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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水晶 - 2006-8-22 13:23:00
第一章 婚礼
中文系系花韩小羽在大学毕业后虽然赶在三个月之内结了婚,不过还是比同班的赵丹丹晚了一步。
赵丹丹其貌不扬身材矮胖,红红的扁脸儿上嵌着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喜欢穿大红大绿的衣服,用经济系国际金融班的文艺委员卢婷的话来说就是:“老穿的和新娘子似的。”
潇洒出众眼高于顶的卢婷的父母都是无权少财的小学教师,而老穿的和新娘子一样的赵丹丹却是某知名企业总裁的千金。
赵丹丹是毕业典礼一个月之后的八月八日早上八点五十八分在保利大厦一楼豪华的宴会厅结的婚,新郎是和卢婷同班的班长李蒙。席开八桌,当时请了包括韩小羽,卢婷和外语系的两朵花任燕妮和欧叶荻在内的共八十八位同学亲朋好友。
赵丹丹那天一反常态没有穿红着绿,却穿了一身从利尔沙顿定做的雪白婚纱,盘了一脑袋菊花似的假发髻,满脸胭脂水粉地挽着高大英俊的李蒙逐个向同学好友们敬酒。敬到卢婷那一桌时,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的卢婷笑吟吟地接过盛着法国红葡萄酒的水晶杯喝了满满一大口,突然“噗”的一声喷了李蒙一头一脸,然后咯咯娇笑着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婚宴结束后时间还早,韩小羽,欧叶荻同去卢婷家里看她。 卢婷的家在海淀区某小学附近一幢破旧的四层宿舍楼的顶层。韩小羽和欧叶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穿过堆放着乱七八糟杂物和炉灶的黑暗过道到了卢婷家门口。
来开门的卢婷红着眼圈头发散乱,全没了婚宴上得意洋洋傲视一切的神态,显得有些颓丧。
卢婷和妹妹卢瑶合住小屋不足六平方米,刚够放一张上下铺的小床,靠床头放着一张磨掉了红漆的小书桌和一把印着“XX小学教务处”的破木头椅子。此时正在上大学的卢瑶没有在家,小屋中只有卢婷一个人。地上乱七八糟,都是撕碎的信纸和照片。欧叶荻一眼看到李蒙小半张英俊的脸在地上碎纸堆里潇洒地微笑。
“哼,今天便宜了他,以后别叫我再碰上他们。”卢婷在两个朋友面前不愿意透着可怜,便虚张声势地亢奋起精神。用拖鞋恶狠狠的碾着地上那半张微笑的脸。
“算了,算了,今天已经够他们受的了。为了这么一个人,你值得吗?”韩小羽息事宁人的劝道。
“你猜怎么着?你走了以后,赵丹丹居然脸色都没变,笑眯眯的向大家宣布这是她的好朋友安排的“闹婚”喜剧,为的就是给大家一个意外来活跃气氛。”欧叶荻淡淡地说:“装的跟真的似的,没看出来,她城府那么深。”
“什么?她还说是喜剧?傻X!”卢婷气的脸都变了型,也顾不得风度了,破口大骂起来:“她得意什么?她还以为那个李蒙真看上她的柿饼脸了?还不是图她老爹送的那套亚运村的四室,两厅和七位数的存折!她厉害?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玻璃水晶 - 2006-8-22 13:27:00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多愁善感的韩小羽望着窗外傍晚灰蒙蒙的天色悲天悯人地说:“长得不好看,可家里又那么有钱,人家对她好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像那个李蒙那种人品不佳的男人,变了心焉知非福?你那么漂亮聪明,还怕找不到更好的?”欧叶荻安慰卢婷道:“男人嘛,最要紧是要品行好,长得怎样倒在其次。”
“我也不是可惜那个李蒙,就是气不过他居然瞒了我快两年偷偷和那个赵丹丹来往,他们宣布结婚前一天晚上他还搂着我亲嘴起腻,想想都觉得恶心!”卢婷拿手用力蹭着雪白粉嫩的脸颊,好像要抹去李蒙在她脸上留下的气息。
“一个大男人脚踩两条船,真让人瞧不起。”欧叶荻不屑一顾的说。
“怎么在我们的身边真的会有这种阴险的人呢?我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电影上呢。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我们杨言不是那种人,”典型的文学青年韩小羽拿手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那盆米兰的碧绿椭圆的小叶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清淡美妙的香气,颇有些为自己庆幸似地叹息着说:“卢婷,你可比我精明得多了,都上了那么大的当,换了我哪,没准儿被他卖了还高高兴兴地替他数钱呢。”
“你那个杨言狂傲得不得了,好像全天下就他最才华横溢,什么都放在脸上,决不会有这等心机。”欧叶荻笑道。
“那就阿弥陀佛了!不过我的杨言可比不上你那个塔吉克哥哥,你一天到晚夸他什么英俊善良豪爽大方,又是讲义气,又是至情至性的……还烤得举世无双美味的羊肉串,做得天下第一好吃的羊肉汤……嘻嘻”韩小羽仗着和欧叶荻好得可以穿一条裙子的交情,打趣起她来便毫无顾忌:“咦?怎么一提起他来我就饿了?要不要我们再陪你一起去吃羊肉串哪?”
说来有趣,中文系的韩小羽和外语系的欧叶荻却是通过艺术系认识的,在韩小羽刚进大学的时候,一天在食堂吃饭,吃着吃着就被一群艺术系的男孩子围住了,请求韩小羽给他们做肖像模特,本来就爱好艺术的韩小羽架不住人家七八个男孩子左求右求,就答应了下来。结果画来画去,画了不到一个月,就在艺术系画出了一个男朋友杨言,杨言独占了美人之后就不让她作模特了,怕再给画出个情敌来。其他男孩子一来见名花有主难以再画,二来杨言的成功使大家不由得勇气倍增,便在食堂长蹲据点,不辞辛苦的挖掘新秀,费了不少时日才把不常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欧叶荻给挖来了。可惜欧叶荻没有和任何人一画钟情,倒是和韩小羽好得如胶似漆。待到大家得知这位美女原来是某部司长的掌上明珠,追她的人觉得高攀不上,纷纷偃旗息鼓,另觅良缘去了,如此欧叶荻便成了艺术系和维纳斯石膏像一样的长期模特被画了三年有余。
欧叶荻和韩小羽长的是各有特色,韩小羽纤细苗条,长发飘飘,长相神韵都酷似日本偶像剧《一百零一次求婚》中的女主角。欧叶荻则被那些艺术系的男孩子称为: “大眼美眉”,她身材匀停肤如凝脂,双眉修长秀丽,一双大眼睛极清澈晶莹,中文系的才子顾翔曾在他自费出版的散文诗集《春心荡漾》里无限仰慕地用“波光粼粼,水光潋滟”来形容她眼睛里流动的光彩就像是透过树影的阳光闪烁在清澈的水面上那般动人心弦。
玻璃水晶 - 2006-8-22 13:28:00
欧叶荻爱吃羊肉串是有典故的,大学后门小吃街有个新疆人开的卖烤羊肉,烤羊腿和羊肉汤的小铺子,那铺位里的三个人都是年轻英俊的新疆小伙子,其中一个塔吉克族人图尔勒是和韩小羽,欧叶荻她们同校的肆业生,他烤的羊肉串特别好吃,为人又爽气豪放,曾经还付出过被打掉一颗牙的代价为欧叶荻料理了两次小流氓的骚扰,欧叶荻感激佩服之下就认了他做干哥哥,常常借着吃羊肉串的名义去和他说说笑笑。有时候不好意思一个人一天去吃几回,就拉着韩小羽卢婷同去。
听到韩小羽善意的打趣,欧叶荻微微一笑,毫不隐讳自己对图尔勒的崇拜爱慕之情道:“ 吃羊肉串怎么了?我都好几天没去了,现在就想去。图尔勒人就是好,我看咱们汉族的男人差不多都被程朱理学弄得不是伪君子就是胆小鬼,只会欺弱怕强。就像那两次我被几个小流氓围着动手动脚,那个一天到晚春心荡漾的顾翔和那个宣称要为了我出生入死的王昱康看见人家狠霸霸的又带着刀子,吓得缩在一边直打哆嗦,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我只不过是在图尔勒那里多吃了几次羊肉串,他就能为了保护我和那么多人动手!这才是靠得住的大男人呢!”
“罢罢罢,你们是看我倒霉,来这里显摆你们的男朋友的是吧?”卢婷酸溜溜道:“你们别一唱一和的互相吹捧了,我都被你们闹得牙根儿发酸了。你们是吃了宴会回来的,我可是从早上到现在连水也没喝一口,想着图尔勒的烤羊肉串就流口水,你们要是够朋友,就请我好好去吃一顿。”
四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学校后门的羊肉串铺子,这个小铺位靠街角有里外两个小屋,里面那个是仓库和厨房,外面那间放着四张方桌,由于如今的学生个个都挺趁钱,又不满意学校清汤寡水的伙食,动不动就到后门小吃街慰劳自己一顿。所以图尔勒他们的生意十分的好,那间小屋里坐不下,他们就在屋外临街又加摆了一溜儿四张圆桌。饶是如此,还是常常有学生坐不上位子只好站着吃。
卢婷欧叶荻她们到的时候,那个图尔勒却不在铺里,只有他合伙的那两个维吾尔族的小伙子在忙里忙外。见了他们三个,殷勤地过来招呼。
“图尔勒哥哥不在?”欧叶荻四处张望。
“他这几天有些事。”头发微黄的那个小伙子答道,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什么事?”欧叶荻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能有什么别的事?还不是为了你们那个上海女同学!”另一个小伙子忿忿的说了一句,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任燕妮?她怎么了?”这回是小羽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自己去问图尔勒吧。我看他是快发疯了。”那个黄头发端上卢婷点的羊肉汤,也自转身去了。
那顿饭吃得没什么兴致,卢婷和欧叶荻各有心事都垮着脸不说话,韩小羽也自觉着无趣,大家匆匆喝了羊肉汤吃了几块烤面饼就各自回家了。
晚间欧叶荻回到家里,连呼了图尔勒好几次,都没收到回电,愈加烦闷,忍不住便打电话给任燕妮。
任燕妮租的房子在国贸附近的一个十九层的筒子楼里,欧叶荻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任燕妮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和任燕妮一起租房子的温州姑娘杨丽丽,她曾经见过欧叶荻几次,知道她是某实权人物的掌上明珠,有意巴结她,听她报了名字便像老熟人一般亲亲热热地和她寒暄起来。
欧叶荻要打听图尔勒的消息,又不好意思直着问,少不得敷衍她几句,绕了半天杨丽丽终于绕到了主题:“任燕妮和那个新疆人拜拜哩。”
欧叶荻心里猛地一跳,耳根子甦的就热了,她尽量放稳了声音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咦?怎么吹了?上几个星期好像还看他们一起吃饭来着。”
“哎呀,吃饭算什么,他们分手前几天那个新疆人还来我们这里过夜呢,热闹死了,吵得我正也都睡不好。”杨丽丽说道,暧昧地唧唧笑了几声。
“哼!!”欧叶荻气得一巴掌把凑过来蹭她的北京狮子狗毛毛脸打开,毛毛脸吓了一跳,委屈地低哼了一声跑了。
杨丽丽越说越上了精神,居然还用上了新学的半生不熟的广东腔:“不过你也知道的啦,任燕妮和那个新疆仔拍拖不过是为了解闷的啦,她想要出国,上星期费了好大功夫拍上了一个丹麦留学生,当然要和那个新疆仔拜拜的啦。”
“噢……”欧叶荻心里又一阵乱跳,嘴上却淡淡的问道:“那么,那个新疆人同意和她分手了?”
“哎呀,怎么会那么便当就同意分手?”杨丽丽又转成了上海腔:“那个新疆人在燕妮身上花了几多钞票,这一阵天天在楼下站岗放哨等着堵燕妮,唬的燕妮这几日都不敢回来住。 这事情不知道怎么了结哩。”
“那,他现在还在你们楼下么?”欧叶荻忍不住问。
“不晓得,他总是躲在看不到的地方,怕是还在哪里藏着哩,老怕人哉。”杨丽丽大惊小怪道。
“喔,好吧,要是任燕妮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想借那本托福的语法书,没别的事了,谢谢你啊,拜拜。”欧叶荻获得了想要得全部信息,便不耐烦听杨丽丽啰嗦,飞快的收了线。
打完了电话,欧叶荻说不清是喜是忧,看见毛毛脸在门口缩头缩脑可怜巴巴地窥探她,心里有些歉疚,走过去在它毛绒绒的脑袋上抚摸了几把,毛毛脸得到了主人的爱抚便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快活地舔起了欧叶荻的手。
欧叶荻的父亲这时候在国外考察,她的母亲也一起随行。所以诺大的一个五居室里只有她和外婆还有照顾外婆的安徽小保姆小黄三个人。欧叶荻的外婆耳聋眼花,行动不便,她的妈妈便和她的父亲商量了在一年前接她来同住并雇了和一个远房亲戚同村的小黄来照顾老太太。欧叶荻的父亲向来唯妻命是从,虽然心里不甚乐意老太太住进来却也不便反对。
玻璃水晶 - 2006-8-22 13:29:00
欧叶荻到外婆房里坐了一会儿,外婆神智不是太清楚,颠三倒四的只是叫欧叶荻去看花灯吃粽子,欧叶荻心里发闷,吩咐小黄好好照顾老太太,自己出了门,信步走到大街上乱逛,转眼看见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忽然心血来潮,招手叫了一辆,坐到车里,便说了任燕妮的地址,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迷迷糊糊的就到了任燕妮的楼下。
天色已晚,任燕妮住的楼下边的小花园亮起了灯,照得花园里的侧柏松树都碧油油的十分好看,欧叶荻便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心里若有所待,半天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图尔勒的蛛丝马迹,便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呆看那些碧油油的松柏,周围出奇的安静并无一个人影,她忽然觉得身上冷嗖嗖的,似乎汗毛有些竖起,想想着八月份的天气怎么会觉得如此阴冷。欧叶荻虽然胆大到底是个女孩子,此刻心下便有些怯了,不敢再多呆,便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小保姆告诉她韩小羽在等她,说话间,穿着睡衣的韩小羽从她房间里钻了出来,欢喜地叫道:“你哪里去了?我今晚又要住你这里了。”
来自青岛的韩小羽和另外一个西安女孩合租在西城区的一个一居室里,那个西安女孩放浪形骸,常常带人回来过夜,闹得韩小羽十分尴尬,只好每每到欧叶荻家借宿。
欧叶荻的父母一年到有半年在国外或者外地出差,家里冷清,没个人可以说话,她巴不得韩小羽常住家里,也好热闹些。便把毛巾枕头被子都专门留了一套给她。
此时欧叶荻心里正闷着千言万语想找韩小羽诉说,见她可巧凑趣来了,欢喜得什么似的。二人在欧叶荻家的冲浪浴池里泡了澡,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并排躺在大席梦思床上。不消韩小羽多问,欧叶荻便把刚才发生的事都一一招了。直听得多愁善感的韩小羽唏嘘感叹不已:“你说“利智”终于把图尔勒给甩了?唉,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利智”不会真地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新疆烤羊肉串的人的。可怜图尔勒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利智”是外语系的男生给任燕妮起的外号,其实任燕妮长得长长的丹凤眼,尖尖的瓜子脸,和利智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男生们叫她“利智”是因为她的身材曲线玲珑,十分惊人,足可与利智比美。再加上她很会打扮,化妆发型服装总是既新潮又性感,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瞩目的焦点,便和欧叶荻被并称为外语系的两朵花。而且来自上海市民家庭的任燕妮很会看人颜色讨好卖乖,脸上永远堆着春风荡漾的微笑,决不似欧叶荻的清高自诩,难以接近,所以成了大量男生追逐的偶像。
那个图尔勒就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个,他原来是欧叶荻她们学校的少数民族特招生,比她们高了两级。据说他能歌善舞,也颇是一些女孩子们的偶像,可是碰到任燕妮,他就完了,和任燕妮交往是很费钱的,任燕妮要不停的买新衣服,新饰物,高级化妆品,还喜欢到星级酒店,外国连锁俱乐部去吃西餐,喝洋酒,再加上爱跳迪斯科,出门定要让约会她的人打皇冠,桑塔纳,等等等等,要供得起这么一个昂贵的女朋友不是一个穷困的大学生可以做得到的。
好一段时间,任燕妮徘徊在一个矮小丑陋的台湾商人和图尔勒之间。因为她既需要那个台湾商人的物质供养,又需要高大健壮的图尔勒的肉体供养。
图尔勒为了完全赢得美人儿的身心,只好去想方设法的赚钱,他找了合伙人,开了那间羊肉串铺子,几乎把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和任燕妮约会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到了赚钱上才勉强够任燕妮开销,结果不出一个学期就当掉了三门课。他就索性自己退了学,成了肆业生。也不回新疆了,就守着大学门口, 专心一意的干起了烤羊肉串的买卖。
那天晚上,欧叶荻和韩小羽聊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们聊了图尔勒和任燕妮,聊了卢婷,李蒙和赵丹丹,聊了韩小羽的杨言,还有很多别的同学,她们一直聊到清晨的阳光透过浅蓝的窗纱射到她们的床上才熬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这是她们在韩小羽结婚前最后一次彻夜长聊。一个半月后,韩小羽嫁给了杨言。
(第一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2 13:32:00
第二章 矛盾
结婚前韩小羽进了北京一家不太出名的报社做编辑,薪水虽然不高,却还算是学以致用。韩小羽的那位未婚夫杨言试着去找了几份工作都不满意,便决定做个自由职业者,踌躇满志的要在家里画出世界级的名画来。
“我要画的不是那些画店里卖的赝品,也不是挂在三流饭馆里俗不可耐的庸品,我要画出人类和宇宙的灵魂来……”新婚之夜,那位叫杨言的未来的人类灵魂的大画家在他那间简陋的小屋里慷慨激昂的对韩小羽,卢婷和欧叶荻宣誓:“我要成为毕加索第二!”
