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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6:00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6:00
[引子]

  红罗帐里,正是温柔乡,一对男女正在温存依偎,男子在女子耳边轻言细语:“一生一世与你厮守我仍觉不够,来生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女子一声轻笑,回答的却是斩钉截铁:“不好!”

  男子一惊,却将臂弯收紧,箍住女子小小的腰肢,半恼半怒地闷哼:“为什么?”

  女子咯咯娇笑:“你可见过世间有着同样的两片叶子?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要每一生有着不同的身份,走不同的路,遇见不同的人,过着不同的生活!”见那男子似是要恼,她伸手轻抚他坚实的胸膛:“不要恼吗!与其想那遥远未来,不如珍惜现在,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子的吻消灭了声音,又是一番缠绵,满室春意无边。

  只可惜,东风恶,欢情薄。春天只持续了三年,三年后,为救人,女子献出生命,男子痛不欲生,就在他一口气将咽之际,那女子的娇俏模样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以热血盟誓,一定要那女子的心愿得以实现。

  阎王殿中,那男子的魂在苦苦哀求:“就让我满足她的一个心愿,否则我死不瞑目!”

  阎君大怒:“你们夫妻二人都是阳寿未尽却来到我这宝殿之上,已是扰乱了我处的规矩,还敢有所要求?”

  案旁崔判官急忙上前耳语:“大王暂且息怒,这夫妻二人原本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因为那女仙羡慕人间红尘才堕入凡间,而那男仙竟为了她也堕入轮回,他们迟早会归位,何不送他个顺水人情!”

  阎君掐指一算,果不其然,这二人的仙家身份竟远在我之上,于是转怒为喜:“好说好说,既然贤伉俪为救人而死,那么,本王就允了你的请求,但你必须为了她而付出代价!你且先下殿去,待本王问清她的要求再行定夺!”

  “那先谢过大王。”男子的魂欣然下去。

  这边,阎君遣小鬼唤来女子之魂,“本王问你,如果在轮回之前有所要求,你待何求?”

  只听那女魂略一沉吟:“我做人还未做够,不如这样可好?我就此转世,仍为女子,但每一世,皆为不同容貌,不同性格、不同际遇的女子,我要从秦皇汉武一直经历到未来,我这个要求可过分?”

  阎君心下大惊:“这女子好大的口气,本以为她只要求见她夫君一面,却这般棘手?”心内犹豫,口里却未答话。

  只听那女子之魂冷笑道:“原来堂堂阎王,竟这般不爽利!”

  阎君何曾受过这等冷嘲热讽,只见他黑面泛红:“好吧,本王就允了你,不过,每次轮回之前,本王要询问于你,如你不愿再堕红尘,就由本王处置了!”

  “这是自然,”女子之魂甚是爽快:“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阎君大为不悦:“这已是化外开恩了!你还有何要求?”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女子之魂仍是从容淡定,一派大家风范,“我刚才说过,我只要成为一名女子,其它什么都不计较,现在我不论投胎何处,形貌如何,只想求阎王赐我一对晶莹清澈的眸子,别无所求!”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安排你投胎的!”阎君示意她可以离去,一边在心内暗暗筹划,但见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阎君目送女子之魂下殿去了,又将男子之魂召了上来。“她的要求已经提了,我也答应了。”

  “她要了什么?”男子之魂急切的问道。

  “她并没有提出见你,”阎君几乎是悠然自得的说道:“她说要不停的于世上轮回,作为一名女子,还说要尝尽人间百味。”

  男子之魂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看来,对他的妻子,他可谓了解至深。

  看到自己的“刺激”并没有什么反应,阎君接着说道:“你想陪伴她么?生生世世?”

  男子之魂似乎有些动容:“可以吗?”

  “可以,但不是作为另外的一个人,”阎君仍旧板着脸,但心里却为自己的计划快要笑翻过去,“而且你没有选择,要想满足她的要求,你必须作为她身上的一样东西,陪伴她……”

  男子之魂似乎看到阎君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错,是笑,“要我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阎君不禁快为自己的老谋深算而击节放歌,是啊,只作她的眼睛,只能陪伴着她,帮她去发现、认识红尘中的纷纷扰扰,却不能做为她心仪的对象去与她缠绵!谁知这个傻瓜会不会答应?

  “好吧!”男子之魂好似没有多想,“我只要求,能不能把我生得晶莹闪亮,好让她能更清晰的看透世人皮相下的真心,看清这人间百相!”

  哇!这个傻瓜居然答应了!阎君在心里窃喜,这下有好戏看了!

  女子之魂来到二条河边,带她前来的小鬼说道,“左边这一条,是忘川,右边这一条是记川,大王吩咐过,你转世不用喝孟婆汤,投胎前来喝一口忘川之水,忘掉这一世的种种,一生完结后来喝一口记川之水,好去大王面前选择要不要继续投胎。好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喝一口忘川水吧!”

  那女子之魂开口说道:“请问,我那夫君可还好么?”

  “这个,我等小小鬼卒就不得而之了!”

  女子之魂在心里默念:“我只是想看清世间百态,夫君,等我!”

  她怎会知道,她的夫君会生生世世陪伴着她,甚至看着她爱上别人!真不知这一去,会发生什么故事,也不知会有什么际遇!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6:00
第一章 黑如眉

  炎炎烈日下,一个瘦削的女孩子手里挎着一篮瓦罐向市集走去,虽然那个篮子看上去又大又沉,她走得仍然不算慢。

  “如眉”是个好名字,想想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有着弯弯的柳叶眉,必定是个清秀佳人,可惜,她姓什么不好,偏偏姓“黑”,姓了黑,又叫做如眉,再加上她生下来就黑的出奇,家里又是制陶的,真真是“黑如煤”了!细看起来,如眉生得不丑,除了肤色黑些外,五官精致,虽说略显瘦削,但仍不失苗条。

  如眉长出一口气,市集就在眼前了,来到日常摆摊的街角,先铺上一张备好的粗布,再把篮中的瓦罐一个一个摆好,今天出来得略晚了些,还是做生意要紧。

  黑家的手艺是祖传的,在这小镇中也是颇有名声,只是爹爹坚守祖训,绝不开店,所以自她懂事以来,就每日在这里摆摊了。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也许是天气太热了,市集上的顾客并不是很多,已经时近中午了,还只卖了两个小罐。如眉似乎并不着急,也不招揽生意,坐在摊子后面,一心一意的绣她手中的小小荷包。

  忽然,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听那蹄声,竟似有着三五十匹的样子,这个小镇并非什么军事要地,所以虽然现在诸侯纷争,逐鹿问鼎,战乱却并没有蔓延到这个小镇。所以一下子有这么多人马过来,人们不禁纷纷观看。

  只一忽而,那队人马就来到近前,领头一人身披战甲,头带战盔,皂袍黑马,谁知他刚刚转过弯来,经过如眉摊前时,那匹看着极为神骏的黑马却好似被什么惊到了,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竟是要将那骑手甩下马来!只见那骑手双手紧紧勒住缰绳,竟由马背上站了起来,那马吃痛,前蹄左右乱踏,如眉摊子上的瓦罐几乎全被踏破了,那骑手好不容易才将马儿稳住,他刚要继续前进,如眉的小小身体却挡在了马前:“你就算不打算赔偿我,也要道歉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决。

  骑手挑起眉头:“为什么我要道歉?我的马走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吓它?我还没有要你赔偿呢!”

  显见这个骑手并非一个讲道理的人,可如眉仍不退缩:“不行,你一定要赔!”

  那骑手居高临下,用手中马鞭抬起她的小脸,他的心里不禁一动,这小妞黑是有点太黑,但生得十分清秀,那一双眼睛波光盈盈,心念电转之间他有了一个决定,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扬手扔进那唯一完好的罐子中,右手却用马鞭缠住如眉的小手,略一使力便将她带到马上:“银子可以赔,但你必须赔我的马,跟我走吧!”

  街上众人还未做出反应,就见他已将如眉放到鞍前,转眼功夫竟已去得远了!

  如眉突逢此变,心内也是不安,可她却一言不发。那骑手并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有这种冲动,要将她带在身边,却也十分诧异,这小女子看上去黑黑瘦瘦,却十分沉稳,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更不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又哭又闹。

  走了半日,已离小镇远了,早就过了午饭时间,骑手大手一挥,命令全队在前方小店打尖吃饭。黑袍骑手先跳下马背,再将如眉小小的身子抱下马来,一边似乎有些不满的问道:“你饿了么?”她点点头,并不多话。

  “难道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来?”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摇摇头:“你要做什么,必然有你的道理。”

  “你真让我大吃一惊,看来我没有选错!不过你拜托你有一点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好不好?”

  “怎么呢?一定要我大哭大闹外加寻死才算正常吗?”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戏谑。

  “可是你也总得表示表示啊!难道我看着就那么像个好良民不成?再说,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把你强抢了来要做什么吗?”他的眼里唇角全是“坏笑”。

  “我知道你要把我抢来做舒什么!”她小小的脸上仍是一派淡然,“为官或为匪强抢民女,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做妻做妾,二是做牛做马,也就是做丫环啦!我又不是什么美女,所以,做妻做妾是不可能了,只好做牛做马喽!”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7:00
“看不出,你的头脑还满好使的嘛!”他的笑意更深,“那你何不继续分析下去,分析的具体一点。”

  “你差点被马儿从背上摔下来,一定是恼羞成怒,我又拦路要求赔偿,所以你为了面子只好把我带来,再加上我又没有大哭大闹,所以你十分意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会喜欢对着我这张脸孔,更不会想见到我这个人,端茶倒水这种细活是不会叫我做的了,做粗活嘛,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做就做喽,但是,有没有工钱啊?”她的眼珠转来转去的,其实还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做粗活又想拿工钱,明明是想逃跑嘛,这个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这丫头似乎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作为一名堂堂的大将军手下的先锋官,他怎会不知道她有想逃跑的“野心”,他在唇边绽开一个无害的笑容,“你说的没有错,这样好了,我看你长得黑乎乎的,和我的乌云很相配,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它吧!”他拍了拍身旁的“高头大马”。

  天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不单穿黑衣骑黑马,就连心也是黑的,怪不得人家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如眉心里一阵大骂,她和这匹马相比,就像一枝细弱的芦苇,再说,这匹马看上去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她心里很害怕,但表面上仍是一派淡然。

  “你叫什么名字?”他还不打算放过她。

  “黑如眉!”

  幸亏他现在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要不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人就要倒霉了,强忍住笑的他差点没有把自己给呛死!这个名字太贴切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好笑的?如眉因为愤怒脸有些发红,不过因为皮肤太黑,一时也看不出来。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说就,你是赵国大将军廉颇帐下先锋官季路的部下,记住了吗?”他倒是笑得面如重枣!

  “记住了!”这个季路,我这辈子不会忘记你!如眉紧紧的咬住下唇。

  真不知道是如何从一名在市集上卖瓦罐的女子,转变成一个“先锋官”的马夫的!不过,好在是一名不漂亮的女子,所以即使是在军中,也没有受到什么骚扰,也许是部队里纪律比较严明吧。从家中穿出来的那身衣服,早已又脏又破,这不,和如眉一起喂马的林春给她拿来了一身最小号的士兵衣服。

  “快换上吧!”可他却没有自觉,也不闪远一点。

  别看林春年纪不大,可人却很好,记得第一天和那“乌云”见面时,它又踢又跳,吓得如眉不敢近前,多亏了林春帮忙,要不然,估计如眉早就落荒而逃了。

  军中的生活倒也过得去,如眉在闲暇之余,也不免欣赏周围的美景,也多亏了那个季路,要不是他带她出来,她是没有可能四处闯荡的,不也得像村里其他女孩子一样,早早嫁人,生几个孩子,就此平淡的过此一生?

  现在乌云和林春倒成了如眉的好朋友,可惜,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

  一日,如眉早早的打扫完马厩,又给马儿们都喂了草料,林春这小子打听到部队正在操练,于是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溜出营房,来到附近的一个湖边游玩,别看林春比如眉大了两岁,却依然像个孩子,他转到一个如眉看不到的角落里跳下湖去捉鱼,而如眉也趁机把长发散开,好好洗了洗,然后一心一意在湖边洗衣服,刚刚洗好,林春就抓了两条大鱼回来,他兴高采烈的说:“小黑,我给你烤鱼吃吧!”

  “好啊!那我去多拾点柴来!”

  别看林春样子长得粗粗笨笨,可烤鱼的本领却是一绝,不一会两条鱼就烤得出得油,两面都焦焦的,香飘十里,虽然没有盐味,可两个人仍吃得津津有味,比起军营伙房里的大锅饭,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边吃,林春一边和如眉聊天:“小黑,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吧?”

  是呀,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如眉又能做出什么选择呢?“那你呢?”她反问道。

  “现在时世太乱,到处都在打仗,我想有朝一日太平了,我就回老家去,种地,娶个媳妇,再生个儿子!”林春的脸上全是憧憬。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7:00
“我也不知道我将来怎么办,只是,我和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再回到家里,不一定会被他们说些什么!”如眉也有一些担忧。

  “不如将来你和我一起回家乡吧!”林春一派天真的样子。

  还不容如眉做出什么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季路,哎呀,明明在带队操练的人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平日里白白的脸庞此时却与如眉的小黑脸有一拼, “林春,你不会忘记吧?这个女孩是我带回来的,她就是要走,也不是跟你走!”转过身威严的看着她:“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她晶亮的眼里没有任何退缩,而是直直的对上他居高临下的双眼,“如果你现在给我发工钱,我想我也该告辞了!”

  他的怒气迅速上升,“我不许,不许你这样,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头发还披着!”

  “也许军队里的确不应该出现女人,那就赶快打发我走吧!”

  “好吧!我这就打发你走!”他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我会派人把你送走!”转过头来,“林春,你要是觉得喂马太轻松的话,从现在开始,你编到第一队去,冲锋陷阵的时候可不要怪我!”

  林春吓得一言不发。

  果然,当天下午,季路就派人把她送走了,还真是送到第一次见面的市集,那个“保镖”给她留下十两银子就走了。

  可是,回到家里,如眉的日子反倒不好过了,所有人都看到她被“掳走”的一幕,现在过了大半年,她回来了,不论她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她从来都假装没有听到,可是,爹娘却不许她再出门了,那十两银子,家里人也没有用,于是,在回到家中一个月后,如眉再一次不辞而别。

  这一次,她女扮男装,怀里揣着那十两银子的一半,另一半留在了家中,来到了赵国的都城邯郸。

  邯郸真大呀,让如眉大开眼界,她把那五两银子贴身收藏起来,改名黑陶,在一家小小的陶器店做了一名小伙计,凭着在家时的耳濡目染,很快就得到了店主的器重,在这家小小的店里,她一做就是二年,店主王老板对她十分信任,在一年前露出口风,竟想把女儿许配给她,这可让如眉有些发愁。

  这一天,如眉正在柜上算账,忽然听见小伙计与客人争执起来,如眉赶紧过去劝解。

  那是两位女客,看样子是一主一仆,那个小丫环的口齿十分伶俐,把小伙计说得哑口无言,见到如眉过去,赶紧说:“这是我们黑二掌柜,有什么事和他说吧!”

