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自由的航 - 2006-7-30 21:37:00
序 言
她看着女孩乖巧地把药材给放下,目光里流动着一种温柔,轻轻地伸手把女孩头发上的一些草叶摘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木梳,对女孩说:“坐下,才采半天药,头发就乱成这个样子,我来给你再梳一梳。”
女孩听话地坐在前面,妇人在后面用黑色的木梳慢慢地梳着头发。女孩的头发乌黑发亮,发丝飞扬,母亲沉默不语,女儿仔细地打量着脚前那一只正在树叶上打转的蚂蚁。山里一般非常的静,这条山路是她们娘俩采药时发现的,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宁静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鸟叫声,身后是一棵巨大的槐树,那树根盘龙交错着,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女孩正在说着今天采药的乐事,忽然感觉到身后气氛变得冷冰冰的,等她想回过头看个究竟时,脑后猛地一声闷响,被人重重一击后她就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冷风吹来,女孩醒来时森林已经变得暮气沉沉。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被结结实实地用树藤捆在那棵大槐树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的景色,惊恐地大叫道:“娘,娘,你在哪里?”
身侧传来一阵轻轻的磨刀声,她想转过头去看,脑后却一阵巨痛,她这才明白自己不仅身子被紧紧地绑在了这棵大树上,而且连头发也被人分成两股捆在大树上,头无法动弹。
她吓坏了,大声地叫着:“娘,你在哪里?来救我啊!”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听话,别喊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她一听之下,忘记了害怕,大声叫着:“娘,娘,快把我给松开,好痛啊!”
磨刀声还是那么清楚,一下一下,在森林里非常有力地回荡着。
“乖,再忍一会儿,娘马上就好了。”
“娘,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绑在树上?”女孩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时,女孩在泪眼朦胧中看到母亲站在眼前,手里拿着已经磨得锃亮的挖药用的尖嘴铲,凄凉地一笑,抚摸了一下锋利的铁铲。
“我磨了很久,就是希望磨快一点儿,听说,刀快,伤了人,人也不会那么痛。”
女孩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娘,你要杀我?”
“孩子,你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是你有眼无珠投错了胎,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安心去吧!”
妇人举起了手中的尖嘴铲,向女儿的眼睛挖去,挖一下就喊一声:“是你有眼无珠啊!莫怪我,莫怪!”
月亮躲回云层去了,仿佛不忍看到这幕人间悲剧。女孩绝望凄厉的叫声惊起了群鸟,森林中充满了诡异的血腥味,满脸鲜血的女孩已经奄奄一息地立在树上,她的眼睛变成两个血洞,鲜血汩汩冒出。
妇人把摘下来的眼珠细心地用头上的手帕包好,轻柔地放在怀里,慢慢地收拾好包袱,开始转身下山,身后传来女孩那细如游丝的声音:“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报仇!”
妇人的脸上闪出一丝笑,那笑里带着冰冷的恨意,却也带着一点儿无奈。
这是明媚的一天,小城的天空十分的美丽,在一处居民房的单人床上,秦锦正乱七八糟地流着口水做着梦,美美地享受着。
忽然手机急促地响起了,她摸出手机,闭着眼睛骂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
那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大半夜?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你快给我出来,今天中午到我家来,我回来了。”
秦锦睡意全无,是唐诗诗——自己的损友。
她不满地骂道:“死女人,你走了就天下太平,你一回来就瘟神出世,天下大乱了!你回来就回来呗,难道要我裸奔夹道欢迎你不成?”
手机已经挂了,秦锦在床上苦闷地想着,唐诗诗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敢爽她的约,将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只黑猫跳上床,眼巴巴地望着她,一看就是来要早饭吃的。
她摸着黑猫的毛,温柔地叫道:“黑宝,黑宝,早上好,我们今天去见凶婆子诗诗了。”
黑宝是秦锦的宝贝宠物,一只流浪猫,是秦锦在一个冬夜在垃圾桶旁捡回来的。现在已经是富贵得不得了,猫食猫窝猫玩具,一应俱全,而且都是名牌。
秦锦从浴室里冲完凉出来,在化妆镜前涂抹了半天,屋中大型的穿衣镜里出现了一个美女,高挑的身材,得体的衣着,如玉的脖子,气质也是那么的高贵,只可惜,秦锦为自己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条件还是找不到男友,不知道是自己要求太高,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人变得太坏。
唐诗诗是一个有钱的败家女,家中祖产丰厚,足够让她扮靓、泡仔、周游全国、不上班、去高档俱乐部、自助游,这不,刚刚又周游了一趟全国,她一心情不爽就开着车到处乱跑,开到哪里算哪里,也没有个目的地,每一次回来都带一大堆礼物,各地的奇珍异宝都是她的心头至爱。
秦锦赶到了唐诗诗家,穿过美丽的私家花园,宽敞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秦锦将黑 宝从猫篮中取出,丢给了唐诗诗,诗诗抱着猫,心肝宝贝地乱叫。
蓝琦站起身来,拿来一杯水递给秦锦。蓝琦品位独特,简直可以称之为时尚蓝本,看她的穿衣打扮就知道今年流行什么了。陆瑛琪在角落里摆弄着一个银器,见到秦锦微笑着打招呼,她是唐诗诗的表妹,但她才是真正地继承了唐诗诗的书香门地显贵世家的所有品质,温柔得体,沉着优雅,一看就是淑女。
唐诗诗自助游回来,大家又聚在一起。秦锦在诗诗家的超大餐厅里边吃着新鲜的草莓边听她路上的见闻、风俗传奇、人情世故,配上她那极生动的表情和夸张的手式,让听者犹如身临其境。
“这次我去了湘西,除了山路不怎么好走之外,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的山村非常的宁静,晚风吹来的时候,星星仿佛可以伸手摸得到,黄昏的时候,可以看到小村庄冒出的炊烟,真的,下次你们一定要和我再去一次,那里简直是天堂。”
说了一会儿,大家都喊着要礼物,诗诗也非常享受这个时刻,把自己心爱的东西都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三人都围着沙发坐着,只见唐诗诗一脸喜气地捧出一个盒子,慢慢地扯开那盒子的细丝线,大家都被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镇住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盒子。盒子打开后,是一个纸包,把纸包拿出来之后,一层一层慢慢地打开,到了最后,只见唐诗诗用力一抖,像抖开了一天的红云,整个房间马上就流光溢彩起来。连蓝琦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秦锦定睛一看,是一匹红布。红布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种红,红得让人错不开眼睛,是美到极致的那种红,她们四个都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看着那匹布。
僵局被黑宝打破了,它从秦锦怀里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尖叫,吓了她们一跳,只见黑宝一个转身,往窗外蹿去。
秦锦最早反应过来,扑到窗口,看见黑宝全身的毛坚起,在很远的路尽头,盯着她们的窗口。她大叫一声:“黑宝,不要跑,我来抱你。”等她冲出屋子跑到路上的时候,黑宝已经无影无踪了。
秦锦的眼泪都差点儿流下来了,却也不好表明。
沙发上那打开的一匹红布静静地躺在那,色彩是那么的温柔,像满天的星光,让人都可以陷入到那种色彩中去。
陆瑛琪叹了一声:“真想不到会有这么漂亮的颜色!”
“诗诗,你从哪里捡来的宝贝啊?”
唐诗诗一脸得意地说道:“是我在一个小镇上看到的,就只有这一匹,挂在一个人家的门口,实在太美丽了,所以我就死缠着要了它。”
她们坐下来,轻轻地抚着布面,小心翼翼地像抚摸自己的婴儿一样。布的质感很凉,但是非常的光滑。
“缎子吧?这么丝滑,不知道是什么织的,可以织得这么密,手感这么好。”
“把手放在上面就舍不得拿开,怎么会这么舒服呢?”
这三位损友从来都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唐诗诗没有想到这一匹布得到了这么高的赞美,狠了狠心说道:“这匹布,我要量身订做一件时尚旗袍,剩下的,你们就拿去分吧!这么大一匹,应该会有很多剩下的。”
这一匹红缎,就这样,像明晃晃的温柔一刀,刺入了她们的生活。
S蓝鱼儿 - 2006-7-31 11:17:00
自由的航 - 2006-7-31 20:12:00
第一章 洗尘
现在的女人已经很少去量体裁衣,各大服装店里成千上万套的衣服,难道还不够她们选吗?但有的衣服会让一个女人销魂艳丽,一个人一生总有一套真正美丽的衣服,它可以衬出女人所有的美,它的存在,就像是镶着钻石的白金指环,有白金才会将钻石衬托得超凡脱俗,更光彩夺目。
每个女人都需要这样的衣服。
唐诗诗拿着城里最好的设计师的设计图,却开着车与秦锦她们一起跑到小镇去找裁缝。她的心里很不满,一边开车一边说:“怎么还要到镇上去找裁缝,真是麻烦!为什么好手艺的人都要躲到深山老林里,显得这么高深。”
“有所成的人,必然心有独钟,不会与人打交道,自然也红不起来。”蓝绮答道,她精通人情世故,只想努力向上爬。
秦锦不言语,想着跑掉的黑猫,那是它的心肝宝贝,窗外的景物一闪而过,美景也只得惊鸿一瞥,难道黑宝也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
镇子静静的,可能镇上的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有几个小孩子在巷子深处跑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地回荡在这些青石路板上。
小镇不大,走几个巷子就到了一家很小的裁缝铺,店里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布,到处都是碎片,一把大剪刀放在一个很旧的缝纫机上。
“这就是高手的藏身之地?!”诗诗不敢相信。
随着一声门响,大家都抬头朝小门看去,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平淡无奇,老实巴交的,有点儿秃顶,皮肤微黑,这就是她们赶了这么远的路要找的天才裁缝?
她们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来意,又把精心做好的设计图给他看,但那个男人接过来只是略扫了一眼。
“我姓胡,这里的裁缝,先看看布。”那男人木木地说。
蓝琦得意地打开盒子,小心地打开纸包,她发现拿着缎子的边缘,它几乎像有生命一样,想自己绽放开来,一个优美的手势,那缎就完全地展开了。
胡师傅怔在那里,像中了魔法一样,半天无法动弹。蓝绮更加得意了,看来这匹缎子的魔力连一个见惯世间美丽布的人都无法抗拒。
四人都相视微笑,心底快乐的小银铃已经摇响。
胡师傅特地把缎子拿到阳光下去看,那缎子竟然发出一种眩目的光,那种光像舞台上妖媚舞蹈的艳女肚脐上的那个闪光的装饰,对男人几乎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拿着布比划着设计图,举手投足间已经忘记了四人的存在。
陆瑛琪轻声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块缎子?”
“废话!”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陆瑛琪讨了个没趣,好奇地往店后面的深堂走去。过了小门,光线更暗,杂物摆在过道上,过道两旁是木房子,那些房子因为没有天窗都非常的暗,她就一个个地瞧过去,看到那些小镇人的用品,感觉很新鲜,她从小就是大小姐,从来没有机会来这些地方玩,连一个梳妆台都觉得很新鲜。所以,当她看到最边上的小屋梳妆台时,好奇地走了进去。屋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古老的梳妆台,那镜面已经落了一层灰,看来这个房间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她看到镜边有一个小凳,就顺势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古老的梳妆台,花雕得非常漂亮,红木做成,大而结实,镜子是圆形的,边上还放着一把梳子。
她看到自己的头发有点儿乱了,就拿起那把梳子对着镜子梳起头来。她的头发很美,黑得顺滑发亮,长至披肩,自小她就喜欢自己的头发。她摸了摸头发,看着镜中自己俏美的脸在阴阴的房间里显得明媚动人,于是微微地笑了。
笑容刚浮上嘴角,她就看到镜子中闪过一个人影,虽然一闪,但还是看清楚了,是一个老婆婆,包着白色的头巾,穿着黑色的衣服,佝偻着腰,低着头看不清脸,从门口走过。
惊吓之余她拿起梳子,返身,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再追出去,过道里吹过一阵扑面的阴风,哪里有什么人影?她更是惶恐,返身就往店门跑,眼看着小门近了,突然眼前那个木门内伸出一个干枯的人手,她硬生生地收回了脚,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人影从门内闪出,就是刚刚那个老婆婆,白色的头帕包得很低,看不太清脸,那个老婆婆慢慢地拖着脚步,一步步地向她走来。
陆瑛琪恐惧得头脑几乎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老婆婆抬着左手,干枯的手呆呆地伸向她,一个声音丝丝传来说:“还给我!还给我!”
她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裁缝在外面听到声音,放下了布就往这里赶,秦锦她们跟在后面忙上前去把陆瑛琪扶起来。
胡师傅走上前去,对着老太婆轻轻地叫了一声:“娘,你怎么出来了?”
老婆婆固执地伸着手,对着陆瑛琪说:“还给我!”
“是什么东西?快还给她?”
“我没有。”瑛琪慌了,带着哭腔辩解道。
秦锦注意到她手上正在挥舞着一把梳子,抢了下来问道:“这是哪来的?”
瑛琪忙把梳子递到那个带着阴气的老太婆手里,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唐诗诗恶狠狠地瞪了陆瑛琪一眼。
陆瑛琪急道:“我看那个梳妆台的镜子上全是灰,以为是没有人住的屋子。”
“我妈的眼神不好,看不到东西,所以陆小姐才会误会,没有关系,来,大家别挤在过道了,把陆小姐扶到外面定定神吧!”胡师傅说。
几个人往回走,老太婆也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回到屋里,陆瑛琪在椅子上坐下,老太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屋子里摸了一会儿,她 的脚步越来越重,最后在一角站定。
胡师傅为了安慰老娘,捧着那匹红缎朝老太婆走去,边走边说:“妈,你摸摸看,这布可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布。”
一个尖而刺耳的声音猛然响起:“放下!”
大家都吓了一跳,看着角落里的老太婆,没想到她又开腔尖叫道:“放下!把布给我放下!”
胡师傅也急了:“为什么?”
老太婆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白斑、几乎没有黑色瞳孔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苦大仇深的,她的眼神几乎可以定住自己的儿子。“退给她们!”
四个女人都吓得站到一边儿去了,老太婆实在是太可怕了。
胡师傅几乎带着哭腔了:“妈,你是看不到,你不知道这缎子有多好,这料子真的是天下无双,只要我接下来,我能做出最美丽的衣裳,妈,你让我做啊!”
老太婆一字一句地说:“放下,退给她们。”一边说一边步履蹒跚地向小门摸去,要回深堂了。
胡师傅几乎是呓语般地说:“我妈她从来不来这里的,也从来不管我做生意,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了?”
自由的航 - 2006-7-31 20:18:00
第二章 拒裁
唐诗诗出再高的价,胡裁缝还是拒绝了。四人开车回家,一路无语,自认倒霉。
秦锦在家门口下车,站在马路上又想起了跑掉的黑宝,她想,如果黑宝在外面玩累了,会自己跑回家来,很可能就逗留在这附近,于是,她提着浅蓝色的猫筐,嘴里“咪咪”地叫着,走在街道边,不停地翻寻垃圾箱,一副被失恋打击过度的样子。
她正在专心地找猫,一双白亮的波鞋伸到了眼前,不停地晃动着,而且晃得很有节奏,二二拍的。
她抬起头看那个“二二拍”的男人,那个男人正色迷迷地看着她。
秦锦给了“二二拍”一个白眼,那个“二二拍”接到白眼飞刀,叫道:“秦小咪,你是秦小咪吧!”
秦锦几乎都呆住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噩梦中。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她这个绰号了,小时候她很喜欢猫,整天都和猫咪咪地叫着说话,后来整个青少年时期都被人叫做秦小咪,较大点时就视之为耻辱,尤其她发育得较晚,更是不喜欢人提她的痛处,小咪,小咪,那只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发育。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把胸往前挺了挺,示威似的问:“你是哪个?”
那个“二二拍”的男人,忙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我啊,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有印象呢?”
秦锦把那个男人看了又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词:猥琐。他的五官分开来看应该是非常帅的,可是这么帅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非常难看;衣服本来也很好看的,但是穿到他的身上,就像抹布一样;身材也算高大,却让秦锦想到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两个词。
她忽然发现,这是偏见。
为什么要对这个男人有偏见?让秦锦如此讨厌的男人应该不多,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柯良,你是柯良啊!”
柯良一下子喜上眉梢,笑得更加讨厌了:“是啊是啊!那个从前抢你书包、往你文具盒里放毛毛虫、用火柴烧你的头发、对老师说你上课吃东西、考试的时候放屁还故意说是你放的人就是我啊!”
秦锦真恨不得一猫筐打烂他的脸,小学两个人是同桌,他欺负她的事情,原来以为过去那么久不再记得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这么如数家珍,真是太可恨了!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毕竟是老同学了,而且人家还主动和自己打了招呼。
秦锦把一口恶气全都咽到肚子里去了。
哪知道柯良却来了一句很轻描淡写的话:“你,你,你在捡垃圾啊!”
天啊!秦锦眼前一黑,她穿的三宅一生连衣长裙虽然是黑得有点儿离谱,可是,怎么也不会看成是垃圾服吧!而且很多人说她穿得很有气质,脚上的高跟凉鞋也是一千八的最新款,色彩是一只一样,但这是时尚,还有,她的猫筐是像一个破篓子,但也是高价选的,怎么就看成了垃圾篓子?这是艺术。还有身上那股高雅的香水味,和他说牌子他是一定不明白,但这种香味,也不会是上海花露水啊。
难道,她只是来找找猫,他就一定要误会自己是捡垃圾的吗?
惨了,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在唐诗诗家里居然没有化妆就出了门,一定很难看,头发是那天做的最新碎米型,像这种高中都读不下去的男人是一定不会欣赏的,估计真的是误会了,不行,这么多年没有见,怎么可以让他误会自己是垃圾婆?
她马上站直,对着那个傻男人说了一句:“我,我只是在找猫,我家的猫昨天跑了。”
“找猫,哈哈,你还是这么喜欢猫啊!你还记得你三年级时抱来一只病猫,和我坐在一起,你那只病猫总是到我书包里来,你就咪咪地喊它,喊得好小声的,所以我就叫你小咪了。记得吗?”柯良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快到了,还在那里一脸阳光地说着,洁白的牙齿好像颗颗都在对秦锦说:“把我打掉,把我打到地上。”
秦小咪,这个绰号让秦锦整个少年时期都是那么的悲惨,别的同学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问:“谁啊,怎么叫小咪?”就有好事者答:“就是那个太平公主,胸平得跟面镜子一样,小咪取得真好!”
这是多么让她伤心的名字,原来是面前这个臭男人搞的鬼,应该先打后杀还是杀了再打,这个问题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想出来。
这时候,柯良说:“你后来是不是上了名牌大学?我们这些同学中就属你最有出息,那么个破小学都能出一个人才。不过老同学,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同学,所以再也没有回小学参加过校友会?”
秦锦想起了整个小学,她本来在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像花园一样的校园里读书,那年她爸爸出车祸,妈妈居然丢下她去了英国,她和外婆在一起,迫不得已才进了那所破小学,后来,她再也没有去看过那所小学,原因也是不想让自己想起从前那一段不开心的往事。
也许,她的噩梦里永远都有那个学校的大门,代表着她的孤独和无助。秦锦念到此,又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好在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她现在生活得很好。
“你现在在做什么?”秦锦客套了一下,她想打击一下这个男人的嚣张气焰。哪料到柯良立刻递上一张名片,而且还很骄傲地说了一句:“我继承了祖业。”再一看名片:“天道大师。”上面写着清洁居事、选定风水、看相驱鬼、八字算命,柯良居然是个神棍!