“杨言,你不找工作,怎么过日子?”欧叶荻好奇的问。一边往四周乱看。这是她第一次随着小羽来这个地方。
杨言的家在崇文区某胡同的一个大杂院里,占了犄角旮旯里一间不到8平米的板屋,厨房是房间外搭出的一个棚子,只能站进去一个人。好在用的还是煤气罐儿而不是煤球炉。房间里到处都堆的是画,卢婷欧叶荻席地而坐,韩小清和杨言都坐到床上,大家仍然觉得十分拥挤。
“我的父母干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留了这间小房给我。”杨言踌躇满志地环视着这间小房:“只要头上有片瓦,日子总是好过的。”欧叶荻和卢婷早就听韩小羽说过,杨言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飞快的各自结婚,谁也不愿意要他这个小拖油瓶。结果就把他扔给了住在这大杂院老屋里的奶奶照看。到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奶奶在一个晚上突发脑溢血,睡过去就没醒来,从此他就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屋里,靠着他的父母每个月各自寄给他100元钱生活费和学费,他倒也过的自由自在。
韩小羽是个心地十分柔软善良的女孩子,她来自青岛一个富足和睦的家庭,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军医主任,母亲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医生哥哥。她从小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幸福之中,也许正是杨岩不幸的家庭身世深深地打动了她善感的心,才使她在众多优秀的追求者中单单选择了相貌平凡而且一无所有的杨言。
“是啊,我们不用交房租,而且我还有工资。我们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韩小羽微笑的看着杨言,一脸的热爱和信任的样子:“杨言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专心专意地画出最好的画。”韩小羽美丽的脸在昏黄的灯下忽明忽暗,她看上去是那么坚定而充满信心,欧叶荻看看她,又看看被激动和几杯二锅头弄得满脸通红的杨言,觉得有些疑惑。她转头去看卢婷,看到卢婷的眼睛里盛着的是更深的怀疑。
“卢婷,你说杨言能画出世界级的名画吗?”在回家的路上,欧叶荻问卢婷。卢婷微带嘲弄地摇着头:“我可不知道,什么叫世界级的名画?这个概念太模糊了。好像离现实生活过于遥远了吧?我们是平凡的人,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难道杨言会是个例外?”
“我不觉得在我的身边会发生例外,”欧叶荻若有所思地笑着说:“我只相信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功,只知道可以用金钱地位来衡量的成功。我是个大俗人,虽然决不要求自己身边的男人飞黄腾达,却很需要生活的平静稳定所带来的安全感。人的生命如此短促,我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平安快乐的生活几十年。”
卢婷自嘲似地笑道:“我也是个大俗人,羡慕舒适的生活环境。一直向往着能住上通风良好阳光充足四壁雪白带大阳台的卧室,我喜欢高层建筑里那种不受干扰的安全感。我喜欢漂亮雅致的家具……要让我在那种小破屋里一直生活下去,而且丈夫还没工作……简直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我绝不会嫁给杨言那种人。”
“所以啊,我们不如韩小羽!”欧叶荻抬头,望着深远黝黑的夜空,叹息道:“我们都是物质名利的俗人,她却是不平凡的精神贵族!”
精神贵族韩小羽在婚后碰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上厕所这么现实而庸俗的问题。
杨言住的大杂院儿里没有厕所,大杂院儿里的老老少少都要步行七八分钟到胡同口的公厕去上厕所。因此家家户户都有痰盂马桶之类以便夜间如厕。大杂院里六户人家除了杨言的小屋只有单间之外,其他五家都至少有一室一厅,那马桶之类就可放在厅里以避其味。杨言家里则没有可避之处。加上小屋只有一个小小的长年封闭的天窗,关上房门后无法透气,其味道可想而知。冬天尚可忍受,到了夏天,只有开门睡觉方能稍减其味。
韩小羽生长在医生世家,别的毛病没有,独独爱洁成癖,就算是在学校住校的时候,也必然要每天洗头换内衣,至少每两天洗一次澡,每周换洗枕巾被套床单蚊帐。她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身上飘着浴液洗发水的清香。她的床铺也总是一尘不染,隔着蚊帐都能闻到阵阵幽香。
欧叶荻和韩小羽刚刚认识的时候,就发现韩小羽的这个毛病,她绝不似别的女生那般混用别人的梳子毛巾拖鞋,也不能容忍别人用她的小物件,有几次同宿舍的女生用了她的梳子,韩小羽便一反平日里温柔亲切的常态,板着一张清水脸儿把那把梳子扔到抽屉里不再启用,然后当着那人的面换一把新的梳子。噎人家个满脸通红。韩小羽在别的事情上都十分大方和气,就算是别人借了她的钱不还或当面给她没脸,她往往一笑了之毫不以为意。独独由于这个怪癖,弄得很多女生都不敢亲近她。
玻璃水晶 - 2006-8-22 13:33:00
欧叶荻虽然心里对韩小羽的洁癖大不以为然,行动上却处处帮助她,见韩小羽在学校洗衣服十分不便,便让韩小羽每周末把衣服床单等大量待洗的物品拿到自己家里,用全自动的洗衣机帮她洗了烘干后再给她送回去。韩小羽十分感激欧叶荻的帮忙,便常常买一些欧叶荻爱吃的小零食和好玩儿的小物件儿送她,一来二去两人越发好得像双胞胎一样。
婚前韩小羽和杨言虽然往来了三年多,杨言却极少带她去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屋,一来怕陋室寒鄙唐突了佳人,二杨言也自住校,反正家里没人等他,便常驻在校几个月难得回去一次。三来学校里花园众多,小桥流水环境优美,是谈恋爱的好地方,杨言韩小羽都不缺乏浪漫情怀,自是在校园里如鱼得水如漆似胶。由此上韩小羽浪漫的脑袋里从未考虑过实际的生活会在上厕所这种小问题上大作文章。
结婚伊始,韩小羽请欧叶荻家的保姆小黄帮忙一起把杨言的小屋里里外外打扫得最大可能程度上的干干净净。她想出了很多办法解决清洁的问题,例如每天都在单位里洗好澡再回家,衣服被单仍然每周末送到欧叶荻家去洗等等。在上厕所这个问题上,韩小羽立了规矩,自己和杨言都不在家里用马桶方便。
一开始杨言很听话,不辞劳苦的去上公厕。韩小羽自己当然是身体力行无论早晚都捏着鼻子在公厕方便。虽然公厕肮脏的环境让她恶心透顶,而且晚间因为安全问题往往要叫醒杨言陪她一起去也十分不便,但是决定要为爱情献身的韩小羽倒也没觉得完全不可忍受。
然而几个月下来,新婚的甜蜜新鲜劲儿一过,自由散漫成性而且生活上大大咧咧的杨言就不耐烦每次跑大老远去如厕了,尤其到了冬天的晚上,从热被窝的美梦里被韩小羽叫起来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哆哆嗦嗦地陪她来回走上快二十分钟,杨言开始感到结婚带来的苦恼了。
精神贵族韩小羽和灵魂画家杨言婚后第一次撕破脸就是为了上厕所这种极其庸俗的问题。
农历新年,杨言陪韩小羽回青岛探亲,二人在海边法式小洋楼的二层韩小羽的闺房里过了近十天神仙也似的生活。韩小羽在父母面前虽然只字未提自己和杨言小屋里的简陋的生活,但是爱女如命的老夫妇却从宝贝女儿憔悴的容色里看出了不妥,待韩小羽陪她嫂子去买东西的空当,便差她的哥哥套问杨言二人的生活情况,杨言是个典型的搞艺术的人,一根肠子直到底,毫无心机城府可言。韩小羽的哥哥拐弯抹角一番盘查,就把他们生活的细节都套了出来。
韩小羽的父母得知女儿竟然跟着自命大画家的无业人员杨言过如此贫苦的生活,深悔当初没有亲自到北京了解情况,由着女儿的性子让她嫁了这么一个丈夫。老夫妇两个一夜未睡,商量来商量去,且恨木已成舟,无法将宝贝女儿变回未嫁之身,只好多费些口舌去劝女婿找工作。
第二日老夫妇指使儿子媳妇支开女儿推心置腹地找杨言作了一番长谈,说来说去无非是要杨言找一份能分上房子的稳妥的工作,不然退一步讲能多挣些钱租一套像样的房子住也好。老夫妇爱女心切,说话间便失了谈话的艺术,触伤了杨言自负且自卑的倔性子,杨言认定是韩小羽在父母面前诉苦,越性儿连小羽也不告诉,当夜便买了火车票径自回北京去了。引得韩小羽的父母大怒,责怪韩小羽如何嫁此等不通人情的人,连累得她也吃了好一顿训斥。
事已至此,韩小羽心下懊恼,既怪父母多事,又怨杨言不能委屈求全,只闹得自己难做人。本拟在家住上二十天,见父母气恼,哥嫂讪讪,又记挂着杨言受了委屈不知如何排遣,也没心思在家多待,勉强又住了几日,正月十五便坐车回家了。
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韩小羽买了杨言爱吃的烤羊腿,五香花生米和绍兴酒,想着正月十五该是吃元宵的日子,又买了半斤芝麻馅儿的元宵,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去。刚推开门,便见杨言四仰八叉地靠在床头上看那十四吋的黑白电视,屋子里一股臭气几乎把韩小羽给熏得昏倒。
杨言瞟了一眼韩小羽,毫无欢喜的神色,也不起身,只不咸不淡地道:“回来了?”韩小羽憋着气大打开门,让臭气散去些,方敢走进门,四下找寻臭源,一眼瞧见杨言家那个盖子破损的旧马桶昂然的立在竹编小藤椅边,自己最喜爱的浅紫色真丝围巾就随意地被挂在藤椅靠背上,一小段围巾触目惊心的耷拉在破旧的马桶盖上。那臭气还在从盖不严实的马桶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韩小羽一阵强烈的恶心,把给杨言买的烤羊腿等物“啪”的一声扔到桌上,一言不发,拎着马桶就往公厕跑,一口气跑到公厕,倒了马桶,用自来水冲了又冲仍是觉得很难以接受。
回到家里,韩小羽赌气把自己的紫丝巾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然后默默无言地坐在藤椅上生闷气,也不去做饭。杨言也使性子不来劝,继续躺着看电视。看到精彩处还故意夸张地哈哈大笑。韩小羽愈加气恼,二人就这么僵着也没吃晚饭,一直到睡觉都没说一句话。
韩小羽本待这次决不先理杨言,无奈她有每晚必起夜的习惯,睡到半夜,便要去上厕所,想到安全问题,只好去推杨言,推了半晌,杨言只是不理不睬,韩小羽又急又恼,一把拉亮了灯,就去掀杨言的被子,杨言被她惹恼了,便道:“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用马桶,怎么你就生来比别人高贵些,非要每夜让我陪着去公厕?大冷的天,还让我睡不睡觉?你就在屋里上厕所罢,反正我又不嫌你臭。”
韩小羽一听此话,呆了半晌。对于她来说,让她在屋里上厕所然后闻着味道睡一夜,实在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然而上厕所可是不像别的事情还有通融的余地,憋急了的韩小羽万般无奈只好自己穿好羽绒服拿了手电,独自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一路小跑着去公厕。她心里还存着万一的希望,想着杨言虽然和她怄气,然而毕竟是爱她的,定不放心她独来,说不定悄悄跟了来保护她。
谁料等她上完了厕所出来,只见一轮圆月几点寒星在漆黑的天空中闪烁,地上泛着白霜的小胡同弯弯曲曲的延伸难见尽头,附近哪里有半个人影?万籁俱寂,只闻得隐隐约约的一两声狗吠远远的传来。韩小羽茫然地独自立在胡同口,一时间心绪如潮,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湿湿的脸被冬夜的寒风一吹,如刀割一般的直疼到心里去。
---(第二章完)
arondiao - 2006-8-22 16:37:00
非常好 继续啊 期待中
玻璃水晶 - 2006-8-23 17:21:00
第三章 洛神
第二天就是周六,大清早一夜没合眼的韩小羽给尚在打呼噜的杨言留了一个条子,简单的告知他自己要去欧叶荻家里住几天,便收拾了随身物品走了。
睡眼惺忪的欧叶荻见到脸色发灰的韩小羽吃了一惊。拉到自己房间里左问右问,韩小羽只推说杨言这几日有外地朋友来家住,所以她只好来打扰欧叶荻了。欧叶荻见她眼圈发红,神色惨然,如何肯信,无奈韩小羽是个打定主意把什么苦恼幽怨都闷在肚子里的人,欧叶荻半天问不出个头绪来,不多时保姆小黄来叫大家吃早饭,只好暂时作罢。
此时欧叶荻的爸爸妈妈都已经从国外回来,团团地坐在餐厅里吃早点,见了韩小羽都微笑点头,只因韩小羽是欧家的常客,因此大家见了她都不以为怪。
欧叶荻的父亲欧世柏虽然年过五十,却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很年轻,他身材高大健壮,浓眉大眼,说话风趣幽默,有时让人觉得好像他还是个“年轻”人一样。
欧叶荻的母亲莫碧君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俄和一个中国女人生的混血儿,那个白俄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他的中国老婆和女儿回国了,从此杳无音信,只剩下莫碧君和她的妈妈相依为命。她年轻的时候是芭蕾舞演员,当初因为部里的舞会结识了当时出任参赞,比她年长近十岁的欧世柏,在欧世柏的强烈追求下,二十岁的芭蕾舞演员很快就嫁给了高大英俊的参赞,并在婚后第三年就生下了欧叶荻,她如今虽然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犹存的保留着苗条的身段,优雅的举止和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是才三十岁出头。
欧叶荻高挑秀美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大大的“翦水双瞳”一望而知就是出于母亲的遗传。
欧叶荻家早餐桌上的气氛是很融洽的,她的父母亲切和气,不时得体地询问韩小羽一些青岛的风土人情,说到兴起时,欧世柏还开一些小小的玩笑,逗得欧叶荻和韩小羽大笑。韩小羽本来是一怀愁绪,此时不由得被欧家快乐的气氛感染。
早餐过后回到欧叶荻的房间里,韩小羽万分羡慕地对欧叶荻说:“你家里的气氛真温暖啊。”
欧叶荻一向以父母为傲,得意洋洋的说:“是啊,我爸爸和妈妈的感情真是好,从来都那么和谐。”
韩小羽无限向往地道:“如果一生可以和自己相爱的人这么和谐的白头到老,那就算是没有白活。你妈妈真幸福。”说着想到杨言的任性无情,不免又红了眼圈,自伤自怜起来。
星期六的上午天气晴朗,欧叶荻想要让韩小羽散散心,就拉她去逛国贸和赛特。国贸的东西不见得有什么特异之处,却是出奇的昂贵,韩小羽算算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刚够买一个钱包或者半只皮鞋,居然要供养自己和杨言两个人的生活还有杨言那些不便宜的画纸颜料,不由地暗暗伤感。
欧叶荻此时已经在一家美国的大银行做副总裁的秘书了,工资比韩小羽高了近五六倍,且吃穿都在家里,没有任何生活负担。自然财大气粗。在化妆品柜台熟练地东挑西捡了一阵,不多时就给自己买了一套资生堂的保湿护肤系列又送了韩小羽一支倩碧夏威夷桔红唇膏。然后买了一瓶兰寇Tresor香水,叫柜台小姐用礼品纸包扎了。
韩小羽奇道:“怎么,你要送人吗?”欧叶荻神秘兮兮地道:“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二人购完了物,欧叶荻忽然有些羞涩地道:“小羽,你陪我去喝羊肉汤好吗?”