  “两位,在下本店二掌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小姐看上了你店里的一个花瓶,可那小伙计却偏偏不卖!”那丫环模样的女子快言快语。

  如眉回头望望伙计,那伙计忙说:“二掌柜的,这个花瓶已经订出去了!”

  “订出去了,为什么还摆出来?”小丫环不容如眉插嘴。

  “请问小姐,您用这花瓶是供什么花呢?”如眉不慌不忙。

  “那你就别管了!你只管讲这个花瓶卖不卖,何必管它有何用?”小姐还未开言,丫环倒是不饶人。

  那小姐摆摆手,止住丫环,“掌柜的,我是想供梅花。”

  “是红梅还是白梅?”

  “白梅!”

  “噢,这个瓶儿嘛,供红梅似乎还好,但要供白梅就不如这一个了!”如眉从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直身瓶,“小姐,你看这样可好,本身你看上的这个花瓶,已经订了出去,本店以信诚为本,不可再转卖他人,小姐也是雅人,想必也不会夺人所爱,这个瓶儿,是小人的私人收藏,一直珍爱,从未用过,但看在小姐识货的份上,取出来请小姐赏玩,若入得了小姐的眼,那就优惠些让给小姐,你看可好?”

  那小姐听了这一大篇入情入理的话,又见那新拿出来的瓶儿着实可爱,于是微**了点头,和那丫环又在店里选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包好后,如眉又道:“不知小姐贵姓,府上在何处,我让伙计给您直接送到府上去。”

  见小姐点了点头,丫环说道:“就是前面右转后的那条大街,往南,季府。”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7:00
季府,如眉心里微微一动。

  派人把季小姐买下的东西送了过去,而如眉的心里,却因了“季府”这两个字起了波澜,是啊,当初若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季路,也许自己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可是,在平淡的家庭生活中,她会甘心吗?如眉摇摇头,也许不会,因为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如水一般平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怎样狂热的心。她是多么渴望自由,虽然是在那个女子附属于男子的时代。

  时光依然如水一般流过,而那季府小姐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可能因为她的品味的确与如眉很相近,有时如眉也会想,如果季小姐知道自己也是女儿身的话,两个人也许会成为闺中密友。半年之后,季小姐突然就不再光顾了,如眉隐隐有些失望,毕竟,在这生意场中,知音的雅人并不多见。

  一日,如眉照常在柜上坐镇,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踱了进来:“听内子说你们店里有一位黑掌柜,挑选的陶器她件件欣赏,她现在不方便出门,请黑掌柜看看人什么新货能合她的意。”

  好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他——季路。原来,那所谓的“季小姐”,正是他的妻!

  眼看他已来到面前,如眉只好吸一口气,迎上他探询的双眼:“小人正是黑陶!不知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黑陶,也姓黑!”他若有所思,只是上下打量她,嗯,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你是……”

  话还未出口,就被如眉截断了,“哦,就是那位常来光顾的季府少奶奶吧?这儿新进了一批白陶,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吗?”一边向他猛使眼色。

  好在季路也不是愚笨之人,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也不多言,挑选了几件陶器后,请黑掌柜到对面茶楼少坐。

  如眉和柜上交待一声,就随着他来到茶馆,寻了一个清静的角落,茶博士奉上清茶细点就下去了,季路情不自禁拉住如眉的小手:“你怎会在这里?又女扮男妆?不是当年把你送回家了么?”

  如眉笑笑,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右手,和他说什么?难道说回家以后因为他当初的鲁莽,自己无法继续在小村里过平静的生活才逃出来?

  “我现在很好,尊夫人,貌美如花,又娴静端淑,是你的福气。”又一转念,“尊夫人此次不是有恙在身,而是有喜了吧?”

  “是啊。”季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这个女娃子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条理清晰。

  遇见季路,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如眉不自觉的给他讲起了陶艺知识和一些见闻趣事,望着她晶亮的眼眸,季路竟有一丝失神:“还记得那个林春吗?”

  “记得啊,就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烤鱼吃,你才大发慈悲让我走的。他怎么样了?”

  “你走后不久,我就也让他回家了,后来听说他在家种田,也已娶妻生子。说真的,那时看你和他那么有说有笑的,我心里……”

  一看话题要往另一个方向滑去,如眉不安的动了动,连忙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回柜上照应,改日再见。”

  可季路却并不放过她:“如眉,你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吧?让我来照顾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吧!”

  本以为如眉会低头微笑表示同意或是热情一点拉住他的手,再不济也会羞红了脸一言不发……可偏偏,一个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在她身上通常都不会出现。她的身子一震,然后还是那淡淡的表情:“不要说笑了,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因为你的一时鲁莽已经给别人带来了不便,何况在人家刚刚平静下来,又来拨动人家无波的心湖,虽然这个时代流行男人三妻四妾,可如眉是不会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共渡一生的,何况,一个人如闲云野鹤也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还可以日日与自己深爱的陶哭相对,更可以从这小小的店铺之中窥到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丢下呆若木鸡的季路季大将军,如眉与平日一样回到了小店。

  以后的日子里,季路虽然有时会来店里看看如眉,但再也没有提起要照顾她之类的话,这让如眉安心了不少,只是常会和她说一些战事,听说廉老将军的身体已大不如前,英雄迟暮,还会有谁问尚能饭否?九个月后,季少奶奶给季路添了一个男孩儿,取名季渝,如眉送去一对银脚镯和一个黑陶制成的鱼形饰物。

  又是五年时光,虽然在如眉的苦心经营下,小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但由于时局动荡,如眉坚决不同意扩大经营规模,反而,她说服王老板一家带着大部分财产搬至秦国都城咸阳定居,这些年的工钱,她分文不取,只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支撑这家小店。

  果然,王老板一家来到秦国不久,就传来秦国攻赵的消息,月余,邯郸城破,赵国亡,季路在决战之后不知下落,而季家人为秦兵擒获,季路的妻子跳井自尽,只有季渝不知所终,秦兵搜捕全城,最终一无所获。

  若干年后,在如眉的故乡的那个小镇里,开了一家小小的陶器店,店里只有一大一小,据说掌柜也姓黑,那个小男孩小名叫鱼儿,每日里早起开店,晚上黑掌柜烧陶,小鱼儿在一旁读书。就这样,直到小鱼儿长大成人,黑掌柜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直到终老。镇上的老人说,那黑掌柜的一双眼,像极了黑家走失的那个姑娘,如眉。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8:00
第二章 白无瑕

  一个人走完了一生的路,如眉,不,那女子之魂喝过一口记川之水,再次来到阎君案前。

  “你这一生过完,可后悔你的选择?”阎君问道。

  “多谢阎君,我觉得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我还想继续!”女子之魂还是那么坚定,“我在人世间还未待够!”

  “好吧!那你就去吧!”阎君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又召来男子之魂:“这一世她没有爱上别的男人,你开心么?”

  “只要她喜欢,我就心安!”

  一对痴人,阎君暗自摇头,“那就去吧!”

  人间的十四年之后——

  “小姐,小姐!”小丫环大声叫着从外面冲了进来,圆圆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铃儿,你总是这么急急忙忙的,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被唤做“小姐”的女子一身素白,轻盈的从内房走了出来。

  铃儿赶紧放慢了脚步,虽然小姐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她心眼好着呢,除了这样轻言细语的薄嗔,还从未大声呵责过下人们。不像家里的少奶奶,简直就是个笑面虎,就连打奴才时,也是笑眯眯的。一想到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小铃儿就会浑身发抖。

  “小姐,夫人刚才把我传去,说明儿是初一,让小姐和少奶奶陪她去金光寺进香,”说到这里,小铃儿扮了个鬼脸,“好让佛祖保佑,少奶奶早日为白家添丁,开枝散叶。小姐早日嫁个如意郎君!”

  一直专心听小丫环讲话的白无瑕蓦然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铃儿的鬼脸,不由得叹了口气:“铃儿,是不是我对你有些太放纵了!女孩子家,这样的话不可常挂在嘴边!”

  “是,小姐。”看到小姐的眉头轻皱,铃儿马上乖巧了起来,“小姐,我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刚到门边,就一溜烟跑掉了!

  白无瑕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看来是休想让她能像一个淑女了!

  第二天一早白夫人就带着少奶奶和无瑕一起出门了。用一般人的眼光来看,白夫这一媳一女都是大美人,而细细看来,则两个人无论是在容貌上,还是韵味上,都是两个极端。

  大少奶奶白李氏,闺名一个芳字,只见她身着桃红色连身长裙,外面罩一件柔白色的纱衣,脖颈与香肩若隐若现。身上更是珠光宝气,耀得人睁不开眼来。

  而无暇呢?但见她通身素白,除了腰间一块环状玉佩外一无饰物,举止大方舒雅,怎么看,都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白描仕女,可是那举手投足间的韵味,竟似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说大少奶奶的美能够让瞎子都眼前一亮,那无瑕的美则是需要人细细品味的。

  在白老夫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金光寺,随着老夫人进过香后,又把布施的香油供到佛前,老夫人要去佛堂听方丈讲经,大少奶奶想四处随喜,无瑕生性好静不好动,于是来到西边禅堂翻看经书。小铃儿耐不住寂寞,跟无瑕说了一声,就跑得不见了,这也倒好,可以清静一会儿。

  无瑕正读得入神,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所惊动,她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清俊的和尚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无瑕眉梢轻挑,这个出家人怎得如此鲁莽?

  那和尚见禅堂内有个女子,也是吃了一惊,他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小僧失礼了!”

  “师父不必如此!”虽然心下不以为然,无瑕仍是从容还礼。

  “阿弥陀佛,施主也研究禅学?”和尚的面上有一丝惊讶。

  “研究谈不上,只是喜欢禅之意境!”无瑕淡淡回答。

  “善哉,施主所言极是,禅之精义,全在一个意字!施主可谓已得禅之三昧!”

  “师父过奖了!”

  “我佛慈悲,一切皆果都有其因,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和尚正待往下说,外面传来一阵娇声笑语:“这寺中,竟还有这么俊俏的和尚,他藏哪儿去了?”却正是大少奶奶的声音。

  那和尚面上一红,对无瑕再施一礼:“适才被那位女施主苦苦纠缠,所以才避到这里,施主请少坐,容我暂避!”说完,躲到内堂书架后去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8:00
这边白李氏已经寻了进来,见无瑕正然坐在那里读书,便笑道:“是妹妹啊!好容易出来一次,也不各处逛逛?还闷在屋子里头!”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

  无瑕虽然早听说这个嫂嫂行为有些不检,却也没有料到竟不堪到这种地步,只好一笑,并不搭话,那白李氏里外扫了几眼,也没有见到自己要找的人,说:“我再外面逛逛去!”转身出去了。

  等她走远了,无瑕才向屋内轻声说:“师父,她已走了,请出来吧!”

  和尚从屋内出来,脸上仍是红红的:“施主见笑了!”

  “我该向师父替家嫂赔罪的!请师父不要见怪!”自己的嫂嫂如此不检点,无瑕的脸也红红的。

  “不!请施主不要这么说。既然尊嫂已去的远了,小僧也就先行告退了!”那和尚转身要走,想了想,又说道:“施主既然对禅学感兴趣,我这里倒有一本语录,就送与施主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递给无瑕。

  “那就多谢师父了,改日看完,必然早日归还!还请问师父法号。”

  “小僧法号明旭。不敢请问小姐芳名,还请告之贵姓。”

  “小姓白,多谢明旭师父。”无瑕心道,这小师父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的辈分如此之高,竟然只比方丈师父低了一辈,不过他的禅学造诣的确很深,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明旭方才离去,小铃儿也急急忙忙的走来了,“小姐,咱们快走吧!”

  “怎么,不用斋饭了?”无瑕有点奇怪。

  “别提了,少奶奶在外面碰到一个清秀和尚,就和人家纠缠不清,不知谁多嘴告诉夫人了,夫人大发脾气,催着咱们回去呢!”小铃儿急的脸都红了,“这个少奶奶,真不像话,真是丢脸!”

  “铃儿,不要再多说了,咱们女孩儿家,不要妄动这些口舌是非!”无瑕有些生气了,这个小丫环哪里都好,就是心直口快,这话要是传到嫂嫂耳中,又是一场是非。

  主仆二人来到佛堂,只见白夫人满面怒容,无瑕上前劝道:“母亲既然不愿在寺中用斋,那我们就早些回府吧。”

  白夫人对这尚未出阁的女儿,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有任她搀扶着,上轿回府。

  回到府中,无瑕草草用过午饭,便来到母亲房中,看到白夫人仍是余怒未消,便开口劝道:“母亲,今天的事我一个女孩儿家本不该多口,但母亲请听孩儿一言,莫要气坏了身子。”说着,端来一杯参茶递给白夫人,“这一向以来,便听说有关嫂嫂的一言半语,其实,孩儿认为,嫂嫂只是个性与我们家人的个性不太相近而已。”

  “此话怎讲。”白老夫人喝口参茶,问道。

  “母亲,我们白家人向来冷淡,我们家里的人全是性格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个性,而嫂嫂则是热情外向的典型,所以,无论是我们,还是下人,对嫂嫂的个性都不太适应,所以才会有风言风语。”

  白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心地太过善良了,明明知道嫂嫂品行不端,却还这样为她说好话,宽自己的心,她怎会知道,那个李芳,在自己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这孩子虽然并非自己亲生,却如此贴心,真是没有白疼了她。

  原来,这白无瑕并非白老夫人亲生,而是白老爷当年恋上一个青楼女子的结晶,由于家里长辈的竭力反对,白老爷无法迎娶那女子过门,只好在外另置一处宅院,那女子在生下无瑕之后,便郁郁而终,白夫人便要老爷把这可怜的孩子抱回来养育,白老爷感于她亲娘的悲惨命运,给她起名无瑕,而无瑕也没有辜负老爷与夫人的苦心,端淑贞静,令二老十分欣慰。

  可这白李氏不知怎地得知了无瑕的身世,心里极为不屑,她私心又很重,想要独霸白家的财富,生怕无瑕出嫁时会带走大笔嫁妆,所以总是在老夫人面前嘀嘀咕咕说无瑕的坏话,希望日久天长,一旦白夫人厌烦无瑕,就随便把她嫁出去,好拔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三年后。

  三年里,白府里发了很多事,首先是白少奶奶为白家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从此在家里的地位提高了很多,而白老爷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而白夫人也因为悲伤过度,双目失明,现在家事大多由少奶奶主持料理,而无瑕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尤其是近两年来,少奶奶由于连着生了两个孩子,所以身材走了样,就更见不得这样美丽的一个小姑子在眼前了。天天不是指桑就是骂槐,口口声声“小淫妇”、“小婊子”的骂着,无瑕也只有天天以泪洗面,日日清减。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8:00
这一天,小铃儿又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小姐小姐,快想办法吧!”

  “又怎么了?”无瑕问道。

  “小姐,快想办法吧!听前院的管家说,大少奶奶把你许配给唐家三少爷了,你可知道,那三少爷是个傻子啊!小姐,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听说现在她已收了聘礼,下月十五就完婚了!”