秦锦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柯良换了一副十分得意的表情说:“我祖上是很有名的天师,我们家族在这一行里很有名的,都是神人啊!你认识柯道吗?”
“我只知道有个叫柯南的很有名,除此之外就不认识什么姓柯的名人了。”秦锦暗讽道。
“柯南?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来他不怎么出名。柯道是我爷爷,他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天师,捉鬼一流啊,我小时候看他捉鬼,真是很过瘾,像刘德华在电影里的形象一样!”
秦锦在心里暗叫了一声苦,老天!不是吧?这种人居然连漫画都不看,看来是没救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捉了不少鬼!”秦锦已经不耐烦了。
“那当然,只要我出手就没有捉不到的鬼,你要是有需要,我免费帮你捉,真的,免费!”
秦锦已经撒开腿往回走了,而那个柯良居然还在那里大叫:“记得啊,我的名片,天道大师,免费,全免费。”
秦锦回到家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提着黑宝出门,却让黑宝跑了;去找人做衣服,却被别人拒绝了;去找猫,却遇到一个神棍,而且还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取绰号的仇人,最离谱的是,她这么得意的一身打扮,却被人当成捡垃圾的了。
她昏头昏脑地吃了饭,又喝了一点红酒,泡了一个澡,站在窗前“咪咪”地喊了几声。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活,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哪料到一只小猫就让她这么依赖,相依为命原来不仅仅是和人,和动物也有这种关系啊。
她睡的时候没有把窗关好,希望黑宝回家的时候可以钻进来。
那个夜,秦锦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睡去。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变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生活就是不对劲了,为什么不对劲,她也说不明白。
夜深了,孤单的秦锦缩在床的一角,迷糊间听到一些响动。她睁开眼,想辨清那些响动的来源,她心头一惊,难道有小偷?小区有灯光,屋子里能看个大概明白,并没有人影,可是,响动还是在慢慢地靠近自己。
她开始害怕起来,今天去找胡裁缝时看到陆瑛琪被吓那一幕的时候,她也被吓得浑身发抖,那个深堂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让人的背寒了一次又一次。她发现响动在床下。她的床是那种仿古的大木床,底下是空的,有红纱帐做装饰,她慢慢地把头伸出去,看看床下到底怎么了。
她把双手握得紧紧的,一边对自己说“不要怕,不要怕,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一边轻轻地发抖。
她看到自己的真丝绣花拖鞋,再伸头,猛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头在床下慢慢地移动,那一惊不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她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人头在无限地扩大。
秦锦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自己眼前这一幕,一个长发在洁白的地板上散开的人头,居然一点点向自己这边靠过来。
她的身子忍不住地巨震,尖叫不出来,一时间红纱在震动中掉了下来,眼前全是粉红的布和一颗在地上看不真切却实在是一个长发女人头的东西,而且在动,声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就在那个人头移到她的脸的下方的时候,她想拼命地尖叫,可叫出来的声音却全卡在嗓子眼里,她已经吓得失声,无法言语。
最可怕的是那个人头慢慢地抬了起来,一双发着光的绿色眼睛居然盯着她。秦锦没有选择昏倒的原因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像她这种知识分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不相信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当那个人头弹起来跳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
那个人头扑到她的脸上,温暖潮湿的舌头舔到了她的唇上,绿色的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她。
这是一种特别特别熟悉的感觉,她的心开始活络过来,果然一声轻轻的猫叫,让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拼命地把那头发一扯,一只猫露出来了,原来是黑宝。
她那冰凉的手脚慢慢地恢复了,血又慢慢地重回到她的四肢,让她有了精力,这一吓真的大伤元气。
她抱着那只黑猫放声大哭,凄凉的夜里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哭声,她一直都表面坚强,却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开了灯,仔细打量那个长发,原来不知是谁丢掉的假发,一定是黑宝跑掉后,走到哪个垃圾箱里,钻到了这个发套里,然后就被这些假发缠住了。看看黑宝也是伤痕累累的,看来这个假发害苦了它,如果它再晚回来一点,这个假发就会要了它的命。它也是拼命地挣扎着逃回家里,让秦锦救它。
秦锦抱着它,放在浴室里洗个干净,用吹风机慢慢地吹干它,又拿出药箱,取出碘酒,给黑宝的伤口消毒,黑宝知道她来给自己治病,居然很听话地趴在那里不动弹。
秦锦看着它那可怜的样子,又舍不得责怪它吓自己的罪,毕竟它逃回来是求自己救命的。她也暗暗奇怪,黑宝一直都很聪明,怎么会让一个假发套给缠住,而且这个假发仿佛要把它给卡死。
她拿出了一大包猫粮,全部倒在猫盆里,看着黑宝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快乐地坐在电脑前。秦锦一边逗着黑宝,一边递给它猫食,但它似乎很不高兴。秦锦以为它是因为受了伤难过了,不停地逗它,却只得到小猫不领情的喵喵声。她烦躁起来,准备站起来给自己倒一杯咖啡提提神,就在转身倒咖啡的那一刹,镜子里显出的已经不再是秦锦一个人,一个穿着青色长袖衣服的长发女子紧贴着她的背,黑宝在猫筐里尖叫一声,扑到了秦锦身上,秦锦轻轻地拍了拍黑宝,然后轻嗔道:“大半夜的,这样叫会吓到邻居的。”而黑宝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肩后,穿衣镜里,离秦锦肩不远的地方,有一双苍白的手,手指修长,却好像惧怕什么东西,在离秦锦肩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住不动。
秦锦笑眯眯地抱着黑宝在电脑前坐下了,又开始打字。
黑宝跳到电脑桌前,用身子掩住那块镜子,镜子里已经不再是秦锦的脸了,而是一个失去眼睛的长发青衣长袖女子血流满面地看着前方。
金色年代 - 2006-8-3 15:15:00
以前看过了,但没有看到结局。
自由的航 - 2006-8-5 15:47:00
第三章 找猫
城市的清晨,一般都和秦锦无缘,她是属于夜一族。唐诗诗总是说她是属猫头鹰的,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给各大报刊写一些小稿子,钱挣得不多。
可是,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从前在这个城市最大的广告公司工作,做的是主任职位,那些年钱比较好赚,莫明其妙就成了个小富婆,等有一天拿着银行卡取钱的时候,她猛然醒悟,完全可以不必再赚了,如果不养小白脸的话,钱已经够她在这个小城市里安安稳稳地过下半生了。
她辞了职,写起了小说,一天一点,并不图那点稿费,有没有人喜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休息一下,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自己努力,像上足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往前冲,现在可以不再冲了。
因为昨天受了黑宝惊吓,她睡得很迟,起来一看,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手机被她调成了振动,根本就听不到。她急忙回电话给唐诗诗,只听到电话那边有一群人在欢呼。她仔细地听了一下,原来是蓝琦和陆瑛琪,唐诗诗正在兴奋地说:“衣服都做好了,快点来!”
做好了,这才多长时间?十二个小时都不到就说衣服做好了,可见有钱好办事,也足以说明这三个女人有多心急。
她急忙收拾着出门,看了一眼猫筐里可爱的猫,轻轻地关上了门,她不敢再带黑宝出门,万一又不见就惨了。
一路都很顺利,来到唐诗诗家的时候,她匆匆往里跑,总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她,让她把心思全放在那些衣服上面,心怦怦地跳个不停,仿佛去见初恋情人一般。
进了客厅,空无一人,穿白制服的仆人使了个眼色,她知道在更衣室里,便直奔过去,连门都忘记了敲,直往房子中央的那排衣架上冲。一件大红的时尚旗袍,亮晃晃地挂着,转过头,边上是一个肚兜,非常时尚的样式,然后就是一个红头巾、一条红围巾并排挂着。
唐诗诗兴奋地喊:“秦锦,你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吗?”
“快快换上,让我们看看。”陆瑛琪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蓝琦笑着说:“诗诗坚持等你来了才肯换衣服,说是要让你欣赏,现在好了,来来,快点儿换,现在换了正好赶上纸醉金迷酒吧开场,我们可以去闹场了。”
秦锦有点心慌,事情好像进行得太顺利了,好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她拿起了围巾,因为布料不足,她和陆瑛琪设计的是头巾和围巾,肚兜是蓝琦的。那红缎实在是太少了,这已经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布料的设计了。
大家都各拿各的,暗自赞叹,秦锦握着围巾的时候,感觉有一种冲动,很想马上把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拿起这条围巾,居然像握着一双温柔的手,想把它贴到脸上,它的质地很光滑,舒服得让人直哼哼。
唐诗诗最先从更衣室里出来,真的是艳惊四方,秦锦和她同学多年,什么样的打扮都看过了,她曾经戏称唐诗诗身上有几根汗毛都很清楚,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她惊为天人。
那件衣服很舒服地贴在她的身上,使她曲线毕露,却又高雅端庄。那种美丽的红色,在灯光下发出一种柔和的光,她走到哪里都是流光溢彩,像拖动一屋子的色彩,眉眼间却是风情无限,无袖的玉臂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摸摸。
还来不及表扬唐诗诗,蓝琦的最大胆的肚兜已经穿出来了。两个人走在一起,两个中式女人,两个中式的极端,正是那种古代美人躺在床上的风情,娇媚中带一点儿温柔,妖艳中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美。
“天仙,你们准备到哪里去下凡?”秦锦打趣道。
“哪里都行,反正要穿了去给人看看。”唐诗诗看样子连鞋子都不想穿,想马上跑出去给人看看。
“我真想不到我有这么漂亮!”蓝琦对着镜子里的女人有点儿发呆。
陆瑛琪有点儿不服气,“秦锦,帮我把头巾扎上。”在红色头巾的映衬下,瑛琪的脸马上就生动起来。
只有秦锦有点儿难过,自己选的偏偏是秋天才能用的东西,难不成要大夏天的围围巾不成?
三人看出她的难过,围上去要把围巾给她戴到脖子上,而那一刹秦锦居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想反抗她们的胡闹,因为自己也很想戴上围巾,感受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她一个激灵,挡开了那条就要围到脖子上的围巾,对她们三个说:“黑宝跑出来了,来找我了。”说完她便跑出去找猫,可哪里有猫的踪影。
“你们没有听到猫叫吗?”秦锦问。
“哪里有啊,你是不是想黑宝想疯了?”唐诗诗不屑地回答。
“哪里,黑宝已经回来了,昨天夜里。”
“回来了?黑宝回来了?你怎么不带它出来玩?”陆瑛琪问道。
“我哪里敢啊,跑了一次找得我要命,还遇到一个熟人看到我翻垃圾箱,居然误会我是捡垃圾的,你说可气不可气?”秦锦一想到那个二二拍的捉鬼天师柯良就一肚子怒火。
三人开始一怔,后来都放声大笑起来:“天啊!还有把你秦锦看成是捡垃圾的极品人物,你得带来给我们见见。”
秦锦没好气地说:“见什么啊!他那种不学无术,只知道坑蒙拐骗、装鬼弄神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这么生气啊!看来是动了真情了,不然怎么会气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你从前的暗恋者?”唐诗诗玩笑道。
“暗恋者,我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他。诗诗你知道吗?原来我的绰号是他给我取的。”
唐诗诗一听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在地板上打着滚说:“原来是你的隔世大仇人,还说你捡垃圾,看来真的是有缘分啊!”
秦锦给了诗诗一脚说:“起来!天都黑了,还在这里笑我,走吧!现在是你出动的时候了。”
陆瑛琪也笑着拿起了自己的包,走过蓝琦的身边,忽然听到蓝琦轻轻地说:“我怎么感觉身上很凉啊!”
“你都等于没有穿衣服,能不凉吗?”瑛琪取笑着。
四人一起涌出了门,朝着酒吧开去。
四人在车上精心地化妆,像即将上战场的勇士。车里的气氛沉重又暗藏杀机,她们誓要捕杀每一个情色男子,秦锦因为没有红缎映衬,自然是先心虚三分,又见三人还在那里不知足地化精美夸张的彩妆,更是心灰意冷,感觉这红花绿叶的比例也太不协调了,但心里不满也没有办法,只好不语。
下车那一瞬间,秦锦终于明白什么叫万众瞩目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当明星,为什么那么多人迷恋权力,原来当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时的感觉是那么好。所有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集在四人身上,蓝琦一个轻盈地转身就在光滑的后背抖落下了一地目光,唐诗诗的无袖旗袍几乎让目光给割开了。这就是成功,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连女人都看得眼睛发直,几个贵夫人居然失礼到上前来询问:“这衣服在哪里订的,如此精美?”
四人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进门的时候,两边的男人让出了通道,几个男人还主动跑上前做绅士,四人更是骄傲,蓝琦还暗暗地感叹了一句:“我从前枉为时尚教主,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架式。”
来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她们成了全场的宝贝,每一个侧面都有人来看。纸醉金迷似乎是为了衬托这几个女人而开的。
也有男人小心地试探,条件较差的都自动退让一边,不想成为全场男人追杀的对象,上前来搭腔的男人非富即贵,而且平日里都有一些小交情,四个女人更是笑靥如花。
只有蓝琦有点心不在焉,她盯上了一个目标。那是她心仪已久的猎物,这个城市最大的钻石店的董事长,家传祖业,年轻英俊,多情又多金,哪个美女不是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她想咬这个青年才俊已经很久了,只是从前没有机会,那等男人眼高过天,平日里,就是她蓝琦再美也不多看两眼。
今天明显大不一样,那个多金公子正紧盯着自己不放。
这套衣服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可以心想事成。
她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个男人过来,果然不出所料,那个男人还是上前来了。手指轻轻地抚过她光滑的背,指甲划过有点生疼,情欲在一刹间像火柴头划过磷纸,“哗”地一下激出了火焰,两个人的呼吸马上有点乱了,一只手轻轻地绕过她的细腰,紧紧地搂着她,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小心滑倒。”
那声音真像一把刀,把蓝琦刺得发麻,那男子轻轻地说:“这里不适合你,人太多,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吧!”
她居然任那个男子带走,心里快乐得像潮涨,灰姑娘一下子变公主,或者是等了太久的白日梦终于变成了现实,她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她悄悄地走了,连秦锦都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玩乐,已经顾不上朋友了。
纸醉金迷酒吧的楼上就是一个五星级的饭店,直接坐电梯就可以上去,服务生态度很是恭敬。在那个华丽至极的总统套房里,蓝琦和这个贵公子几乎是压抑不住地纠缠在一起,热吻的时候天昏地暗,夜被情欲占领,当他们激情地褪去衣服时,贵公子却不让她脱下那个红色肚兜,说她这样子更有魅力。
俩人疯狂地做爱,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让两人都兴奋得不住地在房间里尖叫,整个房间充满着春情,到处都是呻吟和喘息。
战事终于平息了,男人从蓝琦的身上滚落下来,在一边轻轻地喘息着。他梦呓般地说:“从来没有这么爽过,和你一个人做爱,却像进入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身体,你真是极品女人。”
蓝琦微微一笑,看来这个贵公子是泡定了,做个广告公司主任有什么意思,嫁入豪门才是她的最大心愿。
看到唐诗诗那么好的家境,谁会不嫉妒?谁会不想要?
蓝琦在一边巧笑,她得意非凡,手轻轻地抚着那一片红缎,女人的漂亮就是法宝啊!她有点高兴,就把床头那一杯红酒给喝了下去,边走边笑地进了浴室。门外的贵公子看着她的身影,几乎有点儿飘飘欲仙了。
五星级酒店的淋浴水很大,冲得她全身都很舒服,肚兜舍不得脱,被水冲过贴到身上,舒服得像长出一层新的皮肤,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这件衣服。
蓝琦想,什么时候事情顺利成这个样子?都是遇到了这件衣服就什么都改变了,可见穿红是能改变运气的。她闭着眼想起了那个胡裁缝的瞎眼老母,如果她能看到这么好的衣服,可能就不会再反对什么了。
她站在花洒下,水珠从天而降,整个浴室都朦胧起来,水气慢慢地把她包围,突然水一下子就凉了,她尖叫了一声,往后一跳,不禁暗骂了一声,还五星级,怎么可以客人洗澡洗到一半就出凉水了,一会儿去投诉这个酒店的服务不到位算了。
蓝琦一边气愤,一边走到浴布那里,因为那件湿了的肚兜让她感到凉凉的,只想换下来,转过身来的时候,一抬头看到水雾那边的镜子里有一个东西挂在自己的身上。
她大吃一惊,低下头来看的时候,只有一个肚兜,再抬头仔细看镜子,还是有个东西挂在身上,她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人。她恐惧过度,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来。
她待在原地不能动,凉水冲下来了,朦胧的水雾慢慢地散去,镜子里的那个人影也清楚起来,是个长发女人,她的手挂在她的脖子上,两条腿缠在她的腰间,全身都是红色的。蓝琦一点点移动着把手伸过去,摸一下,确定不是幻觉。
入手的感觉非常温柔光滑,凉凉的,是那么的熟悉。
一个更加惊恐的问题在蓝琦的脑子里闪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那件红色的肚兜!
果然,女人的手就是肚兜的两根带子,挂在脖子上,女人的腿缠在腰间,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双乳间。
蓝琦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想叫,可是脖子上那一双手已经紧紧地扼过来,让她喘不过气;想跑,那双腿似乎把她的腿缠住了,她绝望地低下头去,只见一个人头埋在胸前,长发湿淋淋的,赤露的红色皮肤上是鲜血。
这个时候,那个埋着头的女人也一点点地把头抬起来,蓝绮已经无法移开目光,慢慢地黑发间的那个脸孔露了出来。
两个血洞洞的眼睛,正在往外涌着鲜血,她没有眼珠。
这是蓝琦最后的一个念头,她看到那张血淋淋的脸,对她轻轻地一笑。唇角上扬。
浴室里又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贵公子在屋外等了很久,还是不见蓝琦从浴室里出来,有些耐不住性子。忽然遇到一个极品女人的兴奋让他有点晕,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只见蓝琦穿着润湿的红肚兜在洗脸处低着头洗着什么东西,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但是她的下面却是什么也没有穿。
他轻轻地走到蓝琦的后面,温柔地环着她的腰,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十分的性感,让他的小腹开始燃烧起欲火来。
他一边向下摸着蓝琦的身子,一边梦呓般地问:“宝贝,你在洗什么东西呢?”他的手里落入了一个滑滑的珠形物,他很好奇地缩回手来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僵住了。
这是一个眼珠,眼白已经被水冲得发肿,瞳孔却还是黑亮的,在日光灯下发着光,像在狠狠地盯着他一样。他尖叫一声,抬头看了看蓝琦的手,只见她的手里拿着另一个眼珠,在水笼头下哗哗地冲着。她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那一颗在水中显得清亮的眼珠,那眼珠在她的指尖滑动,水的冲力让眼珠润滑非常,像还活在眼睛中一样,而眼珠里的瞳孔却也和他手里的瞳孔一样,狠狠地盯着他。
他站在那里不能动弹,蓝琦却慢慢地回过身来,两个血洞在往外冒着血,一脸的鲜血正往下滴在红肚兜上,蓝琦却面无表情,还慢慢把手伸到他嘴边说:“洗眼珠。”
那个眼珠滑溜溜地直往他的唇边触,他几乎没有了任何思想,只知道那两个已经被蓝琦自己挖下来的眼珠还在活活地盯着自己。
蓝琦举起右手,有一把牙刷,她用力将牙刷一折,成了两段。
贵公子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了。
他看到蓝琦的肚兜已经不见了,而是一个血淋淋的长发女子吊挂在蓝琦那如玉一般美丽的脖子上,那个女人的手交叉着放在蓝琦的脖子后面,腿盘在蓝琦的腰间,头深深地埋在蓝琦那圆滑的乳房间,头发却像藤一样地缠在蓝琦身上。
那个女人正举起右手,在空中不断地用食指和中指做着一个动作——“挖”。
正在他惊恐间,突然感到一阵巨痛,一把蓝色的断节牙刷插到了他的左眼中,鲜红的血流了下来,他倒在地上,蓝琦伏下身去,用牙刷轻轻地挖他的眼珠,一边挖一边还在嘴里有节奏地慢慢念着:“挖,挖,挖。”
而他的右眼看到蓝琦胸前的那个女人慢慢地扭过头来,那个女人没有眼珠,但是,她布满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接着,又一阵巨痛,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1:00
第四章 恶杀
秦锦站在酒吧的中央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蓝绮的影子,她拉着诗诗问:“蓝绮去哪里臭美了?”