韩小羽这才又想起欧叶荻和图尔勒那档子事儿不知怎样了。自从她结婚以后,忙着工作和做家务,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杨言和他们的小家上,已经很久没有和欧叶荻好好聊天了。连周末要洗的衣服都是欧叶荻差保姆小黄来她家里取了洗完烘干再送回来的。她不由得问道:“那个图尔勒和任燕妮到底吹了没有?”
欧叶荻黯然摇头道:“没有,他们又和好了。”
韩小羽惊讶道:“那任燕妮居然没有和丹麦人好下去?”
欧叶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那个丹麦人回国了,他在中国交的女朋友又不止任燕妮一个,他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据说任燕妮寻死觅活地哭了好几天,发誓要出国,图尔勒答应帮她筹出国留学的钱,他们就又好了……”
韩小羽道:“图尔勒怎么这么傻。任燕妮出了国还不是要甩了他,他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玻璃水晶 - 2006-8-23 17:22:00
欧叶荻摇头低叹不语。
韩小羽问道:“出国留学可是要一大笔美金的,图尔勒从哪里变出这些钱来?”
欧叶荻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听任燕妮那个同住的杨丽丽说的,我最近很少到图尔勒那里去了,他好像总是很忙,很多时候不在北京。有几次我呼他,他回电也不和我多说什么,偶尔打电话给我,他也是请我帮忙给他挑一些女士香水口红什么的送任燕妮。”
韩小羽打断她道:“啊?这么说你那香水是给任燕妮买的啦?”
欧叶荻苦笑了一下道:“是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任燕妮要CD口红,第二次要夏奈尔五号,两个星期前图尔勒打电话给我说她又要兰寇了,我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买,而且图尔勒也说他要出趟远门,大约十几天才能回来。现在想必是回来了罢。”
韩小羽听得嘴都合不上了:“图尔勒哪来那么多钱?又说要供她出国?还三天两头送她这么贵的名牌化妆品?”
欧叶荻出了一会儿神,幽幽地道:“所以这些化妆品我没有和图尔勒要钱,我让他等任燕妮出国了以后再慢慢还我。不过我从来没指着他还我钱。看他爱得那么辛苦,我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他更多的忙。”
韩小羽看着欧叶荻水凌凌的大眼睛映着冬日的阳光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了图尔勒的小铺面,韩小羽和欧叶荻竟意外地看见任燕妮和杨丽丽端坐在铺外临街的小桌子边喝羊肉汤。见了她们,杨丽丽先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叶荻,小羽,怎么这么巧哩?一起来喝汤啊?”任燕妮也转过头,妩媚地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欧叶荻愣了一下,未及搭话,韩小羽忙接过话头道:“好久没吃学校后门的羊肉串了,想起来我就馋得直流口水,只恨没有时间来,今天好容易得了空,死活拉着欧叶荻一起来吃一顿。你们也才来呀?”
杨丽丽笑道:“我是陪燕妮来拿东西的,燕妮的男朋友说天气冷,一定要让我们喝了汤再走,真是好体贴呦。”
韩小羽看欧叶荻听了这话立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笑道:“你们慢慢喝,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嗯,我看还是现烤的羊肉串好吃。”说着便拉着欧叶荻往小铺里走。
进了小铺子,可巧图尔勒和那个黄头发的新疆小伙子拿着七八串烤得喷香的羊肉串往外走,见了欧叶荻她们,图尔勒便把那些羊肉串交给那个黄头发道:“你拿去给燕妮她们。”便引欧叶荻她们进到铺子柜台后的小屋里。
欧叶荻从包里掏出那瓶兰寇的香水递给图尔勒道:“图尔勒哥哥,你要的香水。”
图尔勒满脸感激的接过香水,掩饰不住欣喜地说:“谢谢你小荻,我最近作一笔生意赚了不少钱,和以前存的钱加在一起今天早上在黑市上换了一万多美元,刚才给了燕妮,她高兴极了。我想过几个星期再做两笔这样的生意,就可以攒够燕妮出国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现在我的钱都给了燕妮,等她出国以后我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了,我知道这些外国化妆品是很贵的。。。”
欧叶荻做出毫不经意的样子笑道:“没什么,我是托朋友从免税店里买的,很便宜,你不用放在心上。到任燕妮办成出国的时候,你请我们好好吃顿烤全羊就行了。”
韩小羽知道欧叶荻是不惯说谎的,见她如今轻描淡写的就撒了一个大谎,暗暗纳闷爱情的力量。
图尔勒却当了真,笑道:“你不说我也是一定要请的,我早就说了,你和你的朋友到我这里吃饭不用掏钱,就算是哥哥请你的,你自己总是坚持要付钱,算得太清楚了我不喜欢。”
欧叶荻道:“你那么需要钱,我过去几乎天天都和小羽她们来吃,怎么能不付钱呢,等你以后发财了,我来吃饭你就是想收我的钱我都不会给你的。”
图尔勒笑道:“好好,你可要记住到时候常来吃啊。”
欧叶荻又和图尔勒闲聊了几句,因为任燕妮就在外边,不好多谈,买了几串羊肉串便告辞了。
走到门口,图尔勒忽然又抓起几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塞进欧叶荻的手里,他低着头,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嗓子忽然有些沙哑地说:“小荻,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美丽的女孩子,不要总是想着我,我配不上你。。。”说完了像大哥哥一样诚挚地轻轻拍了拍欧叶荻的肩膀。欧叶荻的眼圈儿甦地红了,她慌忙掩饰地低下头,拉着韩小羽快步走了。
回家的路上,欧叶荻心神不定,拿着羊肉串都忘了吃。韩小羽见她如此,不由得叹道:“你这又是何苦来。不如早忘了他罢。”
欧叶荻幽幽地说道:“要是感情能够说忘就忘那该多好啊,我常常想,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种可以治病的药,怎么就没有忘情药呢?要是有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了。”
韩小羽劝道:“世界上比图尔勒好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啊,我看追你的人里面优秀的人有的是,为什么你单单沉迷于对他这种无望的感情呢?这件事情不会有结果的。”
欧叶荻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过总是管不住自己。。。或许有一天任燕妮飞走了他会看到我对他的感情比任燕妮给他的真。。。”
韩小羽道:“那又怎样呢?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和一个卖羊肉串的新疆人好吗?”
欧叶荻道: “ 当然不会,但是只要我拿定了主意,他们反对也没有用。”
韩小羽默然,联想到这次回家,自己的父母言语间对杨言也是十分反对。自己和杨言闹了别扭离家出走,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心里不由得十分茫然。
二人回家各怀心事,当晚没有多聊,早早就睡了。
第二日星期天,卢婷一早就打电话来约欧叶荻去看哈尔滨来京举办的冰雕展。听说韩小羽也在一起,十分高兴道“ 我正想着小羽那里没有电话,怎么去通知她呢,谁承想竟在你家里,这可省事了,你们等着我这就过来。”说罢撂了电话。
卢婷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如今空闲的时间倒比上班的欧叶荻韩小羽多一些,因此有什么新电影,什么展览,都是她先发现再去通知欧叶荻。因为韩小羽那里没有电话,坐车又不方便,卢婷一般懒得去找她,因此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见韩小羽了。
三人见了面,韩小羽发现卢婷时髦了许多,马尾巴辫子披散下来烫了直板烫披在背后,戴着红白相间的大绒球尖顶帽子,画了淡妆,穿一条绣花的牛仔裤和一件短短的鹅黄色羽绒服,显得分外潇洒俏皮。
卢婷见到韩小羽就扑了过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道:“噫?同样是新娘子,人家赵丹丹如今又红胖了许多,你怎么却越发瘦成林妹妹了?”
韩小羽不愿谈自己的痛处,便转移目标打趣她道:“怎么你又见过赵丹丹了吗?这次给了她什么见面礼?不会又是请人家过泼水节吧?”说完马上又懊悔自己说话唐突冒撞了。
玻璃水晶 - 2006-8-23 17:22:00
卢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韩小羽从未见过的冷冷的狡黠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早忘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见韩小羽一脸诧异,欧叶荻解释道:“那次卢婷大闹婚宴后,人家赵丹丹反倒来赔了许多好话,三番四次的请卢婷去家里玩,如今卢婷成了她们家的常客了。”
韩小羽更是惊讶:“是吗?那你见了李蒙不会心里别扭么?”
卢婷的眼睛里再次闪过那种狡黠的神色,她淡淡的说道:“怎么会呢,人家三番四次来奉承我,我怎么能这么不识抬举?我现在和赵丹丹是好朋友了,这次冰雕展的票还是她爸爸送的呢。”
韩小羽诧异她变得好快,笑道:“那是你心胸大,换了我怕是要有几年都不愿意见他们。”
卢婷冷笑一声道:“我心胸可不大,是人家心胸大,不和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韩小羽见她神色有异,便不再问,只是暗暗纳闷儿。
在卢婷的提议下,三人没有在欧叶荻家吃早饭,留着肚子到冰雕展附近的小吃街乱七八糟的吃了一通。
等到吃完小吃算账的时候,卢婷抢着付钱,韩小羽不许,道:“你一个穷学生,倒要和我们上班的人争着请客,哪里有这种道理?”
欧叶荻笑道:“你倒不用替她省钱,她如今在赵丹丹她爸爸的公司兼了一份儿什么翻译的职,可是富得流油,每周只去三个下午,居然拿两千块一个月。比人家国营单位一个全职翻译挣的还多。”
韩小羽十分诧异,道:“那可是我一个月工资的两倍多!你怎么争取到这份好差事的?”
卢婷神色飘忽地微笑了一下说:“我外语好呗,赵丹丹她爸爸的公司重视人才。”
欧叶荻摇头笑道:“我看是人才过剩,这几年兴起了外语热,你也外语我也外语的,现在外语人才大把,都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就被你碰上伯乐了。我真不懂。”
卢婷不答,韩小羽道:‘好呀,你们都是人才,偏我就不是,我们中文系的人就是不如你们什么外语系的,国经系的吃香,只好是穷命啦。”又道:“你偏又是在赵丹丹的爸爸公司兼职,这也算是巧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一路溜溜达达的来看冰雕展。
哈尔滨的冰雕真是一绝,置身于冰雕展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到了流光溢彩的水晶宫里一样,各种形态优美,巧夺天工的冰雕映着彩色的射灯发出璀璨炫目的光华。欧叶荻和韩小羽转来转去,看得目不暇给,只是啧啧称叹。
忽然,欧叶荻叫道:“你们快来看这洛神的雕像!”韩小羽和卢婷转过去一看就被迷住了,久久不能动身。那洛神是由一整块冰精心雕琢而成,容光绝世,晶莹剔透,衣袂飘飘,仙姿卓约,宛若将欲乘风归去。冰雕座里安放了碧绿蔚蓝明黄橙红四种颜色的射灯,轮流照射到冰雕上,使洛神的全身光彩流转,更显得那洛神柔情绰态,仪态万方。
欧叶荻惊叹不已,不由得想起曹植的洛神赋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此时对照着眼前的洛神,觉得此赋真是贴切极了,不愧为千年流传的美文。
三人正对着洛神的冰雕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指着韩小羽大声地叫道:“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大姐姐好像那个冰做的仙女阿姨哦,你看嘛!你看嘛!”
这么一喊,周围人的眼光一齐都射向韩小羽她们,欧叶荻和卢婷听那个小孩子一叫,不由得仔细打量那个洛神,又反复看韩小羽。把韩小羽窘得满脸通红,转身便要走。欧叶荻她们哪里肯依,只是拉住了她不放手。
欧叶荻奇道:“果然十分相像,我说怎么看着这个洛神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像小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小羽越发的不好意思,用力挣脱了欧叶荻她们低着头便想溜走。不想一个人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紧接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伸了过来。她不及抬头,只听得卢婷一声大叫:“哈,杨言!追老婆追到这里来啦!”
韩小羽抬头看时,面前手举一枝玫瑰花站着的却不是杨言是谁?
杨言陪笑道:“小羽,我今天早上打电话到欧叶荻家里,本来是想约你来看冰雕展的,可巧欧叶荻的爸爸说你们三个刚刚出门也来看冰雕了,我就忙着赶来了。”
韩小羽本来一肚子怨气,此时见杨言穿的单薄,在寒风里瑟缩地举着那支大冬天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玫瑰,心里就先软了一半,低了头一声不吭。
杨言过来拉住她的手道:“你看看这个洛神是不是很像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小羽尚未回答,欧叶荻和卢婷一听此话忍不住同声问道:“为什么?”
杨言不无得意地说道:“因为这就是根据小羽的画像雕出来的!”
卢婷大叫:“什么?怎么会?你开玩笑?”