  无瑕一惊,坐在了椅子上,半日不得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找兄长商量?可是兄长惧内,再说他近日去北边进货,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去找母亲?可母亲近日也受那白李氏的辖制,怎么能再给她添心思呢?

  无瑕心内焦急,委决不下,只听铃儿说:“小姐,我们不如跑了吧!趁现在离婚期还不是特别近,咱们偷偷做好准备,不然走漏了风声,被她们发现了,可就走不了了!”

  是啊!走!此时不走,耽误的可就是一生了!

  当下两个人收拾了些细软,小铃儿跑到市集上买了两身男装,当晚两个人女扮男装从角门偷偷掩了出去,看门的老婆子心疼小姐,也假做不知,放她们出了门,两人也不敢歇息,顾不得天黑,一溜烟出了北门,向北去了。

  两个人出门前没有想好,现在边走边想,小铃儿毕竟年幼贪玩,“小姐,我看我们就往京城去吧!反正我们难得离家!”

  无瑕略一沉吟:“也好!那我们就往西再往北,只是,这一路我们得要吃苦了!铃儿,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从今天起,我们得要省吃俭用,还有,以后不能再叫我小姐了,要改口叫公子,我改名为无尘,你也不要叫铃儿了,改名阿铛,可好?”

  “是,小姐~哦,是公子!”铃儿吐了一下舌头。

  一个半月后,长安。

  “到了!到了!公子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书僮指着长安城那高同的城墙又叫又跳。

  再看那被小僮儿叫做公子的人,虽然风尘满面,仍掩不住她的清秀。

  那“公子”摇摇头,这个小铃儿,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这么开心,她的心情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虽然已经到了长安,可她荷包里的银子也几乎用光了。今天还能吃顿饱饭,明天要是再没有收入,就只能饿肚子了!

  两个人先去一家小店饱饱的吃了一顿羊肉泡馍,付掉了最后两吊钱,看来今晚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两个人原来打算露宿街头的,可偏偏天又下起雨来,两个人只好找地方躲雨,一来二去,就来到一座寺庙前,两人准备在寺院的门廊下过夜,正好有个小和尚路过,就请她们进去了,真是天可怜见,这寺里的知客僧竟是从金光寺来的,一听她们的口音,知道是同乡了,得知她们现在没有地方可住,那知客僧就去求了方丈,答应她们二人在这里借住。

  小小的客房虽然简陋,但总比流落在外居无定所的强,当方丈发现这位“公子”学富五车且字写得很好后,就请他在寺里帮着抄写佛经,也可靠这个糊口,而小铃儿呢,她平日里帮寺里师父做饭烧菜,闲暇时就偷偷绣点荷包手帕什么的拿出去换点零花钱,两个人对着这古佛青灯,生活虽然有些清苦,但也安乐。

  转眼时间又过去半年,算起来,无瑕也已年近十八了。这一天,无瑕正专心的在禅房里抄经,忽然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只见他衣冠不整,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大声叫道:“刚才那个小妞跑哪儿去了?谁把她给藏起来了?”

  两个和尚追了进来:“施主莫要乱讲,这是佛门清静之地,怎会私藏什么女子?”

  这人一见无瑕,也顾不得找人了,说:“不找那小妞也行,不过,这个小兄弟得跟我走!”

  这人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名叫卜仁,仗着他干爹是李相国,平日里欺男霸无所不为,他不但强抢民女,还好男色,今日他经过寺门口,见一美貌女子来进香,所以跟了进来,谁知那女子却有些古怪,三转两转到这里就不见了,他闯进来,一见无瑕,不由得心里发痒,不管什么佛门胜地,就要把无瑕带回府里。

  小铃儿见势不好,忙上前挡住无瑕,“不可对公子无礼!”

  “哟!这公子生得俊俏,这小书僮也不错,两个我都要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9:00
无瑕是何等样的女子,怎可甘心受这恶人的侮辱,只见她面色端凝,喝道:“这光天化日之的,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了吗?”可那卜仁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虽为她的威严所震慑,但他毕竟是个色胆包天的混混,又会有什么顾忌呢?

  只见他一边向手下使眼色,一双脏手就要来拉无瑕的小手,无瑕往后一躲,心里暗暗着急,可面对这种情况,她只有告诫自己要冷静,现下只有拖延时间,好再做打算,心里虽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可面上犹是平静无波。

  她再一次躲开卜仁的毛手毛脚,拱手笑道:“请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卜仁一听这个俊俏小子的声音也是清脆动听,不由得酥了半边,他还未及回话,旁边一个家丁插嘴道:“连我们家公子你都不知道,那你还在长安地面上混什么呢?”卜仁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我和我兄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又转过头来,对无瑕道:“好兄弟,你还不知道呢?哥哥名叫卜仁,只要跟着哥哥,从此你就等着享受荣华富贵吧!”

  说着,卜仁趁机上下打量无瑕:“你看看,你看看,你这粉雕玉琢的小模样,怎么穿这种粗布的衣裳,这寺院里的粗茶淡饭,你能吃的惯吗?还是早点跟着做哥哥的回家吧!让哥哥好好疼疼你。”说着,他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的黄板牙,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无瑕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这样说来,卜公子是为我好了?”

  “当然,当然。 ”那卜仁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恨不得立马跳进黄河以表忠心。

  “可是卜公子却不知道我为何要在这寺院里过这清苦的生活吧?”无瑕接着说道。

  “是啊,这么精致的人儿,为什么要在这寺里吃粗茶淡饭呢?”看来这个卜仁不但是个混混,还是个智商低下的混混!

  他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低声下气的问道:“我不知道,好兄弟,你就别让我着急了,快告诉我吧!”

  “因为我命中带煞,克父母、克手足、克妻妾、克朋友……后来该克的都克的差不多的时候,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再就是一条狗,后来狗也莫名其妙的死了,就连邻居也不是生病,就是意外受伤,这不,才来到寺里,借佛祖来压压这煞气。”无瑕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卜仁一听,心想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还没有过够,还真不想被这小子给克个好歹的,看他那幅欲罢不能讪讪的表情,无瑕心内暗暗好笑。

  本来无瑕这番言语能把这个草包卜仁吓退的,可偏偏这个草包的手下有一个似乎机灵点,他在卜仁耳边悄悄说道:“少爷,他肯定在说谎!你看,如果他真的什么人都克的话,他那小僮儿为何还活的好好的?”

  卜仁一听,是啊!都说“酒壮恶人胆”,看来,这色也会壮人胆,大嘴一咧:“是啊,这小僮为什么不会被你克死?”

  “他嘛?难道以你卜公子这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翩翩公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呀?”无瑕看一眼卜仁那色迷迷的样子,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接着说道,“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事情,是因为他是百年不遇的至阴之人,他的生辰八字全是至阴的之数,而他偏偏是个男子,这阴阳相调,正如太极之理,所以他可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为我所克。”看着卜仁被自己这一番胡言乱语给唬住了,她又笑道:“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他也曾被我克过,但后来幸亏遇到一位高人,经他指点,我游历于各宝山名刹,诚心抄经,方可保得我二人平安。而我若不在寺内住满百天,一旦离开寺院,不出三日,必见血光,不出十日,必克人致死!”

  这一番玄而又玄的话,更让卜仁这个猪头三摸不着头脑了!可是,这么俊俏的人儿要他轻易放过,他也万万不会甘心,这会儿他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好使了,只见他叫过那个看上去还机灵点的家丁:“我还有别的事,从今天起,你就贴身服侍这位公子,你可要尽心尽力,服侍的好,少爷自有重赏,若是不好,我先扒了你的皮。还有啊,你可用心点,这位公子在这里住满了一百天,就请到咱们家里去乐一天,反正三日内有血光,只要二个时辰就可以了!”

  说完,卜仁又拉过那个家丁交待了几句,才不甘心的走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9:00
看那卜仁前呼后拥的去了,无瑕暂且出了一口气,可是,卜仁那厮定不会轻易放手,尤其自己还是女儿身,一旦他留下的这个家丁看出点什么,到时必会大祸临头,向小铃儿使个眼色,两个人向内室走去。

  那个家丁还想跟进去,铃儿一皱眉头:“你不是来服侍我家公子的吗?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公子不叫你,你还四处乱闯,不怕我去告诉你家少爷吗?”

  被她这么一说,那个家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先守在门口。

  无瑕拿出纸笔,“阿铛,点上素香,我要抄经,你也来练字。”说完,就拿提笔抄了起来,那个家丁开始还很警惕,可没多久就没有耐心了,呆呆的坐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瑕一看,在一张纸上写道:“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看来我们得想办法逃走了。”铃儿点了点头,又指指门口,意思是怎么摆脱那个“看门狗”。

  无瑕想了想,又写道:“我们分头走,一会儿我派你出去买墨,你留神观察,若没有人跟踪,你就直接去西边城门处等我。”

  铃儿摇摇头,在纸上写道:“不行,你先走!”

  无瑕的神色非常严肃:“听话!不然谁也走不了!”见铃儿点了点头,她把刚刚的那几张纸撕碎扔掉,然后故意大声说:“阿铛,我的墨用完了,还有,竹纸也不多了,你快去给我买一些来!”

  铃儿答应着就要出去,那个家丁突然跳起来:“不行,你不能去!”

  “可是你没有听到吗?我家公子让我去买墨!”铃儿大声说道。

  “那也不行,我家少爷说不能让你们到处乱跑!”

  “哦?我们不能去,那你去好了!”铃儿的反应也够快。

  “不行,少爷让我服侍好公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家公子怎么抄经呢?我家公子抄经,一定要信远斋的墨,写出来的字才会均匀。”

  “那——好吧,你要快去快回!”那个家丁心想,只要看好了这个公子,小僮儿出去一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铃儿深深的看了无瑕一眼,出去了。

  无瑕坐下继续抄经,趁那家丁转身,她把一杯茶全倒进了香炉,对那家丁说道:“你能否给我倒杯热茶来?”

  家丁一看茶壶里没有水了,就答应着去伙房打水了,无瑕借机从房里跑出去,藏到附近一棵大树后面,那个家丁打好水过来一看,房里没有人了,里里外外找了一通也没有找到,吓得面无人色,赶忙跑回卜家报信去了。

  无瑕看他跑远了,才从树后出来,心想,这人还不是一般的笨!这样都可以被骗到,刚要从后门出寺,却见铃儿左手抱着一卷纸,右手举着一块墨,哭丧着脸回来了。

  无瑕一惊,却见铃儿向后直努嘴,原来卜仁这家伙还派了一个家丁躲要外面,铃儿一出去就发现有人跟踪,不得已只好乖乖回来了。

  这下无瑕心内大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先接过墨和铃儿一起回房了。

  不一会儿,去报信的家丁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说:“公子,你可把小的吓坏了,打个水回来就不见你的影子了!”

  无瑕冷淡道:“我只不过抄的累了,出去活动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是我家少爷给你带来的吃食,少爷还说,让公子多吃些,要为了他保重身体。”说着,把一个食盒放到了桌上。

  铃儿大怒:“我家公子不吃你们的东西!”

  无瑕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得无理,谢过你家少爷!”

  “那请公子先品尝吧,小的在门外伺候。”

  无瑕看他出去了,低声说:“现在我们只能先按兵不动,再做打算了,铃儿,你跟着我,吃苦了!”

  “小姐,不要这么说,铃儿能陪在小姐身边,是铃儿的福气!”

  “好铃儿,不要着急,万事都有定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实在躲不过,铃儿,你要听我的话,能走,就走,我,大不了,还有一个死呢!”

  “不论生死,铃儿只求能和小姐在一起!”

  “好铃儿!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49:00
是夜,月凉如水,无瑕却久不能成眠,披衣下床,在门前踱步,她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当初从家里逃出来,已是不孝,而今若是再被这卜仁所辱,更是败坏门风,可如何才能自保呢?回房取出一本语录,随手一翻却是这样一段:“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风动竹梢,风过而竹不留声;下面一行清秀小字:事情来了,以自己的本心去对待,事情去了,心也随之空。”

  无瑕心中一动,罢罢罢,人生在世,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情急之中,也只能拼却一死,求个质本洁来还洁去了!

  想到这里,无瑕反到心安了,正要回房歇息,却见一个人影由远处急步而来,开始以为还是那家丁狗腿子,心道:做个家丁也怪不容易的,跟了个不好的主子,不但要干一些天理难容的坏事,还得半夜三更不睡觉。待那个身影来到近前,才发现是收留她的知客僧。

  那知客僧法号晦光,他匆匆而来,看到无瑕深夜不寐,一点也不惊异,来到面前,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小僧奉方丈法旨,来请施主到禅房相见!”

  无瑕心知方丈召见,必与今天之事有关,也不多问,随着那知客僧来到禅房,咦?禅房里传出谈话声,这三更半夜,方丈还在会客?晦光师父轻叩禅房的门板,只听里面的话语声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天色不早,弟子先行告退,改日再向师伯讨教!”

  “师侄请自便。”方丈大师这才向门外二人道:“进来。”

  无瑕随晦光进了禅房,见屋内除了方丈大师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奇怪的是他一身俗家装束,却称方丈为师伯,不禁多打量了他一眼,谁知二人眼光一对,却都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丈大师对晦光说道:“晦光,替我送你师叔出去。”

  那男子随晦光去了,临走还频频回顾。

  这边方丈大师先开了口:“阿弥陀佛,白施主,今天白天的事我已知晓,施主不必惊慌,施主心地纯良,灵台明澈,慧根深种,与我佛有缘,三劫之后,必有善果!”

  无瑕端容肃立,只听方丈继续说道:“施主只须以自己的本心去对待外来的侵扰,不出三日,结果立现。”

  无瑕一听大师最后的话语竟和刚刚自己看的语录中所写的如出一辙,心境不由得立时平和下来。从方丈处告辞回房,却见黑影里那个家丁不知何时也起床跟着她,无瑕心下一笑,竟自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卜仁又亲自送来几色细巧点心,非要逼着无瑕吃下方才回去,无瑕见他说话肉麻,只得推托要去大殿烧香,谁料那卜仁竟是寸步不离,无瑕只得任他在身后跟着。

  来到大殿,刚拈了一束线香准备在佛前祝祷,只听一声娇笑:“妹妹,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

  无瑕回头一看,不禁呆了。

  那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嫂嫂李芳,几个月不见,那李芳打扮的更加妖艳了,她根本不顾这是来寺院进香,黑色的薄纱外罩下面是一身艳俗的粉色衣裙,那衣服的样式极其古怪,胸前开口极大,衣料也又轻又薄,修长的双腿和雪白的双臂若隐若现,旁边的人们都侧目而视,以为她是哪家青楼的姑娘,只有卜仁那样的色鬼,两个眼珠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的盯着面前风骚的尤物。

  无瑕皱皱眉,一个卜仁还没打发掉,又来了一个母老虎!还未容她开口,李芳早已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胳膊,无瑕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情急之中,脱口而出:“这位夫人,认错人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放手!”