诗诗被很多男人团团围住,密密麻麻,根本就听不到她的问话。
唉,看来她们都疯了,奇怪,穿上了那衣服,怎么人都不一样了?
秦锦一边摇头一边往 外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她得去找找蓝绮。
她想,蓝绮可能在酒吧楼上的天台上和男人调情吧!无论如何,去看看也好。秦锦上了电梯,准备去天台,电梯里蹲着一个长发女子,抱着肚子,好像是女人在痛经时一样,看不到脸。秦锦想上前问问那个女人要不要帮助,但是却感觉电梯的气氛很压抑,有点儿心慌。她转念一想,女人总有几天会痛,自己也痛过,看来这个女人只是休息一下。
她按了顶层,电梯“咣”地一下就往上升了,秦锦感觉周身很冷。忽然电梯停了,那女子走出了电梯,动作很慢,长发向下散着,看不到脸。秦锦奇怪地看了十三楼一眼,十三楼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仿佛是要下楼,目光呆滞地看了一下秦锦,秦锦想这是什么地方,全都是一些面无表情的人。
那女人走得很慢,秦锦一直按着电梯门的钮,不让电梯门关上,女人快走出电梯的时候,低着头侧着身子对秦锦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欢迎你到十三楼玩。”秦锦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看着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天台上空荡荡的,露天的酒吧已经散了,什么人都没有。她扑了个空,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蓝绮这死女人去哪里了?”
秦锦无聊地看了一下电梯的数字变化,忽然发现电梯里没有十三层的数字。秦锦以为是电梯出了问题,就随口问一起进来的服务生:“为什么这电梯里不显示十三楼呢?”
那个服务生很奇怪地望着她说:“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没有,我只是刚刚看到一个女人上了十三楼,不知道她一会儿没有电梯怎么下来。”
服务生那奇怪的目光“刷”地射到秦锦身上,好像看到一个怪物,又好像听到一句绝对不可能的话。
秦锦慌了,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
服务生冷冷地回答:“十三楼从前是一家公司,但那家公司很邪,一个月内死了很多人,全是跳楼。我们大厦害怕了,就把十三楼给封闭了,为了避免不知情的客人误入这一层,这个电梯十三楼根本不停。”
秦锦忙说:“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人上十三楼,而且电梯口还站着很多人。”
“小姐,你不是见鬼了,就是该去见见心理医生了。”服务生明显的不屑。
秦锦的头一下就大了,她明明看到那个女人上了十三楼,怎么一下子她所看的都成了谎话?
刚出电梯口就听到一阵骚动,秦锦心头一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个客房死人了。”
秦锦暗叫不好,打了电话叫了唐诗诗和瑛琪过来,然后就自己先往上跑。
陆子明赶到酒店现场的时候,局里所有的精英几乎都已经到了。一来死者是本城最大钻石店的年轻董事,家中权大势大,平白死了一个独子,局里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二来是这个案子实在是很凶残,他在床上听到老局长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激动,要知道,这个老局长明年就要退休了,什么凶残的案件都应该看过了,难道还有什么案子会让他感到吃惊吗?
一进门,局里的同事都来打招呼,陆子明今年虽然才三十不到,可是,他的办案水平是局里数一数二的,拿了无数的奖状,立了太多的功,但陆子明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对名利看得不重,只是对自己的工作有一种热爱,他希望能把每一个案件办好。
屋里很干净,没有打斗的迹象,甚至连血都没有看到,和他想像中的凶残犯案现场完全不一样,可以说,这是一个灯光很温暖的套房,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让人看了心情很舒畅。
但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案发现场,他向人最多的浴室走去,法医正在那里忙碌着。
拍照的拍照,取手纹的取手纹,发现这个凶杀案的服务员正在屋外的沙发上发抖,连问题都回答不了。
他戴着手套进了浴室的门,只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一个女人倚着镜子坐着,都也已经死去。两个人的眼珠都被挖了出来,那把凶器还在女人手边的不远处摆着,是一把蓝色的牙刷,血淋淋的,上面甚至沾着一些肉块。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那挖出来的四只眼珠,正放在酒店的水瓶里用水泡着,看来是凶手把眼球摘下来后,放在水笼头下冲洗干净,再放在水瓶里泡上的。
那眼珠在水瓶里上下地滑动着,让人感觉还是活的,而且瞳孔在盯着他。
他从来没有那么难受的感觉,退了一步,身后的小吴上前说:“是不是很怪?那个眼珠像活的一样,连我都受不了退了出来。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到外面喘口气,那眼珠居然还会转,真是!”
陆子明挥了挥手,示意小吴不要再说下去了,又进到了浴室里。
那个女人是身子朝内脸对着镜子倚着死去的,可能是死的时候受到巨大的惊吓,肌肉僵硬,才能让她保持不倒的姿势。
只见一个法医轻轻地把她放倒,将胸露出来,那个法医也惊叫了一声,连法医都惊叫的事情真是不多。
陆子明一阵头晕,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血红的肚兜,真的是血。原来,她胸前的那一块皮已经完全没有了,露出了肌肉,而那层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去了一样,而且割成一个肚兜的形状。
法医仔细检查后推断说:“这个女人可能是先摘除了自己的眼珠,再用牙刷挖出男人的眼珠,最后自己割下胸前的皮肤,两人的死因都是失血过多,最不能理解是的,为什么那个女人在那么强烈的痛苦下,还能做这么多的事情?”
照片都拍下来了,酒店的闭路电视也提供了现场并没有外人进来的记录,证明法医推断的自杀的结论是正确的。
陆子明正准备收队先回局里再研究,只见一个女人慌张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他扶起来一看,却看到一双含着泪的眼睛。那双眼睛非常的美丽,正在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惊恐对他说:“这里真的发生了命案?死的那个女人真的叫蓝琦?”
他把那个女人扶好,看得出,这个女人认得女死者。
后面又冲上来两个女人,一个叫:“秦锦,你别跑这么快,电梯也不等就跑上来了。”一个叫:“问清楚了吗?是不是蓝琦出事?”
这三个女人都打扮得非常时尚,而且其中一个穿着让人收不回眼光的红色无袖旗袍。
他怀里的那个女人站直了身子答道:“不知道,我正在问警察。”
一个女人冲上来,让他的眼前一花:“是不是蓝琦?我们都是蓝琦的好朋友,我们参加一个派对,她中途不见了,后来就听说这酒店出事,而且女的叫蓝琦,是不是真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根本无法回答,而且那个女人的脸上有一种好像理所当然的盛气,他转过头去,那个叫秦锦的女人轻轻地说:“你只要告诉我,蓝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虽然有点儿不忍,但还是说:“死了。”
边上有个围红头巾的女子倒了下去。
两个女人扑过去叫着:“瑛琪,瑛琪,你怎么了?”
幸好有警车在下面,陆子明抱着瑛琪直奔医院,秦锦和诗诗跟在后面。
只见一个法医轻轻地把她放倒,将胸露出来,那个法医也惊叫了一声,连法医都惊叫的事情真是不多。
陆子明一阵头晕,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血红的肚兜,真的是血。
原来,她胸前的那一块皮已经完全没有了,露出了肌肉,而那层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去了一样,而且割成一个肚兜的形状。
法医仔细检查后推断说:“这个女人可能是先摘除了自己的眼珠,再用牙刷挖出男人的眼珠,最后自己割下胸前的皮肤,两人的死因都是失血过多,最不能理解是的,为什么那个女人在那么强烈的痛苦下,还能做这么多的事情?”
照片都拍下来了,酒店的闭路电视也提供了现场并没有外人进来的记录,证明法医推断的自杀的结论是正确的。
陆子明正准备收队先回局里再研究,只见一个女人慌张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他扶起来一看,却看到一双含着泪的眼睛。那双眼睛非常的美丽,正在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惊恐对他说:“这里真的发生了命案?死的那个女人真的叫蓝琦?”
他把那个女人扶好,看得出,这个女人认得女死者。
后面又冲上来两个女人,一个叫:“秦锦,你别跑这么快,电梯也不等就跑上来了。”一个叫:“问清楚了吗?是不是蓝琦出事?”
这三个女人都打扮得非常时尚,而且其中一个穿着让人收不回眼光的红色无袖旗袍。
他怀里的那个女人站直了身子答道:“不知道,我正在问警察。”
一个女人冲上来,让他的眼前一花:“是不是蓝琦?我们都是蓝琦的好朋友,我们参加一个派对,她中途不见了,后来就听说这酒店出事,而且女的叫蓝琦,是不是真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根本无法回答,而且那个女人的脸上有一种好像理所当然的盛气,他转过头去,那个叫秦锦的女人轻轻地说:“你只要告诉我,蓝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虽然有点儿不忍,但还是说:“死了。”
边上有个围红头巾的女子倒了下去。
两个女人扑过去叫着:“瑛琪,瑛琪,你怎么了?”
幸好有警车在下面,陆子明抱着瑛琪直奔医院,秦锦和诗诗跟在后面。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1:00
第五章 鬼影
瑛琪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色,闻到的是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有一个人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她侧过头去,看到了秦锦,病房的窗前站着唐诗诗,她正忧伤地看着远方。
瑛琪一醒,秦锦就惊喜地扑上去问道:“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唐诗诗也走过来,轻轻地扶起她。
瑛琪问:“真的是蓝琦?她真的死了?”
秦锦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唐诗诗用力地搂着她说:“别想那么多了,这是意外。”
“谁杀了她?”
“不,是自杀。”秦锦说。
“怎么可能是自杀,我们一行人来酒吧的时候,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自杀了?”瑛琪皱着眉问。
旁边传来一个男声,很温柔地说:“是啊!既然你已经醒过来了,我可不可以给你做做笔录?”
瑛琪一抬头,是刚刚告诉她们蓝绮死讯的那个警察。
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陆子明,是重案组的副组长,希望你能配合我做笔录,好吗?”
瑛琪顺从地点点头。
笔录完毕后,陆子明走出病房,后面有一个女子追来,他回头一看,是秦锦——那个闪着大眼睛撞到他怀里的女人。
她跑在白色的走道,着粉红的长裙,长发轻轻地挽着,脸上还挂着泪水。
她说:“我想见见蓝绮,你可以安排一下吗?”
陆子明望着她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已经年近三十,追求他的女人一直都是络绎不绝,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难在一个女人面前开口。这个女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让陆子明的目光一次次地落到她身上。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在去医院停尸间的路上,气氛冰凉,秦锦忽遇好友身亡的变故,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连头都抬不起,陆子明为了将沉默的气氛打破,在电梯下沉的时候给秦锦说了一个小笑话。
“从前,有一个医生下夜班后和一个护士乘电梯下楼,中途电梯停了,有个人想进来,但是那个医生忙把电梯门给关了,护士问他为什么,医生就说:‘你没有看到啊,那个人手腕上缠着红线,我们医院的停尸间的尸体的手腕上都缠着红线。’然后那个护士就举起手,露出手上的红线问医生,‘是不是这样的红线啊!’”
秦锦静静地听着,猛地举起手,对陆子明说:“是不是这样的红线啊!”洁白的手腕上果然有一根鲜红的红线,十分的诡异,陆子明看着这根红线往后一退,大惊,秦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说:“我从小就戴着红线,避邪的。”
陆子明说鬼故事,反而被秦锦捉弄了一把,但是他的心里甜甜的,因为他看到了秦锦的笑容。可是,那点儿好不容易得到的笑容,在看到蓝绮的尸体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锦算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可是,一看到蓝绮恐怖的尸体,她还是腿一软倒在了陆子明的怀里,当她看到了蓝绮的胸时,指着那片失去皮肤的血肉说:“肚兜,是红肚兜。”
是的,那是一个红肚兜的样式,而穿在蓝绮身上的红肚兜已经被脱下来,泡在泡眼珠的那个水瓶的底部。那个水瓶现在还在法医那里,血红的绸缎在水底荡漾着,化成一丝丝的像女人的长发一样的幻影,而那四个眼珠还是在幻影中浮沉着,互相撞击,像含着笑。
“这难道都是蓝绮自己干的?!”秦锦面色苍白地问。
“是啊!”
秦锦回过了神,那是怎样血淋淋的场景,那个又跳又笑的蓝琦,那个自称为时尚教母的美丽女子,怎么就成了一具冷冰冰、没有一点儿生气的尸体。
“难道她当时疯了不成?”
“我们分析,当时她正在洗澡,然后忽然就发了病,神经错乱,酿成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可是,我和蓝绮相识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神经病!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发现过她有异常。”秦锦不解地问。
“这也是我们最不能理解的一点,蓝绮的所有医疗记录都显示她并没有精神病史,而且她的家庭也没有这种病史,为什么会忽然一下子神经错乱,而且她和钻石老板也没有深仇大恨,我们的调查也证实当时他们进酒店的时候相处得很好!所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秦锦陷入了沉思,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那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的皮肤割下来呢?”
“这正是我问你们口供的原因,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的皮肤割成肚兜样,他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肚兜?”陆子明问。
“那是当然,你没有看到我们有多喜欢这红缎吗?”秦锦从包里拿出属于自己的红围巾,举起来给陆子明看。
陆子明接过围巾也着了迷,那种色彩实在是有一种魔幻的光芒,让人错不开眼睛。
“我、蓝绮、唐诗诗,还有瑛琪,都有这匹红缎做的衣服,没想到,刚穿上去,蓝绮就出了这种事情,这让我们真的很伤心!”说着说着,秦锦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的眼泪滴在红缎上,有一种让人眩目的光,她似乎也有一点儿痴了,拿起围巾伤感地往脖子上围去,仿佛看到了蓝绮刚刚在没有出发去酒吧前嬉闹着要帮她围上围巾的情景,那时候大家多开心啊,这样的好日子现在居然成了过去,再也不会有了。
围巾还没有围到脖子上,就听到一声大叫:“秦锦,秦锦。”
唐诗诗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快去看瑛琪,她忽然在那里说胡话。”
秦锦对陆子明说:“你先去看看,我在太平间里陪陪蓝绮。”
陆子明拉起唐诗诗就往楼上跑,病房就在上面。
秦锦把陆子明支走的原因是她感觉那个躺在停尸床上的蓝绮,很像那个刚刚上十三楼的女子,尤其是从侧面看,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刚刚她在电梯里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觉得那么眼熟。
不过,那个时候,蓝绮应该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出现在电梯里,而且能进一个电梯不能到的十三楼呢?
秦锦一个人鼓足勇气走到蓝绮身边,慢慢拉下那张盖在脸上的床单,入眼的是两个血肉糊模的眼洞,秦锦的心狂跳,但她还是想看清楚,那个电梯女子到底是不是蓝绮。就在这个时候,秦锦忽然看到蓝绮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她惊恐地往后一退,但已经晚了,蓝绮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冰冷入骨。
秦锦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蓝绮坐起来,用冰凉僵硬的手捂住秦锦的嘴,“欢迎你也到十三楼来。”脸上的血腥味直奔秦锦的口,声音却一字一句传来。
秦锦大叫一声,往后一退,马上碰到一个人。
那人一把抱着她,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回过头去,居然是陆子明,他不放心,特意下来看她,眼里是询问,好像是问秦锦为什么要怕。
秦锦知道无法解释,只好拉着陆子明去看瑛琪。
很快就来到瑛琪的病房里,瑛琪把头埋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浑身发抖。
秦锦轻轻地拉下被子,对着瑛琪喊道:“瑛琪,瑛琪,是我,秦锦,别怕,怎么了?”
瑛琪把头伸出来,看了看秦锦之后,就大叫一声抱住她呜呜痛哭起来。
“秦锦,是蓝绮,我看到了,是蓝绮。”
秦锦紧紧地抱着她劝道:“别瞎说了,你看花眼了。”
唐诗诗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说:“她睡在这里,睡着睡着,忽然指着卫生间说里面有人,还说门缝里有一双眼睛,把我吓了一跳,我看了看,什么人也没有,她就说是蓝绮,就成这个样子了。”
陆子明低声问: “她是不是被吓坏了?”
唐诗诗叹息着说:“我表妹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当然对她的刺激很大。”
只见瑛琪倒在秦锦的怀里,对着秦锦说:“真的是蓝绮,她坐在血中间,身上穿着肚兜,肚兜往外冒着血,眼睛没有了,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诗诗扑上去说:“天啊!你醒醒,别再想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秦锦也拍拍她的背说:“别想那么多,都是幻觉,不是真的,你要放松一点儿。”
瑛琪在镇定剂下安静下来,皱着眉睡去。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4:00
第六章 发疯
陆子明主动要求开车送秦锦回家,秦锦实在是太累了,已经无法拒绝什么,就上了车。秦锦缩在车的一角,轻轻地发抖,怎么都不肯接受一个好朋友就这样活生生地没有了的事实。
她和蓝绮初次见面,还是在从前广告公司的招聘会上,她是主试官,那些新人一个个地进来,没有一个灵气逼人,只有蓝绮,将作品拍在她的桌上说:“我没有文凭,不过我是最
优秀的。”后来,果然她也证实了自己的优秀,无论什么广告她都做得最好,什么客户都拉得到,有时候也嫌她过于不择手段,可是,这个城市里一个单身女子想要出人头地,哪能苛求那么多呢?
再后来,秦锦辞了职,那个位子顺利成章地落到蓝绮头上,本来是职场的冤家,就在退位那一会儿做成了朋友,对手变成朋友更是亲密,因为彼此都很了解对方。
四个人那么稳定、那么快乐地生活,现在除了蓝绮的离去,瑛琪又出现了问题,生活一团糟,刚才还是天堂,怎么转眼就成了地狱了呢?她努力地想了想,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她们平静的生活是怎样被打破的?可是,没有头绪,什么头绪也没有。
秦锦只好把头埋在汽车后座的沙发里,什么也不去想,可是,她那副无助的模样全都落在了从后镜观察她的陆子明的眼里,陆子明的心从来没有那般痛过。
这个女人,不过是一笑一动,就可以让他的情绪发生变化,为她难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车子很快就到了,陆子明恋恋不舍地把秦锦送到楼下,本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可是,又感觉自己太唐突了,而且这件案子还有很多地方有奇怪之处,要回办公室去找一些资料看看才对。
秦锦看着那个男子开车远去,感到一股浓浓的暖意。
回到家里,一打开门,只见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晃而过,扑落了她手中的手提袋,她定睛一看,是黑宝,那只可爱的小黑猫正竖着背上的毛对着她的真皮袋,像对付自己最大的敌人。
她安慰一下黑宝,倒了一点儿猫食,顺手将皮包一丢,丢到了远远的一角,黑宝才肯罢休。天色已经亮了,秦锦折腾了一夜,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秦锦虽然悲伤,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让她感到非常饿,她打开窗,准备到街对面的那家饭店去美美地吃一餐。她准备出门的时候,黑宝扑到了她身上,拼命地大叫着,像是要和她一起出去。秦锦看着可爱的小猫,感到很温暖,这个时候毕竟还有只猫陪着自己,抱着猫就下楼了。
她下了楼,往饭店走去,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上,想到了那天的一幕,那个可恶的柯良的脸又闪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哼,今天自己穿得这么漂亮,而且抱着一只美丽得像贵妇人一样的猫,这下子如果再让柯良看到,想必会很有趣吧!
