋
 三伏天卖不掉的肉---臭货
 三角坟地---缺德
 三年不洗口---一张臭嘴
 三年不屙屎---粪胀(混帐)
 大姑娘养的---丑东西
 大车拉王八---载你
 土地老爷挖了眼---瞎鬼
 天上落豆渣---该猪吃
 元宵滚进锅里---混蛋一个
 天落馒头---狗造化
 五百钱分两下---二百五
 牛屎虫搬家---滚蛋
 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坏透了
 东岳庙里二胡---鬼扯
 石头放在鸡窝里---混蛋
 老肥猪上屠---挨刀的货
 老虎拖蓑衣---无人气
 有大哥有二弟---你算老几
 灰堆里烧山药---都是些灰(混)蛋
 芝麻地里撒黄豆---杂种
 阴间出赏格---寻鬼
 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
 肉骨头敲鼓---荤(昏)都都
 肉骨头吹喇叭---荤(昏)都都
 肉锅里煮汤圆---荤(昏)蛋
 后背梁长疮骨脐眼流脓---坏透了
 豆豉口袋---臭东西
 孝弟忠信礼义谦---无耻
 披着狗皮---不是人
 范进中举---喜疯了
 茅厕里题诗---臭秀才
 茅房里打灯笼---照屎(找死)
 狗打喷涕---三日晴
 狗咬叫化子---畜牲也欺人
 狗咬皮影子---没一点人味
 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
 屎壳郎趴在鞭梢上---光知道腾云驾雾,不知道死在眼前
 骆驼生驴子---怪种
 种地不出苗---坏种
 看衣服行事---狗眼看人
 看见菩萨屙屎---讲鬼话
 高梁撒在粟地里---杂种
 铁匠铺的料---挨打的货
 望乡台上高歌---不知死的鬼
 阎王出告示---鬼话连篇
 菩萨的胸怀---没有心肝
 雪地画梅---狗脚板
 堂屋里挂兽皮---不象话
 猫儿攀倒甑---狗得福
 强盗画影象---就你那副贼形
 跌在竹园里---该扦(千)死
 猴子拉稀---坏了肠子了
 墙头上跑马---不回头的畜牲
 瞎子拉琴---瞎扯
 阎王的爷爷---老鬼
 


 1、长的惊险.....有创意啊
 2、你小时候被猪亲过吧?
 3、你长的很爱国很敬业很有骨气
 4、长得真有创意,活得真有勇气!
 5、你长的真tm后现代
 6、你长的好象车祸现场
 7、你长的外形不准比例没打好
 8、你干嘛用屁股挡住脸啊!
 9、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一种就是你这样的
 10、你的长相很提神的说!!
 11、你需要回炉重造
 12、他们怎么能管你叫猪呢??这太不像话了!总不能人家长的像什么就叫人家什么吧!怎么能说你长得像猪呢?那是侮辱了猪。
 13、靠,你TMD长得太好认了。
 14、长的很科幻,长的很抽象!
 15、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乍一看挺丑,仔细一看更丑!
 16、长的很无辜,长的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17、你长的拖慢网速,你长的太耗内存
 18、你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
 19、大哥,把你脸上的分辨率调低点好吗?
 20、你长的违章!
 21、国际脸孔世界通用
 22、很惋惜的看着他说:"手术能整回来吗?"
 23、你的长相突破了人类的想象...
 24、你张的很野兽派嘛!! 
 25、你还没有进化完全,长的象人真的难为你了。
 26.我想看着你说话,可你为什么把脸埋在你的屁股里?...哦?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脸,那你的屁股哪儿去了?
 27.我也不想打击你了。你去动物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适合你,你这样在街上乱跑很容易被警察射杀的。
 28、MMD,我从没见过长的这么有考古价值的.
 29、长的飞沙走石鬼斧神工
云龙再现 - 2006-9-19 14:19:00
以前看过的
云龙再现 - 2006-9-19 14:20:00
太长了,看的太累
高速上奔跑的驴 - 2006-9-19 21:51:00
楼主,我想杀了你,我一整天都看你这东东了,眼睛疼!!!!! 不过看的出来你文学水平不低哈,刚进来看第一片文章就这么正点,8错8错@@@@@@@@@@@@@睡觉了@@@@@@@@@@@不过希望你写慢点,我要上两天班下次再看,多写点哈,不一定要完美结局,够看的就好~~~~~
发誓当白客 - 2006-9-20 6:29:00
不发了,累死了,看的人也不多,看过的有兴趣的,大家就讨论一下,呵呵呵,我还没看完呢,都快看死了,NND写这么长,不过也很佩服作者,有点墨水啊
发誓当白客 - 2006-9-20 6:30:00
引用:
【高速上奔跑的驴的贴子】楼主,我想杀了你,我一整天都看你这东东了,眼睛疼!!!!! 不过看的出来你文学水平不低哈,刚进来看第一片文章就这么正点,8错8错@@@@@@@@@@@@@睡觉了@@@@@@@@@@@不过希望你写慢点,我要上两天班下次再看,多写点哈,不一定要完美结局,够看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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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看到哪了?慢点看,我现在是不想转了.
ぐ谜迭︷ - 2006-9-20 10:14:00
引用:
【发誓当白客的贴子】不发了,累死了,看的人也不多,看过的有兴趣的,大家就讨论一下,呵呵呵,我还没看完呢,都快看死了,NND写这么长,不过也很佩服作者,有点墨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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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我可等着看呢~`眼睛看的疼死了~``快点一次发完吧!
ぐ谜迭︷ - 2006-9-20 10:16:00
我可每天都来看呢~``冲着我这个忠实的跟贴者你也应该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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