  李芳一怔,随即假笑了几声,道:“你不是我那无瑕妹子?不可能,我的这双眼最毒了,绝对不会认错人了!你可让我们找的好苦啊,那唐家三少爷可还等着你回去成亲呢!”

  这时在一旁看“美女”的卜仁总算回过神来:“什么,他是女的?那就更好了!本少爷只娶了四个老婆,这小子若是个女子,那正好,做我的老婆吧!”说完又色迷迷的看着李芳,“你看上去也不错,怎么样,一起陪陪大爷吧?”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0:00
那李芳本是个淫妇,一见卜仁虽说生得尖嘴猴腮,但一开口讲话就是风流老手的口气,当下并不生气,只回嘴道:“我自与我家妹子讲话,你这位爷是哪根葱?”

  这卜仁少不得又把自己的身份大肆宣扬了一番,李芳一听他还有等来头,马上就把那唐三少爷丢到脑后了,只听她一口一个卜少爷的叫着,与那卜仁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热闹,只恨不得就管卜仁叫妹夫了!一边说,一边还凑到卜仁面前,不断用双乳去蹭卜仁的手臂,直把个卜仁勾得三魂出窍,无瑕见不得他们这种丑态,轻咳一声:“那我哥哥可好?”她现下提起哥哥,是提醒李芳不要太过分,李芳方才回过神来,“你那好哥哥说,不寻到你就不回家,这不,从得知你离家那天起,就一直没有回过家,听说往南边找你去了!他还道自己的妹子在外吃了多少苦,却没有想到,她妹子却搭上了一个金龟婿。”说着,又用肩膀撞了卜仁一下,又向无瑕道:“看你穿得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铃儿,快去我的包袱里给你家小姐找几件衣服换上!”

  无瑕一听,要穿她那样的衣服还不活活把人给羞死?事到如今,也无法隐瞒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了,于是叫过铃儿,让她去买两身衣服,由得卜仁与那李芳在一旁打情骂俏,两个人自去换了女装。

  原本卜仁的眼睛一直粘在李芳的身上,而当身着素白衣裙的无瑕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不够使了,无瑕他是要定了,而这个风骚的“大嫂”看来要到手也不难,卜仁眼前出现了他左拥右抱醉入花丛的情景。

  见无瑕已换好女装,卜仁忙道:“现在既然得知无瑕妹妹是女儿之身,就不方便在寺中居住了,听芳嫂子刚才说她住在前面的客栈中,两个女子住客栈依我看也不大安全,不如两位这就随我回家,暂时先住下,我也好早日娶瑕妹进门。”

  李芳满口称是,连赞他想的周到。无瑕心下暗叫不好,这一进卜府,想要出来,可就难了,按按怀里藏好的匕首,她深吸一口气,看来这防身的利器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无瑕微低着头,跟随在李芳和卜仁身后向大殿外走,可是忽然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一直盯着她,她不禁抬头看去,却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请问小姐可是姓白?”

  无瑕仔细端详那人,不正是那晚在禅房内与方丈大师谈话的年青公子?而无瑕一直感觉这人有些面熟,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小女子是姓白,不知这位公子何以得知?”

  “这就是了,白小姐可还记得当年金光寺中的语录么?”

  无瑕大奇,此事只有铃儿及明旭师父知道,这位公子如何得知?难道说……

  那位公子仿佛看出无瑕的心思:“在下正是当年的明旭。昨日禅房匆匆一晤,只觉小姐十分面善,苦思冥想才记起原来讲是当日在金光寺与在下谈讲禅意的白小姐,只是改了男装,在下一时没有认出来。”说着,看了一眼李芳卜仁,“不知白小姐怎会在此呢?”

  此时无瑕顾不得打听明旭为何不当和尚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向他说起自己现下所处的窘境,正犹豫间,卜仁却不干了:“你这小白脸是什么来头?当着我的面竟敢与我那未过门的媳妇眉来眼去!”他根本就没有觉得他的家丁一直在旁拉他的袖子。

  无瑕此时已拿定主意,向“明旭”道:“说起来也是不好意思,当年借了那本书,一直没有机会还给公子,那本书小女子一直带在身边,今日得见,正好物归原主。”那铃儿也很是伶俐,听到小姐提那本书,已是从包袱里寻了出来,双手递给无瑕。

  无瑕双手捧书,向前走至那公子面前,一边把那本语录交给那公子,一边急速的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瑕有难,公子救我!”

  那公子却也是反应过人,只见他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一边接过书,一边笑道:“屈指算来,上次寺中一别,已是数年未见,今日有缘,不如到府上一叙?”

  无瑕连连点头,而那卜仁却不依不饶:“你这小白脸,究竟是什么人,敢坏老子的好事?”

  那公子依然笑容可掬:“在下刘旭,你卜少爷不认识在下,在下却久仰你的大名!”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0:00
卜仁丝毫听不出刘旭话中的讽刺意味:“你既然知道大爷的大名,就不该横插进来!”

  刘旭却毫不动怒:“无论如何,今日白小姐是不会随你去的!”

  那李芳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就是当年被自己追得到处躲藏的俊俏和尚:“哟!小和尚怎么还俗了?是不是想我了?”

  刘旭还未开口,旁边他的随从大喝一声:“住口,不得无理!”

  李芳被那大汉神威凛凛的一喝,心下也怯了几分,但她尤自嘴硬:“无瑕是我妹子,她的事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这不守清规戒律的小和尚来管!”

  刘旭仍是温文而雅:“无瑕小姐的事,在下是管定了,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她!”

  卜仁一听,已是气的满面通红:“这小子给脸不要脸,小的们,给我上!”话一出口,无人应和,却见那些家丁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谁也没有“上”的意思,一个家丁向他耳语了几句,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今天本少爷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着,不顾李芳向他使眼色,竟带着家丁溜了!

  无瑕心下更是疑惑,不知这刘旭是何身份,让那骄横跋扈的卜仁都不敢招惹。

  刘旭笑道:“那么,在下就请白小姐移步,随在下禅房一叙吧!”

  李芳本是奸猾之极的女人,见风使舵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见卜仁已去,少不得来巴结刘旭,那刘旭也不多言:“白少奶奶就请在此稍候。”转身向手下使个眼色,那手下点点头:“属下会伺候好这位夫人。”

  无瑕随刘旭来到禅房,不待她开口,两人相对而坐,刘旭笑道:“白小姐心中定有不少疑惑,且听在下解说。在下刘旭,是本朝宁王之子,因从小体弱多病,父王四处求医问药,在下十岁那年,父王偶遇一位世外高人,那位高人说在下虽先天不足,身体不佳,但却与我佛有缘,从此在下拜当时本寺的方丈大师慧净为师,成为一名俗家弟子,可修行了三年,身体仍是时好时坏,师父指点在下应落发潜心修行,于是刘旭落发后,法名明旭,后来师父成为金光寺的方丈,那时在下也随师父到金光寺修行,正是在那时得遇小姐。”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原本在下想继续在寺内清修,可父王无子,加之师父、师伯均说在下虽具慧根,但六根未净,于是我在寺内三年之后,又回到家中。不知小姐何以到此?”

  无瑕大致说了这些年的境遇,刘旭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既然这样,白小姐此时恐怕不宜与尊嫂在一起居住,只恐尊嫂会对小姐不利,那卜仁也未必就会死心,而以小姐的身份,再居于寺内也不方便,不如请小姐到寒舍暂住,刘旭派人寻找令兄,再从长计议,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无瑕心内暗想,眼下情势迫人,而那卜仁李芳必不会轻易放手,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尾声:

  三个月后,宁王府。

  无瑕知书达礼,端淑贞静,很快就得到王府上下的喜爱,尤其是王妃,对她更是赞不绝口,这天,无瑕正在房里绣花,铃儿进来禀报:“王妃驾到。”

  无瑕正要出去迎接,宁王妃已经进来了,她屏退下人,拉着无瑕的手坐下,笑道:“无瑕,你来府中已有三个月了,听旭儿说,已经找到你哥哥的下落了,不出月余,你哥哥就能到长安了。等你哥哥来后,王爷会向他提亲,我们府内上下都很喜欢你,以你的人品,做正妻也不为过,只是旭儿是宁王世子,他的婚事要由皇上定夺,只好委曲你做侧室了。我呢,先来问一下你的意思。”

  无瑕一听这些,脸色通红,无论宁王妃再说什么,她只是摇头,再就一言不发了。王妃认为她是女孩儿家害羞,坐了一会儿就去了。

  王妃去后,无瑕将铃儿唤来:“铃儿,请世子到后园来。”

  后园湖边小亭,刘旭与无瑕相对而坐,虽然很难启齿,可无瑕仍是不得不说:“世子,无瑕十分感激在危难之时你及王府上下对我的帮助,可是……可是今天王妃来,来无瑕房中小坐,提到了……”无瑕面红过耳,有些说不下去。

  刘旭看出她的窘况,接口说道:“无瑕,你冰雪聪明,又温柔娴静,尤其你我都偏好佛学,所以父王母亲觉得我们会是天生的一对,其实,在下对小姐也十分倾心,不知你的想法如何?”

  无瑕鼓足勇气:“无瑕相信世子的一片深情,只是,无瑕无意于男女之情,相较而言,无瑕更流连寺中清静的生活。还记得皇上当年金屋藏娇的承诺吗?陈皇后虽千金买了司马相如的《长门赋》,可为情的苦与乐,谁能体会?再说司马相如,既然他写出《长门赋》,那他就该体会到女子钟情的苦楚,可为何他仍冷淡卓文君,让她也写出《白头吟》呢?无瑕并非针对世子,可是无瑕并不贪恋荣花富贵,也不会沉浸于爱恨情仇中无法自拔,世子惊才绝艳,定会有一段美好姻缘,神功弹指,楚楚留香,只是无瑕,恐怕没有这个福气。”

  刘旭听了,心下暗想,这无瑕果真不是平凡女子,她似乎将一切都已看透,“既然如此,刘旭也不便勉强!”

  半年后,无瑕落发出家,长伴青灯古佛,终其一生。刘旭时常与她谈禅论经。

  无瑕出家前将铃儿托付给刘旭,后,刘旭将其许配给手下一名官吏,夫唱妇随,美满幸福。

  无瑕兄长厌恶李芳,将其休了。李芳投奔卜仁,一年有余,因不堪卜仁冷落,一刀将卜仁阉了,自己也被卜家凌迟处死。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1:00
第三章 艾橙子

  啊,又是一世,女子之魂再次来到阎君殿前,她仍是不悔自己当初的选择,随即,她又开始了新一世的征程。

  阎君望着她的背影:“看来,这个女子极其固执,这一世,不要那么客气,让她生活的苦一些,也许会让她改变初衷。”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一旁的判官唯唯退下。

  不一会儿,那个判官再次上殿:“大王,一切都已安排好了!”

  阎君点点头,高深莫测的笑了。

  人间,一片无垠的雪。雪花轻盈飞舞,是那么的洁白,让人联想到诗和画,而这洁白的雪不仅带给人美的感觉,更掩盖着无尽的丑恶。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这无边的白色中艰难的跋涉着,看上去,她只有四五岁,褴褛的衣衫,蓬乱的头发,乌黑的小脸,蹒跚的步履,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她咬紧牙关,尽力前行,因为她知道,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如果停下,很可能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雪,还在下着。

  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顽强的向前,向前,虽然现在她已无法保持直立,还在向前爬着,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在支撑她么?不,不完全是,是她胸熊熊燃烧的怒火在支撑着她。

  就在三天之前,她还是一个幸福的小姑娘,有父母、爷爷奶奶的疼爱,有哥哥姐姐的陪伴,可是,转瞬之间,这一切都化为灰烬,全家上下百余口人,只剩下了自己,而这一切,都是缘于人的贪念。

  为了吞没她家的财富,强盗在家中杀人放火,所有的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偌大的宅子中只剩下粗笨的家具,庭院里,房间里,人的四肢,头颅,脑浆随处可见,处处都是鲜血,最后,他们还放火烧了房子。当时她调皮藏在外面,原本是和家里人闹着玩,发现她不见了去找她,却捡回了一条命,虽然才五岁,她还不懂事,但眼见家里遇到这样的祸事,她似乎一下子懂事了不少。

  她只听到这些强盗,大呼小叫,要回一个叫卧牛寨的地方,她小小心灵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报仇。

  三天了,这个小小的身影仍在与恶劣的环境搏斗着,三天中,她除了嚼几口雪,吃了几枚衣袋里的花生米之外,就再也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而这三天的时间,她也没有走出多远,而且因为她一直在向错误的方向前进,所以,她也一直没有碰到任何人。

  终于,她体力不支,倒下了。

  这时,从树上跳下一个灵活的身影,只见她一身黑衣,虽然努力做出一种严肃的表情,但仍难掩一脸的稚气:“不简单哦,这个小妹妹真是不简单!”说着,伸手抱起昏倒的小姑娘,在雪地里几个起落,就去得不见了。

  好暖和,难道一直是自己在做梦?家里根本没有任何不幸发生,现下自己刚刚醒来?小姑娘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张陌生的脸孔对她绽出大大的笑容:“小妹妹,你醒了?要不要喝点热汤?”

  有热汤?她急切的点头。

  须臾,汤来了,好大的一碗,小姑娘不由得咽咽口水,正想捧着碗大口大口的猛喝一气,那笑脸的主人却一下子把碗又端了回去:“好像还不够热哦!我再热热吧!”

  眼前就要到嘴的汤却又喝不上了,小姑娘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不怕凉,快给我喝吧!好姐姐!”

  “给你喝汤也可以,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答的我满意了,才给你喝。”那个被叫做“姐姐”的女子仍是眉开眼笑。

  “那就快说吧!”

  “好!开始了啊,你说,我是谁?”

  小小的女孩傻眼了,天啊,这个姐姐她不会是秀逗了吧?闹了半天,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小姑娘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姐姐”一字一顿的大声叫道,紧接着就把那汤碗又端得远了些,眉毛挑得高高的,“这么说来,你不想喝这碗汤了?”

  小姑娘在心里狂叫,怎么不要喝,她偷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姐姐,看她笑眯眯的,应该不会难说话吧?于是只好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好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天下最漂亮、最善良、最好的姐姐!”嗯,姐姐的脸色越来越红,看来她听得很受用。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1:00
“你把我说的这么好,看来是很想知道我的名字喽?”姐姐笑得更好看了。

  小姑娘拼命点头。

  “那你就随便猜猜吧!猜对了,不但有汤喝,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这下小姑娘确定这个姐姐的确是有点不正常了,不过为了吃的东西,她只好随口乱讲:“好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名字也好听,你一定是仙女姐姐,不然就是叫银姑,秀荷,碧桃,梅香……”她顺着嘴把家中丫环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只见那姐姐不住摇头,只得继续猜下去,可她知道的女孩子的名字都叫了一个遍,还不见姐姐点头,不觉把好吃的东西也念了出来:“馒头、包子、苹果、鸭梨、橘子……”

  “对了!对了!”那姐姐欣喜若狂,看起来比小姑娘自己还要高兴几分,“你还真是聪明,也是我们有缘,让你给猜对了!”又歪头想了一下,“嗯,时辰也到了!给你喝了吧!”