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的黑宝一下子扑到了垃圾桶上,秦锦一惊,她喊了一声黑宝,黑宝已经没入了垃圾桶中,她只好暗叹一声上前去翻垃圾,希望能找到那只调皮的小猫。正在她专心地翻着垃圾的时候,她的眼前又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最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双白球鞋还晃动着二二拍的节奏。
秦锦心里苦笑一声,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柯良那一张讨打的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咬着一根吸管,拿着一瓶可乐。
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对着她喊:“秦小咪。”
秦锦马上低下头,装做没有听见。
那个可恨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秦小咪。”
周围路人都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一只温暖的手像蛇一样拍在她的肩头。
她一跳,看到了柯良,只好傻笑着说:“真巧,又遇到你啊,哈哈!”
柯良似乎很高兴:“是啊,我们真是有缘分啊!我也住附近呢!”
秦锦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联系。”
她正准备开溜,可是,没想到柯良居然说:“今天捡了多少?”
天啊!不是吧,这个可恨的家伙居然还把自己当垃圾婆,难道这一身衣服就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高贵的身份吗?
她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看到的情况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自己身上全是皱巴巴的棉布衣服,而且还很脏,这一夜的折腾,让她高贵的棉布衣皱成了一团,而且,她连头发都没有梳就在那里找猫,怪不得柯良会误会自己在捡垃圾。她忽然很泄气,感觉柯良就是自己的克星,每一次看到他准没好事,而且每次都是在自己最丑的时候。而那个家伙好像还很得意地欣赏打量着。哼,他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双破球鞋配一身运动衣,像是去打篮球的样子。想不到不良青年还有打篮球的爱好,不过肯定是那种三对三的混战。不看也罢。
柯良正在洋洋自得,脸上放着红光,他兴奋道:“小咪,能遇到你真好,不如我请你去喝点东西。”
秦锦往后退了几步,她开始后悔从小就放弃跆拳道这种明智又随时能用得上的活动。
柯良又上前一步,手指往上一伸,简直是从前的恶少调戏可怜的卖花少女的翻版。
幸好这时候黑宝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柯良吓了一跳,缩回了手,黑宝在垃圾桶的盖子上细细地打量了柯良一番,看到秦锦惊慌失措的样子,黑宝猛地跳起来扑到柯良的怀里,它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闪电,秦锦几乎要喝彩了。
但接下来的情况并没有让秦锦开心到哪里去,黑宝好像很亲热地向柯良的唇上亲去,并不是咬,而是亲,用它那红红的小舌头舔柯良那一张白净的脸,柯良吓得大叫一声,不敢动弹。
黑宝像是看到失散多年的老情人,而柯良却在一边尖叫着:“猫,猫,快把猫给我拿走。”
秦锦微笑着把黑宝硬扯下来,抱在怀里,而柯良一头冷汗,还一边保持着那个酷酷的手式。
秦锦说:“原来你很怕猫。”
柯良苦笑一声,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谁怕猫了?我不过是不怎么喜欢毛毛的东西罢了。”
秦锦大笑一声,因为她看到柯良的脸上有一滴晶莹的汗珠正在慢慢落下。
她狂笑着抱着黑宝走了,太解恨了,而黑宝似乎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吓僵掉不能动弹的柯良。
在饭店里,秦锦还想着刚刚那好笑的一幕,手机响了。
“你好,秦锦,我是陆子明。”
“你好,请问有事吗?”
陆子明显然不开心,他沉默了许久,“我去了医院,你的朋友瑛琪刚刚出事了。”
“怎么样了?”秦锦心急如焚。
“不过没有关系,她只是受剌激过度,现正在接受心理治疗,不过是暂时的,你不要担心。”
“她现在在哪里?”秦锦担心地问。
陆子明很为难地说:“在精神病院里。”
听到这句,秦锦往后一靠,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为什么啊?”
“她总是反复地说看到了死去的朋友,而且还拼命地要挖自己的眼睛,说是给蓝绮补上,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捆住她,把她送到了专业人士那里接受治疗。”陆子明的声音有一丝不忍,因为他赶去的时候,那个叫瑛琪的女人已经发了疯,拼命地用指甲抠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护士发现得早,眼珠恐怕已经不保了。
她被送走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念着一个“挖”
字,粉红色的指甲已经染上了自己的鲜血,可是,依然还在不停地做挖的手式。最可怕的是,她不停地扯自己的头发,像要把头发都扯下来,又像有人在头上要把头皮给掀下来一样。
这么温柔的一个女人发疯的时候如此可怕,连陆子明看到了都打了一个冷战。他已经看过太多可怕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却让他感觉到一种莫明其妙的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看着那个流着血、眼睛受了伤的瑛琪,他总是想躲起来。
他几乎为自己的胆怯而嘲笑起自己来。
但是,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自杀案,而是有人要暗地里加害蓝绮和瑛琪,可是,又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皱着眉毛,当秦锦在电话里提出要去看瑛琪的时候,他拒绝了,原因是现在瑛琪的情绪不稳定,不能受打扰。其实,他是不忍心看秦锦再受打击了。如果她现在看到自己的朋友,会比那个时候看到蓝绮的尸体更难受。
秦锦忧伤地走出店门,在华灯初上的街头默默不语慢慢地走着,心里想着唐诗诗,不知道她会怎样。蓝绮惨死,瑛琪进了精神病院。笑声不再了,只有怀里这只漂亮的小猫还温暖着自己的怀抱。
她低着头往回走。那段路很黑暗,这里的路灯坏了,应该找管理处修修了。
忽然,怀里的黑宝不安分地探出脑袋,四处乱看起来,而且拼命想挣开秦锦的手往外去。她自己也感觉到身边有人,可是,往回看却什么人也没有。她紧张起来,出了这么多事让她分外的敏感,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向自己袭来。
秦锦从小就有一种超强的第六感,事情要发生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得到,她现在感觉自己会有危险,难道这个路段会有小偷?
今天这段路特别的奇怪,天刚黑就一个人也没有了,而且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儿,她紧张起来,拔脚就往前跑。
虽然没有脚步声,可是黑宝却越来越紧张,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秦锦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正向自己逼来。
她的眼睛越来越难受,看东西的时候都黑蒙蒙的,她只好揉了揉眼睛,这一揉更是不得了,眼睛像进去了一堆小虫子,痒得不得了,她甚至想把黑宝给丢到地上使劲儿地揉会儿眼睛,可是,黑宝的尖叫让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只猫似乎很害怕离开她的怀抱,拼命地往她的脸上蹭,阻止她的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可是,眼睛已经越来越难受了,正当她想丢掉黑宝的时候,那种压力忽然没有了,眼睛也不再不舒服了,她拼命地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又看到了那一双球鞋在打着二二拍。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这个二二拍也不是那么讨厌,她抬起头,柯良正在她的前面不屑地看着她。
“秦小咪,你这个不良少女,这么晚才回家,刚刚你家的猫很可爱,我根本就不怕,我一定要对你解释一下,不然让你误会我是胆小之人那可不行,我家里啊,祖上三代都是有名的天师,天师啊!”
柯良一边抖动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在那里反复地对秦锦解释着,秦锦难过的心情被柯良一扫而空。
“活该,谁叫你老误会我是垃圾婆。”秦锦心里暗暗地想着。
她决定不理这个家伙,自己回家,可是,那个柯良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对她说个不停,她气极了,举起黑宝对他做了个威胁的动作,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哼,我只是对猫过敏罢了,谁会怕它。”
黑宝也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跳到柯良身上。也难怪,这是一只母猫,而柯良怎么看也是一个大帅哥啊!
柯良一直跟在秦锦后面来到秦锦家门口。
秦锦进了大楼后忙把门给死死地关上,而身边还传着“免费,免费”
的回音,真不知道 谁会受得了那个二流子男人,天师,哼,装神弄鬼的家伙。
她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已经累了一天了,神经太过紧张,现在怎么也要放松一下子了。她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她好像来到一个森林里,仿佛听到一个呼唤的声音。
她往前走,那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惨白,山路很难走,可是,那个声音正在轻轻地传来。
顺着声音走,她看到一棵很大很大的树,那棵树在月光下非常美丽,而声音好像就是从树里传来的,她想走过去看看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尖锐的猫叫。
她醒了,原来只是做了一场梦。
她一转头,看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蹲在自己的枕头上,吓得尖叫了一声。叫声惊动了那个东西,动了一下,果然是黑宝,她很生气,坐起来看着这只小猫。
可是,黑宝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她又不忍心生气,只好由着它了。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5:00
第七章 夜梦
秦锦起了个大早,她得去看看唐诗诗,但天公并不做美,一打开窗就是阴沉沉的天,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出门的时候,黑宝死活都要往她的身上扑,硬要和她一起去。她只好提上猫筐,把黑宝放进去。秦锦想:也好,让唐诗诗看看自己的宠物,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出租车停在唐诗诗家门口,按了大门门铃,一个女佣出来开门,见到了秦锦就对她说:“你来得正好,小姐今天有点儿不对劲。昨天一夜都没有睡。真是很奇怪。”
她抱着黑宝,把猫筐交给佣人,径直走进了唐诗诗的房间。
只见沉重的落地窗帘拉得死死的,房里没有开灯,那种极暗的光线不知道是从哪个门缝里钻进来的,让秦锦皱了一下眉头,真是难受极了。
黑暗中,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知道是唐诗诗,直接走到窗台边,想拉开窗帘。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要,我不想看到光。”
秦锦放弃了,坐在了诗诗对面,只见她靠在沙发上正在抽烟,到处都是烟雾。眼睛习惯了暗的光线之后,已能看清她脸上的泪迹,口红已经擦掉,看她的眼圈就知道她一夜未睡。
她没有说什么,多年的老友,心情真的能了解,什么言语在这一刹都是空白,连她自己都觉得被打败了。
问题是,被什么打败了呢?
莫明其妙地就死了一个,疯了一个,这让两个人如何面对?
秦锦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住唐诗诗的左手,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抖了一下。
“诗诗,你把空调开这么大,看你冷成这个样子!”
“没有啊,我没有开空调。”
唐诗诗长叹一声后说:“可能是心里冷吧,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说来也怪,今天一天都感觉到背上凉凉的,像一块冰贴在上面。”
秦锦这才注意到诗诗没有脱下那套美丽的红旗袍,那套旗袍在暗光中发出一种很诡异的光芒。
“锦,你是没有看到瑛琪发疯的样子,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扯,像有人在空中吊她的头发一样。而且老是喊着蓝绮的名字,又说蓝绮向她借眼珠了。太可怕了!”
唐诗诗终于哭出来了,她倒在秦锦的怀里颤抖着说:“锦,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下一个就是我了,我好害怕,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瞎说什么,为什么下一个是你?蓝绮是自杀,你不要也跟着受剌激啊!”
“不,秦锦,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有很强的第六感,从小我们就能感觉到要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你我能成为好朋友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吧!
我真的感觉到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秦锦感觉糟糕透了,蓝绮刚死,瑛琪就疯,现在连唐诗诗都搬出什么小时候的第六感来了,她几乎要破口大骂老天,这是什么剧本,让她们拍得这么痛苦。
唐诗诗在房间里尖声大哭,她是太压抑了吧!
秦锦只能不停地拍她的肩,她也想哭,可是,现在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谁来保护诗诗呢?
唐诗诗的双臂慢慢地环到她的脖子上,就在要环上的那一刹,秦锦怀里的黑宝一个猛跳,惊起了诗诗。
秦锦喊了一声:“黑宝。”
黑宝恶狠狠地盯着诗诗,一副要保护秦锦的样子,喉间发出呼呼声。
秦锦低下头来逗那个像受了大委屈一样发脾气的黑宝,一边抱着它一边说:“怎么了,黑宝,发什么脾气,不能乱咬人,知道吗?”
就在她强作笑容地逗着黑宝的时候,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她看到黑宝那只死死盯住诗诗的眼睛。
黑宝是一只非常美丽的猫,有一双大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却是粉红色,粉红色的那一只有一种很迷人的光芒,这是秦锦最喜欢的色彩。可是,现在这个色彩却变成了一个噩梦。
粉红色的眼瞳里清楚地印着唐诗诗的身影,但并不是只有一个身影,随着唐诗诗一起晃的还有一个人影。而那个人影,现在正背在诗诗的背上,头放在诗诗的头上,两只胳膊却搭在她的肩上。
是一个长发女子。
秦锦大惊之下,抬起头来看了诗诗一眼,只见她正一个人好好地端坐在沙发一角,正在那揉眼睛,再低下头来看黑宝的眼睛,那只粉红色的眼睛里却还是有两个人影。
这一惊已经让秦锦失去了呼吸,她僵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抱着黑宝。
唐诗诗的身影在黑宝的眼睛里清晰起来,诗诗正弯下腰来打量黑宝,而秦锦不敢再去看她,只有一边发抖一边看着黑宝的眼瞳。
是的,唐诗诗的背上背着一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血从雪白的胳膊上流下来,但脸却看不清楚,她的长发伸到唐诗诗的眼睛周围,有的已经刺进了诗诗的眼睛里。
唐诗诗更近了:“让我好好看看这只猫,真是有意思!”
冷汗从秦锦脸上滴落下来,她不敢动,因为唐诗诗背上的那个女人有了动作,她正轻轻地举起手来,在空中伸出中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挖”的动作。
唐诗诗果然接着说:“这只猫的眼睛好奇怪啊!真想挖出来看看。”
诗诗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秦锦双腿发软,却见黑宝飞起,朝诗诗的脸上扑过去,诗诗大惊之下闪开了。
黑宝又转过身来,扑到秦锦的怀里。
秦锦一头冷汗地看着诗诗,对着她清了清嗓子,艰难地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唐诗诗也不留她,只是面色苍白地说:“刚刚好奇怪,怎么会有挖猫眼睛的念头。看来我也疯了,这么残忍!”
她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背,然后说:“感觉背上凉凉的,而且沉沉的,我去上个厕所。”
诗诗往厕所走去。唐诗诗忙低下头看了黑宝一眼,黑宝的眼睛果然没有离开过唐诗诗,粉红色的瞳孔里,那个背上的人影的头放在诗诗头上,双手环着唐诗诗的脖子,正在慢慢地回头,像是要看看她一样。
她忙端正着坐好,不敢再看黑宝的眼睛,抬起头对着唐诗诗,而唐诗诗慢慢地回过头来说:“真是奇怪,我今天的眼睛很痒,像跑进了小虫子,真想拿出来洗干净。”
说完,她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就进了厕所。
秦锦看着她把门关上之后,长出一口气,抱起猫,飞快地往外跑,拉开门撞倒了端咖啡进来的女佣,猫筐也不要了,除了跑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在街头狂奔,分不清红绿灯,直到脸上有一种刺痛才醒过来,是黑宝用爪子划破了她的脸,温润的鲜血从脸上滑落,像一颗红色泪滴。如果不是黑宝这一击,也许她已经神智失常冲到马路中央被车给撞死了。是黑宝救了她。
秦锦站在街头瑟瑟发抖。很小的时候,外婆就会说很多灵异的事情给她听,她从小就相信这个世界是无奇不有的。可是,相信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唐诗诗有危险,而她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不敢回去救诗诗,因为她感到了那种强大的寒意,她无能为力,只能打电话给女佣让她好好地看着诗诗。
她抱着救命猫黑宝,打的飞奔回家,她想到了那个二二拍,想到了那个捉鬼世家的天师,想到了那个自己很讨厌的柯良。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6:00
第八章 背人
秦锦在家里乱翻着,终于在沙发的一角找到了那张救命的白色纸片。上面写着“柯良”两个大字,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电话通了。她只不过简单地说了句“柯良”,手机那边就传来一声尖叫:“小咪,你打电话给我了,是不是还不相信我不怕猫?”唉,这难道就是三代捉鬼的天师,看来自己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柯良还是很快来了。
门铃一响,乱成一团的秦锦就立刻扑到门前。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酷酷墨镜的家伙,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提着一个大包。
秦锦一边摇着头一边拉开门对柯良说:“我不过是请你来捉鬼,不是请你来演黑客帝国的,你实在不必这么夸张。”
柯良一边拿下眼睛一边说:“捉鬼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的正当职业是做帅哥。”
秦锦心里暗想,哪里有这么无耻的人,她没好气地拉开冰箱,丢给他一瓶可乐。然后就盘着腿坐在沙发的一边,原原本本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从唐诗诗回来叫大家去玩,带了红缎做衣服,到蓝绮死、瑛琪疯,唐诗诗现在又被鬼控制,而自己也感觉很危险。
柯良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一听完所有的事情,就开始分析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怪的。”
“说不上来,诗诗这一次回来,就感觉怪怪的,发生的事情好像都很奇怪。”
“其实,很简单,那匹红缎有问题。”
秦锦心里暗想:我当然知道是红缎的问题,这么简单的推理,只要看过几本《名侦探柯南》就能推出来!
秦锦其实在黑宝眼里看到唐诗诗身上的人影时,就已经想到是那匹红缎的问题了。
想想那个胡裁缝的老娘拒裁,再想想出事的时候,大家穿的都是这些衣服。而自己没有遭毒手,应该就是还没有穿上红缎的缘故吧!现在最紧急的就是,如何帮助唐诗诗,如何赶走那个女鬼。
“这点儿智商,我也是有的,别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白痴,这都想不到。要你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秦锦回敬柯良。
柯良也不恼,只说了一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先去你朋友家里看看吧!她可能有危险!”
秦锦马上抱起黑宝,柯良飞快地跑,一边跑一边叫:“你为什么要带上猫,我对猫过敏。”
秦锦只把黑宝递给他说:“带上它,这只猫很神奇,它救过我很多次。”
柯良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声音从楼下传来:“我,我,我过敏,你自己带吧!”
柯良开了一辆十分漂亮的车子来的。
秦锦坐在后座上问:“柯良,你从哪里偷的车子?”
柯良很认真地说:“哪里,这是我自己的车子。”
哼,他的车子,一定是借朋友的出来装酷,他哪里会有车子,自行车还差不多。
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唐诗诗的门口。
秦锦和柯良飞快地按门铃,女佣平静地来开门,表情并没有异常,秦锦放下心来,至少唐诗诗还没有出事,否则的话,女佣不会如此平静。但是,女佣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出去了,她接到一个电话就出门恕!迸度险娴厮怠?BR/> “电话,什么电话?”