杨言认真地说:“没有开玩笑,半年前我看到晚报上登着哈尔滨将于包括北京上海在内的四个城市举办冰雕展,在全国征稿,我就按照小羽的样子随便涂了一张洛神寄过去参赛,没想到他们给我回信说是选中了我的画稿,还汇了400块钱来。”杨言看着韩小羽接着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想到时候带你来看冰雕展,给你个意外的惊喜。不信,你看主办单位寄给我的邀请信和赠券”说着便掏出一张红色烫金的邀请函,递到韩小羽的手里。
欧叶荻和卢婷一边凑头过来看,一边啧啧称奇。欧叶荻不由得对杨言刮目相看:“怪不得小羽这么个绝色佳人居然被你拐了去,原来你果然有些意思!”
卢婷笑指欧叶荻道:“你见人家杨言把小羽变成了洛神供万人瞻仰,就忙着恭维人家,是不是也想变成什么四大美女,姑射真人之类?你不好意思我替你直说了吧,喂,杨言,下一次有什么好机会拜托别忘了把我们的大美女欧小姐也抬举上去做个神仙姐姐啊。”欧叶荻笑着去撕卢婷的嘴,杨言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傻笑。
韩小羽此时满腔的幽怨早已尽数化作了万般柔情,抬头见杨言胡子拉碴,脸色憔悴,想必是自己走了以后便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心里反倒怪起自己太小性儿,不该和他斗气一走了之。又想着难得他这么倔强的脾气却来给自己送花和解,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忍不住便红了眼圈。
欧叶荻如何想得到韩小羽此时的柔肠百转,见她红了眼圈,便取笑道:“咦,小羽,自己成了洛神冰雕也不用高兴成这个样子,杨言,你瞧瞧她虚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卢婷更是打趣道:“哎呀,小羽你别哭啊,你放心好啦,杨言心里的什么西施貂蝉王昭君林黛玉统统是你一个人的。绝对轮不到那个欧叶荻的。”欧叶荻又作势去捉打卢婷,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杨言自是心知肚明韩小羽的眼泪所为何来,凑嘴到韩小羽耳边悄声道:“那天是我不好,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在厨房边上搭了一个小格子,专门放马桶用,这样屋子里就没味儿了,以后我负责天天去倒马桶。你也不用大冷的天半夜跑那么远去上公厕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韩小羽待听了这话,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头埋到杨言的肩膀上,抽泣着低声道:“是我不好,你也别生我的气了罢。”
韩小羽杨言婚后的第一场别扭在冰雕展里烟消云散。在卢婷和欧叶荻的强烈要求下,眼圈发红的韩小羽和胡子拉碴的杨言在洛神的冰雕下照了一张合影留作纪念,韩小羽的手里举着一支象征着爱情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第三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3 17:23:00
第四章 诱惑
春节过后的人们总是慵懒的,由于十几天的大吃大喝而撑满了的肠胃尚未从辛勤的工作中恢复过来。正月刚刚过完,卢婷的妹妹卢瑶就因为贪嘴,和男朋友许涛一起多吃了几趟半生不熟的烤肉而腹泻不止,不得不住进了医院去打吊针。
卢婷姐妹情深,欲在医院陪房,却见多情的许涛总是不离左右,深情款款地端汤送水,把个撒娇卖痴的卢瑶伺候得无微不至。卢婷夹在二人中间,省悟到自己的亮度决不亚于100瓦的电灯泡,便自觉地退出,把这难得的表现深情的机会让给许涛去发挥了。
卢婷闲来无处可去,信步就走到了学校。此时学校尚未开学,校园里冷冷清清,一片萧索的景象,卢婷徘徊在宿舍楼下的小桥边,看到杨柳枝残,衰草枯藤爬了一地。她和李蒙曾经无数次约会的河边石凳映着冬日的阳光泛着冷冷的青色。 往日种种恩爱欢愉此时想来全如春梦一场,山盟海誓尤在耳边回响,那薄幸的情郎却早已另有怀抱了。卢婷依着桥栏独自站了许久,留恋和仇恨在她的眼睛里阴晴不定的变幻着,忽然脸上浮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半小时以后,卢婷微笑着出现在赵丹丹父亲的公司里。此时的卢婷分外美丽,一望而知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长长的睫毛刷着棕黑闪亮的睫毛油微微上翘着,朦朦胧胧的遮住了乌黑的眼睛,眼睛的上方淡淡地刷着由浅至深的金橙色眼影,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隐隐约约透着橙黄的腮红,挺直小巧的鼻梁下一张线条优美涂着橙红色口红的小嘴在灯光下发着诱人的光泽。
卢婷脱去黑色的长大衣挂到办公室的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紧身合体的黑色西服套装,这套价值不菲的套装是她用自己的工资在百盛买的,套装的V型领口一直开到乳下,雪白的蕾丝花边内衣下诱人的乳沟清晰可见。裙子短而窄小,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段在黑色网状丝袜下动人心弦的雪白细腻的大腿和笔直修长的小腿。她微笑着和办公室的同事们打了一个招呼,径直向总裁赵万忠的办公室走去。
赵万忠的秘书孙安娜看到卢婷,忙讨好地笑道:“卢小姐,你来啦。”说着便接通了赵万忠的内线电话。不一会儿,赵万忠亲自从里面打开了门,笑道:“卢婷,你来得正好,我下午有个外商投资的会要你做翻译,正想让安娜给你打电话。”
卢婷甜甜的一笑,闪身进了赵万忠宽大的办公室,掩上房门,袅袅婷婷的坐在沙发上,拿眼角瞟着赵万忠肥胖的红脸似笑非笑地道:“赵总公司那么多精通外语的人才,您的秘书安娜小姐的外语就比我的还好,您还缺翻译么?”
赵万忠的眼睛贪婪的盯在卢婷的胸前,雪白的真丝内衣的蕾丝花边衬着那条诱惑的乳沟分外惹火,赵万忠好不容易把眼睛从卢婷的胸前移开,转到卢婷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自己送的那条白金项链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方才笑道:“你是名校的研究生,我公司里就算是有几个外语说得过去的人,也没有你这么好的风度气质能上得了大台面。”
卢婷仪态万方的一笑,用手轻抚着胸前的白金项链,妩媚地瞟着赵万忠柔声道:“赵总就是爱拿我们这些笨人开玩笑。”
赵万忠一接触到卢婷那似笑非笑的暧昧眼光,登时觉得嘴里发干,不由得走过去把手搭到卢婷的肩头上,卢婷娇羞脉脉地躲闪了一下便由他搭着,赵万忠鼻中只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中人欲醉,越发把持不住,手往卢婷的胸前摸去。卢婷待他的手快到了胸口时,方才极其轻巧灵活地一扭身子闪开,用涂着金橙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朝门口一点,咯咯地娇笑道:“赵总,有人敲门。”
赵万忠一愣神间,卢婷已经闪到了门口,回头无比娇媚地嫣然一笑:“赵总,麻烦您叫安娜把您下午发言的材料给我送过来,我去准备准备。要是今天翻译得让您满意了,您可要请我去吃海鲜哪。”
赵万忠被她钩得七个魂差不多丢了三对半,他平日里虽然没少去舞厅歌楼,但是往来的无非是些靠论斤卖肉过日子的庸脂俗粉,那些全仗着浓妆艳抹实际上俗不可耐皮肉松弛的脸离了夜晚的朦胧就没法再看。他几曾见过像卢婷这么丽质天生气质高雅的尤物对他卖弄风情?但见卢婷璨然一笑,修长雪白的腿在门口一闪,翩然而去,便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心里只是奇痒难搔。
卢婷借着赵丹丹的关系进赵万忠的公司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了,从开始的每个小时仅十元的翻译费到现在旱涝保收的一个月两千块,卢婷在赵万忠身上很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自从李蒙甩了她大张旗鼓地娶了赵丹丹之后,一向骄傲自负的卢婷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把这件事情当作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每当碰到过去的同学,他们同情的眼光都像是刀子一样凌迟着卢婷脆弱的自尊心。她表面上照旧嘻嘻哈哈装得潇洒自如,好像对此事早已不以为意。可是到了每天深夜,她屈辱的泪水却湿透了一条又一条枕巾。对赵丹丹和李蒙的恨意随着岁月的流逝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如酒一样在她心底越酿越浓。
其貌不扬的赵丹丹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当她从美丽活跃的卢婷身边把李蒙抢过来的时候,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卢婷是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是个美丽骄傲的公主,而她赵丹丹,则从小到大从未收到过一封深情款款的情书。男生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和同性相处,毫无异样的感觉。赵丹丹的强烈自卑转变成了强烈的虚荣,她不惜一切手段把李蒙从卢婷手里抢过来,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卢婷对她一贯的不屑一顾和那个让她及其痛恨的外号:“新娘子”。
当赵丹丹终于用四房两厅,七位数的存款和出国深造的机会把李蒙诱入结婚的礼堂的时候,真正当上了“新娘子”的她特意请了卢婷还有同年级最漂亮的三个女生欧叶荻,韩小羽和任燕妮来参加隆重的婚礼。她要让她们看看,就算是她赵丹丹再貌不惊人,照样可以从卢婷身边把英俊潇洒的李蒙给抢过来。
赵丹丹从小生活在一个缺少父爱的家庭里。在她13岁的时候,全家随着父亲的发迹从江西老家迁到北京。到了北京之后,她的父亲几乎每晚都要12点以后才回家或者根本就不回家。她的母亲是个矮胖粗黑的家庭妇女,丈夫发达了能够不抛弃她,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只管自己在家享福就好。哪里敢去盘问半句?在她的心里,只要丈夫不抛弃她另娶,日子就是好过的。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独生女儿赵丹丹。
玻璃水晶 - 2006-8-23 17:24:00
赵丹丹很爱她的母亲,对于父亲却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而赵万忠对女儿的爱也仅仅限于用物质金钱来满足她。赵丹丹从小就知道:父亲有没有没什么关系,父亲的钱却是好的。
用父亲的钱作为诱饵把李蒙抢到手之后,赵丹丹急于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她觉着看不到趾高气扬的卢婷失恋的可怜样子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于是她打点起千般笑容拖着李蒙三番四次去卢婷家里,美其名曰是要和她化敌为友,实际上却是为了好好享受一下卢婷看到李蒙后的难堪尴尬的神色。李蒙虽然觉得没脸去见卢婷,无奈出国事宜还有求于老丈人,只好老起脸皮由着赵丹丹摆布。
聪明的卢婷对赵丹丹的变态心理心知肚明。她好胜的性格使她绝对不愿意在赵丹丹面前示弱,所以赵丹丹每一次的邀请她都强迫自己一定要去,一开始她强装出无所谓的快乐样子,还找了一些别的追求她的男生装模做样,想要在赵丹丹和李蒙面前显示她毫不介意李蒙的背叛。
可是赵丹丹那含着深刻嘲弄的圆鼓鼓的眼睛分明是看透了她的内心的虚弱,她越装得无所谓,心里就越痛苦。仇恨在她心里不断的酝酿生长,终于,在应邀去了一次赵丹丹家里之后,卢婷发现了一个报复赵丹丹和李蒙的办法……
卢婷从赵万忠的房间里出来后,飞快地坐电梯上到公司所在大楼的顶层迎着冬日的寒风深深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她闭上眼睛,仰头站在楼顶的平台上,一任楼顶凛冽强劲的寒风刺透她单薄的衣裙,无情地袭击她裸露的胸口和腿部。她从自己的剧烈的颤抖中感觉到了一丝寒冷残酷的快意。
(第四章完)
xiao明明 - 2006-8-23 18:19:00
路过

拿分
880217 - 2006-8-25 0:02:00
文才不低呀小妹~
玻璃水晶 - 2006-8-25 10:55:00
| 引用: |
【880217的贴子】文才不低呀小妹~ ……………… |
本文非本人所写,是转帖.
只是我看过喜欢,所以就转帖了一下,
希望看过的人也喜欢!!!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07:00
第五章 伤逝
就在卢婷忙着准备会议翻译稿的那个下午,欧叶荻却请了病假没去上班,而是在想方设法地从杨丽丽的口中套问任燕妮的联系方式。
欧叶荻怎么也无法相信,图尔勒所谓新的赚钱“生意”竟是从新疆贩卖大麻到北京来。前一天的晚上杨丽丽打电话的时候吓得声音都变了:“那个新疆人原来是贩毒的喔!他们早就被公安局盯上了! 几天前他们去接货的时候中了公安局的埋伏,图尔勒和其他一个同伙逃了出来,现在正在被通缉呢。”
那个杨丽丽还胆战心惊地说:“那个图尔勒胆子真够大的,居然还给燕妮打电话说明天早上七点想在你们学校的女生宿舍楼下的河边石凳上等燕妮见面哩。燕妮吓得哭都哭不出哩,哪里会去见他?我才说要去报警,又怕他逃了以后来报复,叶荻,你说我们怎么办才好啊?我的心都要吓得跳出来哩。”
欧叶荻当时只觉得忽然思维停顿,只记得自己反复地说:“不要报警,千万不要报警。。。” 后面杨丽丽又说了什么,自己又怎么回答,怎么挂的电话,似乎都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欧叶荻接完了电话便木然地躺到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她很想好好思考一下图尔勒的问题和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可是思想如刚刚落网的浑身粘液的鱼一样挣扎着逃避让她无法控制。大脑好象懒得思考,所有的思维还未成形就已消散变形得无法跟踪。
欧叶荻渐渐放弃了和思维的斗争,放松地任由那尾小鱼沉入流动的河流深处。自己在一边静静的观看。她看到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纱一丝一缕的渗进屋子里来,投影在藕荷色的天花板和粉白的墙壁上,那斑驳的光点似一个个美丽的精灵一般姿态各异地停滞在时空中。不知过了多久,四处舞蹈的精灵们淡去了,曙色清淡的笼罩了小屋,欧叶荻渐渐清醒了。她忽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天色刚刚透亮,悄悄溜出家门的欧叶荻已经打车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河边已经有了一些寒假没有回家的外地住校生们在晨练,欧叶荻在河边的石凳上慢慢坐了下来,熟悉的广播音乐《少女的祈祷》正一如既往的在校园上空淡淡的流动,欧叶荻在焦急等待的过程中感觉到那个冬天的异常寒冷,她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当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的印入欧叶荻期待的眼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以加倍的速度狂跳起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胆怯,轻轻叫了一声:“图尔勒哥哥。”
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图尔勒似乎吓了一跳,但是当看到叫他的是欧叶荻的时候,他很快平静下来,他走到欧叶荻身边,在石凳上轻轻坐下,把头上戴的帽子往下轻轻压了一压:“小荻,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是燕妮让你来的吗?”
欧叶荻一时间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张开嘴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和自己挣扎了好一阵,才颤颤地说:“图尔勒哥哥,你不要等任燕妮了,她是不会来的。。。”
图尔勒死死地盯着流动的河水,沉默地按压着自己的粗大的手指,那些冻得发红的指节在他用力的按压下,发出一阵阵嘎嘣嘣的脆响,欧叶荻在迷乱中似乎感觉到那些声音是从自己心里发出来的。她忍受不了这样的压抑,轻轻说:“我想了很久,图尔勒哥哥,你去自首吧,我,我陪你一起去。。。”
图尔勒蓦然转头,他的眼睛透过墨镜深深地盯着欧叶荻,似乎过了很久,他忽然轻轻地一笑,似乎是带着无可奈何的疲倦道:“这是燕妮让你告诉我的吗?”