  小姑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叫鸭梨还是苹果,反正有东西吃就可以了,她接过汤碗,一口气就喝了下去,虽然味道有些怪怪的,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喝完了一大碗,她眼巴巴的看着“苹果鸭梨”姐姐:“还有吗?”

  “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猜对了,好吃的东西多的是。不过,你还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起来这个秀逗姐姐还真是言出必行,当下点点头:“好吧!姐姐请问。”刚说完话,只觉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只觉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就在她要昏倒那一瞬间,那个姐姐出手如电点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小姑娘马上清醒了

  只听姐姐说:“你不要说话,我问你问题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

  小姑娘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那姐姐突然面容一整,非常严肃的说道:“现在我问你的话,你要据实回答。”见小姑娘点点头,方才接着说道,“我来问你,你是孤儿吗?”

  小姑娘点点头。

  “好!你的身世过后再和我说。你既无依无靠,想不想让我收留你?”

  小姑娘摇摇头。

  “看来你是另有打算,这倒不好办了,你喝了我的汤,按道理讲是要拜我为师的。”她沉吟片刻,“虽然你不愿意,但我下山来已月余,没有收到一个徒弟,是不会回山上的!算了,我就以大欺小一回吧!你知道是我救了你的命是吧?”

  小姑娘点头。

  “反正你也无依无靠,如果你愿意,以后就做我的徒弟。等你好一点了,为师呢——啊,也就是我,为师再把本门的规矩来历一一讲给你听!你先睡个好觉吧!”

  说完,又在小姑娘的胸前点了几下,看着她闭上了眼睛,自己也累得打了个呵欠,自言自语道:“收徒弟可真累,怪不得师父长了那么多皱纹。”

  第二天一早。

  小姑娘一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个姐姐摆着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她盘膝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双手手心向天,大拇指和食指相握,其余三指向前平伸,咦?她在做什么呢?

  正思量间,姐姐睁开了双眼:“橙子,你醒了?对了,昨天你还没有行拜师之礼呢!快点给为师磕头!”

  “可我也没有说我要拜姐姐你为师啊?”

  那倒是,姐姐想了想,决定用本门的光荣历史来感动这个小姑娘,她才那么一点点大,很容易就被唬住的样子,这么一想,艾橘子不由得信心大增,她清了清嗓子:“听为师给你讲讲本门的来历及门规,你就清楚了。”

  “本门名叫自在门,顾名思义,就是比较自由宽松的一个门派,位列江湖门派之,之……”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明知道自己的这个门派实在有点叫不响,于是就含混过去:“本门创建于二十五年前,虽然历史不长,但人才……人才……”本想说人才济济,可是,偏偏连上师父带弟子才有三个人,一只猫,的确算不上是人才济济,算了,接着说吧:“反正本门的绝学还是不少的,比如说配药啊解毒啊,点穴啊,还有就是轻功。”又得意的说道:“比如我说跟了你三天,你都没有发现!”

  三天!小姑娘差点昏了过去:“你跟了我三天,我差点冻死、饿死,你居然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1:00
那个姐姐的脸有一点点红:“我可不是见死不救,这是本门的门规,收徒要先考察她的韧性。”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有点心虚,偷眼看了小姑娘一眼,那小姑娘的脸仍然拉的老长,“再说,本门有关收徒的规定特别多特别严,其中一条就是要净饿三天,我是看你年纪小,才让你吃了几粒花生米的,想当年我那时,整整三天也就喝了七口水而已,可把我给饿的……”看到那小姑娘的眼中射“小飞镖”,似乎能杀人一般,生生的把当年的“光荣拜师史”咽了回去,在心里自我安慰的想,没关系,来日方长,还有机会。

  经过一两个时辰的“努力”,姐姐才把“自在门”的来龙去脉以及她遇见这小姑娘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原来,这自在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而这门派的开山始祖是在王莽之乱建立新朝时流落于民间的一名公主,这位公主生于规矩森严的皇宫之中,却因朝政的变迁而饱受流离失所的苦楚。她跟随一名宫女逃到民间,长大后认识一名男子,那男子教给她一些武功,但得知她是一名流亡公主后,他最终退缩了,背叛了她,从此这名公主看透男女间的情爱,自号艾如石,创立自在门,只收无依无靠的女孩为徒,专心研习下毒、解毒、配药、轻功等。

  这艾如石由于是公主身份,毕竟自视甚高,她对门人的要求也极高,平生只收了一个徒弟,名叫艾橘子。如今这艾橘子已年近二十,却不想接手这掌门之位,橘子所以此番下山是为了收一个徒弟,将来替自己接任掌门。

  这自门的门规不多,但其中收徒一条却比较繁琐:一是非孤女不收;二是非坚韧非常者不收;三是非千伶百俐者不收;四是非心诚者不收……

  艾橘子下山已有三个月余,她本性自由自在,随性而行,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苦于没有办法回山面复师父,这一天在荒无人烟的野外看到这个小姑娘,她顿时眼前一亮,跟了她三天的时间,发现这个小姑娘十分符合门规的要求,于是一厢情愿的认定这个小姑娘是自己的传人了,还在她饿了三天后,帮她注入真气,并给她喝下了本门秘制的固本培元的汤药,要知道,这汤药喝下去,练起功来可就事半功倍了,多少武林人求还求不到这种灵丹妙药呢!现在,只要这小姑娘行了拜师礼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想到这里,艾橘子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别看师父平日冷冰冰的,多日不见,还想念得紧呢!

  那小姑娘小小年纪,听了这一大篇索然无味的话,早已昏昏欲睡,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这位橘子姐姐一声大喊:“怎么样?你听明白了吗?”

  小姑娘心里暗暗叫苦,这位姐姐根本就不考虑她才年方五岁耶!有那么强的理解力么?再加上她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一大篇话了,有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可看这位橘子姐姐的样子,假如自己说没有听懂,她不会再说一次吧?为了落个耳根清静,小姑娘都学会说谎了:“听懂了,听懂了!”一边说一边还直点头。

  艾橘子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表达能力之强而深感欣慰,一高兴,顿时就把自己要人家拜师的事给忘到一边去了:“那好,咱们就走吧!”说着又一转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见那小姑娘直摇头,她又接着说道:“师父名叫艾橘子,你呢,今后就叫艾橙子吧!”

  小姑娘虽然有着一万个不愿意,但看在这位姐姐好心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虽然救人的过程让人很痛苦)就答应叫做“橙子”吧!看来这位姐姐还很大方,把自己的姓都给了自己。其实她怎会知道,凡是入自在门的都是孤女,也必须都改姓为艾,以求让她们记得师恩深重。

  给橙子买了两身棉衣,两个人说说笑笑向自在门的大本营走去,说是两个人说说笑笑,其实只是橘子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可能很久都没有人听她讲话了,橙子同情的想。

  经过近一个月的跋涉,才来到一座高高的山前,看着那陡峭的山势,橙子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么高,又满是冰雪,姐姐我们真的还要往上爬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2:00
“当然了!我们就住在那最高的山峰后面,那边很美的哦,有……”幸亏橙子现在比较了解这位饶舌的姐姐,要是不打断她,她会高兴的罗嗦上一整天,小橙子忙打断她:“姐姐,我们快点走吧,这样我就可以早点看到了,也就用你再讲给我听了!”

  “那也好,不过,我还是先给你讲讲吧!就讲一点点!”橘子姐姐很没出息的追上去,嘴里仍在“碎碎念”。

  橙子在心里暗想:“要是娘见到这位姐姐,可会叫我要端淑贞静,不要学她那样多话呢!”

  由于橙子还太小,山路又不好走,两个人走走停停,走了七八天才终于到了。

  远远只见一个小小的院落,竹篱柴扉,橘子推开门,一直冲到正房前,脚步不停的冲了进去,嘴里还大叫着:“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橘儿,你又顽皮了,这么大的姑娘家,怎么就一时没个安静!”

  “是,师父教训的是!”橘子的大嗓门收敛了不少,“师父,这一向可好?想死徒儿了!师父,快看看我的徒弟!”说着,把还缩在门口的橙子一把拖了出来。

  橙子抬起头,只见那被唤做“师父”的艾如石身着一袭青色的纱衣,虽不施粉黛,却肤白胜雪,长眉入鬓,真是人比花娇,第一眼看去,橙子就被她吸引住了,再仔细端详,她虽然外表娇柔,但举手投足间仍有丝丝高贵典雅的气质流露出来。

  如石一见橙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机灵可爱,可她再多看了几眼,就转向橘子:“不要怪为师责备你,这个孩子不能做你的徒弟!”

  橘子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不行?为什么不行?我花了那么多心血,才找到这个徒弟!不会吧!”正在她大喊大叫间,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人。

  只见这人身着黑色粗布衣裤,大约四十岁上下,虽然长得粗手大脚,却十分干净利索,见到橙子,她微微一笑,向橘子说道:“这是怎么了,大呼小叫的?也不怕惹你师父生气。”

  橘子原本就有些怕师父,听她这么一说,不敢再喊了,委委屈屈的站在一边。

  艾如石叹了一口气,向橙子说道:“小姑娘,和我们说说,你叫什么?身世如何?”

  橙子只觉她的语气十分凄凉,便不想把自己的身世全部说出,这几日屡遭奇变,橙子的心思细密,早已超出一个五岁孩子,为今之计,只求她可以收留自己,待长大后再访察仇人,为家人报仇。微微思量了一下,她朗声说道:“我的身世早已记不得了,只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无父无母,只有一个人,孤苦无依,人人都叫我小乞丐,只求您可以收留我,我会听话,好好学本事的。”

  如石眼波流转,只见这小姑娘说起自己的身世来忍不住双手紧握,眼里似要喷出火来,便知她心下有着重大的创痛,她微一转念,对后来进门的那个中年妇人说道:“玉嫂,劳烦你带这小姑娘去换两件衣服,再给她做些吃食,去吧!”

  玉嫂带着橙子向外走,橘子也想跟出去,被如石唤住了:“橘子,你先留一下,为师有话要对你讲。”

  橘子不情不愿的停住了脚步。

  如石轻叹一声:“橘子,你还记得你的身世吗?”

  “师父,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孤儿,从打记事起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乞丐,后来,一个狠心的女人给我吃了几口饭,就想把我卖到妓院去,幸亏师父救了我,后来,就在师父门下学艺了。”说起往事,橘子很是平静,虽然身世飘零,却没有些许自怜。

  “这就是你和那个小姑娘的不同之处了。”如石仍是眉头紧锁。“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个小姑娘一定有着一段悲惨的身世,你生性豁达、善良,所以从未有过怨恨,而这个小姑娘不同,她小小年纪,就要为恨而学武,将来好去报仇,你说,这不与我自在门的精义所违背么?”

  师父说得头头是道,橘子也不能辩,可她仍恳求道:“虽然如此,师父,我们还是收留她吧!”

  如石沉思半日,终于点头道:“收下她却也不难,但她却万万不能做你的弟子,你去把她叫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2:00
听说师父同意留下橙子,橘子高兴的跳了起来,也不管能不能收下这个徒弟了,两步并做一步冲了出去,嘴里还喊道:“橙子,橙子,你可以留下来了!”

  橙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已沐浴过了,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橘子牵着她的小手回到师父的正房,却见师父已经准备好了几案,案上香炉中点起了素香,旁边放着一本门规,咦,明明不让自己收徒,怎地师父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橘子心里有些嘀咕。

  只见如石端坐在左首的椅子上,对橘子说:“自在门第一代大弟子艾橘子,现将门规宣读一遍。”

  橘子不知何意,但仍打开门规,读了起来,从第一条开始,一共读了十条,她话音刚落,如石接口道:“现在加上一条,自在门的门徒,当以生活为重,不应活在过去的仇恨中,如若不能遵从,则不予收录门墙。”抬头看了橙子一眼,“若你想入我自在门,要先回答我,你能忘记你的恨吗?”

  橙子久久不能回答,她也想先说谎,等日后再图打算,可她却做不到,她不能去欺骗面前这个显得高贵大方的女子,她摇摇头:“我背负一家百余口的血海深仇,我不可能忘掉!”

  “那好,我自在门不能收你这样的徒弟,你请便吧!”

  橙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幼女,却毫不怯懦,她对着如石和橘子鞠了一躬:“橘子姐姐的救命之恩和如石师父的恩情,我会牢记在心,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报还。”又转向玉嫂:“多谢刚才你对我的照顾,我这就走了。”说完,高高的昂起头毫无畏惧的向外就走。

  橘子不等如石开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橙子,你不能走,你无依无靠,怎么活呢?”

  橙子无言可对,如石开口了:“既然你觉得欠了我们的情,那就留下来,帮玉嫂做家事来偿还吧,到你年满十五岁时,想来那恩情也该还清了,到时你若愿意下山,就随你去吧!”

  橙子虽是生性倔强,也无言可对,只是默默低头,如石又道:“玉嫂,带她去橘子旁边的房间里安顿一下,今后她就住在那里了,对了,你既然未入我门,就不一定要姓艾了!”

  橙子想了想:“橙子这条命是橘子姐姐救的,她喜欢我叫艾橙子,我就叫这个了!”

  说完,玉嫂带着她走了,这边如石长叹一声:“这都是命中注定啊!橘子,这小姑娘是你带回来的,你要对她负责,教她读书识字,本派武功是不能外传的,这里有一本内功心法,并非我派所有,可以慢慢传给她,还有一套医经,可以从现在开始传给她,与那内功心法相配套的还有轻功及用毒的法门,如她学医有成,也可一并传给她,据我看,你虽不是她的师父,这个小姑娘将来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橘子一听师父肯让自己传武功给橙子,不由大为高兴,根本没有在意橙子将来会对自己不利,兴高采烈的去了。

  从此之后,橙子就在这个世外桃源开始了她新的生活,每天早早起床,与玉嫂一起做好早饭后就开始研习医书,中饭后接着练习,不觉时光飞逝,她来这里已是三月有余。

  三个月,一百天,橙子不仅学会了洗衣烧饭,医书也看了半本,内功更是已经入了门,只是,她的心结仍深种心间。

  这天正是橙子上山百日之期,橘子又在橙子耳边絮絮不休了:“你就别想着报仇什么的了,你看,我从来就不知我的父母是谁,也不费那个心,我们自在门,图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你去跟师父说说,趁她这两天高兴,把你收录门墙,多好!”其实她是想过过当师父的瘾。

  橙子不愿让橘子姐姐不开心,只是笑笑,并不答言。

  就这样,橙子在山上一住就是三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2:00
三年之中,橙子的医术突飞猛进,同时她的武功也是颇具根基。只是,年方八岁的她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这天,橙子和玉嫂下山去买油盐,并把橙子在山上采的草药卖到药铺去换些银子,两个人见到客栈前围了一群人,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口沫横飞的说道:“附近的大夫全都请遍了,可谁也看不了这老太太的病,看来,这银子难赚啊!”

  橙子不是多事之人,本想绕过人群,但却被药铺的小伙计拉住了:“你不是懂一些医术吗?要不要试试?”