“一个老人的声音,是个男的,叫我找一下小姐,小姐接了电话就走了。”
秦锦和柯良坐在偌大的客厅里等唐诗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去。秦锦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问道:“小姐出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那件最漂亮的红旗袍啊!小姐好像舍不得脱。”
秦锦一听到这个回答,腿一软滑倒在地上,诗诗如果现在还穿着红旗袍就一定有危险,一定要报警。
她打电话给陆子明的时候,陆子明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大堆照片,想从蓝绮自杀案中找到一些线索。他听到秦锦那压抑的哭声,心马上就为她疼起来。
他也到了唐诗诗的家里。
陆子明一进门,秦锦就迎上去,和柯良一起七嘴八舌地把唐诗诗背上有鬼、现在还失踪的事情给说清楚。
陆子明听了秦锦的话,并没有像柯良那样去推断什么红缎,而是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去哪里?”秦锦问。
“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你的压力太大了,已经产生了幻觉。”
秦锦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这个男人并不信任她。
他是一个正常人,和她一样在学校里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而且还是一个警察,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看到鬼了。话说出去,只能让自己受辱。想到此,她镇定下来了。
“你不相信她?”一边的柯良替她问出了这句话。
陆子明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对一个信任自己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的,但这并不怪他,他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
但是,秦锦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她的小嘴已经抿得很紧,眨着一双受伤的眼睛。
也许她说的是对了,可是,这事也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但无论如何,陆子明都不会放弃的,因为他现在已经相信,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恐怖气氛,说不定那个人就是失踪的唐诗诗。
秦锦坚持去找唐诗诗,但是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海茫茫,哪里去找啊?
在家里等了一整天,只有柯良在那里兴奋地东看西看,一会儿被沙发上的猫追得到处跑,一会儿又拿出自己的大包,原来里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你倒是高科技捉鬼啊!”秦锦看着他拿出电脑来不停地玩游戏,就讽刺了他一下。
“我这是在练捉鬼的敏捷度。”柯良还很理直气壮。
哼,怪事了,原来玩CS也是练习捉鬼,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歪理。
等到天黑的时候,陆子明开始拿出手机通知手下去找唐诗诗,这已经是违反规定了,还没有到失踪的时限,但是他的心也越来越慌,坐在那个房间里,却感觉房间到处都是阴森森的,而且后脑还有一种轻微的哈气感,如同一个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吹气一样。
应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应该出动的人都出动去找了,可是,诗诗却依然没有踪影。
秦锦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柯良吃过晚饭倒在另一个沙发上,像没事人一样。
陆子明看着两个睡在沙发上的人。
最奇怪的是当秦锦一睡下,黑宝就跑到她的腿旁,让人感觉很温暖。陆子明也坚持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电话铃响了。
秦锦从沙发上伸出手去,把茶几上的电话拿到手里,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
那种笑声,在半夜里听来特别的清脆,而且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几个人的笑声,很温柔,并没有电影里恐怖电话的那种尖叫和那种吊死鬼发出的“还我命来”之类的老套情节,但是那种笑声,却让秦锦感觉到真正的恐惧。
那个沙哑的笑声,秦锦实在是太熟悉了,是唐诗诗平常最喜欢的笑,她每次看到秦锦出丑的时候,都会用这种笑声来表示高兴。
而那个低低的笑,一定是瑛琪的,她最喜欢用手捂着嘴,遇到再高兴的事情也是低低地笑,从来不提高声调。
那个清脆明快的笑声,是蓝绮的声音,是的,没错,是蓝绮的,只有蓝绮才有这样快乐的笑声,她一笑起来就没完,常常被秦锦说成是母鸡下完了蛋在那里傻乐。
可是,现在的傻乐却吓到了她,是蓝绮,她们三个人正笑得很开心,三个人——两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忽然,她听到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在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秦……锦……”在最大的惊吓中,她已经失去了思维,感觉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和好听。
她的眼睛模糊起来,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换,她拿起电话站起身来,看到四周是一片树林,奇怪的是柯良和陆子明都已经不见了,而那个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这里的山路,她一定来过,她没费一点力气就找到了那条小路,是的,声音就在路的上方,只要沿着这条山路往山上走就是了。
一步一步地,秦锦向声音处走去,近了,那个声音是如此的温柔悦耳,而且喊她名字的时候,是那么的销魂动人。
越来越近了,仔细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那里轻轻地唤道:“秦……锦……你快过来……”秦锦径直走过去,眼前已经看到了一棵大树,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那么的白,白得有点吓人。
正当秦锦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猫叫从耳边传来,她的眼前一痛,蹲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身边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唐诗诗的家,而柯良和陆子明都在身边,她居然已经走到了天台边上,下面是黑洞洞的平台,可以看到的是那一片还没有完工的栅栏尖,正闪着白光,像一群长着牙的动物,等着秦锦掉下去,然后吃掉她。
秦锦定了神之后,发现黑宝正在旁边看着自己。脸上非常痛,仔细一摸,已经流血了。
柯良却在那里不停地忙碌着,又是画符又是念咒,他没有言语,但她可以感觉到柯良是在安慰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子明面对沉默着坐在那里不敢再睡的秦锦说。
死一样的寂静,许久,秦锦轻轻地发着抖,一字一句地说:“我听到了唐诗诗和瑛琪的笑声,她们现在和蓝绮在一起。”
从天台上进门的柯良跑进来追问:“蓝绮,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一个?”
“是的。”陆子明对柯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男人奇怪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来历不明。
柯良就有这一点本事——能对周围人的脸色都视而不见,他还是很认真地问秦锦:“你在电话里听到鬼的笑声了?太有意思了!可是,我们都没有听到电话铃响啊!”
秦锦看着柯良的大眼睛,心里一阵慌。
三个人都在那里想着各自的心事,不敢再睡,生怕又接到一个什么可怕的电话,送了秦锦那条虽然不值钱但还是很鲜活的小命。
黑夜还是过去了,虽然是阴天,可是,有一点光线总让人感觉心安一些。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7:00
第九章 笑声
清晨来了,大家坐在那里等是没有用的,陆子明要回警局去查唐诗诗的下落,柯良和秦锦决定去精神病院看看瑛琪到底怎么样了。
柯良和秦锦很快就来到了本市最大的精神病院。
在登记处说明来意后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牌子,由专人领着往前走。前面那个小护士 很可爱,看来是刚分到精神病院来的,完全没有那种在精神病院做久了的人脸上沾着的精神病气息。
过道两旁是洁白的小房间,住着各种各样的病人,透过小窗也可以看到她们的活动。
柯良走过去,引起一阵女病人的尖叫。其中有一个暴丑的女病人双手握拳,对着柯良喊:“帅哥,我爱你,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惹得小护士和秦锦笑出声来。
小护士说:“这个病人是这样的,什么人都会喊这一句话。”
柯良好像很享受病人们的目光。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打开铁门,又是一条过道,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口他们停了下来。
小护士好像有点怕怕的,对着秦锦说:“你最好还是透过这个小窗看她,这个病人攻击性很强,打伤过很多医生,而且一放开就要挖自己的眼睛,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绑着她。”
透过小窗,可以隐隐看到床上半躺着一个人影,那人已经坐了起来,只是手被绑在床头的铁柱上,所以没有办法下床。
这就是瑛琪吗?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但是隔得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于是,秦锦要求小护士让她进去,小护士勉强同意了,不过只有秦锦可以进去,因为瑛琪看到男人会发狂。
秦锦放下猫筐,从里面拿出黑宝,小心地拧开门把手,把黑宝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边叫着瑛琪的名字,边慢慢向床前走去。瑛琪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床上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瑛琪正自顾自地看着上面,对秦锦的到来并不感兴趣,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呆呆的,像一个玩具娃娃。秦锦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悲伤的心情难以言喻。黑宝又开始不安地从秦锦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盯着瑛琪。
秦锦开始不安,往后退,不愿再待在那个房间里,可是,瑛琪居然说话了。
她说:“蓝绮在厕所里。”
秦锦大惊,眼看厕所门半掩着,却也没有勇气上前看一看。
她转身,准备出门,就在转身那一刹,无意间在黑宝的粉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厕所门的倒影。有一只苍白的手,正夹在门缝里,而指甲却是那种非常奇怪的尖型,五指张开。那种尖只有蓝绮才有,她是时尚教母,指甲形状永远与众不同。
秦锦不敢回头,也不敢尖叫,只能一只手慢慢地拧开门柄,阴暗的光线在眼前转着无数的光圈,像无数的眼睛盯着她的后背。但她还是随着转身的动作,在黑宝的眼睛里看到了床上的瑛琪倒影。
她的头上站着一个人。
长发女子,浑身流血,房间里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那个女鬼正坐在瑛琪的头上,厕所里,是蓝绮的手。
她猛地拉开门。入眼的是柯良那调皮的笑,她心跳过速,像要昏倒。
柯良看到她的脸色,知道不妙,马上拉着几乎要倒下的秦锦往外跑。小护士莫明其妙地坐在那里。秦锦边跑边看着黑宝的眼睛,黑宝正回过头看着过道。小护士的影子呈现在瞳孔里,而长长的过道里,阴暗的灯光下,小护士的身后明明还有三个人影。三个人影正在对她招手,浮在半空,正是蓝绮她们。
出了疯人院,又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上了柯良的车,黑宝才放下戒备的姿态,钻回了猫筐。
秦锦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才长叹一口气说:“蓝绮、瑛琪都在那里,还有那个女鬼,但没有唐诗诗。”
柯良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马上又镇定下来。他说:“我们现在去哪里?”正说着,车门猛然被人拉开,几个黑衣人忽然冒出来,恶狠狠地对着柯良。柯良一拳打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脸上,把秦锦推下车,自己也跳了下来,拿过猫筐就开始狂奔,那几个黑衣人在后面拼命地赶。只见柯良七拐八绕,躲人的本事还是很大的。
他们躲在一个垃圾堆后,终于摆脱了黑衣人的追赶。柯良小心翼翼地拉着秦锦出来,跑回到车旁,见没有人回来,忙启动车子。秦锦这一次是真的傻了,这几天老是让鬼吓,现在好了,鬼不来追了,倒惹了几个凶人。
柯良一边开车一边得意地解释:“没事,他们是来要账的,我哪里有钱,只好跑。”
秦锦大恨,又不能放下身份来骂他,只好冷笑着说:“你倒是能跑,看来欠了不少钱。”
柯良的脸上掠过一丝悲伤,只是一刹间,却让秦锦的心跳了一下。“看来,工钱还是不能少他的,他还是挺可怜的。”秦锦心里暗想。
“去哪里?”柯良问。秦锦想了想,这件事情很明显都是因红缎而起,自从唐诗诗带回缎子来,她们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而这匹红缎的来历却有人知道,就是上次不让胡裁缝接生意的老婆婆了。
没错,就去找她,问个明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和那个女鬼拼一拼。
人都是这样子的,当事情没有完全明白的时候,都会陷入一种深深的绝望,但是只要真相大白,就会开始反抗,秦锦可不是真如外表那么脆弱,这么多年的独立生活已经让她很坚强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要把诗诗找回来,赶走那个女鬼,不能再死人了。
秦锦这个和平的愿望,在到了胡裁缝的那个镇上时就破灭了。
胡裁缝家里正挂着白布,一副黑木棺材摆在铺子中央,周围摆满了供品,纸钱灰弥漫在秦锦眼前,她几乎落泪,那个黑白遗像里的老太婆显得很阴沉,她已经死了,在一个夜里老死在床上。问周围人,原来是几天前的事情,而胡裁缝受不了这个打击已经疯了,镇上人看在胡裁缝多年来都帮助大家的恩情上,自发地在这里葬胡妈。
这些连环的事情好不容易到这里有了点线索,可是,一个死一个疯,什么都没有了,线断了。
她在遗像前含着泪弯下了腰,莫非是胡妈也遭了那个女鬼的毒手,看来下一个真的是自己了。想到这里,求生的意志愈发强烈,生活中是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可是,活着毕竟是好的,蚂蚁都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何况人!
可是,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她的眼前发黑,几乎绝望。
自由的航 - 2006-8-5 16:29:00
第十章 探病
裁缝店里一片狼藉,碎布飘落着,棺木显得很刺眼。
秦锦靠在一角,看着人来人往,身边站什么也不说的柯良。明知道他是一个神棍,她还是抱着希望问:“现在怎么办?”
柯良闭着眼睛思考了半天说:“现在只有最后一招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办法?”
“招魂啊!既然有鬼,那老婆婆死后也会变成鬼,招她的鬼魂来问不就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不是她和柯良的关系一直不好,说不定她会激动地抱着他亲上一口。线并没有断,人死不是终结。还是要找到那个老婆婆的魂,只是,如何招魂呢?
“这个嘛!好像就是,那样一下,就行了。”
看柯良的表情就知道招魂这事他是没有办法的,秦锦也不和柯良吵,只是积极地想办法。
现代人如果有不懂的事情,想办法已经不是坐在那里自己摸自己的头了,还有网络,难道不是吗?
她用柯良的手提电脑无线上网,专进那些灵异论坛看各种方法,因为网上的信息都只是说说罢了,也靠不住,只好综合总结。
首先,要十二点。(好像鬼特别喜欢12点)
第二,要一块镜子。(谁说鬼不爱漂亮)
第三,要心诚。
方法就这三个,有一个现成的梳妆台,接下来就是等十二点了。
“柯良,你先回去吧!”秦锦说。
“为什么啊!”柯良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情太过危险,你只是外人,也没有见过红缎,不会有危险的。现在我们都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捉鬼,所以,不要为了钱而不要命,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做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再这样继续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柯良虽然讨厌,但是罪不致死。
柯良的表情是“你居然不相信我”。秦锦很凄惨地一笑,把黑宝抱起来,让柯良看黑宝的粉红色眼睛。
是的,那里映出的胡裁缝并不是一个人影,而是两个人,还有一个老人站在他的左边。她早就发现了,只是见那老太太没有恶意,所以才没有夺路而逃。
果然,柯良的脸由红到白到青,眼睛像要掉下来,而且舌头打结,冷汗滚滚而下,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大白天,又有人走来走去,柯良肯定会昏过去。
秦锦把包里的钱都塞给可怜的让鬼吓傻了的神棍柯良,抱着黑宝,偷偷地溜进了深堂,她要在这里等到十二点。
深堂里的光线本来就很暗,外面那些为死人超渡的经文隐隐传来,木鱼声清脆回响,却击不退那种压抑的气氛。
她挨个空屋找去,终于在最后那间小屋里找到了那个梳妆台。阴阴的风吹起了窗户上撕破的报纸,轻轻地摇动,沙沙作响。她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背上一阵阵发麻,头皮发紧,一种巨大的恐惧几乎让她要放弃这次荒唐的招魂行动。但是,如果不弄清真相,灾难迟早会降临到她的头上,还有现在已经只剩半条命的瑛琪和失踪的唐诗诗。
心一横,怕到极点也就不怕了,她冲进了那个小房间里。老婆婆生前是一个瞎子,所以房子里的东西非常少,一点过多的装饰品都没有,正因为如此,那个华丽的梳妆台才显得更醒目。
梳妆台的大镜子已经蒙上了很厚的灰尘,她在前面的小椅子上坐下,看着怀里的猫,一点儿都不敢去看镜面,生怕里面正坐着一个老太婆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瑛琪曾经拿过的梳子上,上面还有几根长长的银发。梳子摸起来十分的光滑,看来是老婆婆的心爱之物。那把梳子不出奇,却十分的讨巧,她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着,黑宝就在她的怀里轻轻地打盹,天色将晚,回忆接踵而来。
小时候外婆把她带大,爸爸出了车祸,妈妈丢下她去了英国,再也没有回来。敬爱的外婆已经离开自己,如果现在自己死了,可能没有任何人会心疼。
秦锦又想起了陆子明的笑容,那种自信的笑让人很温暖。
想到了柯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拿着钱去还了黑衣人,不再遭人追打,希望他将来不要成为一个混混,其实他人还不错。
时光就这样慢慢地流逝,秦锦就僵坐着,摸着梳子。
十二点很快就要到了,夜光表滴嗒地走着。她从小包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香烛,在小屋门前点燃,网上说这是招魂香,因此能把老婆婆从她的疯儿子那边给招回来。再在梳妆台前把小蜡烛给点燃,才做完这一切,她的心就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生怕一个转身就能看到老婆婆问她还梳。
在倒计时的时候,她紧紧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将长发散开,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起来,火烛摇曳着她忽明忽暗的身影,黑宝在怀中已经不安地动起来。
她的长发很顺,望着镜子中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她动作僵硬,等着老婆婆现身。
小房间与世隔绝,黑暗是那么的可怕。
脚步声在过道尽头响起,有点儿像生病的人在地上拖着自己的步子走,慢慢地近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发着抖,已经忘记了召唤。一稚展闹角抖斯础;忱锏暮诒γ偷靥绞嶙碧ㄉ希劬Χ⒆琶趴凇4铀酆斓耐字锌梢钥吹剑趴诔鱿至艘桓鋈擞埃诼刈呓?BR/> 果然是灵堂里遗像中的婆婆,招来了,秦锦却已经吓僵了。
镜子中那个老婆婆还是像生前那样包着白头帕,包得低低的看不到眼睛,枯老的脸正在慢慢地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手伸了出来,干得像一个树枝,声音从后面传来:“还给我。”
秦锦虽然吓呆了,却还是紧紧地握住梳子,用仅存的理智问道:“那布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办?”
镜子中,站在她身后的老婆婆并没有理她,而是上前一步,“还给我!”
站得近了,从蒙了灰的镜面就可以看得很清楚,那老婆婆的手里拿着半截红色的元宝蜡烛。而嘴里正在吃的也是红色的蜡烛。
她惊呆了。老婆婆的手从肩后伸过来,要从她手里拿走梳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镜中的老婆婆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像是看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她尖叫一声“卡嘣”就马上消失了。
秦锦站起身来,想再寻找老婆婆的鬼魂,但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是什么惊跑了老婆婆的鬼魂,难道是黑宝吗?
她又重新坐下来,对着镜子想再梳头,招回婆婆,但是她在镜子中发现了一件比看到老婆婆更惊恐的事情。
镜中的人,不是她。
镜中的景色一切依旧,只是她的脸变了。
还是一个女人,但不是她,她摸着自己的脸,镜子中的女人也摸着自己的脸。那个女人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俏丽的脸,细长的眉,弯弯的眼睛,非常美丽。
秦锦站起身来,以为自己眼花,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却发现那个笑意盈盈的人果然不是自己。镜中的人忽然不再笑了,拿着梳子朝自己的眼睛挖去,秦锦大叫一声往后退,镜中人已经挖去了眼睛,血“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秦锦看着平静的镜面震动着,忽然裂开,从裂纹中流出血色的液体。
一种熟悉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裂纹越来越大,黑宝从梳妆台上跳到她怀中,拼命地大叫,像是叫她快跑。
她一动,脚下像被什么给绊住了,倒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来,就拼命往门外退,眼睛还是盯着镜面,镜子里的裂纹外滚落了两个圆珠,直到她手边,瞳孔在烛火中像盯着她一样。
黑宝疯了一样跳到眼珠跌落处,阻止秦锦再看瞳孔。镜里伸出一只手来,那面镜子里居然像藏着一个人一样,而那个人要破镜而出了。
又是一只手,正在拼命往外爬,头也要钻出来了。
秦锦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抱起黑宝就往外跑,跑出小屋,向过道尽头跑去。
人影近了,近了,再近,黑暗中终于能看清是谁了。
蓝绮,是蓝绮,已经失去了眼珠的蓝绮,正在那里呆呆地站着,像是对她微笑。
秦锦尖叫一声,疯一样地往回跑,过道显得很漫长,她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个要破镜而出的女鬼,只知道蓝绮在前面等着她。
过道像是没有边,她已经喘不过气了,黑宝的尖叫更是凄凉,秦锦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她胡乱地推了一扇门,发现里面都是一个梳妆台在流着鲜血,有个人头已经钻出了一大半。
每一间房的情景都一模一样,她只好往前跑,来不及了,前面又是一个人影。
这一次她心灰意冷了,这里像一个迷宫一样,她只是落入蜘蛛网的小蚊子,所有的挣扎都是图劳。
那个人影向她飞奔而来,速度很快,她抱着黑宝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那人影把她抱在怀里。
她听到人影强烈的心跳,感觉到温暖的体温,心头一宽,就昏了过去。
自由的航 - 2006-8-5 16:32:00
第十一章 招魂
秦锦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柯良关切的脸。
“你醒了!你昏迷了很久了!”