“燕妮,燕妮,你的心里只有燕妮,她只认识钱,根本不会为你考虑的,为什么你会这么傻呢?”欧叶荻心里喊叫着,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喊了出来,可是耳中却分明听见自己的似乎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说:“不,不是她,是我自己。。。”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河边晨练的人都渐渐散去了,图尔勒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他又查了一下手机的留言和信箱,没有他想要的等待的任何信息,他摘下墨镜,凝视着欧叶荻:“我想你是对的,燕妮是不会来了。”
欧叶荻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似乎有着无尽的疲倦,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猛的一酸,眼睛就湿润了。“我们去自首吧,好吗?”欧叶荻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请求道。
图尔勒沉默着,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疲倦而古怪的微笑。
“图尔勒哥哥。。。”欧叶荻的眼泪快流下来了,她咬住嘴唇,尽力克制着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现在还不晚。。。”
图尔勒又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重新戴上墨镜,冲着欧叶荻微**了点头:“好吧,小荻,我听你的。。。不过,我很想在自首前见一见燕妮,我想把钱都给她。。。这是我最后能给她的了。。。你能帮我吗?”
欧叶荻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慌忙用衣袖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如泉水一般不断流下来的眼泪,“我。。。我怎么帮你?”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08:00
“明天是星期六,用你的名义约她上午十点到图书馆的楼下。。。我在那里等她。。。”图尔勒说着慢慢站起身,用恳求的语气说:“小荻,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约到她。。。见过她之后,我一定去自首。。。”
欧叶荻低下头,不再去看图尔勒,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图尔勒见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欧叶荻听到他带着无限疲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小荻。。。我不会忘记你的。。。”
欧叶荻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心里一颤,猛地站了起来。凝视着图尔勒。
图尔勒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欧叶荻所熟悉的那种豪爽而带着孩子气的纯朴笑容,他有些恋恋不舍似地用新疆人对待亲人的礼节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欧叶荻,在她的额头温柔地吻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转身走了。
欧叶荻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了,才忽然发现自己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没有对他说。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欧叶荻当晚通过杨丽丽打电话找到了任燕妮,告诉她自己搞到了一套最新托福模拟题,要在图书馆和任燕妮一起研究一下,约她第二天上午十点到图书馆楼下见面,不见不散。
她知道这对于急于出国的任燕妮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可抗拒的理由。她一定会去的。
星期六一整天欧叶荻都躺在床上想象着图尔勒和任燕妮见面后的场景,她无数次地问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任燕妮会被感动吗?图尔勒会去自首吗?然后会怎么样呢?她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
那天晚上,两晚没睡的欧叶荻终于睡着了,她睡得很死,似乎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欧叶荻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惦记着图尔勒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就给杨丽丽拨了电话。
杨丽丽听到欧叶荻的声音就“哇”的一声哭出了起来,边哭边说:‘叶荻,了不得哩,那个新疆人昨天中午从你们学校图书馆的十七楼跳下来自杀哩,警察说他的手机里留下的自杀前最后一个电话记录是打给我们这个电话的,还有人看见他死前和燕妮在一起。。。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都有人来,他们还在屋子里东翻西翻的,吓死我们哩……燕妮讲她去图书馆是你约她去的。。。还没有见到你。。。不知道怎么那么倒霉在图书馆楼下就撞到那个新疆人了。。。那个人把她拉到小花园里,死命地搂着亲她,她讲当时都快吓死了,不停地骂那人是神经病是枪毙鬼,让他去死。。。他才松手放了她。。。他一松手,燕妮讲她就跑了。。。根本就没有和他再讲话。。。她当时吓得跑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和他贩毒的事情有牵扯?。。。呜呜,我们真是倒霉啊,现在燕妮又被叫去问话了,你到时候可要为她做证啊。。。。”
欧叶荻诧异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没有特别的震惊,和前几天听到图尔勒贩毒的消息后强烈的震撼和痛苦反应相比,此刻的消息带给她更多的却是一种恍然如梦的冰冷的感觉,似乎在那天图尔勒的眼神中她早已预感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局。
她忽然觉得疲倦,非常非常的疲倦。。。似乎图尔勒那天眼底的疲倦都到了她的心里。。。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用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对杨丽丽说:“怕什么?你们又没有犯法,放心,我会为任燕妮作证,你们不会有事的。”说着便挂了电话。
欧叶荻打开衣橱,从里面拿出一件黑呢子大衣,穿上后对着镜子木然地打量了一会儿就出了门。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似乎很明白,又似乎很糊涂,路上的一切似乎很清晰,又似乎一片模糊,她恍惚地看到路边的花店门口插着一瓶腊梅,顺手便买了一大束,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也不知道是多少就给了花店的老板。她把那一大束腊梅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那些花能在这寒冷的冬天给她一丝温暖。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的车,又如何忽然就到了图书馆楼前。
图书馆的门前出事的地面已经经过了完全清理,周围冷冷清清的除了偶尔路过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人,地上无法清除的血印已经被白石灰盖住了,除了拉着的一小圈警戒线还没有撤去显示着这里曾经刚刚出过事以外,欧叶荻几乎怀疑杨丽丽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欧叶荻定定地站在警戒线边上,望着地上那一滩白石灰,渐渐看出了那是一个白色的人形,正仰面朝天的躺在那里,似乎是在悠闲地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阳光。欧叶荻看着看着,忽然之间觉得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辛酸苍凉,连胃也跟着痉挛起来。她一弯身钻过警戒线,跪下身子,把手里的一大束腊梅轻轻放在那白色的人形的边上。。。
读研究生的卢婷素来有周末在学校图书馆学习的习惯,她喜欢图书馆里刷刷的翻书声和空气中蕴含着的浓浓的书墨气息。图尔勒跳楼的那天中午,卢婷正在图书馆七楼翻资料。刚听到图书馆大喇叭里传来尖锐的呜呜声,卢婷还以为是哪里着火的警报。看到很多人拥挤在靠北的窗口边看边尖声大叫,便也挤过去从窗口往下一看,只见一个摔得身体爆裂的人体触目惊心地仰卧在图书馆前的地上的血泊里。
卢婷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身边一个女生煞白着脸尖叫了一声“扑通”就往后倒,引起一片更大的混乱。由于离的远而且那人又摔得血肉模糊,卢婷没待看清那人的面孔,便被强烈的反胃驱使到厕所去呕吐了。
等到卢婷得知那个从楼顶跳下的人竟是图尔勒的时候,她在强烈的震惊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欧叶荻是否知道这件事。她很想打电话去问问欧叶荻,但是每次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后就失去了勇气而犹豫着放下听筒。如此重复了几次后,电话终于还是没有打。
当欧叶荻轻柔的放下腊梅的时候,卢婷正心神不属地漫步在校园中,她不知不觉地就又转到了熟悉的图书馆楼下。忽然她看到了欧叶荻。卢婷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望着欧叶荻的背影。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那跪在一片白色人形边上的黑色身影显得那么凄凉无助,连身边的放着的那束腊梅似乎也浸润在无可奈何的哀愁中。
欧叶荻跪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转过冻得有些僵硬麻木的身体迈出了警戒线。她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卢婷,欧叶荻默默地凝视着卢婷。卢婷也无言地望着脸色异常苍白的欧叶荻,二人就这么互望着站了好一会儿,卢婷才回过神儿来,慢慢走到欧叶荻面前,勉强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你来了?”欧叶荻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陪我去河边走走好吗?”
二人沿着河边慢慢地走着。卢婷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正沉吟间,忽然听到欧叶荻幽幽地说:“过了三九,就可以沿河看柳了,上学的时候咱们老是一起在河边散步聊天赏花折柳,你还喜欢唱歌给我和小羽听,多美好的日子啊,我真希望时间能在那些时刻就停止了……你还记得小羽总是求着你唱的是哪首歌吗?”
卢婷十分惊讶欧叶荻在这种时候竟然问这样的问题,想了一想便答道:“是《偶然》。”欧叶荻便道:“你能再给我唱一次吗?”卢婷此时虽然没有唱歌的兴致,但不忍拒绝欧叶荻。便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唱了起来: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需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从小就是少年宫合唱团主唱,被大家誉为小张清芳的卢婷有着十分优美动人的歌喉,她的歌声清越悠扬,带着恍如天籁的袅袅余音。欧叶荻不由听得痴了。她低头望着河水,并无一丝云彩的踪迹停留在里面,只有夕阳斜映在河面上,反射着金红色的粼光,跳动闪烁霎那间变化万千。
卢婷深深地凝视着欧叶荻的侧影,看到她浸在泪水中澄澈闪烁的眼睛里阴晴不定地变幻流动着种种光彩。(第五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08:00
第六章 折磨
来自湿润清洁的青岛韩小羽在北京呆了快五年了还是不习惯北京春天的沙尘暴。当遮天蔽日的黄色沙尘笼罩北京市上空的时候,连屋子里的日光灯发出的光都像是蓝阴阴的,照得人们的脸不是蓝就是绿,都阴险得可怕。韩小羽为了不被风沙迷住眼睛,只好用纱巾成天裹着头,揽镜自照,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蚯蚓了。
这倒也罢了。最让韩小羽不能忍受的是一向在单位澡堂子洗完澡再回家的她,如今却是还不如不洗澡的杨言干净。刚刚洗完的带着水气的身体和湿头发一路沾着沙尘回到家简直就像是刚从时髦的泥浴里出来。爱惜一头飘飘长发的韩小羽又极舍不得用吹风机去毁发不倦。只好在单位里加班,等到头发干了才动身回家。
杨言最近觉得处处不顺,先是自己抱着近半年来最得意的一些作品满北京城里的画店转悠了一圈,竟没有一家店肯收。有个老板还很客气的指点了杨言一番,劝他学学陈逸飞多画些工笔美女图,或者临摹中世纪意大利的一些裸体名画也会很好销。
然后就是这阴沉沉的沙尘暴天气似乎封闭了他所有的灵感,让他一张稍象样子的画也画不出来。加上最近韩小羽动辄加班,每晚总要到八点半左右才进家门。因此最不喜欢做饭的杨言为了不饿肚子只得天天下厨。这一切加起来让杨言实在是烦闷非常。不自觉地便常常迁怒于身边唯一可发泄的对象韩小羽。
这天韩小羽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从韩小羽的单位到她住的地方要转两次公共汽车。天气好,路上又顺的时候,也要花上她一个半小时。现在由于天气不好,公共汽车又开得异常得慢,每次回家都要在路上折腾两个多小时。因此她常常一到家就累得躺到床上不想动弹。
杨言刚刚撕了几张未完成的画,心里烦躁之极,也没有做晚饭。黑着灯,坐在地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韩小羽推门进来,拉亮了灯,见杨言头发凌乱,脸色发青,眼神阴暗地坐在一屋子浑浊的烟气里发愣。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打起精神笑道:“你没吃饭呢吧?这个月我多领了些钱,咱们出去吃好不好?”杨言听她说到钱便觉得分外刺耳。冷冷地道:“你去吃吧,我不饿。”
韩小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想逗他高兴,一边过去推他一边笑道:“一起去嘛,前几天我们一个同事说咱们这一片儿新开了个火锅城,又便宜又好吃。我这个月多发了150块加班费和奖金呢,足够咱们两个好好吃一顿了,这一阵天天吃方便面, 咱们也该打打牙祭了。”
这一番话正好戳中扬言的命门,当即就惹恼了他,杨言一把拨开韩小羽的手沉着脸道:“ 你是觉得我天天给你做方便面当晚饭委屈你了是吧?你直说不结了?嗬,你能干,会挣钱。我就活该在家里给你做家庭妇男。”韩小羽料不到自己一番好意引来他这么一通排遣,忍耐着陪笑道:“你不愿意出去吃饭,现在晚了炒菜也来不及了,那我就去做你爱吃的面片儿汤好吗?”说着便洗手下厨房去了。
吃完了饭,韩小羽见杨言仍然闷闷不乐,料想是因为人家不收他的画的原因,便开解他道:“他们说什么画好销,你就随便画几幅给他们好了,以你的画画的水平,画那种画还不是全当休息一样?”杨言不屑道:“他们知道什么?我难道会为了去卖几幅画给一些毫不懂艺术的商人就把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复制赝品上?那是对我的才华的扼杀!”
韩小羽忙道:“是啊是啊,那些卖画的商人看不懂你的画,你也不必为了他们生气。以后一定会有真正懂行的人欣赏你的画愿意高价收购的。”杨言皱眉道:“真正懂行的人?现在有几个真正懂行的人?就算是有,也不会是一身铜臭靠卖赝品牟取暴利的商人。”
韩小羽婉转安慰道:“曲高和寡,想必是你的画太深刻了。不过你不要着急,很多好的作品都是几百年后才被人挖掘出来的,就像梵高……”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09:00
杨言不耐烦地打断她道:“梵高,梵高,你们这些学文学的人怎么这么浪漫?我的画要是现在没有人欣赏,等我死了以后一幅卖几百万又有什么意义?你要我这一辈子抑郁不得志,到头来穷死吗?”
韩小羽见今天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杨言的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便低头沉默,用手摆弄起自己的衣扣来。杨言见韩小羽低头不语,意犹未尽地自伤自怜道:“唉,自古天才都是被庸才扼杀的,像我这样的人,就只能天天在家里做饭伺候老婆……”
韩小羽听了这话,忙小心翼翼地柔声道:“你要是在家里呆得烦了,那,要不然就去找份儿工作试试?我半个月前还碰到你们班的周建,他如今在一家大广告公司工作,看他乐呵呵的,挣不少钱哪。他还问起你呢。”
杨言心里一跳,忙道:“你说什么呢?”韩小羽道:“我说你暂时没有工作,在家里画画儿呐。”杨言的登时觉得颜面扫地,恼怒地大叫:“你怎么这么说?你是不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吃老婆饭的孬种?”
韩小羽万万没想到自己又惹恼了他,越发不知所措起来,见自己挖空心思劝慰讨好了他半天,不但全无用处,而且还惹得他越来越恼怒。她生怕再说错一句更激起杨言的怒火。便委曲求全地低声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啦,我没有好好考虑说错了话,真是对不起,以后找机会弥补吧。你累了吧?我去铺床,咱们睡觉好吗?”