  橙子正想走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却拉住了她:“你既然会治病,那能不能帮我干娘看看?”那男孩看上去,竟有一些面熟。

  眼见被麻烦找上,只是“医者父母心”,橙子学了这几年,也想试试自己学艺精不精,正好随他去一趟。

  来到二楼的上房里面的套间,一个老太太躺在床上,只见她容颜枯槁,竟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橙子二话不说,先观面,再摸脉,心里有了底,说道:“这病,原也好治,只是,须得让病人受点苦了!”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大的丹药,将那药拈成数十个小球,只觉一阵异香充满室内,橙子用银勺挑起一枚,喂入老太太口中,半晌没有动静,隔一刻,再喂一枚,就这样,三十六枚一一喂入口中,那老太太的呼吸竟急促了起来,只见她面色潮红,双手捂住小腹,口中不住呻吟,接着,橙子用银针刺她脐下一寸处,只见那老太太小腹里渐渐鼓起一个包来,只那个包在处隆起,橙子的银针就刺向何处,在橙子的银针“追袭”下,那个鼓包一点点像老太太的嗓子处移去,橙子面色凝重,额头上滴下汗来。

  终于,那个鼓包被橙子逼了出来,只见一个红红的圆球从老太太的口中飞了出来,橙子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那小球装入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中,封上了口。

  随后,橙子把那老太太身上的银针一一起出,玉嫂在一旁数了数,恰好是一百零八针。

  那小男孩问橙子究意是什么病,橙子说道:“这不是什么病,而是一个蛇卵,此蛇性贪,它在夫人腹中,先吸食精血,再食骨髓,总有一天,会将老夫人连皮带骨的吞入腹中。”

  此时,老爷听说有一个小姑娘救了夫人的性命,也从外面赶了回来:“姑娘大恩,不知如何回报!”

  橙子正欲推辞,一转眼却见到案上一把玉壶,顿时愣了,她不由得把那壶拿了起来,对着亮仔细看那壶嘴,只见上面一个小小的“程”字,珠圆玉润,橙子不由得泪如雨下。

  她强抑自己的满腔激愤,向那老爷说道:“小女子有一个要求,不知大爷可否答应?”

  “姑娘尽管吩咐!我必当尽力办到!”

  “我是一个孤儿,虽然蒙如石师父收留,却必竟是寄人篱下,我既然帮了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带我走。”

  屋子里所有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全都愣了。

  橙子不管众人反应如何,仍向那老爷说:“你能回答我吗?”

  那老者看看自己的妻子,再看看橙子,不由点了点头,橙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又开口说道:“夫人身体尚很虚弱,不但需要长期的调养,这几日内还要配几味药来调治,这其中有几种药只有我们山上才有,不如我今天先和玉嫂回去,一来向如石师父告别,二来采齐那几种草药,三日后再来这里与你们会合。”

  那老者看这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连连点头,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小男孩着急了:“你住在山上?干爹,我也和她一起去好不好?”

  橙子原本不想带外人上山,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从这小子口中探探这家人的底,征得了玉嫂的同意后,三个人就上路了。

  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太多,所以一下子就聊到了一起,“你叫什么名字?”

  “艾橙子!你呢?”

  “哦,我叫龙仲言,我和干爹干娘从南边到这里看亲戚的,可是亲戚没有找到,干娘又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所以才遇到你的。”

  “那你干爹姓什么?来此找什么亲戚?”橙子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3:00
那姓龙的男孩子并不在意:“我干爹姓王,听他说是来找我的亲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自己家人在一起?”

  “干爹说三年前他在卧龙冈附近捡到我的,当时我受了重伤,错迷不醒,整整治了三个多月才治好,可是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只是在我身上发现了这个,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龙仲言”三个小字,另外,木牌上还刻着两条惟妙惟肖的小龙。

  橙子不再多问,只是在想,这姓王的和这个小子,和卧龙寨有什么关系吗?

  回到山上,橙子向如石和橘子禀明了自己的去意,如石听后,仍是一声叹息:“橙子,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主,我不会多加干涉。这三年里,我虽让橘子传了你医术武功,但却都不是我自在门的功夫,只是你要于医术上多加钻研,武学一道,不要勉强。而今你要下山,我只有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人生在世,不要过于执著,爱与恨,都不可郁结于心。”

  而橘子的反应就可以用“激烈”来形容了,她软磨硬泡要挽留橙子,一直唠叨到了掌灯时分,眼见橙子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她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去找龙仲言玩了。

  三日之期已然到了,橙子小小的包裹已经收拾齐备,而为王夫人采的草药也已经包好,向如石和玉嫂辞别后,橙子和龙仲言一起向山下走去,嗯?不对啊,这几天一直叽叽喳喳不停嘴的橘子姐姐怎么不见了?

  正寻思间,已然到了半山腰了,橙子心内更有些疑惑:这山路自己是走惯了的,况且自己还练过轻功,这龙仲言竟也毫不费力,莫非他也练功夫了?于是开口问他:“龙仲言,你累么?”

  “还好!干爹说男孩子要习武,给我请了好几个师傅呢!”

  看来这姓王的,还真不是一般人,普通人家为何要让子女习武呢?正想着,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们走的也太慢了吧?让我等了这么久!”

  抬头一看,树上那个娇俏的人儿,不是橘子还能是谁?

  橘子利落的从树上一跃而下,笑吟吟的说:“橙子好没有良心啊,都没有和我告别就走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橙子也有些把持不住,一下子扑到橘子怀里,一句姐姐还没有叫出来,眼圈先就红了。

  橘子看她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不过她素习豁达,笑道:“橙子,别这样,正好我要下山办事,先随你走一趟,要不以后想你了,还不知该去哪儿找你呢!”

  橙子心头一热,心下明白,看橘子说的如此轻松,其实她定是求了如石师父好久才能下山陪她的。

  在镇上与王老爷一行会合后,橙子又按方配了药,眼见王夫人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因为橙子也算是王家的恩人,所以王老爷特地吩咐下人要称她“小姐”,全家上下对这个小姑娘都十分客气,只除了那个龙仲言。那天橙子刚好看到龙仲言在练功,到底是小孩儿心性,不由在一旁看了两眼,仲言见她在,练得更加卖力,可橙子偏偏在他练到最出彩的时候摇了摇头,这下仲言枵不依了,定要与橙子“过几招”,还说要让她一手一脚,可三招之内橙子就把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小伙子”打倒了,所以,这几天龙仲言只要见到橙子,就气鼓鼓的,可橙子却似乎不以为意。

  几天来,橙子不是照顾王夫人,就是和橘子同止同息,橘子一反往常嘻嘻哈哈的,总是不停的给橙子传授功夫,橙子也知她是好意,所以丝毫也不懈怠。

  堪堪已是半月功夫,王夫人的身体渐渐好转,王老爷一家也准备启程回家了,而橘子也不提回山的事,倒像是要和橙子一起走的样子。

  果然,橘子又找出一大堆理由,又跟着橙子一起来到江宁王府。

  这王家原本是做生意的,家境颇为富裕,可惜人丁单薄,四代是一脉单传,到王老爷这一辈也是,不过这王少爷天生命苦,刚刚二十就一病死了,幸亏留下一个遗腹子,今年已有十四岁,三年前王家收留了仲言,现在又加上一个橙子,王家终于有了多年没有过的热闹气象。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3:00
日子一安稳,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橙子来到王家已有三个多月了,这天一早,橘子来找橙子,一坐定,就开口说道:“橙子,这么久了,我一直都舍不得你,可目前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办,再说,这么久没有见到师父,心里也十分挂念,我今天就要走了。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这家人不坏,我可以安心的把你留下,你要记得好好练功,这里还有一本书,你要好好研习,一定要贴身收藏,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看到,切记切记!我一看完师父,就会回来看你的。”又叮咛了好久,向王家人一一辞行后,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朝夕相处的橘子去了,橙子一时还真适应不了,她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起橘子留下的那本书,见屋里没人,她从箱底拿了出来,翻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橘子为什么会给我这本书?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原来那是一本《毒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天下奇毒,并还有配毒、用毒及解毒的方法,于是,橙子在每日研习医术、内功、轻功之余,手不释卷的读这本书,不觉时光飞逝,一晃半年多了,橘子却一直没有来过。

  其实橙子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橘子不守门规,私自把这本毒经传给了自己,被如石罚在山上思过,三年不准下山一步,这可要了橘子的性命了,她这么活泼好动的女子,三年不能下山,几乎没有闷死,只好把精力都放到练功上,三年之中武功精进,非寻常可比。

  时光荏苒,橙子在王家一住就是七年,这五年中,她由一个瘦小的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医术精进,并成了一个使毒的高手,那龙仲言也练了一身功夫。只是那王家小少爷王一林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成日里不是读书写文,就是抚琴下棋,倒也逍遥自在。

  七年里,王府上下对橙子都很好,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打听明白,那就是家里那些刻着“程”字的器具是从何而来,全家上下对此事都是避而不谈,而最令橙子不解的是,这王家上下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的呢?

  一日,橙子正在庭院里散步,忽见王老爷和仲言在临波亭上谈话,橙子因为习武多年,耳力过人,虽然相距甚远,却也听清了一言半语,原本橙子原本没有在意,可却在王老爷在言语中提到了“卧龙寨”,可惜没有听得太清楚,龙仲言似乎有些不快,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这下橙子更可以肯定这个龙仲言和卧龙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了,正想着,信步来到王夫人的房门口,王夫人在佛堂诵经,橙子不由得拿起那把玉壶,多年前那灭门惨状又浮现眼前。

  正想着,夫人已经诵经完毕,见她拿着把壶在发怔,不由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橙子一惊,玉壶脱手,摔在了地上,幸亏她眼疾手快才没有摔坏,她略带歉意的说:“夫人,橙子不小心,差点摔坏夫人心爱的东西了。”见夫人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她又趁机接着说道:“咦,这个玉壶看起来和杯子颜色不同,做工也不大一样,这玉壶甚是精致,为何不是一套呢?”

  听她这么说,夫人说道:“原本这是王家的一个秘密,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几年又和我很投缘,所以告诉你也是不妨事的。原本王家祖上曾做过大官,但后来慢慢败落了,尤其是我的儿子出世后身体一直不好,请医生看病抓药花了不少钱,后来竟一病死了。十年前老爷去北边贩布,行至卧龙山附近,却见两辆大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旁边还有一些血迹和尸体,老爷本想速速离开那险地,可那两辆大车似乎非常沉重,好似装了不少金银财宝,于是老爷就让人把箱子搬到布车上,扔掉了一些布匹,用剩下的布盖住箱子,也不上京贩布了,竟把那两车箱子运回了家,在路上,他还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当时他也就七八岁,满身是血,谁都以为他活不成了,谁知后来竟慢慢好了,他就是仲言,可他好了以后,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世,老爷说怕是他当时受惊过度,所以失去了记忆。那两车东西,果然是一些金银财宝,老爷用其中一部分做本钱,从此重振家业,而我,虽然知道这些财宝不属于我们,但实在喜欢这把玉壶,就拿来用了,这些年来,我们夫妇用做生意挣来的银两补上了当年挪用的,并把那两车东西好好收藏起来,一直寻找这些失物的主人,希望能够还给他们,虽然这些年没有找到失主,但我们全家上下一直是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希望能够为失主祈福。”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3:00
听了夫人这番话,橙子心头疑团稍解,但这个龙仲言就更值得怀疑了!

  正当橙子对仲言的身世百思不得其解的之时,橘子却来探望她了。

  多日不见,那橘子出落得越发飘逸动人了,两个人见面没有多久,橙子就觉得橘子姐姐有些奇怪,原来橘子一年前结识了一个男子,两人情投意和,上个月那男子想要向橘子提亲,这可让橘子为难了,要知道,作为自在门的开山大弟子,橘子若想成亲,必须有人自愿此生不嫁人来接掌自在门,可是自从十年前找到橙子之后,橘子连阿猫阿狗都没有带回山上,现在找一个弟子来做掌门是谈何容易!

  所以,虽是终身有靠,橘子仍是喜忧参半。

  由于师父艾如石一直目下尘,所以橘子没有什么好友,反倒是橙子,虽然差着三四岁的年纪,却成了她的知心好友。

  这不,橘子就和橙子说了心里话:“橙子,姐姐有事和你说,姐姐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说到这里,脸一红,就不往下说了。

  橙子虽刚到及笄之年,却十分聪颖:“是不是姐姐遇到了自己所钟意的人?”

  橘子点了点头,橙子笑道:“那我要向姐姐道喜了!”

  “此次我下山,他一直陪着我,前日他已向我提亲了,可是我自己却不能做主,还要师父同意,我只是担心无人能接任掌门啊。”

  橙子听了,也暗暗担心,左思右想,说道:“不如这样,这件事先不要和如石师父提起,你加紧收徒,一旦有了合适的人选,如石师父也就不好再不同意了。”

  橘子听了,觉得也只好先这样了。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一林陪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向这边走来,橘子一见那人,不由得满面娇羞,向橙子道:“他来了。”

  一林先向橘子问了好,转向橙子:“妹妹,这位是龙伯行龙大哥。”

  姓龙?橙子心里不由感到一丝异样,这位“龙大哥”身长玉立,一派温文而雅的样子,看来橘子的眼光还不错。咦,为什么不见仲言,正想着,仲言从前面跑了进来,“干妈说来了一位大哥,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已来到近前,那龙大哥一见仲言,不由得一怔,再听一林介绍说他也姓龙,名叫仲言,更显得十分惊奇。说来也怪,这平日里和谁都不太亲近的仲言一见这位龙大哥竟似十分亲热,还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小木牌拿给他看。

  果然,橙子的猜测没有错,这龙大哥竟是仲言的亲哥哥,王老爷和夫人听说仲言的亲人找到了,把大家都请到了正房,请龙伯行讲述当年的事情。

  大家都坐定后,龙伯行开口说道:“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王老爷和夫人是仲言的救命恩人,我就不加隐瞒了。我龙家一直执掌一个江湖门派,虽然我派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有一些势力,并一直以侠义自居。只是当年我父亲却做错了一件事,当时时局动荡,本派人数众多,可惜当时手头不便,正当我父亲为难之时,有一个人主动献上一计,说某地某户为富不仁,让我父亲、带人去劫富济贫,我爹爹不知是恶人的奸计,也未及详细调查,于是带人去那户人家杀了一个干干净净,原本也劫了不少金银财富,谁知这却是奸人诡计,他趁我爹爹带人去打劫之时,带了一队人马袭击我派总寨,又在路上埋伏人马,除了一些手下投降,大部分门人都被杀了,我爹爹也被奸人害死,当时我在外办事,仲言年纪还小,被我二叔保护着一路杀出重围,最终二叔力竭而死,仲言也受伤倒地,幸亏被你们所救。”

  橙子听着,双手不由得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沉声问道:“你说的那为富不仁的大户,可是姓程?你们的总寨,可是卧龙寨?”