黑宝也叫了一声,像是欢迎她醒来。
她支起身:“胡妈妈下葬了没有?”
“下了。”他没有走,他的声音依然有点玩世不恭,不过眼神却是关切的。
秦锦长叹一声,再也招不到老太婆了,老死的人下了葬就应该安息了。
秦锦望着柯良:“是你救了我吗?”
柯良摇摇头:“不,那天,我听到黑宝凄凉的叫声,放心不下你,就赶到深堂去了,我到时你已经倒在地上了。”
那是谁救了我?秦锦还记得那只手摸自己背的感觉是救她的,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她现在已经被那个女鬼杀了。
陆子明开车带秦锦和柯良回城。一路上大家都不语,各想各的心事。
到了城里,柯良忽然紧张起来:“有人跟踪!”
陆子明也注意到了,有两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开着。
秦锦也紧张起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神经过敏。
忽然,那两辆黑色的小轿车超前,生生地把柯良逼到车道边,他的脸却苍白起来,当他看清车牌时,忽然不顾一切地拉开车门跳了出去。不过,黑色轿车里的那个人行动更快,一个暗器飞来,直中柯良的脸。
柯良捂着脸蹲了下去。只见那个人扑上来,拿着凶器猛砍柯良,而柯良蹲在地上抱着头。
秦锦发疯一样地冲上去,一把推开那个人,护着柯良。等看清了情景,她却怔住了,那个打柯良的人是一个美妇人,四十岁左右,十分漂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秦锦。
而那个打柯良的暗器和凶器不过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只见可怜巴巴的柯良站起来,隔着秦锦对那个怒气未消的美妇人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把秦锦吓倒了。
这个凶女人居然是柯良的妈妈!
“妈,你还有脸喊我妈,你有几天没有去公司了?你是不是趁你爸去国外这段时间就拼命地玩啊!我们柯家怎么会有你这个败家子,就只知道天天去装神弄鬼,让你在公司上班你就是不听,现在跑了三天,还打我派去的保安!”那美妇人骂起来人,一句结巴都不打。
柯良,公司,败家子,秦锦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时柯良母亲后面的一个助手递上了手机,只听那美妇人说:“你好,我是飞鸿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下午的会,我们照开,没有问题。”
飞鸿集团?本城最大的财团,柯良是那里的败家子?
那个二二拍的小混混,天天装神弄鬼的神棍,居然是本市最有钱的少爷!
柯良看到母亲跟见了鬼似的,整个人都软了。
“你听好,今天晚上要回家,不然你就知道什么叫厉害了!”美妇人向柯良下最后通牒。
美妇人走到秦锦面前,打量了一会儿,从头到脚,然后点点头说:“不错,敢推我纳兰静的人绝对不简单,好吧,你就做我们家儿媳妇吧!”说完,纳兰静扬长而去,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人站在人群围观的中央。
车里的气氛僵持不下,剩下了柯良和秦锦,两个人都不出声。
秦锦忽然说:“你骗我!”
“没有,我都说捉鬼只是我的副业了。”
“可是,你连鬼都没有见过,你还骗人!很好玩吗?”
柯良看着秦锦铁青的脸,忽然咬了咬牙,把车的方向盘一转,就向另一条路上开去了。车越走越偏,最后偏到一个深山,满山都是坟头,原来是一个公墓。
秦锦开始发抖,抱着黑宝,跟着一言不发的柯良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坟场中。
终于,柯良在一座坟前停下来。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很调皮地笑着,名字是柯道。
秦锦忽然想起来,柯道是柯良的爷爷。
“你爷爷?”秦锦结巴着问。
“是的,这是我爷爷,小时候父母忙着赚钱,我一直和爷爷生活,我们的感情很好,爷爷是有名的天师,小时候,在我的眼里,天师是最了不起的职业,我一直都想做一名天Α!?BR/> 柯良一脸的悲伤。
“但我爸爸是一个地道的商人,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跟爷爷学做天师,而且爷爷说我应该有更体面的工作,也不肯教我,后来爷爷死了,我却一定要继承爸爸的事业,做我一直都不喜欢做的商人。”
柯良的脆弱有一种婴儿般的无助。
“但我一直都想像爷爷那样,做一名出色的天师:捉鬼,救人。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以为自己能帮到你,现在我才知道,我什么本事也没有。”
秦锦过意不去了,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柯良的背。
柯良捂着脸跑走了。
秦锦呆呆地站在那里,在想自己是不是伤害了一个有梦想的人。正在她内疚的时候,柯良已经提着两把铲子回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要铲子干嘛?”
“不做什么,挖坟。”
“挖谁的坟?”
“当然是我爷爷的。”
秦锦看了看柯良,确定他没有疯。
“为什么要挖你爷爷的坟?我并不是盗墓者!”
“因为爷爷死时,爸爸把爷爷所有的书都拿去陪葬了,那些是讲怎么捉鬼打鬼的书,如果我们有了这些书,就可以自己学了。”
“捉鬼?这种事情也可以自学成才?”
“试一试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挖吧,我爷爷知道我打扰他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不会怪我的。”
看着柯良下了第一铲,看着他那孩子般的笑,秦锦也笑了。心里默念了一下,就开始挖了。
这项工程是很大的,天色渐晚,两个人浑身大汗都忘记了时间。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已经触到棺木了。两个人拼命地打开棺木,看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两个人倒退几步,柯良的爷爷柯道正含笑看着他们。
柯良鼓起勇气上前摸了摸爷爷,冰冷,死去多时,只是没有闭上眼睛。
他招了招手,让秦锦点上火把上前来,虽然柯道没有凶相,秦锦仍然有些害怕,而柯良却伤心起来,埋了多年的爷爷一点儿都没有腐烂,像睡着一样。
秦锦却一阵阵的背冷,忙提醒柯良拿了书就走。
柯良拿了书之后,却发现爷爷的耳朵上带着一个别致的耳环,这个耳环十分好看精美,小时候柯良常常摸它,他准备拿下来给自己做一个纪念。就在他拿下耳环的刹那,周围狂风大作,黑宝尖叫一声跳到秦锦的怀里。
秦锦的冷汗已经下来了,而柯良也开始发抖,拉着她就往车子的方向跑。跑着跑着,那个火把也掉了,两个人只能紧握着对方的手,在月光下狂奔在小路上。好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车。跑到车上,什么也没有说,把前排的车门打开,跳了进去。
可是,黑宝仍然尖叫着,而且跳起来,向后扑去。
只见后面的车门像被什么拉开,又“砰”地关上,两人一齐回头。什么也没有。柯良咬了咬牙,把油门一踩,狂奔而去。
两个人都知道后面有东西,却都不敢出声,秦锦只好抱着猫,一边流着汗一边笑着自嘲说:“这里风景真好,下次我们还来。”
柯良扭开了车上的收音机,想听听音乐来缓和一下紧张情绪。可是,一开收音机,却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清清楚楚的哭声在车里回荡着,秦锦关掉了收音机,可是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却在车里围绕,两个人仔细一听,是从后座传来的。
前面的路,怎么开都没有个尽头,本应该早就上大路了,可是,现在还在山路里转,看爷爷的书已经来不及了,柯良也没有办法了。
就在他们踩着油门向前冲的时候,黑宝已经跳到后排去了,小孩子的哭声和黑宝的叫声夹杂在车厢里,而柯良似乎看到了大道,猛冲上去。
只见前面有一个人影,柯良大叫一声,拼命地踩住刹车,车滑到了一边,小孩子的哭声没有了,而前面的景色竟然变成了悬崖,如果没有这一脚刹车,两个人怕已经是粉身碎骨了。
那个人影救了他们,可是,前面是悬崖,不可能有人影,那就是鬼影了!
两个人惊魂未定,想看看窗外能不能找到那个“救命恩鬼”的时候,柯良开始勉强搞笑:“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帅?发型有没有吓坏掉?”
秦锦只好去看柯良,但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那种表情真的是被惊吓到极点的人才会有。
她的眼神并没有看着柯良,而是看着柯良身后的车窗。
柯良也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回过头去,他终于明白秦锦为什么会吓成那个样子了,因为他看到车窗外站着一个人,而且和自己一模一样。
没有一件事情比在车窗外看到自己更可怕的了!
两个人正缩成一团儿,却见那个窗外的脸渐渐地贴近玻璃,果然是柯良的嘴脸,简直和柯良自个儿照镜子一样。
车门慢慢地开了,那个柯良挤了进来。黑宝却飞快地跳到前排,一下子扑到那个柯良的怀里,而且是轻轻地缩成一团。
秦锦和柯良几乎吓昏过去,拼命地推那边的车门,可是车已经关了,怎么也出不去。
那个柯良说:“两个冒失鬼,居然敢夜闯宝山,差一点儿就送命了,知道吗?”
柯良看他并没有恶意,就打起精神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我还是你祖宗呢!”柯良生气了。
那个人也不高兴了,打了柯良一下说:“你偷了我的耳环,惊醒了我,等我追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恶鬼给引到了这里,如果不是我及时打跑他们,你们两个的小命早就没有了,你还说是我祖宗。”
原来是他救了两个人。
秦锦有点儿客气了:“你真是柯良的爷爷?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我现在已经是鬼了!难道我做鬼还要做得满脸白胡子?那就不酷了,是不是?”
“爷爷,你真的是爷爷?”柯良激动起来。
“当然是,我年轻的时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很帅呢?”柯良的爷爷转过身来问了秦锦一句。
秦锦已经不怕了,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看这位年轻的爷爷,果然和柯良很像,只是他长得没有柯良秀美。
而爷爷也看清了秦锦的脸,尖叫出来:“师妹!”
大家正在吃惊中,爷爷就平空地消失了。
秦锦和柯良都怔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让人惊奇了,但他们还是把车开回到大路上。
回家的路看似遥远,其实并不艰难。
自由的航 - 2006-8-5 16:36:00
第十二章 探墓
车开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柯良把秦锦送回家后以一副赴死的表情去见他妈了。
柯良那张永远不肯闭上的嘴,终于说不出话了。
今天他见到了和自己一样帅的爷爷,又要去见比爷爷凶一万倍的母亲,连秦锦都心生同情了。
秦锦回到家里后,将黑宝喂饱,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想好好地整理一下。
电脑屏幕亮了,她因为心里害怕,把家里的灯全都打开了。她打开文档,开始输入文字,把事情全部记录下来。
文字能使一个人的头脑清醒,事件慢慢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为什么女鬼要缠着她们?仅仅是因为她们都用了红缎吗?为什么红缎会带出女鬼?那个红缎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胡老太婆会忽然被那个女鬼吓走?那个女鬼有那么可怕吗?
诗诗下落不明,蓝绮和瑛琪的魂都已经落到女鬼的手里,最莫明其妙的是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柯良的爷爷,而且那个老头会叫自己师妹!
人生奇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秦锦皱了皱眉。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已经是夜里零点十五分了。秦锦没有一点儿睡意,依然在电脑前忙碌着。她忽然想起,那个胡老太婆被女鬼吓走的时候,嘴里惊呼了一声“卡嘣”,那一声卡嘣到底是惊呼声还是有别的意思呢?
于是,她忙在GOOGLE里输入了“卡嘣”的各种组合,她并不确定是哪两个字。终于,还是让她找到了,在一个香港的繁体网页里,出现了“卡嘣”这个词。在GOOGLE里可以看到那么一句话:卡嘣是一个古老的诅咒,是恶魔的诅咒,是万能的诅咒,是最可怕的诅咒。
秦锦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不应该点开这个网页,但她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终于还是点开了。
那个网页一打开,屏幕就乱闪起来,闪了几下,周围都黑了。
从来没有听过病毒会把电给断掉的。
电脑却慢慢地重启了,而灯却像被人全都关掉了一样,秦锦一阵慌乱,从桌上拿起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九分了。
刚刚看很多鬼故事网页,说是半夜一点半是一天中最阴的时刻,这个时候,如果看镜子就会看到自己身边任何脏东西的倒影。秦锦飞快地把手边的镜子倒扣在桌上,就算有鬼也不必看到了自己吓自己。电脑重启已经完成,正在进入界面。就在进入的那一刹,手机的时间进入到一点三十分。电脑屏幕并没有进入界面,而是变得模糊起来,秦锦以为是病毒的原因,开始盯着键盘想找一些解决的方法。
里面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了,是自己。没错,正是自己。
秦锦的电脑屏幕变成了一块明亮的镜子,正在清楚地照着自己周围的景色。她开始恐慌起来,不知道怎么办。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电脑发着微光,照着自己。
她拼命地关机,切电源,都没有用,屏幕还是变成了镜子,那块镜子还是清楚地照着自己惊恐的脸。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怀里还有一个人。小小的一个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双腿上,而那个身影的头正趴在电脑的桌上,看不清楚。
很多喜欢小孩子的人都喜欢把孩子这样搂在胸前,秦锦也是喜欢小孩子的人,但这一次,她吓得没有呼吸了。忙低下头看,怀里什么也没有。再看电脑,那镜子里明明显示是两个人。
那个小孩子也许已经发现秦锦在找他,忽然哭了起来,就是车厢里那种小孩子的哭声。天啊!秦锦的背一阵阵地发麻,而黑宝这个时候却没有过来,黑宝去哪里了?
她转过头去,只见黑宝蹲在窗台上,对着窗外做备战的状态。窗外有东西,黑宝已经顾不到她了。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偏偏都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动弹不得,想站起来,可是,实在是已经双腿无力了。
那个小孩子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
她盯着电脑镜子,脸出来了,眼睛出来了,血四处狂涌,那个三四岁大的小孩根本没有眼球,眼睛已经被人挖了,血顺着他小小的脸往下滴,全滴在秦锦的双手上。
秦锦慌恐过头,只好看着小孩子,只见镜子里的小孩子慢慢地扭动脖子,是的,360度的角,身子并没有动弹,脸已经对着秦锦了。那个鬼娃娃开口说话了:“姐姐,呜呜呜,我的眼睛好疼,你把眼睛给我,好吗?”
然后身子慢慢地向上移动,脸对着秦锦,秦锦已经不用从电脑屏幕的倒影里看了,那个鬼娃娃的脸已经凑到自己的眼前了,沾着血的舌头吐了出来,想要去舔秦锦的眼睛。
“姐姐,我要眼睛!”
秦锦看着那个吃嚼丛浇纳K丈涎劬Γ问蟮纳嗤吩谘燮ど仙ɡ瓷ㄈァ?BR/> 一个人绝望到极点,居然是心头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了。
眼皮渐痛,看来那个鬼娃娃要下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切压力都减轻了,久违的灯光射在她的脸上,冰凉的四肢又有了生气。
她看到电脑的那头,平空浮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分惊喜。
是柯道,柯良的爷爷。他双手合十,在胸前摆出一道符,挥手的样子很帅,是他赶走了小鬼,救了秦锦。
他慢慢地飘近,深情地对着秦锦喊:“师妹!见到你真好!”
“爷爷,我不是师妹。”
对一个和柯良一样年轻帅气的男人喊爷爷的感觉任谁都不好受。可是,那个帅爷爷的眼神居然有一点色色的。真是有其爷必有其孙,和柯良一个货色,秦锦心里有点儿气愤了。
“师妹,你还怪师兄吗?从前你离开我们,我和师傅都很伤心啊,我们没有怪过你,你为什么要走呢?”
秦锦无奈地想,难道做鬼也有做出神经病的吗?
“师妹,我一天只能在阳间出现一次,每次都只能停留三分钟,我刚刚赶到,看到你这么危险,你把你遇到的事情和我说说。”
秦锦就把自己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都和爷爷说了,三分钟很快就要到了。爷爷消失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去这里最大的图书馆,去找一本叫《 诅咒大全 》的书,找卡嘣,那里有答案,你一定要去找,不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你很危险,走到哪里都要和柯良在一起,知道吗?”
爷爷终于消失了。
秦锦吐了吐舌头,一天三分钟的现身时间会不会太少了?
那一夜睡得很艰难,但是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睡了。黑宝就这样守着她。
天刚亮,她就跑去找柯良,打柯良的电话,柯良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了。“秦锦啊,你在家里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门铃很久才响,只见柯良衣不蔽体地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好像身后有恶狗追一样。
“出什么事情了?”
“我妈啊!把门前放了那么多猫,我冲出来的时候,差点儿让猫给过敏死了。她真狠,以为用这一招,就可以把我困在家里,哈哈,我还是冲出来了。”
秦锦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暗暗地感动。
把事情一说,两个人就向图书馆跑。
每个城市的图书馆一般都处在城市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两个人又开车前往,秦锦从侧面看到了柯良的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和五指印边那闪亮的耳环。
“你妈打你了?你爷爷的耳环你戴上了?”
“我妈没事就把我当做沙包,我已经习惯了。是啊,这个耳环很酷的,现在我戴上是不是很帅呢?”
秦锦笑了,想到了那个老叫自己师妹的年轻秀逗爷爷。
“你爷爷是不是有个师妹?”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爷爷可是有名的天师,他们的门派当年可大了。”
柯良又开始自我陶醉了,秦锦做出了一副呕吐的表情。两个人已经再没有开始的互相讨厌和敌对了,虽然依然时时斗嘴。
停了车,图书馆显得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秦锦把身子缩了缩说:“这里怎么会这么冷?”
柯良马上就把黑宝给抱出来,塞在秦锦的怀里。
两个人走得很近很近,一步步地向图书馆的二楼走去,那里是珍贵文献阅览室。
看来,珍贵的东西人人喜欢,但书除外。这个阅览室里冷清得可怕,挥辛礁鲞催丛耐际楣堇碓闭谧狼傲奶欤蜃琶拢此抢匆膊晃适裁矗纹舅前阎ぜ换尉徒死锩妗?BR/> 两个人分头在书架上找,秦锦却老感觉到这个图书馆的气氛很不一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而那两个图书管理员也很奇怪,说话的声音老是围着自己的耳朵转。
书是很多的,什么地理、古书、现代小说解评之类的,但就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本《诅咒大全》。
正想去问管理员,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难道是管理员走过来了?正好可以问一下。可是,黑宝却忽然惊恐起来,身上的毛倒立着,喉间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锦已经是久经沙场,知道事情不对,慢慢地隔着书架看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处,没有看到别的,只见一只手提着一把水刀果,而刀尖还流着血。
秦锦暗叫一声“完了”就抱着猫慢慢地后退,不发出任何声响。
声音消失了,隔着书架可以看到那只手正在转来转去的,像是找不到方向,秦锦把鞋子脱下来,光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静静地慢慢后退。
这不是鬼,如果是鬼的话,早就已经杀上来了。
这是人,不,准确的说是鬼上身的人。
只能通知柯良退出这个可怕的图书馆。
她一边后退一边躲着那个流着血的刀尖,还在找着柯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叫上柯良一起跑。
终于看到柯良了,他正坐在前排的桌子上看一本书,她不敢出声,只好急跑上前。快到了,终于,她看清了,柯良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另一个图书管理员,那个女人的头发已经散了下来,血,浑身都是血,那个女人刀上的血应该是她的吧!