杨言怒道:“说错了话,怎么弥补?我看你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看到人家上班赚钱多了羡慕,就想逼我也去上班,你早就想逼着我去当一个三流公司的画匠好为你提供舒适的生活……哼,你要是想把我杨言变成你韩小羽的奴隶长工,我现在就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趁早死了这份儿心。”
韩小羽一听这话,不由得又羞又气,含泪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你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过半句要你去上班挣钱的事?今天是看你最近总是心情不好才劝你去换换环境……”
话未说完,杨言就“呦嗬”一声叫了起来,尖声嘲讽道:“你当然自己不会说出来,可是你利用你的父母来逼我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别在我面前装得多贤惠温厚似的。我还能不知道像你这种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韩小羽被他气的珠泪滚滚而下,哽咽道:“我,我从来没有在爸妈面前提过一个字咱们的事……我也没有装什么温柔贤惠……什么叫像我这种女人?我是哪种女人?你说出来,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杨言酸溜溜地道:“你当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好的很,你是天仙女下凡,只可惜嫁错了人,跟了我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穷光蛋……”
韩小羽哭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仙女下凡,我要是有一丁点儿嫌你穷的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你自己生气,就拿这种话来欺负人……”
杨言至此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见韩小羽哭得梨花带雨,赌咒发誓的,心里也软了些,便不再去挖苦她,二人沉默着便上了床。
上床之后,在家里憋了一天的杨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从天窗透进来的微光,转头见到穿着短短的白睡裙躺在身边的韩小羽肤如凝脂,容颜如玉。鼻中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幽香,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只觉得柔软润滑,心里一荡,便忘记了刚才那通吵闹,凑上来欲与韩小羽亲热。
韩小羽刚刚哭了一场,心里愁肠百转,还在难过,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酸涩,哪有兴致去迎合他?杨言见韩小羽如此冷淡,心下登时又恼了,刚刚升起的柔情顿时化作了怒火,恨恨地道:“怪不得人家说庸俗的家庭生活会扼杀激情和灵感,我看现在我的天赋和热情全都是被你种只认得钱的女人扼杀掉的。”
说罢去看韩小羽对此话的反应。却见她星眸微闭,悄无声息,却已经睡熟了。杨言觉得自己好像用力发出一记妙拳却打了个空,不由得愈加恼怒道:“哼!你倒睡得着!”翻了个身,有意夸张地打着呼噜睡去了。
其实韩小羽虽然疲乏,却哪里睡得着?杨言最后那一记妙拳直打得她万分委屈。她用假装熟睡来掩饰自己心里的难过和痛苦。
在悄无声息地流着泪思索了大半夜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韩小羽给欧叶荻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欧叶荻的表姐在一家待遇很好的外国大广告公司当经理。两个月前欧叶荻曾经打电话给韩小羽说他表姐的公司里现在缺人,问杨言想不想去那里工作。当时韩小羽曾婉转地在杨言面前提过此事,却被杨言不屑一顾地拒绝了。韩小羽便回绝了欧叶荻。现在她看到杨言因为找不到自我的价值而十分苦恼,觉得让他出去工作挣些钱也许能让他心情好一些,便又想到了欧叶荻表姐的公司。
欧叶荻接到她的电话很是高兴,马上打电话去问她的表姐,结果她的表姐说那个职位早已经被人占了,现在不需要人。
韩小羽十分失望,欧叶荻安慰她道:“你别急,我还有些朋友,到时候帮你好好打听打听哪里要人。杨言这么有本事,找一份儿好工作是一定没有问题的。”韩小羽苦笑了一下,不觉怅怅叹了口气。欧叶荻听到她的叹息,忽然认真的问道:“小羽,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韩小羽已经很久听到有人关心她的感受了,被欧叶荻这么关切的一问,顿时酸甜苦辣一下子都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她才略带苦涩地逃避着说:“我……还是老样子,每天上班下班挺忙的。”欧叶荻叹道:“小羽,别跟我兜圈子,你知道我不是问你的工作忙不忙,我是问你过得好吗? 你快乐吗?”
韩小羽百感交集,眼睛顿时湿了,只觉得鼻堵声咽,生怕自己一开口便要哭出声来,无处躲藏,只好沉默。
欧叶荻冰雪聪明,听到电话那端静默无声,心里已经了然了七八分,也自叹了口气,道:“这个周末晚上我们这里的财务总监家里有晚会,你也来玩儿吧。”说罢也不等韩小羽回答,又匆匆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7点先到我家里来,咱们一起过去。晚会结束了咱们好好聊聊……”。
第六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09:00
第七章 圈套
坐落于西单绒线胡同五号著名的四川饭店自几年前开始实行会员制,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有资格去那里吃饭的。而且也不是每一个有会员资格的人都能够像赵万忠那样当天就能订到位。很多会员要在一个星期甚至两个星期前就订好位到时候才有饭吃。所以很多权贵财神都把能当天订到四川饭店的位子当作是一种荣誉。赵万忠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在众多的宾馆饭店中特特挑了并不昂贵的四川饭店来征服卢婷。
金秋时节的四川饭店是最美的,满院子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色小扇子似的树叶,衬着饭店古朴的建筑,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再加上地道麻辣鲜香的四川特色菜肴和花色各异的小吃,的确是一种非凡的享受。赵万忠带着卢婷来的时候是冬末,风景虽然没有秋季那么赏心悦目,寒冷肃杀的天气却给以酥麻热辣为特色的川府菜肴增添了极大的魅力。
赵万忠熟练的先点了金银猪肝,五香熏鱼,口水鸡和红油笋丝四个冷盘,叫了八宝盖碗茶,然后又点了金瓜大虾,三元鲍鱼,火爆海螺和鸳鸯海参四道热菜和一道酸菜乌鱼蛋汤。
点完菜后,赵万忠笑眯眯地对卢婷卖弄道:“卢小姐,先尝尝这些冷菜,这道金银猪肝虽然是用肥肉和猪肝和在一起做的,味道却是润而不腻。这道口水鸡麻辣鲜香,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加调味品。这五香熏鱼和红油笋丝我想你们女孩子一定是爱吃的。”
卢婷作出惊喜的样子娇滴滴的笑道:“赵总,看着我就馋死了,一定好吃极了。您点的那些热菜,怎么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呢?您真是见多识广哪,您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让我长长见识,赶明儿我也学着做做看。”
赵万忠吃她一捧,得意洋洋,兴致大发,滔滔不绝道:“ 呵呵,我知道你爱吃海鲜,特地点了这些热菜。这些菜名字唬人,其实倒不是四川菜里的特色菜。要是我自己来吃,就点回锅肉樟茶鸭子了。这个金瓜大虾就是把虾仁和青菜,香菇和胡罗卜一起拼成像整株南瓜一样摆在盘子里,好看而已。三元鲍鱼里的“三元”就是把虾肉,鸡肉,鱼肉做成丸子,和鲍鱼一起烧成的。那道火爆海螺味道脆嫩,就是把海螺肉拿出来切片和泡红辣椒,泡姜,香菇等一大堆调料一起爆炒后再放回海螺壳里加豌豆尖红闷就行了。这道鸳鸯海参,是在土豆泥上,一半儿放上酸菜海参,一半儿放上家常海参,主要突出的是……”
卢婷听得啧啧称叹,咂舌笑道:“您懂得可真多。。。这些菜我是学不来的,麻烦就不说了,原料却也是家常没有的。”
赵万忠见她一口雪白细致的牙齿咬着粉红的小舌尖儿,笑得异常娇美之中又带着天真稚气,灯光下白里洇红的脸蛋儿柔嫩得好象要滴出水来,不由看得两眼发花嘴里发干。拿起杯子猛喝了一口八宝菊花茶方才咽下,迷迷糊糊中只听得卢婷娇声笑道:“赵总,那我就不客气啦。”
赵万忠忙不迭地点头笑道:“别客气,别客气,要多吃一些,多吃一些啊。”不由自主地呆呆地盯着她看。
卢婷把他的呆样尽收眼底,不由得肚皮里暗自冷笑,故意用唱歌一般的娇滴滴的声音问道:“赵总,您怎么不吃?快来嘛,咱们一起吃嘛。。。”
赵万忠只听得她用:“……咱们一起……”心里登时异常舒坦,喜滋滋地随声附和道:“好,好,咱们一起吃。咱们一起吃哈。” 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呆看。
卢婷迎着他的目光,似嗔似喜似期待地半低了头,娇羞地微微一笑,赵万忠登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攥住卢婷放在桌面上雪白的纤纤柔夷搓揉起来。卢婷似乎吓了一跳,小手作势往回轻轻一缩,却似无力抽回去,任他握着搓揉。面上泛起一片洇红,百般春色荡漾,眼波柔情脉脉,婉转欲流,嘴里却莺莺呖呖的娇嗔道:“赵总,瞧您哪,都把人家给弄疼了……”
赵万忠欲火攻心,一顿饭吃得毫不知味,见卢婷若即若离,态度暧昧,一会儿似有情,一会儿似无意。只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好容易盼得吃完了饭坐上了奔驰车,赵万忠紧紧挨着卢婷坐着,一双手便急不可待地往卢婷的胸部和大腿摸去。卢婷半推半就,躲闪间不时微微娇呼呻吟,激得赵万忠更加如疯如狂。司机小胡深知赵万忠的一贯作风,将一辆车风驰电掣一般开到了昆仑饭店的门口。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0:00
赵万忠拉着卢婷下车进了昆仑饭店,二人进了大堂后,卢婷四处张望道:“赵总,咱们来这里干什么?”赵万忠笑道:“我的公司在这里常年包着一间房,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回去了,在这里陪我吧。”
卢婷一听此言止住了脚步,一张俏脸慢慢的沉了下来。赵万忠看她的表情不对,有些着急,忙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卢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到大堂门口的沙发处坐下。垂了头不发一言。
赵万忠忙跟上去,却见卢婷缓缓抬起头,一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幽怨,看着赵万忠道:“赵总,您把我卢婷看成什么人了?”
赵万忠吃她一问,猛地省起卢婷是名校的研究生,是自己女儿的朋友,是自己公司聘用的翻译,最重要的她是和自己以往带回来过夜的欢场女子不同的正经女人。不由得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说不出的懊恼失望。呐呐道:“这,这个。。。小婷。。。你。。。”
卢婷低了头,柔声款款地道:“赵总,其实我并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对我的感情我很感激,我对您……其实……其实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仰慕……只是……”
赵万忠一听这话,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登时莫名兴奋起来,一把又抓住卢婷的手,急道:“只是什么?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办到。”
卢婷脸上泛起一片娇羞的桃红,低声道:“我虽然是个新时代的女人,但是我的内心是很传统的,把自己的名声和清白看得很重。。。如果不能名正言顺跟您。。。我是绝对不会。。。”
赵万忠一愣,急道:“这,这。。。你这么年轻,我们怎么可能。。。”
卢婷抬起眼,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脉脉含情地看着赵万忠柔声道:“我仰慕您能够白手起家创出这么一大份儿了不起的事业,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虽然我的年龄和您的女儿一样大,可是您的成就使我轻视那些同龄的小男人。在我的心里,像您这样的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才值得我去托付终身……”
赵万忠本来只因“色相”迷上了卢婷,此刻见她深情款款地说出这一番出乎意料的话来,不由得呆了。他年纪大把文化水平不高,至于相貌,从年轻起就与英俊潇洒无缘。他做梦也想不到如此美丽高雅才华横溢的妙龄少女居然会因为崇拜而真的爱上自己,要对自己托付终身。不禁心乱如麻,虽然当下欲念尽消,却反而对卢婷不由得生出一种的“知音”之感,而更加爱慕起来。
卢婷见他不语,眼光也不如刚才那么色迷迷的。心里反倒有些摸不着底了,思忖着自己是不是把感情表达得过于急切了,便以退为进道:“赵总,您千万别为难,我也知道您的家庭幸福美满,您的妻子温厚优雅,善良高贵。虽然我很崇拜您爱慕您,真的很想和您生活在一起,可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赵万忠不听犹可,一听得她提到自己的黄脸老婆子,什么温厚什么善良倒也罢了,反正净是些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这优雅和高贵用在她身上简直就是一种天大的讽刺,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灰黄丑陋的老脸来。
赵万忠一念及此,抬头一看,眼前的卢婷身材匀停美好,皮肤如羊脂白玉一样透着诱人的粉红,大大的眼睛躲在浓密微翘的长睫毛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浑身的青春魅力如醉人的春风一样无处不在,深深地渗透进他每一个毛孔。赵万忠陶醉了,眼前的美人分明就是九天仙女下凡。自己的老婆和她一比,完全是个深海里见不得光的母夜叉。
赵万忠从来不曾对那个由父母做主在乡下老家给找的丑婆子产生过什么感情,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太穷,又不英俊潇洒,没有其他女人愿意跟他。等到有了钱呢,他也知道那些整天围着他的女人无非都是图他的钱,因此他虽然常常夜不归宿,却还和那个丑婆娘貌合神离的维持着一个家庭。这种家庭哪有什么幸福美满可言?可是这一次,他还真是动了真情,迷恋上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卢婷,恨不得马上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赵万忠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把卢婷楼到怀里亲了一口她粉嫩的脸颊,笑道:“小婷,不瞒你说,我和那个老太婆都有十几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了,我一直没和她离婚不是有感情,而是没找到像你这样能让我真正喜欢的女人。现在你既然开口了,我一定给你个名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赵万忠送卢婷回到学校的宿舍楼下,二人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卢婷走了两步,忽然跑回来,极快地在赵万忠的嘴上狠狠亲了一口,赵万忠心里一痒,觉得一张吹气如兰的小嘴在耳边轻声道:“我等着你,你可不能忘了啊。”一时间身心俱醉,迷迷糊糊不知所在,只听到一阵银铃似的轻笑渐渐远去。定睛看时,卢婷已经跑进宿舍大楼去了。
赵万忠当晚出人意料的在十点就回了家。
赵丹丹婚后本应搬到父亲送的亚运村的新房子里去住,只因她十分孝顺母亲蔡翠花,贫家出身的蔡翠花无论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无论赵丹丹怎么相劝,都不肯浪费钱财去雇佣一个保姆。赵丹丹见父亲如今是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次,生怕自己搬走后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无人陪伴,便决定留下来陪伴母亲。
李蒙一边要上班,一边要准备考托福,很愿意赵丹丹和她母亲去絮叨家长里短,正好不来聒噪自己。况且丈母娘长相丑陋实在与己无关,烧得一手好菜却能让自己大享口福。加上蔡翠花十分爱惜女婿,家里样样不用他动手,吃虾连虾皮也替他剥好了恨不能直接送到他嘴里去省得他还要费力气去夹,如此把他伺候得像个老太爷一样舒舒服服。不出半年长了快十斤净肉。李蒙哪曾享过这样的福气,也就乐得常住在丈母娘家逍遥自在了。
赵万忠回家的时候,李蒙在小房间里苦读托福。赵丹丹母女二人正在客厅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十分投入地在看琼瑶女士的力作《苍天有泪》改编的五十几集的连续剧。随着剧情的跌宕起伏蔡翠花一会儿含泪微笑,一会儿泪如雨下,一会儿跌足长叹,一会儿悲愤难当。赵丹丹在旁边一会儿递毛巾,一会儿嬉笑怒骂,声情并茂地随声附和,母女二人倒也配合得相得益彰。
蔡翠花见到赵万忠回家,喜出望外,顾不得擦去脸上为电视剧淌的热泪,忙颠颠地迎上去,讨好地蹲下身子伺候他脱了皮鞋换上拖鞋,抬头笑道:“回来啦?我刚才炖了些红枣莲子银耳汤,这就给你去热热哈。”
赵万忠低头看着跟了自己快三十年的老婆,觉得多年来没有注意过她,她竟然比自己记忆中的还要丑陋衰老。想到如今自己拥有几个亿的资产,数百名的员工,竟然有这么一个拿不出去的老婆,不由得暗暗惊讶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离了她另娶。
赵丹丹见父亲回来,倒不似母亲这般受宠若惊,淡淡的了说了一句:“爸,你回来了?”便仍然坐着看她的电视。赵万忠心里有了要休掉蔡翠花而娶女儿的同学的念头,在女儿面前不禁矮了半截。接过蔡翠花巴巴结结捧上的银耳莲子羹,坐到沙发上搭讪着对赵丹丹道:“看什么电视?这么着迷?”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0:00
赵丹丹并不理他,蔡翠花忙接嘴道:“是那个台湾的什么穷咬的片子,哎呀,可是好看哩……”赵丹丹打断她道:“妈,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时穷咬,是琼瑶!您还是穷咬穷咬的多难听啊。”蔡翠花不但怕丈夫,也怕宝贝女儿,忙笑道:“对,对,妈老糊涂了哈,就是记不住。”
赵万忠不耐烦听她们二人啰嗦,肚子里只是盘算着如何开口速战速决。他喝了一口莲子银耳羹,忽然心生一计,“啪”地一声把碗砸到桌上,怒道:“又煮得这么甜,跟你说过几百次了,煮汤不要放那么多糖,你怎么这么没记性?脑子是浆糊做的?”