  龙伯行点了点头,橙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发白,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发抖,因为面前的这兄弟二人,就是当年把自己家灭门的元凶的儿子。

  多年前那一幕幕惨境又在眼前浮现,一队人马掩将进来,见人杀人,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在杀戮。

  橘子见橙子面色发白,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揽住她的肩膀:“橙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快喝杯热茶。”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4:00
“我没有事,只是有点头晕,各位少坐,我失陪了。”说完就一个人回房去了。

  橘子到底还是不放心,追了过去,因为她太匆忙,没有发觉在她进房时,橙子往怀里装了一个什么东西。

  见橙子的精神似乎好了些,橘子也就放心了,陪着她休息了一会儿,就有小丫环来请吃晚饭了。两人说笑着来到正房。

  全家人都到齐了,老爷和夫人坐在上首,大家都告坐入席,晚宴十分丰富,连平日里从不饮酒的橙子也喝了两杯。吃了一半,橙子举起杯,先向橘子敬酒:“当年若不是姐姐救了橙子的命,橙子可能早就是路边枯骨了,何况姐姐和如石师父还传我武功,大恩不言谢,橙子先敬姐姐一杯。”再转向老爷夫人:“橙子这几年叨扰府上,多亏二老照应,橙子再饮一杯。”最后,橙子向龙氏兄弟举杯:待二人把杯中酒喝干之后,橙子眼中流下泪来:“橙子从小和仲言一起长大,虽有不和,却从没有想过,橙子能有今天,全是拜令尊所赐!”

  双手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洒在地上,双泪长流:“爹、娘,今日橙子方才知道仇人下落,可偏偏那为首的凶手却已死了,而今,仇人的儿子就在孩儿面前,若不为全家百余口报仇,则为不孝,而若害了龙伯行,则为不义,孩儿今日只将那血海深仇放到那龙仲言身上,只求爹娘在黄泉得以瞑目。”

  席中所有人听到这几句话,无不震惊,而橘子更是面色大变:“橙子,你给仲言下了毒?”

  “不错,看在姐姐的面上,我手下留情,我在龙伯行身上下了一种毒,他从此不能再用武功,如若不然,则会七窍流血而死,而龙仲言如果没有我的独门解药,则会全身腐烂而死,为我全家偿命!”

  橘子听她这么说,眼见龙氏兄弟脸色变得青惨,自己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抖的厉害,“橙子,你怎能用我给你的《毒经》来对付龙大哥!你不怕我为他们解毒?”

  “姐姐,我这用毒的本事,固然是从那本经书中所学,但经过我的研究,现在已远远超出书中记载,况且龙仲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尽可以慢慢救他!”

  说完,橙子转身要走,就在她将要走出门口时,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橘子一见那人,不由惊呼一声:“师父!您怎么下山了?”

  如石又眉紧锁:“橘子,你还记得为师曾说过的话么?这个橙子,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与痛苦,现在,你后悔当初救了她么?”

  “不,我不后悔,这么多年的姐妹,我不信橙子会害我!”

  “那好,我问你,橙子现在下的毒,为师未必能解得,若橙子毒死了龙仲言,那龙伯行还会和你完婚么?”

  橘子听了心内大乱,可橙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在如石面前跪了下来:“师父,橙子现下大仇得报,一切血海深仇俱已烟消云散,愿随入自在门为徒。”

  如石走到龙氏兄弟面前,只见二人面色已有些发黑,伸手为二人诊了诊脉,没有多说一句话,竟携着橙子去了。

  尾声:

  眼看如石与橙子就要离去,龙伯行大急,不由得运起内力纵身去追,谁知那二人去得甚快,他这一扑,竟没有拦住,眼见二人去得远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但念及失散多年弟弟眼看就要惨死,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不由得伸手往面前的一把椅子拍去,这一掌用了五分力,那张红木椅子竟被拍得粉碎,还是王一林眼尖,看到地上有一封信来,他忽然想到这把椅子是橙子刚刚坐过的,急忙拆开信封,念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仇恨中,我一直想把杀我全家的凶手一个一个找到,全都杀掉,给九泉之下的家人报仇。可是,当我得知这凶手已经死了,我无法亲手报仇,而他的儿子,一个是我救命恩人的心上人,另一个和我的情形很相似,也是个孤儿,还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心头一片茫然,我不知该怎么做。

  当我一个人回到房间,橘子姐姐不放心来陪我,我的心头忽然一片澄明,这些年来,虽然父母双亡,可是,我也生活在大家的关心和爱护中,我遇到了你们,我没有流离失所,所以,我决定解开心结。

  今天晚上,我给仲言和龙大哥,还有一林都下了药,仲言前几年的伤未曾好全,内脏有疾,虽现在隐而未发,但如不诊治,必有性命之忧,我给他下的药会让他一月之内外面的皮肤溃烂,再一点点长出新皮,从而把余病除尽,只是会受些苦。一林从小身子虚弱,我给他配了几味药,让他按时、按方服下会大有裨益。至于龙大哥,我乍一见他就看出他练武急于求成,已经走火入魔,如能静心调养,不再习武,再加上汤药调理,想来不会有大碍。只是,药力还未发散之时若动了真气,可能会落下心口疼的毛病,就少不得要受些苦了。他们三人的药方及丸药都在我卧房里,一定要按时吃药,切记切记。

  我心事已了,从今后想一个人闯荡江湖,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逢,望大家别后珍重。

  艾橙子上“

  橘子听完,忙命龙伯行静坐调息,然而为时已晚,龙伯行果然落下了心口痛的顽疾,每每发作,终身如此。

  一个月后,仲言皮肉腐烂,按方吃药后果然长出新皮肤来,比过去健壮了不少,而一林的身子也好了起来。

  这天,有人捎来橙子的书信,信上写道:“橘子姐姐,不知他们三人好些了没有,相信有你的照顾,他们会早日康复的。

  由于我现在已了无牵挂,已正式拜师入了自在门,我知道你与龙大哥情根深种,所以自愿接任自在门掌门,你可以与龙大哥白头携老了。“

  十年后,艾橙子仁心妙手,成为一代神医,而自在门也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她这一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而这,也许就是她的幸福吧。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4:00
第四章 林紫绡

  女子之魂又历了一世轮回,阎君向那判官怒道:“要你安排她这一世苦一些,你是怎么搞的,好像也没有什么!”

  判官低头答道:“我已在她的命中带上了黑煞星,谁知她却有仙家慧宿,虽然境遇悲惨,却由于她自身的善良,终得一个还算好的结果。”

  阎君听后,倒也不再过多苛责:“其实她也算是有情之人,这三世中月老明明都为她定了姻缘,谁知她为了夫君,竟凭着一已之念的执着,三世之中都硬是扯断了月老红线,倒是没有负了那男子的一片苦心!这一世,可要让月老的红线绑得结实些,让她多经历一些,也许就会早日重返天界了。”

  “是!”判官答应着退下了。

  百花芳菲四月天,人间四月天,正是草长莺飞,风景如画,这不,林府内上上下下忙着做准备,准备什么呢?当然是准备三小姐出阁了,林家三小姐,虽然不是正室所出,但由于她的生母三姨太一直受宠,三小姐又生得貌美如花,虽然刁蛮任性,但林老爷仍是十分宠爱她。虽是她眼高于顶,百般挑剔,林老爷居然一直顺着她,这不,千挑万选,终于选了一个如意郎君—唐太守的二公子,唐武。林老爷为了面子,也是爱女心切,那嫁妆办得份外丰厚,连那挑剔的三小姐都无话可说,打扮得花团锦簇,只等唐家来人迎亲,就好上轿出阁了。

  今日正是大喜之日,阖府上下,俱都忙得七颠八倒,只有在后园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单薄的身影悄然而立,远远传来鼓乐声,想是迎亲的队伍快要到了,爆竹声声,是不是在催新娘上轿?她不禁侧耳细听,虽然这热闹,永远不会属于她。

  正出神间,一个小丫环匆匆跑过来:“二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老爷叫全家人都去送三小姐出阁呢!”见她没有动,又加了一句:“二小姐快着些,别让老爷等急了,又发脾气!”说着话已经跑得远了。

  二小姐林紫绡无声的叹息一声,向前面正房走去。

  正房里到处张灯结彩,林老爷和夫人坐在上首,三姨太依序坐在下首。三小姐纳珠已经打扮好了,喜娘替她捧着红盖头,正依在老爷身旁撒娇。二小姐静静的走进正房,向老爷夫人施了礼,然后轻轻退到一旁。老爷一见她,原本含笑的脸容沉了下来,正想说些什么,三姨太在一旁开口了:“哟!二小姐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珠儿出阁的好日子,还得三请四催的,是不是又在一边淌眼抹泪的咒人?自己嫁不出去,也不能心眼这么坏啊!我就见不得人这样子坏心!”

  紫绡分明听到三姨娘又在刻薄她,可这些年来一向如此,她也只好假做没有听到。

  是的,一样都是林老爷的女儿,一样都是庶出,可紫绡拿什么来比纳珠呢?虽然紫绡生得美貌非凡,甚至比纳珠美丽百倍。

  林老爷一共有三个子女,夫人育有长子林子淇,子淇十岁时,二姨太生下紫绡,三年之后,老爷娶了三姨太,紫绡五岁那年,三姨太生下了纳珠。除此之外,林老爷还有一名义子,比子淇还要大七岁,名叫卓凡。

  原本老爷一向很宠爱紫绡,谁知在她五岁那年,一个雷雨夜过后,紫绡竟然哑了,她的母亲被刺身亡,那卓凡也不知去向。后来府中上下纷纷传言,因老爷宠爱三姨太,二姨太不甘寂寞,与卓凡勾搭成奸,那卓凡欲携二姨太私奔,二姨太却舍不得林府养尊处优的生活,两人争执不下,那卓凡失手将二姨太刺死后畏罪潜逃,而紫绡因为惊吓,从此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二姨太死了,卓凡走了,紫绡哑了,其实有时能够一走了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比如紫绡。

  小小年纪哑了,亲娘死了,虽然是老爷的亲骨肉,却过着有连丫环使女都不如的生活。似乎老爷把对二姨太的一腔怒气都撒在她的身上,对她总是横眉冷对,而那三姨太更是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纳珠渐渐懂事后,更是被三姨太教的刁蛮不堪,总是用她的伶牙利齿去奚落如绡……在这个家里,如绡的心,一点点的冰冷,幸好,幸好还有大哥子淇,如果没有他,紫绡也许早就自已了断自己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4:00
是子淇教紫绡读书、识字,是子淇告诉她,每个生命都是上天的造化,要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

  也许是为了巴结子淇这个未来的当家人,三姨太倒是渐渐不会特别过分的对待紫绡了,只是,总是忍不住会在言语上刻薄她。

  纳珠已经出阁了,女婿不论从家世还是长相都让人无可挑剔,得意之余,三姨太不由得想起紫绡的终身大事来了。

  这天,趁子淇外出办事,三姨太跑到书房去找老爷:“老爷您看,这最小的纳珠都出了阁了,子淇眼看着就让咱们抱孙子了,我看着这紫绡也老大不小的了,不如赶紧打个人家算了!”

  “还是你最善解人意,这件事也是我的一块心病,她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她不会说话,这几年来高不成低不就的,我也难做个决断!”

  “这有什么难的,她这条件,要想像纳珠那样嫁个好人家是难点,可小门小户的,又怕委屈了她,不如这样吧,我听说李员外家有个三少爷,长得挺有福相,只是脑子有点慢,不知道……”

  “这,这不行吧?”林老爷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呀?门当户对,咱们的姑娘不会说话,就不会计较他们家少爷净胡闹,所以,正好,天生一对!明天是纳珠和姑爷三朝回门,等忙过明天,我就派人把李煤婆找来,去李员外家探探口风,这事,老爷就交给我吧!”

  见老爷还在沉吟,她生怕子淇回来把这事给搅了,恨不得今天就把紫绡嫁给李家那个傻子:“老爷放心,这事我一定用心去办,毕竟她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唉,想我那二姐……”

  她不提二姨太还好,一提她,林老爷的怒气又起:“好吧,这事你就斟酌着办吧,让她早点嫁人也好,女大不中留,再加上她有那么一个没有廉耻的娘,老是放在家里我也不省心。”

  眼见自己奸计得逞,三姨太不由心内暗笑,脚步轻快的退了出去,忙着准备明天宝贝女儿回门的菜单去了。

  第二天,纳珠和新姑爷回门来了,唐家果然懂得礼数,回门时也派了不少佣人,抬了不少食盒礼品,让三姨太喜上眉梢。

  三小姐纳珠穿了一身簇新的大红锦缎衣裙,打扮得是花团锦簇,头上也是珠光宝气,插着带着不少珠宝,只是,她那小嘴却高高的噘着,怎么,是谁惹了这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生气了?

  新姑爷唐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三姨太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惊,难道刚过门三天,这小姑奶奶就和新姑爷吵嘴了?当下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先等着新人行过礼再说了。

  一时行礼已毕,唐武随林老爷去外面正厅喝茶叙话,纳珠也跟着三姨太回到她未出阁前的绣房,刚一坐下,三姨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了?我的心肝宝贝,娘怎么看着你有些不高兴啊?难道姑爷对你不好吗?”

  “娘,怎么我出嫁前你们不给我挑一个好人家?”纳珠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这个唐武不是什么好人,他在成亲之前就有小妾了,听说是他的丫环,后来被收了房。”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男人嘛,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你爹不就是这样么?”

  “可是我不依,我要他只有我一个人!”

  “你就为这事和他生气了?傻丫头,娘告诉你,男人虽可以娶三妻四妾,但正妻可是要当家的,你为他唐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自然会牢牢的巩固自己的地位,更何况,凭我女儿的天生丽质,只要你施展手腕,一定能让他服服帖帖的。你听着,为娘教你……”

  且不说这边三姨太怎么教纳珠“驭夫之术”,那边林老爷正和唐武交谈。唐武虽然是太守之子,平日里一不爱读书做学问,二不喜经商做生意,每日里不是习武,就是打拳,倒是没有对不住他名字里的那个“武”字,林老爷一听他开口拳闭口脚,一句正经话都没有,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只是看在纳珠的面子上,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其实唐武也是有苦难言,原本以为娶了一个有“财”有貌的大美人,从此就可以享齐人之福,可谁知这林纳珠却是一只胭脂虎,新婚第二天就给了小莲一个下马威,让她足足在房间里跪了三个时辰,可让他心疼坏了,可又不好发作,可到了晚间,她竟把卧房门闩上,一夜都没有让他进房,要是搁以往的脾气,唐武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可偏偏看到她那又凶又俏的小模样,他也一时狠不下心来,所以,两个人都带着一肚子气,来到了林府。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5:00
正当翁婿二人对坐无趣之际,唐武突然想起,自己的堂兄帮着照看礼品,说一会儿就进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唐武的堂兄唐飞看着佣人把礼品一件件放到库房,对清礼单后,本想去正厅,可不料这林府虽比不上王公贵族的深宅大院,这庭台楼阁却也是错落有致,他原本是个精明利害的人,却因贪看景色,迷了路。

  他左转右行,不觉来到湖边,正是人间好风景,湖边的芍药花开得正好,可他的目光却被一个身影所吸引,只见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衫,正在湖边亭中闲坐,远远看去,真是人比花娇,他不知不觉竟看得呆了。

  紫绡正在湖边闲坐,自从她不能说话后,她的感觉似乎比常人要敏锐得多,她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四下看了看,却并没有见到人影,她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了,一个残废,还会引起谁的注意呢?