但她的手里正在玩着什么东西?
眼球,是的,是一对眼球,那瞳孔很奇怪地看着秦锦,但更让秦锦惊恐的是她的手指甲形状。
是蓝绮。这个女人是蓝绮,她正坐在柯良旁,难道要杀柯良不成?可是,柯良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出来,他很认真地在看书。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正想大声地喊,可是,高跟鞋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那个提着刀的女人正在往这边赶来,现在喊会惊动蓝绮吗?会伤害柯良吗?她狠了狠心,把黑宝丢了过去,抛到柯良那里。
黑宝至少还可以保护柯良,而自己为了引开那个高跟鞋的声音转身就往书架后跑。
四周的空气压迫着她,惟一的护身符黑宝都不见了,这一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爷爷,不行,爷爷现在不能救她,因为他一天只能出现三分钟,今天不会再出现了。
柯良怎么办?如果她死了,柯良会不会也死?现在她的心里充满了懊悔,不该听爷爷的话叫上柯良,爷爷怎么也料不到那鬼居然会操纵人鬼上身吧!
忽然有声音传来。是小孩子的声音,在路的尽头。
是不是晚上向自己要眼睛的那个小孩子?她已经来不及思索了,立刻转路,而高跟鞋的声音却一步步地踩到她的心里。
柯良,柯良,你快点儿醒过来,这个阅览室已经被鬼气给包围了,你快点儿跑啊!
来不及了,后面的那个管理员追得越来越急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有一排柜子,没有办法,先躲进去再说。
她胡乱地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有很大的空间,秦锦躲了进去。
那高跟鞋的声音,慢慢地停下来,好像在找自己,正在慢慢地踱着步。
秦锦现在已经没有了思想,只盼望着柯良能逃,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只能缩在柜子的一角,尽量不呼吸,不惊动她。
而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了,柜门也快开到自己这个了。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高跟鞋已经停在了她的柜门口,手也摸到了柜把手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褡永锷斐隽艘恢槐涞氖郑崆岬匚兆潘氖郑缓蟀阉锢垂褡雍笫强盏模ㄏ蛄硪桓龇考洌淖煲丫晃孀×恕?BR/> 在柜门被拉开的一刹,她已经被那只手拖到了柜后的另一个房间里。
自由的航 - 2006-8-5 16:37:00
第十三章 借书
秦锦被拉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此时已经是吓得出不了声了。定睛一看,是一个老头,干巴巴的,银白色的头发,他紧紧地捂着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轻轻地趴在房间墙边听了听动静,就慢慢地拉着秦锦走。秦锦不肯,柯良还在里面。
“他没有事,他有赤环护体,什么也伤不到他。”那老人开口了,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快走,如果她们追过来,我也斗不过她们,快,趁她们现在被赤环给制住出不来。”
秦锦只得努力地站起来,跟着老头没命地往外逃。只见一路上全是死人,刚开始来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早就已经被那个女鬼所控制,只等自己自投罗网。
秦锦从后门的小楼梯道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那个鬼屋图书馆。才发现天早就黑了,那个图书馆的时间也是错乱的,才感觉进去一会儿就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她误入了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的时间和人还有景色都和自己世界的不一样。
老头并不理她,卖力地往前走。
她跟在老头的后面追。
“喂,他真的没有事吗?”
“你是说你的情人啊!他当然没有事,他是柯家的后人,又有柯家祖传的制邪赤环,谁能伤害到他?连我都近不了他的身。”
秦锦感觉到自己的双颊烧了起来,什么时候柯良变成她的情人了?“伯伯,你是谁啊!”
老头并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一个很宁静气派的墓园。秦锦感觉这里很熟悉。她忽然想起来了,是唐诗诗家的私家墓园,诗诗曾经带她来玩过。这里是一片很漂亮的花园式的墓园,里面睡的是唐家的人,而这个老头,应该就是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守墓人李老伯。可是,小时候李老伯就已经很老了,怎么许多年过去他都没有任何变化,怪不得自己看到他的时候感觉很亲切。
她还来不及想太多,墓园的门就已经打开了。李老伯闪进了墓园,这个墓园的门设得很隐蔽,一般人是进不去的,而她从前经常放了学就和唐诗诗躲在这里玩,她们很喜欢这儿的奇花异草,而且很宁静,没有那种公墓的可怕的感觉,倒是很舒服,而且李老伯对她们都很好。
站在儿时来玩的墓园里,想到童年时无忧的日子,想到阳光下和唐诗诗快乐的笑容,她终于哭了出来。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心情就好多了。
李老伯把她带到守墓的小屋里,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老伯,你一直都住在这,怎么会知道我发生的事情。”
“我虽然只是唐家一个最普通的仆人,一个守墓者,可是,我也是唐家的元老,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临走前把诗诗这孩子托付给了我,我早年有幸学会一点道术,前几天我看到墓地里忽然血气冲天,知道家里出了事,等我赶到家里的时候,诗诗已经被恶鬼缠住,无奈,我只好用符封住她的肉身,把她接到这里来。”
“诗诗是你接走的?”
“是的,我带她来到了墓园,没想到这个恶鬼如此厉害,唐家那么多先人的灵气都制不了她,不得已,我想请柯家人出面救诗诗,等我追柯家后人到了小镇时,又巧遇你。”
秦锦激动起来:“那天在小镇胡家深堂里,是你救了我?”
李老伯含笑点点头,随后又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原以为有柯家人在,你怎么也不会被伤害,哪知道柯家人居然不传后人,在这一代手上失传了道术,真是不可思议!捉鬼世家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家庭使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个混小子,什么也不会干。”
“诗诗没有死?”
“没有,我把她放在唐家的墓园中央的灵气集处,有那么多位先人保护,恶鬼对她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办法。”
“什么是恶鬼?”
老伯忽然站起身来,带着秦锦向墓地中央走去。墓园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很温柔的光。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诗诗,很多萤火虫都围在她的周围,把她照得通亮,但可怕的是,诗诗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美丽的血红色旗袍。
李老伯看到她眼里的惊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除不下那件衣服,这么多的先人都在和那个恶鬼斗争,可是那鬼的怨气太重,怎么也除不下来。”
“一切都是由这件衣服引起的吗?”
“你们的布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诗诗从湘西一个小村里得到的。”
“那就对了,果然是卡嘣恶诅,这是最狠的诅,肯下这种诅的人一定是对这个世界有着毁灭般的深仇大恨。”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莫明其妙地失去朋友,被鬼追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正交谈间,萤火虫的光忽然变得黯淡起来了,而诗诗在地上发出了呻吟。
“不好,我们制不住女鬼了,现在她要杀诗诗。快,我来做法,你把那衣服撕开。”
暗暗的夜光下,只见诗诗身上正趴着一个人,就是那件衣服吧!
李老伯的指尖发出了淡蓝的光,直指向那个人,那人的指甲都已经到了诗诗的眼睛上,秦锦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朋友了,她一咬牙,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狠狠地向那个女鬼的脸上抽去,那女鬼一歪掉到了唐诗诗的身边,就在这个时候,秦锦一个箭步上去,一把就把衣服撕烂,萤火虫在一刹间又明亮起来,女鬼消失了。
秦锦大口大口地喘气,李老伯从地上抱起了诗诗,所有的萤火虫一直围着李老伯手中的唐诗诗。
将诗诗救回小屋里,换了一套李老伯的衣服,再灌下一杯热茶,她终于醒了。
醒过来之后的诗诗惊恐地钻到秦锦的怀里,大哭起来。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只是醒不过来,也感觉到了秦锦救她的一幕。
两个人慢慢地平息下来,马上追问李老伯卡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卡嘣是最恶毒的诅。这些人一直久居深山之中,他们居住的地方常有一些千年古槐,槐树是所有树木中最阴的树,‘槐’字是一个木加一个鬼,是最招恶鬼的树,如果用这种树下诅,那么必会吸收那一带所有恶鬼的怨气,所下的诅就无人能破了。”
“那要怎么下呢?”
“我也是隐隐听过一些几百年前传说,说是下诅者要把自己至亲至爱有血缘关系的人给绑在古槐树下,挖下双眼,任其流血而死,让古槐吸收死者的血液,而古槐会在一年之内将捆在树上的少女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少女?”
“是的,下诅者选的一定要是少女,而且是干净纯洁的处子,古槐才肯吸其怨气,为这少女所驱。”
“也就是说,下诅咒要杀了自己最亲的人?”
“是的,一般都是杀自己的女儿。”
秦锦和诗诗都倒退几步,觉得这种方法太过残忍,一个人把自己最爱的女儿的眼睛给挖下来,捆在树上,任其痛死,这是什么变态的下诅方法啊!
“那诅又怎样下呢?”
“等到第二年开春,下诅者就会把古槐的根给挖出来,古槐如果一伤到根就会流出像鲜血一样的浓汁来,用这种血汁染成的布,就是卡嘣了。”
“我们穿的就是那种东西。”唐诗诗好像马上要昏倒一样。
“是的,这是一个诅咒,一般在染布的时候,下诅者会把自己的心愿和要诅咒的人给念出来,而那布染出来后,会千方百计地落到被诅咒者手里,然后就会大开杀戒,没有一个被下咒者能在卡嘣下逃生,定是死路一条。”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被缠住呢?”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卡嘣会无缘无故地杀你们?难道是这个卡嘣的怨气太大了,而诅咒已经失控,上面的怨鬼已经嗜血如狂,开始滥杀起来?这就是我所不能解决的问题了。秦锦,你要求助柯良,他们柯家世代都是有名的捉鬼天师,捉鬼一族中最有名的门派,他身上自有答案。既然你们能遇到,就证明上天不想绝你的路,一定要破了这个诅咒,才能救回你自己和诗诗,也能救到瑛琪。”
“瑛琪?她还没有死吗?”诗诗惊奇地问。
“没有,她的魂虽然被那女鬼所控制,但是,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你们要加快,我们都感觉拿这个恶诅没有办法,她的力量每杀一个人都会大增,而且她现在已经有能力召唤别的恶鬼,比如追杀秦锦的小鬼,都是她召唤出来的,如果她的能力再增加一点,黑宝就不能再保护你了。”
“为什么黑宝会保护我?”秦锦问。
“黑猫是阴间的使者,一般的厉鬼都伤不到黑猫,可是,这只猫为了救你可以不要命,一定是和你有渊源,你要查出这个渊源,可能对你们破这个诅咒有帮助。”
“老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去找柯良,他应该有答案,我是唐家的守墓者,不能离开墓园太久,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宝物给你们,至少可以避避邪气。其实,我去也没有用,因为我帮不了你们什么,也破不了诅咒,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说着,李老伯把一个手镯给了唐诗诗,那个手镯是红玉的,在黑暗中发出一种红光。“你们快走吧,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个女鬼正在拼命地杀人,如果再不马上找到控制她的方法,不仅是你们,会有更多的人被杀,叫柯家那个小子快点学道术,不然,连赤环也保护不了他多久。”
“老伯,什么是赤环?柯良怎么会有赤环啊!”秦锦好奇地问。
“赤环就是那个耳环啊!是天师中的极品宝贝,有了这个宝物,一般鬼都拿他没有办法,但我也不知道赤环对卡嘣会起多大的用作,你要让他永远带着。”
她们终于出了墓园门,两个死里逃生的好朋友走了出去,背后是李老伯恋恋不舍的目光,而她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肯再放开。
自由的航 - 2006-8-5 16:39:00
第十四章 卡嘣
秦锦一路奔回图书馆,唐诗诗暗暗好奇:“怎么又回去,不是刚逃出来吗?”
“还有人在里面,我得去看看,反正现在天也亮了。”
“叫上陆子明吧!这样也安全一点。”
秦锦回过头去,好奇地看着唐诗诗,看来诗诗对陆子明倒是另眼相看,一个女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男人,一般都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诗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嗔道:“看什么,你还不是赶着去救情郎!”
“什么情郎,我只是不想那个败家子因我而死罢了。”秦锦心跳加快,暗想,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家伙呢!长得可讨厌呢!
两个人跑到图书馆的时候,就看到大队的警车停在外面,警察说里面发生了命案,正在封锁现场。
秦锦双腿一软,柯良那家伙难道已经遭到毒手了?不是号称什么天师之后嘛,这么容易被搞定?
唐诗诗忙安慰她:“别急,问清楚再说。”
正好陆子明的身影从大堂闪过,诗诗和秦锦都大叫起来:“子明,子明。”
陆子明回头一看,喜上眉梢,跑来拉着秦锦的手说:“天啊!担心死你了,我们一队人正在找你,以为你失踪了,柯良报的案,说你不见了。”
“柯良还活着?”
“当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唐诗诗的脸变得铁青起来,陆子明看到诗诗,又是一声大叫:“天啊,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去哪里了?”
“一时半会儿和你也说不清楚,快带我去见柯良。”秦锦说。
柯良正坐在一个小屋里录着口供,看到秦锦站起身来直扑过来,凳子绊倒他,跌了一个狗吃屎。
“秦小咪,你没有死啊!”
“你才死了,我有那么容易死吗?”
“可是,刚才我真的担心死了!”
“你怎么报案了?”
“我看着书,发现你不在了,再看那两个管理员,一个坐在电脑前已经死了,一个倒在椅子上,我就马上报警,以为你也已经遭毒手了。”
唐诗诗不满地说了一句:“你们这样还有完没完啊!让子明说吧!”
陆子明笑了笑:“那两个女人和你们的朋友蓝绮死的时候一样,眼睛被挖了出来,放在水杯里泡着。我们警方已经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且凶手是一个极度凶残的人,或者这些人都加入了一个邪教组织。”
法医进来,对陆子明点点头。
陆子明又说:“好了,我们可以回警察局了,这里已经完事了。”
四人同坐一辆警车往回走,只有陆子明的脸上没有出现那种惊恐的表情,而另外三个人都手脚冰凉,秦锦抱着黑宝,它受了一点儿小伤,一只脚已经不方便了,所以,很依赖地躲在秦锦的怀里,头轻轻地靠着她,秦锦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
警察局在一个大厦里,四人上了楼。
陆子明坚持认为这是一桩谋杀案,而不是自杀。
诗诗终于忍不住了:“子明,不是,这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难道是鬼啊!”
陆子明开玩笑的一句反问,让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三个人想着那些可怕的经历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都很害怕。
陆子明见大家的表情都很认真,开始有点儿不高兴:“你们怎么说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能相信这种东西?”
“不是,陆子明,这事是真的。”柯良又忍不住要和陆子明吵架。
“什么真的,难道这个世界会真的有鬼吗?”
“子明,你看不到并不等于没有。”秦锦发火了,这个男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自己和大家。
“秦锦,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难道你要一个警察相信,他所面临的对手是一个虚无的鬼魂?”
“不是虚无的,是真实存在的。”唐诗诗的脾气也不好,再加上受了女鬼一些气,这次更是火上浇油。
“行,行,你们相信,我们别再吵了。我先上楼去拿一点儿资料。我们用事实说话如何?”陆子明见引起众怒,只好先退。
他分外气愤地冲出房间,认为里面的三个人不可理喻。
屋内,柯良小心地看着秦锦:“你没事吧?你男朋友这个样子。”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到了。”秦锦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死活的柯良真是不应该多嘴。
唐诗诗搂着秦锦,迷惑地看着柯良和秦锦,明明这两个人是一对,怎么陆子明成了秦锦的男朋友?
陆子明在等电梯,他的脑子里还是这起杀人案。
电梯来了,陆子明一脚踏进电梯,那破电梯居然发出嘟嘟超重的提示声,陆子明叫了一声:“什么破玩意,才装几天就坏了!”
电梯像是吃了痛,吱吱地关上了,电梯里空无一人,慢慢往上升。陆子明怒气冲冲地想着柯良那张讨厌的脸,一副二流子样,不知道秦锦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哈,陆子明居然吃醋了,他吃柯良的醋?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在局里泡着,找蓝绮案子的线索,就是想给秦锦一个交待,没有想到,在他努力的时候,那个小子却横刀夺爱,而且看秦锦的眼神,好像对自己更冷漠一点。
电梯忽然停了下来,陆子明敲了几下电梯门,又按了按键,这让他感觉有点儿怪,那门敲起来像敲到了软东西上面,居然一点儿回音也没有,而且那个按键肉呼呼的,还滑滑的,像是有一块鼻涕没有擦干净一样,感觉很恶心。
空气中有一种怪味,他并不以为奇,经常有一些法医拿着人或者动物的肢腿,乘电梯上楼,但今天的味儿特别的大。
他皱了皱眉,算了,不理这些东西了。
电梯又上升了,很快到了楼层,他出了门,直接朝洗手间走去,因为手上按电梯键的感觉脏脏的。
可是,陆子明却腹痛了,在洗手台上拿了点儿卫生纸就进了隔间,脱下裤子准备解决问题。就在蹲下的那一刹,他感觉到一阵凉意,低头向下一看,吓了一跳。
在擦得发亮的马桶内,居然装了满满一坑的眼睛。
人的眼睛,却一点儿血也没有,圆滑滑的眼睛正闪着黑白的冷光,无数的瞳孔看着他。他与那些眼睛对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提着裤子跳了出来。
他站在隔间门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里暗骂了一声,哪个缺德的法医,找了这么多的眼睛倒在马桶里,却不冲掉?
其实他的心里知道不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法医,只是他为了安慰自己,于是又慢慢侧着身子进去,看着那些眼睛,虽然心里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去冲水。
一拉手柄,水哗地一下冲出来,那股怪味更浓了,这不是水,是血。是腥红的血水冲了出来,那些眼睛并没有被冲下去,都泡在马桶中上下翻滚,个个瞳孔都像含笑一样望着他。
陆子明心知不妙,马上扭头就走。走的时候却发现来的时候本来空无一人的隔间里,现在都蹲着人,而且每个“人”都低着头。他不敢多看,拼命地低头就走,走道上居然空无一人。
他想下楼通知秦锦,跑到电梯处,正想按扭,却发现按扭处流出了血水,那个按扭眨动了一下,是一只眼睛!
怪不得他刚刚按键的时候,感觉到湿滑。
不过陆子明毕竟是刑事组的精英,他飞快地掏出枪,朝过道跑去。楼道中只传来他自己急速的脚步声和心跳。
一拐弯,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正躺在那里抱着头,像是得了重病。他握了握枪,走上前去,看背影是一个老婆婆,可能是刚刚下楼的时候跌倒了。
“你怎么了?”
那个老婆婆的脸伏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抽动,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把老婆婆翻过来,想看看老婆婆的伤。老婆婆用干枯的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缓缓流下。拉开手,只看见两个血洞,那个老婆婆的眼睛已经不见了。
陆子明惊恐地往后一退,却听到老婆婆用一种很苍凉的声音说:“你刚刚为什么叉我的眼睛?你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地叉我的眼睛?”
“我没有。”
“在电梯里,你拼命地叉我的眼睛。”
鬼,陆子明心头大惊,却已经不能动弹,那个老婆婆在地上爬动着,向他这边移过来,一边动一边问:“为什么叉瞎我的眼睛?你还我眼睛,你还我眼睛!”