蔡翠花吓了一大跳,忙端起那碗银耳羹自己尝了一口,喃喃道:“又甜了吗?我。。我觉得还好……”
赵万忠更怒,吼道:“你觉得不甜?嗯?!你觉得?蔡翠花!你脑子不好用就不要嘴硬。。。”
蔡翠花见他忽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又是胆战心惊,又是莫名其妙,哆哆嗦嗦地说:“你。。你别生气哈,我。。我再给你去煮新的。”
赵万忠猛地站起身子,怒道:“不用了,我要走了,你去把我上个月交给你收着的那个公文包拿出来给我。”
蔡翠花愣了半晌,莫名其妙道:“公文包?我……什么时候?你,上月给我的……没……没有啊。。”
赵万忠飞起一脚,踹翻了沙发前的小茶几,大声吼道:“什么?!那是一份重要的合同,我上个月交给你保管的,你说没有?你老年痴呆了??”
蔡翠花吓了一大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忙哆嗦着说:“好,好,我去找找,去找找,你别生气哈……”便走进房间,东翻西找起来。
赵万忠长出了一口气,回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继续吼叫道:“那可是我们公司的命根子,你要是给我弄丢了,就滚回你的老家去……”
赵万忠色厉内荏地吼叫了一番后,忽然觉得异样,转头一看,女儿赵丹丹脸色阴沉,一双圆鼓鼓的眼睛里饱含着怀疑和气愤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赵万忠不禁一阵心虚,忙虚张声势地站起身子在房间里急躁地来回走动。
蔡翠花翻翻找找了好一阵子,自然是一无所获,她的脑子虽然不甚好用,却也记得赵万忠从来不曾给过她什么公文包。她天真地猜测是赵万忠工作太紧张,记错了也是有的。但她又不敢公然质疑丈夫的记性问题,只好低了头继续翻来翻去。
赵万忠在厅里踱了好半天,见蔡翠花仍然没有找出来。女儿盯在他背上冷冷的眼光好似看穿了他的阴谋。赵万忠忍耐不住了,便做狂怒状一脚踢飞拖鞋,登上皮鞋,下了最后通牒:“蔡翠花,我告诉你,你给我把屋子翻个遍也要给我找出来!我后天晚上再回来拿,你要是给我弄丢了,你就给我滚!!”说着快速拉开门,摔门去了。
坐进小车里,赵万忠看了看手表,从自己进门到下最后通牒一共才花了40多分钟,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得意的微笑起来。
赵万忠走后,蔡翠花的绝望和悲伤可想而知,她老实巴交的简单头脑里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招谁惹谁,好好地坐在家里看电视,一场大祸会无缘无故地从天而降。她了解丈夫的脾气,他的心够狠,只要他说得到,他就一定能做得出来。
蔡翠花搂着女儿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赵丹丹对于父母关系的冷淡习以为常,但是父亲今晚的举动却让她在替母亲不平的同时,还有些意外和怀疑。她搂着蔡翠花道:“妈,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拿过爸爸的什么公文包哪?”蔡翠花不敢指责丈夫的不是,含含糊糊地哭道:“我记不清了,你爸爸从来也不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也就没上过心……”
赵丹丹刚要安慰母亲,却见刚才一直没有露面的李蒙紧皱着眉头满脸不快地从小房间里出来,埋怨道:“拜托安静些好嘛?今天晚上这是怎么啦?吵得这么厉害? 害得我一份模拟题只做了五百多分儿。 你们还没完没了啦?”
蔡翠花的哭声登时压低了八度,却更加委屈了。赵丹丹也被李蒙毫不掩饰的自私给噎得愣住了。
第七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1:00
第八章 晚宴
韩小羽本来没什么心情去参加什么晚会,但是当天晚上回到家里,杨言铁青着脸,又冲她没完没了地发泄了一番。看着杨言厌恶烦狠的样子和满地乱七八糟撕碎的画纸。听着杨言对她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歪曲怒骂。
韩小羽纤细敏感的心里充满了悲哀和绝望,这个家里的空气让她几乎要窒息。杨言的行为也让她觉得陌生和害怕。她急于躲避,便决定去参加那个周末晚会并到欧叶荻家里去小住一两天以便躲开家里的这一切无可奈何。
晚会是在坐落于东直门外大街的东湖别墅里开的。欧叶荻告诉韩小羽她们银行的大部分老外都住在这里,由银行出钱替他们签下一年两年不等的租约。举办这次晚会的是欧叶荻银行里的财务总监。
那个财务总监住的是三室两厅的公寓房,客厅面积很大,连着拐角式厨房和餐厅大约共有近四十平米。开个可容纳二三十人的派对绝对是绰绰有余。
欧叶荻带着韩小羽到达的时候,晚餐还没有开始。一进门韩小羽只见到十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男女和六七个亚洲人杂七杂八的或坐或站的塞了一屋子。有些人在三三两两的扎堆聊天,有些人在放唱片听音乐,有些人在翻杂志看画报。还有一些人乘机对那些或中或西的漂亮女孩倒酒端咖啡地大献殷勤。
韩小羽万万没有想到,在一大群人中间,她居然看到了靓丽性感的任燕妮坐在一个外国男人的怀里喝酒。韩小羽一愣之间,穿着桃红吊带紧身直统尼龙短裙,一头卷曲新潮的短发俏皮的遮住了小半边脸的任燕妮已经放下酒杯,亲热地跑了过来,夸张地给了欧叶荻一个大大的拥抱,用英语娇声道:“噢,亲爱的荻,你可算来了,昨天我还和彼得打赌说你一定比我们来得晚……”
说话间,韩小羽见到刚才被任燕妮当作靠背椅的那个身材瘦高,披着一头长而卷的棕发,穿一身圆领T恤牛仔裤的老外跟了过来,熟练地揽着任燕妮苗条的腰肢,对欧叶荻伸出手热情洋溢地用英语赞美道:“我的上帝,你太美了。”然后不失时机地转向韩小羽带着更加夸张的表情说:“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荻?你的朋友为什么都那么美丽迷人?”
欧叶荻敷衍地和他拉了拉手,也用英语微笑道:“ 彼得,你不要太博爱了,当心燕妮吃醋。”
说着便拉着韩小羽转向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道:“这就是我们的财务总监托尼。” 然后又指着韩小羽向托尼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大学同学韩小羽。”
托尼向韩小羽伸出手,用夹生的中文道:“欢迎你,韩小姐,希望你今晚玩得愉快。”
韩小羽忙伸手和他握了握,道:“谢谢你,托尼先生。”
忽然,韩小羽的眼光被托尼身边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吸引住了,只见他气质非常,面貌端正温和,一见之下就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她暗自想道:“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个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她这么一想,便又忍不住又去打量他,见他也正注视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欧叶荻见韩小宇打量那个男人,便介绍道:“对了,小羽,这是S网络公司的董事长陈凯文先生,我们公司的网络都是由他们负责设计管理的。。。他们公司很厉害的,水平真是数一数二,像我们这样的客户他们有好几百个。。。”正说着,那边就有人叫她们去吃晚餐了。
晚餐吃的是意大利通心粉,煎黑胡椒牛排加土豆泥,每人还有一份法国乡下浓汤。韩小羽对西餐不感兴趣,看着一大盘培根红椒酱拌的通心粉和煎得红黑相间的牛排实在难以下咽,勉强喝了几口乡下浓汤,只觉得酸溜溜的,充满了胡萝卜和洋葱的怪味道,很是难喝。
她偷偷抬眼去看周围的人,只见大家都吃得热火朝天,啧啧称叹晚餐美味无比。欧叶荻面不改色,吃得十分稳定镇静。任燕妮更是夸张地连连赞美。那表情好像是她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高贵优雅的东西。
韩小羽实在吃不下,又不好意思留在盘子里或者干脆倒掉,一顿饭吃得拖拖拉拉,别人都盘碗朝天了,她那一份儿还堆得像富士山一样只少了一个尖儿。她觉得好像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羞得恨不能就此遁形消失。
正当韩小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凯文微笑着伸出手来,依次收走了自己还剩一半的晚餐盘和韩小羽边上那人的空盘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走了那座令她十分为难的富士山。
自从欧叶荻她们进了房间,陈凯文就注意到了引人注目的韩小羽。
身穿朴素的浅棕色羊毛衫和黑白格子呢短裙的韩小羽披着一头如瀑布似的乌黑长发,脂粉不施,素面朝天,肤光胜雪,容颜殊丽。乌黑朦胧的大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郁,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般,浑身上下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自然清纯美感。
这种美感使得一向对女人不甚上心的陈凯文不由得怦然心动。自此他便不自觉地留意着韩小羽的一举一动。韩小羽面对西餐的尴尬表情自然也躲不过他的眼睛。
陈凯文及时地帮助了韩小羽并且在饭后递了一盒精致的巧克力给她,韩小羽十分不好意思正要道谢,陈凯文却抢先一步笑道:“我虽然在国外读过书,但是也吃不惯西餐,吃什么都不如咱们中国的饭菜香。。。来,吃点儿巧克力垫一下。”说着自己先吃了一块,然后递给韩小羽。
韩小羽问道:“陈先生,您在国外读过书?那怎么还吃不惯西餐呢?”
陈凯文笑道:“叫我凯文就好了,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还有别您呀您的,把我叫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西餐,可能是我属牛,适应性比较差。”
韩小羽奇道:“属牛为什么适应性差呢?”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1:00
陈凯文道:“你没见牛只吃草吗?那不是适应性差是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属马的,也只吃草?”
韩小羽噗嗤一笑:“我属狗的,喜欢吃大骨头。。。照你这么说属猪的人适应性最强了,什么都吃。”
陈凯文见韩小羽一笑之下,一张俏脸如花盛放,说不出的清丽可爱,不由得看呆了。
欧叶荻整晚只是捧着一杯绿茶,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听音乐,看杂志。碰到有男人缠着她献殷勤,她也只是淡淡的应对了事。她时而微微抬起清澈的大眼睛,静静地观察着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韩小羽和陈凯文,时而转头瞥一眼搂搂抱抱亲嘴其腻的任燕妮和彼得。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晚间有人提议去楼下迪厅蹦迪,彼得和任燕妮等人积极响应,欢呼着一拥而出,任燕妮临走还不忘记拉着欧叶荻道:“你们也来啊,彼得说等蹦完了迪,请你们一起去他家里玩儿。”
欧叶荻道:“我恐怕去不了,晚上妈妈让我一定要十二点以前回去。”任燕妮大笑着,对彼得春情浓郁地挤了挤眼睛,娇滴滴地用英语道;“她可真是个妈妈的好孩子!”说着对欧叶荻一笑,挎着长发的彼得一溜烟儿地跑了。
欧叶荻见已经十点多了,便对托尼告辞说要回家,韩小羽也不想去蹦什么迪,要与欧叶荻一起走。陈凯文坚持亲自开车送她们回家。
回到家里,二人洗了澡便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韩小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得奇怪地问道:“那个任燕妮怎么会和你们公司的人那么熟?”
欧叶荻闭着眼睛微微一笑道:“我带她参加过几次公司的派对,她是个自来熟,你也不是不知道。”
韩小羽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那个彼得也是你们公司的吗?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欧叶荻没有回答,停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发生的事都是偶然的吗?”
韩小羽愣了一下,道:“怎么问这种问题?”
欧叶荻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在想,人能不能改变自己和别人的命运?如果命运可以被人为的改变,为什么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如果命运不可以被人为的改变,那么,我们劳心费力所作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韩小羽摇头道:“这。。。我没想过。。。你怎么忽然变成哲学家了?”
欧叶荻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和周围的人整天都匆匆忙忙地随波逐流,看起来好像很有追求,实际上又有谁真正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
韩小羽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自己每天一大早六点钟就要头脑发晕地爬起来,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共汽车里,忍着近两个小时的憋闷到办公室去上班,为了省钱,中午凑凑和和地泡一袋方便面就算是午餐了。埋头工作一天八九个小时,还要面带微笑的忍受上司时不时没事找事的挑刺训斥,小心谨慎地应对同事们常常莫名其妙的阴沉脸色和讥讽言语。下班时腰酸背痛眼睛发涩,赶去澡堂子排队等着洗澡。急急忙忙洗完澡接着挤2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回家,如果运气不好,还要被售票员骂几句或者被某些男人挨臀挤胸地占些便宜。好容易回到了那个又小又脏的大杂院的小屋里,连坐一下的工夫都没有便要忙着下厨做饭,吃晚饭的时候,还常常要看杨言的脸色,听他的满腹牢骚。自己的委屈劳累只字不敢提却要温言款语地去哄他高兴。然后就是洗碗扫地收拾杨言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睡觉前刷个牙也要到公用水龙头那里去排队,少不了听那些街坊大妈们东家长西家短地议论还要赔着笑脸随声附和。忙忙叨叨一整天,才睡下了,在家憋了一天的杨言又总是精神亢奋,不是牢骚不停地针砭实事抒发自己的抑郁不得志。就是凑身上来要求快活。可怜自己累得头昏脑胀又想着第二天要一早起床去挤车上班,哪里还有激情兴致?生怕杨言不高兴强打精神应付了事却还总是落个让他不满意的结局……连上个厕所都那么困难……
想到这里,韩小羽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真的,就像你说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了……记不得是哪个诗人说的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茫茫大海上孤独的小船,不知道要飘向何处去。”
(第八章完)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2:00
第九章 闹剧
时光电闪,岁月如梭,平凡生活中的悲欢离合,乐悲笑痛犹如白驹过隙,一晃即逝。转眼过了桃红柳绿,梨花飘雪的春天,又到了升学考试求职招聘的六七月份。
赵万忠家里的离婚大战持续了近三个月,仍然没有什么显著的进展。蔡翠花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使她把离婚看成是人生最悲惨的事情,她哭叫吵闹,做势上吊服毒,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得出来的办法,就是不跟赵万忠离婚。
赵万忠虽然恨极这个死缠着他的丑陋的老太婆,但是在婚姻法完善的当今社会,却也无计可施。弄得他空对着卢婷诱人的身体和款款柔情,却无法深入享受个中奇妙滋味,只憋得他心急如焚,咬牙切齿,片刻不得安宁。暗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要踢掉那个黄脸婆。
与此同时,李蒙千辛万苦考完了托福和GMAT,寄了几十封信,终于被美国一所名校经济系录取为硕士生。他欣喜若狂,踌躇满志地在准备签证材料。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所名校的学费非常高昂,而且李蒙申请的专业由于十分走俏而不设海外奖学金。所以他不得不完全自己负担所有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签证处要求他出示包括就读期间两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和医疗保险费等所有费用的存款单作为担保,其金额共计近10万美元。
赵丹丹用来俘获李蒙的四房两厅和七位数的存款单虽然表面上是赵万忠送给女儿女婿的,实际上这两项礼物却仍然处于赵万忠自己的名下。赵万忠倒也不是吝惜这些小钱,只是开始的时候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直没抽出空来办理。等到认识了卢婷后,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在离婚大战中更加把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赵丹丹对李蒙总是不甚放心,觉得房屋钱财放在老爹那里好像比放在李蒙身边要让她放心一些,所以虽然李蒙曾经几次催促赵丹丹去讨万贯嫁妆,她却一直阳奉阴违地压着不动。以至于李蒙一直对那些个诱人的陪嫁只有望梅止渴的份儿。
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需要担保金出国的时候,李蒙着了急,更加不停地催促赵丹丹去岳父处讨钱。赵丹丹本来因为赵万忠逼着母亲离婚的事情好几个月都心怀怨恨不理睬父亲,此时被李蒙逼得急了,又见李蒙出国的事情也的确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只好老起脸皮去求父亲帮忙。
卢婷处心积虑若即若离地和赵万忠周旋那么久,等的就是这种场面。
这日卢婷拉着赵万忠去昆仑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喝鸡尾酒。赵万忠虽然有钱,毕竟对洋玩意儿懂得不多。卢婷有备而来,安心在赵万忠面前显示自己对西方文化的精通。
卢婷用熟练的英语点了一杯绿野仙踪给自己,又点了一杯维也纳黑森林给赵万忠。然后款款地点着酒单向赵万忠一一解释那些鸡尾酒的来历做法和特色,还着意刻画了一番各种不同的鸡尾酒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应该用什么样的杯子来喝。重要的是给老人,少女,贵妇人还是青年男子等等各种不同的人应该各点什么样的酒。
临了卢婷笑眯眯的指出甚至连喝这些鸡尾酒时候的服装,当时该听什么样的乐器现场演奏什么样曲子都有讲究。卢婷讲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只听得赵万忠万分佩服,频频点头。更加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亿万身家,也只有像卢婷这样优秀高雅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作女主人。
两人说说笑笑间,赵万忠自然顺口提及了第二天要让孙安娜到银行去给女婿李蒙开十万美元的留学担保。
卢婷其实早就从孙安娜处将此事探知得一清二楚,她约赵万忠出来正是为的此事。前面作了许多铺垫,正打着腹稿要怎么样引赵万忠亲口说出来。此时听到他提起这话,正中下怀,眼珠子一转,轻描淡写的笑道:“是啊,这件事要快些办才好,我看丹丹这些日子为了这个担保急得什么似的。为了李蒙的事情,她是真上心。”
赵万忠赞同道:“这个丫头为了她妈的事情好几个月都不理我,现在为了李蒙倒是来求了我几次。”
卢婷感慨道:“丹丹早先不理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们母女情深嘛。古人就说过,女儿是妈的心头肉。做母亲的甘心为了女儿奉献一切,女儿要是有了什么难处要求,作妈的想方设法也要满足她……有这么伟大的母爱,女儿自然是要偏着妈妈一些……唉!都是我不好,害的你的家里不和睦……”
赵万忠听了此话,心中一动,沉吟不语。听得卢婷又说:“母爱真是伟大,我小的时候看过一本书,说一个死了丈夫的贞节女人家里很穷,她自己饿得快死了都不肯去改嫁。可是后来为了救她的生病的儿子,居然去做妓女挣钱。唉……”
赵万忠听了这话,本来脑子里模模糊糊的一种想法忽然成了型,他兴奋地一拍桌子道:“哈哈,有了,我知道怎么让那个老太婆同意离婚了!”