  正愣神间,一个声音在稍远响起:“大爷,咱们家二少爷四处找你呢!”原来是唐家的佣人来找唐飞,紫绡一见真是有人躲在一边偷看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待唐飞站直身躯,她看到他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不由得对这个人更加厌恶,转身走了。

  唐飞一见佳人离去,不由得心内大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那个家丁原是个机灵鬼,忙道:“刚才那位八成是二少奶奶的姐姐吧?听说林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竟是个哑巴,所以如今还没有人家。”

  唐飞一听,心里竟像打翻了五味瓶,又忧又喜。

  原来,这唐飞素习为人精细,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只是一个人如果太精明,就会过份算计,功利心太盛。

  他忧的是这么个美人竟不会说话,难免大打折扣,喜的却是,正因为她是个哑巴,那反倒容易到手,想来一个哑子女儿,给自己做小,林家也不会不答应,这样想着,他快步随那佣人来到正厅。

  唐飞一进正厅,只见唐武与林老爷相对无言,他向林老爷行礼道:“唐飞见过亲家老爷,刚才忙着打点礼品,没有先来向老爷问安,请亲家老爷见谅。”

  林老爷一听他如此谦逊,不由得连连点头,当下两人攀谈起来,这唐飞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与这林老爷谈起做生意场上的种种,说的是头头是道,给林老爷留下了一个非常好的印象,反倒把唐武晾在了一边。

  按当地风俗,三朝回门是要留姑娘姑爷吃午餐,讨个好彩头,所以三姨太早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这唐飞与林老爷谈得投机,话题一转,谈起了林府的山石庭台,连声称赞林府景色怡人,趁着林老爷被他夸得晕头转向,忽然起身一揖,道:“亲家老爷,小侄方才无礼,冲撞了令千金,望亲家老爷原谅。”林老爷一愣,随即想到紫绡那丫头,他这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不知道,故做不知,微微一笑:“没有关系,不知者不怪,再说,小女已是唐家媳妇,我们都是亲家,已是一家人了,贤侄不必挂心。”说着回头叫道,“来人哪,去向二小姐说,今天三小姐回门,都是亲戚,请二小姐到正厅来一同用午饭,让她准备一下,去吧。”

  那家丁答应着去了。

  林老爷方回头道:“想来姑爷也未曾见过你这二姐,今天正好认识一下,你这二姐样样都好,只可惜大病一场后不能说话了。”说着,偷眼看了看唐飞的神情。

  唐飞也是老手,面上也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惊讶的神色,口中说道:“我一见这二小姐,竟以为是天上仙女下凡来了,竟不知她却有此微恙,可惜可惜。记得前几日有个朋友说起来有位神医,专治疑难杂症,我回府后立即派人去请那神医来为二小姐诊治。亲家老爷意下如何?”

  说话间,佣人已经来请吃午饭了。于是三人来到偏厅用膳。

  众人都已坐定,仍不见紫绡的身影,正当林老爷要派人去催时,紫绡却悄悄进门,轻轻落座。林老爷瞪了她一眼,碍着有客,没有发作。

  唐飞一见她进门,眼睛就粘在她身上,而那唐武似乎也对紫绡很是好奇,也一直盯着她看,纳珠提醒似的咳嗽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发觉,纳珠的脸也拉长了,但想到娘刚刚教的,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5:00
只有三姨太,紫绡一进来,她就像吃东西被卡住了一样,浑身不自在,现在一见唐氏兄弟那副样子,更是恨不得眼睛里射出小刀来,一刀刀把紫绡割碎。

  此时紫绡好似坐在火炉上,只盼着早点吃完这顿饭,早点回房,回到自己的小天地里去,可爹本来就讨厌自己,今天为何还偏偏叫她这不祥之人在大喜的日子在到这里来惹人讨厌呢?还有那新姑爷和他的哥哥,似乎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人似的,一直盯着她,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一顿饭吃的是无滋无味,草草结束后,紫绡立刻起身走了,那唐飞的一双眼,恨不能拐着弯跟着紫绡回房。

  这边林老爷一家方才送客。不提纳珠回去如何向唐武算账,唐飞回去后不过半月,竟央了媒人前来提亲了。

  林老爷对唐飞印象极好,认为他很知道上进,唯一可惜的是只能做小,但这总比嫁给一个傻子强吧?

  正当林老爷就要点头应允之时,忽然一个家人来报:“老爷,大少爷派人回来了!”

  林老爷一惊,子淇明明说有一笔大生意要做,纳珠婚礼后就匆匆而去,这突然派人回来,不知是吉是凶。连忙叫进送信人,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昂首进来,却不是跟着子淇出门的家人,只见他微微行礼后递上书信一封,林老爷让佣人奉茶后忙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道:

  父亲大人:

  日前儿赴关外办货,经伏牛山突遇匪人,但幸得卜奇兄相救,儿与卜兄一路同行,相交甚欢。卜兄人品高洁,豪气干云,实为不可多见之奇男子。吾妹紫绡,端庄淑雅,堪为绝配。今儿虽未上禀父母,自将紫绡许配与卜兄,望父亲大人见字后听儿一言,为紫绡做主。切切。

  儿子淇字

  林老爷读完信后,心内一惊,细细打量这卜奇,看他虽然气宇轩昂,却衣着朴素,想来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一边是家财万贯的唐飞,一边是半路杀出的卜奇,林老爷还真是有点举棋不定,这边唐家的媒婆还在等着呢!

  林老爷决定先稳住唐家这边,好好考察一下这个来路不明的卜奇,还有三姨太提的李家,虽然那孩子人傻了点,但毕竟紫绡嫁过去后是正妻,应该也算是个归宿,看来,紫绡这孩子竟是有些不凡,这样想着,他先向唐家的媒婆一笑:“对不住,你看,家里有些急事,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待老夫再与家人商量一下,择日回信。”

  送走了媒婆,林老爷又打发人收拾了客房,本欲探问一下这卜奇的来历,谁知这小子看来年纪不是很大,答起话来却滴水不漏,林老爷只好请他先行休息。三姨太听到风声,又来添油加醋,婚姻大事,原该父母做主,不应听兄长一人之言,林老爷耳软心活,竟要在李家与唐家之间做一选择呢,而是不考虑卜奇了。

  自那日一见唐飞的神色,紫绡心中就十分不安,也许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磨难,让她分外敏感。她从心底厌恶那个看上去一对眼睛要吃人似的唐飞,可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又是个残疾,她又能如何呢?

  世界上每一个少女,都希望有一个男子来疼爱她,呵护她,紫绡也不例外。眼看自己年岁渐长,但处境恶劣,终身无依,这一段忧愁,郁结于心,让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她已听说,三姨娘劝爹爹把自己许配给一个傻子,刚刚又听说那唐飞竟真的派媒人前来提亲,她一颗芳心,不由大乱,她怎会不知,这二个人,一个傻子,一个过于精明,都不会是她的良夫佳配,无情无绪的来到后园,却见那后园角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她不由自主来到门前,伸手一推,那门竟自开了,她犹豫着,该不该迈出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她受惊回头,却见一个陌生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满面的风尘却掩不住他嘴角的微笑:“在下可曾惊扰到姑娘?”

  这男子正是卜奇,一个时辰的小睡就使他精神焕发,眼前这位姑娘一双眸子波光闪闪,竟让他几乎不能自持,仿佛一颗心就此沉了进去。

  不知为何,一向怕人的紫绡竟然觉得这陌生男子有着一份亲切的感觉,她指指自己的小嘴,微微低正下了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5:00
卜奇心里一动,开口道:“请问姑娘可是子淇的二妹?”

  紫绡点了点头,卜奇又道:“在下卜奇,是令兄好友。子淇多次在我面前提起他有一个美丽乖巧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紫绡的小脸微红,更是艳如春花。

  卜奇望向半开的小门:“姑娘这是想出去么?”

  紫绡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痛苦忧愁之色,这时,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一个声音:“紫绡,你已封闭自己多年,去吧,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处,去吧!”这个声音如此的充满了诱惑力,紫绡不禁又向外望了望,卜奇一见,便笑道:“想来府上规矩甚严,平日里姑娘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吧?”

  紫绡满心的话语,却无从细诉,她忽然伸手拾起一段枯枝,在泥地上写道:“卜大哥既是兄长好友,紫绡也就不再隐瞒。紫绡从小母亲早逝,,爹爹因紫绡失声,故一向不加宠爱,唯有兄长呵护。如今事情紧急,兄长又远行,紫绡唯有离家寻兄,方可活命,如若不然,紫绡唯有一死了!”

  她写的是又快又急,卜奇一见,低头沉吟不语,半晌说道:“既然姑娘实言相告,在下也就不做隐瞒了。原本令兄请在下送来书信一封,是向姑娘提亲的,但令尊似乎并不愿应允。在下此来,原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办,但见姑娘有此忧愁,在下不论别的,只看在与令兄的情份上,在下也愿出手相助,只是不知姑娘可否相信在下?”

  紫绡一双大眼睛定定的凝视着卜奇,片刻,她点点头,卜奇道:“那么,在下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先陪姑娘去寻找令兄,只是,只是……只是在下希望姑娘仔细考虑,只因卜奇一介俗人,生恐累及姑娘名节。”

  紫绡心神一乱,她自知假如迈出这个门,在世人的眼中,她就会是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也许从此她会受尽世人的白眼与指责,但转念一想,她决定孤注一掷,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论经前方等待着她是什么,她都要勇敢的去面对,此时,她的眼神清澈如水。

  第二天一早,唐家的媒婆又来听回音,林老爷同意了婚事,双方议定了婚期,林老爷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正待派人去唤紫绡前来,小丫环却送来一封书信,林老爷看毕,不由得大惊失色,向一旁的三姨太道:“紫绡这丫头,竟然,竟然跑了!”

  原来紫绡昨天夜里就留书一封,与那卜奇一起,去寻她的兄长子淇去了。

  三姨太一听此事,更加没有什么好话了:“我就说嘛,什么娘养什么姑娘,这可好,把我们林家的人都给丢尽了,她娘当初就是想私奔,现在她这不要脸的丫头竟真的跟人私奔了!老爷子,咱们怎么跟唐家交待啊?”

  这番话无异是火上浇油,林老爷一叠连声道:“快派人,派人给我找去!”

  卜奇在外闯荡多年,江湖经验非常丰富,紫绡虽然留下书信说要去寻找兄长子淇,原是应该往北,可卜奇偏偏带着紫绡一夜奔驰,先是向南,再向西,一夜一天,那林家纵然再派人手,也是寻他们不着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1 10:56:00
自打从林府一出来,紫绡就应卜奇的要求换上了男装,以减少一些麻烦,既便是式样简单、衣料普通的男装,仍是难掩她绝美的容颜,柔弱的气质。二人以兄弟相称,一路上多亏卜奇机警,躲过不少不三不四浪荡子的纠缠。

  二人日夜兼程,这日,已来到雁门关前,出了此关,就能见到子淇了,卜奇心想,千里护送,幸不辱命。可到了当日子淇下处,却不见他的人影,向客栈掌柜的打听,原来子淇办好货后,已向南去了。

  按说寻不到子淇,两个人应该失望,可是经过最初的失望之后,紫绡的心里,竟有一丝丝庆幸与愉悦,她竟已不知不觉习惯了与卜奇相处点点滴滴。

  在她面前,卜奇总是面带微笑,这发自内心的笑容使紫绡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完全听从卜奇的安排,跟着他一路前行。开始,紫绡以为卜奇原本就是一个这样和蔼可亲的人,可是那日,有几个小混混看她虽着男装却眉清目秀,不由得上前戏弄于她,卜奇登时大怒,一顿拳脚将那几个小子打得落花流水,他当时满面怒容着实令人心惊。紫绡觉得卜奇就如一把宝刀,平日里刀在鞘中,温和无害,而一旦出鞘,势必寒意逼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不过,也许只有这样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才是每个少女心中的可靠之人。

  卜奇看出紫绡眼中的惊怕,不由得绽开微笑安慰她:“不要怕,我们生活在世上,要想不被人欺负,只有自强,我们强了,自然没有人敢来侵犯你!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紫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那双眸子中波光闪闪,似乎要滴下泪来,她心中向天呐喊:“老天,纵然你让紫绡一生无言,但你让我结识了他,我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既然子淇已南行,卜奇和紫绡也决定向南走,一边寻访子淇,一边游览这大好河山,卜奇一生之中,大半时间都在外奔波,却从未对这美景有过任何留恋,紫绡这寂静无声的小女子,却勾起了他这铁一般的汉子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他带着她四处游览,仿佛那湖光山色都为了他们展现出最美丽的一面,他时常惊叹,这样的美景为何以前自己从未注意到?也许人生本不应匆匆忙忙,而要从容前行,欣赏这不可回头再看的美景。

  随着南行渐远,一山一水更加秀美,而紫绡也由一名娇弱的女子,变得更加健康而开朗,虽然她的笑也是无声的,可正像她的脸上越来越多的红晕一样,她的笑令她的容颜更加焕发出令人眩目的光彩。

  眼看她一天比一天更美丽,一天比一天更快乐,卜奇根本就不忍心再把她送回那个牢笼一样的家里,更不能再让她被迫嫁给一个傻子,或是给一个好色之徒做妾了!

  卜奇决定带着她在外游历,一是饱览美景,二是遍访天下名医,他虽然不介意她不能开口讲话,虽然她的眼睛似乎能说出她所有的心事,她的每一个眼神他都可以读懂,但他仍可以感觉到,她因为不能像常人一样讲话是多么的自卑,为了能让她快乐,他一定要治好她,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其三,他准备一找到子淇,就安排与紫绡的婚事。他与紫绡虽然早就心心相印,但一路上却是清清白白,随份守礼,只因他太爱紫绡,因为爱的深,所以才更加尊重她,一定要明媒正娶。

  不知不觉,卜奇与紫绡已经走过不少名山大川,也瞧了不少当地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紫绡的失声究竟是怎么回事。卜奇不觉有些失望,紫绡见他有些闷闷不乐,晚饭后,取出一支玉箫轻轻吹了起来。夜凉如水,月明星稀,圆月的清辉洒落人间,给大地勾靳出一道银边,月光下紫绡似一尊玉人,箫声婉转,似乎一咏三叹,一曲终了,那卜奇竟听得痴了,紫绡收起玉箫,取出一张字条,放在卜奇手中,就着明亮的月光,只见上面蝇头小楷,字迹十分秀丽:

  “紫绡得遇卜兄,已是人生大幸。君不闻,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已一个也难求。今有君深体妾意,妾即使终生不言,亦无憾矣。妾见君日日愁思,心下不安,万望君勿以此区区小事为意!忧思伤心复伤身,望君珍重,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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