卢婷心头一喜,却装出娇嗔的样子含着笑微微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啊?人家在和你谈心里话,你却乱打岔……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
赵万忠得意洋洋的说:“小婷你听我说,我说的是我想出了一种办法能让我那个老太婆同意离婚!你说得对,女儿是老娘的心头肉,明天我就告诉丹丹,要给李蒙办担保容易。只要她能说服她妈在离婚书上签字。我倒要看看,那个黄脸婆舍不舍得让她的宝贝女儿受罪……”
卢婷见赵万忠的思维已经被引向了自己设计好的计谋里,便拿一双充满了感激和深情的大眼睛似嗔似喜地看着赵万忠,嘴里却道:“你们男人好可怕……人家和你说到母爱,你。。你竟然想到这上头去了……唉,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待丹丹呢?她虽然对你没有感情,可毕竟是你的女儿啊……”
赵万忠见了她的眼光,听了这几句话,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从女儿头上给老太婆开刀的想法。微微一笑抚着卢婷的手充满感情地道:“小婷,我早就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不管了。丹丹在我心里的地位还不及你一根小手指头。你也太善良了,丹丹不是曾经还用我的钱从你的手里抢走了李蒙吗?你不记恨她,反而还处处替她着想?是不是你对李蒙旧情难忘,所以不愿意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2:00
卢婷赌气似的说道:“我一片真心对你,委曲求全至今,只是怕伤了你们父女感情,你还怀疑我对那个李蒙有什么旧情难忘!”
赵万忠见卢婷嘟着粉红的樱桃小口,美丽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一付娇嗔的可爱模样。登时又心痒难搔起来,忙哄她道:“小婷,我哪有怀疑你的意思?不过是开个玩笑嘛。。。”
卢婷不依不饶道:“你就是怀疑我!那个李蒙我恨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他?哼!让他落到我手里,你看看我会不会给他一分钱!”
赵万忠听了这话,心里一动,想出一个法子来讨好卢婷,笑道:“别生气了,小婷,也好,我就让你出一口气,明天我让安娜把那份钱转到你的名下,让那个李蒙来求你怎么样?”
卢婷没想到赵万忠这么知趣,倒不用自己再费心去引导他了,便顺水推舟道:“我才不希罕他来求我,不过要证明给你看我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你说要我把钱给他我才给,你说不给,就算他跪到地上求我,我都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赵万忠觉得此刻卢婷那种娇柔妩媚的小样子真是爱死个人。只求能哄她开心别的一概都丢到脑后去了,笑道:“只要你开心就好。要我说啊,那老太婆一天不同意离婚,咱们就一天不给那小子钱。好好整整他们,好不好?”
卢婷满意地笑道:“ 瞧你说的,谁高兴去整他们哪?我是为了证明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说着便不失时机地挨身上前,像小猫一样轻柔地腻到了赵万忠的怀里,任他的手掌在自己的胸口揉搓着。。。
赵丹丹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为难的局面,她去父亲办公室拿经济担保的时候,赵万忠不但没有给她,反而拐弯抹角地对她说:“公司现在财务紧张,我没有多余的美金给李蒙作担保……不过,如果你能帮忙劝劝你妈,我倒可以给你们想想办法。”
赵丹丹心里清楚得很,父亲公司财务是否紧张,紧张到什么程度,都与自己那笔陪嫁丝毫拉不上半点儿关系。父亲的话明摆着就是把母亲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作为条件和她交换李蒙留学的经济担保。
她没有料到父亲居然会这么干,但是赵万忠一脸的俨然神色告诉她这件事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赵丹丹到了此时才觉得自己没有早早地把钱转到自己的名下是个多么大的错误。但是后悔是没有用的。她必须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回到家,看到母亲蔡翠花在短短的三个月中苍老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绝望的表情,赵丹丹实在是说不出口劝她去和父亲离婚。
对于赵丹丹来说,她根本不在乎父母是否离婚,因为他们从来就像是不相干的两家人。以赵丹丹的观点,母亲离开了父亲,没准儿还能少受些气多过几年舒心日子。何况父亲开出的条件足可以让母亲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所以赵丹丹私下里虽然恨父亲的无情,却还是支持母亲离婚的。
可是当事人蔡翠花却不这么想,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背上个被“休”掉的名义苟且偷生。孝顺的赵丹丹自然不希望母亲痛苦,所以她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却一直旗帜鲜明地站在母亲一边坚决反对父母离婚。
李蒙对丈母娘蔡翠花的感情绝对没有好到可以牺牲自己出国的程度。所以当赵丹丹沮丧地告诉他父亲担保他出国的条件的时候,李蒙马上义正词严地对赵丹丹说,他认为既然两人从来就没什么感情,蔡翠花完全应该和赵万忠离婚并且急不可待地催促赵丹丹立刻去说服母亲在离婚书上签字。
赵丹丹万分为难,事到如今,只好姑且答应李蒙去试一试。但是几次走到老母身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李蒙心急如焚之下,顾不得虚伪,决定亲自上阵。
蔡翠花此时正呆呆地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愣愣地瞪着电视机发呆,电视里面演的是什么她完全没有看进去。李蒙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坐到她的旁边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转头呆滞地看着女婿,并没有想到为什么从来不陪着自己看电视的李蒙会突然光临她的沙发。
玻璃水晶 - 2006-8-25 11:14:00
李蒙讨好地剥开一只蔡翠花最爱吃的蜜桔,递到丈母娘面前笑道:“妈,您吃个桔子吧,我今天特地给您买的,是您总是唠叨着想吃的南岩蜜桔,可巧今天下班碰上了,您尝尝,特别甜。”
蔡翠花哪里受到过这种礼遇?过去从来都只有她给女婿剥桔子的份儿,她受宠若惊,似乎从女婿的举动里得到了支持和力量一样,马上颤颤巍巍地接过桔子,看着女婿亲切温和的笑脸。心里登时涌上一股暖流,眼睛就湿了。
李蒙一招收效,忙趁热打铁规劝道:“妈,您也别为了爸爸的事情太难过了,爸爸从来都很少回家,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我看……”
蔡翠花不识女婿的用心,把这话当成了是孝敬自己的一番好意,愈发忍耐不住,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皱皱巴巴的脏手绢捂住嘴就哭了起来,一边用手拍着胸口,一边哭着唠唠叨叨地数落道:“我的儿,妈心里堵得慌啊,这一阵天天心口疼……你爸爸没有良心哪,我从十九岁上就跟了他,他那时候穷得连一条没补丁的裤子都穿不上。我可没嫌过他,跟着他吃了多少苦哪,那一次他跟人家卖假香烟被抓去蹲班房,他挣的那点钱都被罚光了,家里只剩了两斤米,我还不是省下自己和丹丹的口粮借了钱做菜给他送进去,我们娘俩儿天天喝稀得能照见影儿的野菜地瓜糊糊,可从来都没有饿着过他。还有那年闹水灾……”
李蒙见丈母娘絮絮叨叨开始没完没了的翻旧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住,想想自己的时间宝贵,忙打断她道:“妈,那些陈年老事儿,您现在提它又有什么用……何苦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依我看,反正爸爸的心也收不回来了,不如您就同意和他离了吧,您可以多和他要点儿钱,爸爸不是说这房子也给您吗?您下半辈子还不是可以过的舒舒心心的?您不是还有丹丹和我孝敬您,您什么也没少呀。”
蔡翠花正说的声泪俱下,没料到女婿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愣了半晌才哭道:“ 我一辈子巴巴结结对你爸爸,对这个家,从来没敢犯过半点儿错处,你爸爸就这么休了我,我到了阴间都没有脸去见老人哪!你爸爸平日里不回家也好,在外边养小老婆也好,我都不怨他,我只求这辈子能让我好好守着他,守着丹丹和这个家,就是死了,也算是整头整脸的过了一辈子,死得也有个名份,不是孤魂野鬼哪……”
李蒙见丈母娘封建得根深蒂固,连死后的名节问题都考虑到了就是不愿意过眼下就可以得到的舒坦日子,简直是愚不可及。心里忽然想到如果赵丹丹以后也和面前这个老太婆如出一辙那自己岂不是很麻烦?眼见得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手的出国机会将要毁在丈母娘的愚昧固执手里,不禁失去了耐心,暴躁道:“妈,你也忒老脑筋了,如今男女平等了,哪里有什么谁休谁的问题?你要是不高兴,就说是你休了爸爸也可以嘛。再说了,人死了还知道什么?现在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你还是同意离了吧,这样大家日子都好过。”
蔡翠花是个认死扣儿的人,如何听得进这番道理,见女婿翻来覆去只是劝自己离婚,不由得愈加伤心无助起来,抹着一脸眼泪鼻涕哭道:“好好,妈就是死脑筋,跟不上你们的什么平等,反正我就是一根绳子吊死在这个家里也不能让你爸爸休了我。”
李蒙费了半天气力见丈母娘丝毫不为所动,又急又恼,索性向蔡翠花摊出底牌:“妈!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丹丹和我想想啊,爸爸说了如果您不同意在离婚书上签字,他就不给我做出国留学的担保,那我就出不了国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离婚对您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不离婚您就是毁了我和丹丹的一生的幸福!”
蔡翠花对于什么担保完全没有概念,但是女婿一直在渴望出国她是知道的,听到他说到如果自己不离婚他就出不了国,蔡翠花一阵心慌意乱。李蒙最后那句:“你毁了我和丹丹的一生幸福。”吓得她猛地一哆嗦,惊慌地望着女婿那张激动气愤的脸,蔡翠花顿时意识到自己被逼入了绝境,霎那间她面如死灰,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
赵丹丹躲在房间里一直在偷偷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此时忍耐不住,冲到母亲身边,对李蒙叫道:“李蒙,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妈说话?”
李蒙恼羞成怒,回道:“我应该怎么说话?你爸妈打架闹离婚,凭什么就该牺牲我的前途?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出国的机会,你就让我断送在这种和我没一点儿关系的破事儿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到你们这家子神经病。”
赵丹丹听了这话,气得大骂道:“李蒙,你这个混蛋!好,好,我们家的人都是神经病,有本事你自己出国去,别找我爸爸担保!”
李蒙一听这话,登时大怒,口不择言指着赵丹丹大吼道:“这可是你说的!当初你要把我从卢婷身边抢过来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那时信誓旦旦的说你爸爸要送咱们一笔嫁妆,足够送我去美国读最好的学校!我信了你的话才甩了漂亮的卢婷娶了你这个丑八怪,现在可好,我千辛万苦考上了名校,什么都办好了,赵丹丹!你许诺的钱呢?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你们这一家子不但是神经病还是大骗子!”
赵丹丹气极,指着李蒙的鼻子正要破口大骂,忽见李蒙脸色一变,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的旁边,紧接着听到身边传来“格。。格……”一阵异响,转头一看,却见蔡翠花瘫倒在沙发上,双手紧捂着胸部,口吐白沫,眼珠上翻,脑袋后仰。身体一阵阵猛烈的抽搐,那怪声音就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赵丹丹这一惊非同小可,扑上去抱住蔡翠花肥胖臃肿的身体尖声叫到:“妈!妈!!你怎么了,妈呀!……”却见蔡翠花两手一撒,头猛地一歪,一线口水从半张的嘴里淌了下来,就死过去了。
发了心脏病的蔡翠花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才脱离了危险,被送进了病房。
李蒙到了这个份儿上,无论如何不能再去逼那个半死的老太太离婚。只好自叹倒霉。觉得出国无望,万念俱灰,一肚子郁闷怨愁无处发泄,自此天天下了班就去办公室楼下的小酒店灌得烂醉如泥才回家。赵丹丹自在蔡翠花处陪房,也不来管他。
一天李蒙由于神思恍惚,做报表的时候报错了一个小数点,被上司一通臭骂,李蒙懊恼郁闷之下,便忘了自己如今是在港资企业打工,而不是在国营单位端铁饭碗了,拍桌子瞪眼睛地就对着那老板公然叫骂起来。不想那个香港老板见他如此,倒不再骂他了。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全不接招,和颜悦色地听他骂完了,才慢条斯理地拿出两周的遣散费客客气气地叫李蒙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李蒙此时欲哭无泪,只觉得天地茫茫,竟无自己容身之处,拿着那两周的遣散费踉踉跄跄直奔小酒馆。叫了一瓶二锅头,才灌了一半下肚,似醉非醉之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而温柔的轻轻叹息,李蒙晕晕乎乎地抬头一看,面前长发垂肩,一袭白衣胜雪,乌黑的大眼睛带着似怜似怨的深情望着他的那个美丽女人,却不是和他谈了三年多恋爱的卢婷是谁?
(第九章完)
arondiao - 2006-8-25 13:56:00
好好啊 支持 每天都盼着能出新的 好调人胃口啊
★柔儿★ - 2006-8-25 15:44:00
啊哦。。。。
和弦外音 - 2006-8-26 9:43:00
哎…………没时间看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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