陆子明往上退,可是身后也有一丝凉意,回头一看,无数个老婆婆趴在地面、墙壁上、屋顶上,他已经被围在中央,那些一模一样的老太婆,流着血,嘴里尖叫着:“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看着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他扣动了机板。枪声惊动了整层楼的人。
秦锦她们正在吵吵闹闹,一听枪响,黑宝尖锐地叫了一声,秦锦心知不好,马上说:“快走,陆子明出事了。”
黑宝在前面带路,三人跟着猫飞快地往上跑,只见陆子明靠在窗户上,还在拼命地往后退。
黑宝尖叫一声,陆子明怔了一下,柯良已经到了陆子明身边,同时窗户破裂,陆子明和那扇窗一起跌了下去,柯良一扑,抓住了陆子明的一只手。
“砰!”窗户发出一声巨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秦锦和唐诗诗都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去拖柯良,陆子明人已经悬空在十几层楼的窗外,柯良满脸通红,秦锦拼命地抱着柯良,而唐诗诗抱着秦锦,三个人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才把陆子明给拉上来。
拉上来后,四个人都倒在地板上,半晌,柯良才开口:“人民警察,你也该减肥了!”
陆子明还惊魂未定,两眼发直,唐诗诗拼命地站起来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说不定很危险。”
四个人才又来了劲,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现在是陆子明呆坐在沙发一角,而余下三人都用一种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盯着他。
他捧的杯子终于不再震动了,好半天,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得看心理医生了,我都有幻觉了。”
三个人同时出手,丢出了自己手里的拖鞋、杂志、报纸,砸在陆子明身上,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你没救了!”
“陆子明,你差点儿都被鬼给杀了,还在这里说是幻觉。”唐诗诗有点认定自己看错了陆子明,以为他是个高智商的人。
“算了,我们别理他了,让他去看心理医生吧!”秦锦说。
大家都同意了,然后站起来要离开陆子明。
陆子明却跟着大家走出来,三人一起回头做了个要打的手式,陆子明可怜巴巴地说:“行,我向大家道歉,我们一起查案吧!”大家欢呼起来。
又回到了唐诗诗的家里,虽然离上次在唐诗诗家里等诗诗回家没几天,可是,大家都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坐在沙发上都有一种奢侈的幸福感,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天啊,我们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东西,秦锦边吃边说,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子明和唐诗诗。一桌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但是再沉重也阻挡不了他们的意志力。
柯良说:“我们家是天生的捉鬼天师,我一定要捉到她,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陆子明说:“我是警察,我得破这个案,不管凶手是人是鬼,我都要把她绳之于法。”
唐诗诗说:“我得破了诅咒,不然我会死。”
秦锦说:“我要救我的朋友和自己,我不能再失去身边心爱的人。”
四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到得到红布的湘西小村子,去寻找破除卡嘣的方法。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窗外。窗外虽然很黑,可是,大家都知道那里停着一辆美丽的越野车。
忽然,唐诗诗和陆子明都掉到了桌子下,是吓掉下去了。
原来窗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长得很帅,对着屋里的人挤眉弄眼,乱飞吻。
这个情景实在不好笑,因为那个人是浮在半空的。
秦锦和柯良相对苦笑了一下,柯良的爷爷又来了。
一眨眼他就到了众人面前,在桌上拿起一个苹果闻了闻,然后对秦锦说:“师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做了一首诗给你。”
柯良惊叫道:“爷爷。”
柯良的眼睛睁得老大,难道帅爷爷想泡秦锦?而秦锦居然要做自己的奶奶?!
唐诗诗和陆子明已经明白过来了,在前面的叙事中知道是柯良的鬼爷爷,两个人又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师妹,你从前最喜欢听我念诗了,还记得我给你背过床前明月光的诗吗?你当时好开心好开心。”帅爷爷每天都用宝贵的三分钟说没用的话。
秦锦很气,“我真的不认识你,求你了,我和你年龄差那么多,怎么可能认识呢?”
爷爷一听也是,不过转念一想,说:“如果师妹已经死了多年,并且投胎的话,也有这么大了,应该是的。”
秦锦说:“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你能不能给点提示。”
这一人一鬼,一男一女,就围着饭桌,一个坚持说自己不是师妹,一个坚持说是,余下的人都低下了头,感觉不可思议。
三分钟很快就要过去了。帅爷爷似乎有点伤心欲绝:“怪不得人家说,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纵使相逢应不识,看来你是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好吧,我要走了,我给你一个记忆梦,里面是我和师妹的美丽回忆,你们都看看吧!看看我曾经是一个多么痴情兼帅气的小伙子。”
说罢他的掌中升起一阵紫色的烟,等烟消云散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陆子明皱着眉说:“真是祖孙一个样。”
唐诗诗看着流着冷汗的柯良大笑起来,秦锦无可奈何地吐吐舌头,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师妹”,然后就进入了梦乡。
秦锦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镜面,那镜面有人影在动,走近看,慢慢地清楚起来,那镜子里的人物说话也听得到了。于是她就坐在了那个镜子前,镜子有一面墙那么大,而自己的身边还坐着三人,正是陆子明、柯良和唐诗诗,大家就这么并排地坐着,像看个大片,而在迷糊间又忘记了自己在做梦,都以为是欣赏电影,还相视笑了笑。
自由的航 - 2006-8-5 16:46:00
第十五章 大厦
那镜中慢慢呈现的是一条江南三月的街道。
正是莺飞燕舞、烟雨朦胧的季节,只见一大户人家屋里哭哭啼啼地抬出一副棺木,纸钱飞舞,给这个美景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气氛。路人都侧目,谈论道,那个女子好命苦,才年芳二八就送了命,说是暴病而亡,可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子怎么会暴病呢?
有人说:“据说是被花鬼缠身了。”
那话语很低,像还没有出口就被人又捂回了肚中,但却被路边喝豆汁的三人听到了耳中。
那三人的打扮很是普通,像是平常的庄稼人,一个老人像是父亲,还有一男一女,那男儿长得浓眉大眼,女儿真是如花似玉,惹来了路边很多登徒子的回眸,但那女子却忍而不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在雾里看过去,像沾了水气的桃花,美不胜收。
连那对面长得结实的男子都看花了眼,低头道:“师妹,你不要生气,我去打他们。”
老人喝道:“道儿,我不是叫你不要惹事吗?”
“可是他们总是看师妹。”
“晓月天生丽质,自然会引人注目,难道你能都挖了他们的眼睛不成?”
男子挨骂后,恨恨地望着那些轻浮浪子,却也不言语,而老者却不停地打量着棺木远去的方向。
老者忽然丢下碗就跑,被唤做晓月和道儿的也跟着追,慌乱间那女子还不忘放下钱。
老者行动飞快,像一道水银滑向前方,后面两个人奋力追赶。终于在一个大红门口停住了。上面写着:听园。原来是一个戏园,听戏唱戏的地方。
民国时期,虽然世道混乱,可是,乱是乱,玩归玩,听戏唱戏的一样不少,越是乱就越要玩,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事情,所以这戏园子就分外的火了。
老者的脸上露出微笑,彷佛在说:“就是这里了。”
道儿开口:“师傅,是这里吗?”
“是了,我刚刚看到那女子的魂魄向这边飞来,一直追到这里,眼见她闪进去了,看来是一个痴情女子,做了鬼都不忘来这里看看情郎。”
那时候的女子,心里都有一个情郎——某个出了名的戏子,如痴如醉。人死之后总要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个心愿才行。
老者忽然拿出纸符,贴在了大门四周,大笑一声说:“终于把她困住了。”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捉那个女鬼啊!她没有害人啊!”
那个女孩似乎心存不忍。
“哈哈,晓月,为师我不是要捉那个女鬼,那女鬼只要到了这戏园就会了却心愿,自个儿上黄泉路投胎去,我们和她是各走各路,各不相干,我们要捉的是害那个女子死的鬼。”
“那女人是被鬼害死的吗?”
“如果为师没有估计错,那女子并不是暴病而亡,而是在这个戏园里听戏,被鬼给缠住了,最终因元尽而死,而这个害人的鬼,就藏在这个戏园里。好了,晓月,你也已经十七了,也该出师了,你看你师兄早就出师了,如果再不单独捉鬼,柯家也不能再收留你了,你就得听话嫁人,不再做天师这一行。”
那呆头男急得喊了一声:“爹,为什么要让师妹嫁人?”
老者白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蠢猪,还不是为了你。”
这个女孩儿,很小的时候流落到他家门口,他看她可怜,又生得聪明,就留了下来,教了一些捉鬼的功夫,但这个女孩儿天生胆小,不敢见鬼,学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师,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对她情有独钟,想用这一招逼她放弃学艺,嫁到柯家,可又不敢明说,因为女孩儿脾气很犟,如果说她不能捉鬼,她会大发脾气,闯出祸来,只好让她知难而退了。果然,那女孩听到要自己一个人单独去捉戏园的鬼,脸就吓得苍白起来,拿着宝剑的手不停地乱抖。她平日里连天黑都怕,虽然跟着师傅捉过很多鬼,但却是那种越见鬼越怕鬼的人,不过,她还是接过了师傅递来的符,然后默默地回头看了看那个阴深的戏园。
夜来了,她听着师兄和师傅在院子里争吵,师兄不让她去,正在和师傅讲理。
“师妹她虽然学艺多年,可是却没有一点儿实际的经验,就这样让她去,会伤到她的。”
“你懂什么,她如果连这种花鬼都捉不到,还谈什么捉鬼,趁早嫁人算了。”
晓月轻轻地咬了一下牙,不服输的性格让她偷偷拿了宝剑和灵符,从窗户跳了出去,去那戏园捉鬼。
她的记忆力很好,师傅教的所有口诀都能熟记,她一边背诵一边赶路,只见戏园子看戏的人已经散去了,只有一个空空的戏场。
她身轻如燕,一个翻身就进了园子,脚下却很慌张。
哪里知道,一进园里,却见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子,痴痴呆呆地看着戏台,她心里暗急,如果真捉鬼,伤了她怎么办?于是她轻轻地走到那女子背后,对女子说:“小姐,散场了,你还不回家?”
“我在等江郎上场。”
“江郎?”
“就是江岸花,一代名角儿啊!他唱的《二郎救母》真是绝美。你没有听过吗?”
那戏痴女子居然自个儿哼了起来。
晓月在一边暗暗心惊,生怕惊动了鬼魂,到时候不好收场。
她唱着唱着就站起来说:“你也喜欢江郎?”
“没有啊,我没有听过他的戏。”
“他的戏可好了,你看了一定会迷上他。不行,不能让你看,不如这样,我把你的眼睛挖掉,你就永远也看不到我的江郎了。”
那女子边说边回头,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个女子的脸清晰起来,看起来非常熟悉。
晓月猛地想起,这不就是今天吃豆汁时看到的棺木前捧着的画像中的女子吗?
她后退时被椅子绊倒,顺着戏台上大红的幕布抬头望去,居然吊着很多女子,个个瞪着眼睛看着她。
晓月几乎要倒下了,她知道这里有鬼,却没有想到有这么多鬼,她一边疯狂地回想着师傅教的口诀一边往后退。那个女鬼似乎认定她就是自己的情敌,非要挖她的眼睛。可怜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挥着宝剑,就在那个女人扑来的一刹,她大叫一声闭上眼睛。
有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一种好闻的气味传到鼻中。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瞎,再一看,那吊着一屋子的女鬼绣花鞋都不见了,面前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轻浮地盯着她的胸。
她大叫一声,顺手一推,那男子跌到一旁。她又十分过意不去,只得站在那男子身后说:“谢谢!”也不敢伸手去扶,可是那男子似乎跌得很重,在地上不住地呻吟。她见自己出手太重,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就把男子抱在怀里,想看看伤势。
哪里知道,那男子在她的怀里居然不再呻吟,还把脸转到她的胸前,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浅浅地叹息:“居然是桃花之香,你一定是处子了。”
她忙放手,怒视那个调戏她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半躺在地上,眉角前自有一番风流色,但整个人却又冷冷的,像什么都不放在眼内。他含着笑,反问她道:“半夜三更,你一个女子来这个戏园做什么?”
“你是这里的守园人吗?我不和你说了,说了怕吓到你,我改天再来。”
“吓到我?什么事情会吓到我?”
晓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这个看起来很轻浮的人,不然的话,他可能会被这里的女鬼给害死。“你还是不要做了,这个戏园子里,闹……鬼。”说完自己都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个男人一点儿都不吃惊,却很有意味地问她:“那你怎么不怕,来这里做什么?”
晓月挥了挥手里的剑说:“我?我是来捉鬼的,我师父说,捉到了这个鬼,我就出师了。”
那男人大笑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捉鬼?就你刚刚那个样子,还捉鬼?”
晓月很生气,跺跺脚就往外跑,她已经决定,一定要捉到这里的鬼,好让这个讨厌的男人看看自己的本事,也要让师傅和师兄看看,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当一个女人急着要对谁证明自己的时候,那一定是她已经对那个人另眼相看了。
她回到家里,用心记忆那些超渡口诀,在她眼里,那些女鬼虽然样子凶了一点,可是都是一群可怜鬼,超度掉就好了,既然没有害人,也不用把她们全打入地狱,不得超生。
晓月第二天早早就睡了,只等着师兄睡着再跳窗而跑。在戏园门口她深吸了几口气,把宝剑拿稳,冲了进去。那个女鬼已经不知去向了,戏台空荡荡的,她一边提醒自己不要怕一边小心地往前走。
晓月握着手里的宝剑,不时地抬头看着上方,生怕又无端多出很嘈寤ㄐ=裉斓南吩翰⒚挥星疤炷侵忠醭脸恋母芯酰皇敲髟赂玻踔劣幸坏愣实拿馈O吩澳潜呤且桓雒览龅某靥粒歉蝗嗣翘炅讼肪腿ビ瓮娴牡胤剑靥林械乃谠律戮簿驳乜牛酉吩暗拇翱谕ィ赖萌萌诵亩?BR/> 晓月虽然学的是捉鬼天道,可骨子里还只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子,拿着宝剑在窗边看着美景,走了神,望着那一波一波的月光在池塘里闪动,就呆了。
一个声音轻轻地在右耳边响起,她的身子立刻就麻掉了半边。
“大师,你来捉鬼了。”
扭过头,昨夜救自己命的那个男子正含笑望着自己,她俏脸一红,平生第一次站得同男人这样近。但那男子显然是来嘲笑她的,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只好硬硬地回答:“昨天那些鬼已经被我吓走了。”
“是吗?那你可真厉害啊!”
“关你什么事!”
“没,我只是天生胆小,知道你今天会来,就很害怕,只好躲在你身后,如果真有什么鬼啊神啊,也可以由你去对付。”
“师父说了,我们捉鬼的本意就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我会保护你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的腰上。”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腰有多大,好帮你找一件戏服,我们上台唱戏。”那男子好像很委屈一样。
“我是捉鬼的,又不是唱戏的,要什么戏服?”
“反正在这里等鬼也是等,不如边唱边等,也好打发时间,你师傅难道说过没有鬼的时候不可以唱戏吗?”
“这……”
“这什么啊,好了,跟我来,我们现在就上台去唱戏,不会的话我教你。”
那男子的笑像有魔力一样,把晓月慢慢地引上台去。她站在台中央,那男子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跑进后台。晓月从前也在戏台下看过戏,偶尔也会唱上两句,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站在台上,下面的坐位空荡荡的,让人感到心慌。
那男子很快就从后台钻出来,已经换上了戏服,上好了妆,更是显得剑眉星目。她转过头去,表示自己并不想唱。但那个男子开腔了,一开腔,就镇住了晓月,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如此的美又如此的凄凉。
唱的是《牡丹亭》还魂那一幕,那个女子起死回生,跟公子做了夫妻。他唱的是青衣,却比女子唱得还美,只见他的眼神里都是还魂过来的惊喜和对公子的那种爱。那一喜一爱的,让人心醉不已。
晓月在戏台上感到时光仿佛真的倒流,自己已经回到戏中那个时代,而他,不论扮相是男是女,都让人感动。
唱完最后一句,两人在台上久久相视,都不言语。
很久,晓月才说:“你唱得真好,如果你登台唱,一定是个名角儿。”
那男子轻轻地笑了,眼神中是不屑:“我本是名角儿,是你不知罢了。”
两个人坐在戏台边上,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女鬼出现。那女鬼看来是不肯出来了,晓月决定回去了。
男子送她出戏园口,她不断地叮嘱他要小心。
“你叫什么啊!”晓月终于问了出来
“江岸花,你呢?”
“晓月,柳晓月”
俩人在月光下分离,戏园门又关上了。
晓月走在小巷里,听到江岸花的唱腔又传来,她微微一笑,直往前去,月光美得让人心动,带一点点的微香,风轻抚她脸。
她忽然听到一声凄惨的猫叫,只见一只黑猫被几只大狗围在中央,那只猫只是一声声可怜地叫着。
晓月本来怕狗,想跑,可是,看到那黑猫的眼睛似有泪水,而且十分可怜,实在不忍,冲上前去,想赶走大狗,救起黑猫,可那狗很凶,一下子扑过来,晓月抱着猫,就地一滚,衣服扯掉一大块。好险,她一个轻功上了墙头,怀里的猫发着抖,底下几只狗恨恨地望着她,似在怪她多事,就这样,她与猫在墙头与狗僵持着。
狗终于散去,她把猫轻轻放在墙头,那黑猫通人性地舔着她的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月色里。
晓月高兴地回家美美地睡了一觉,起个大早,见师傅已经出门办事,晓月就和师兄柯道一起上街,想购点儿香火,为那些女鬼超度。
师兄对她极好,几乎言听计从,两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坐在一个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休息,听到隔桌几个提着鸟笼的老人在说:“现在的这些戏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何比得过江岸花啊!”
“是啊,江岸花才是真正的角儿,那唱腔吐词真是透亮到天上,听他一曲,很多女人都愿意为他去死。”
“江岸花是谁?”一个长相比较年轻的人问。
老头见有人问,更是来劲。
“说起江岸花啊,我们这一辈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当年是这里最红的戏子,当时捧他场子的人真是要排几里路,戏园门都挤破了好几处,就是为了这个江岸花。”
“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唉,他命苦,因为树大招风,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了同行的嫉妒,居然在戏台上将假刀换成了真刀,最后一出戏,那是血溅当场,死在戏台上。听说当时殉情而死的女戏迷加起来有一个戏园那么多。”
“这么夸张,有这种人!”
“小子,你是没有赶上好年头,没有看过那江岸花的样子,他化妆可男可女,唱男子唱得雄气万里,唱女子也能唱得痴情缠绵,是个天生的戏子。可惜可惜!”
“也有人说是雷府的夫人看上了他,非要和他私奔,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那桌人围着茶杯说得唾沫横飞,晓月却慢慢手脚冰凉,最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师兄和师傅正焦急地望着她。
“师妹,你是身子虚,今天上街又走得急,所以才会中暑晕倒,你好好休息。”
“晓月,你好好休息吧!家里的事就不要管了。你睡,我们出去了。”
自由的航 - 2006-8-5 16:46:00
见晓月醒过来,两个男人放下了心,出了门。
晓月却痴痴地望着远方,想着那个可恨的江岸花。
原来,他就是自己要捉的鬼。
晓月这一次再来到戏园里,却久久不知如何推门入内,她不知道是怕那个江岸花,还是想见到他,或者那个男子只是为了吓自己才说叫江岸花的,或者那个男子根本就不是鬼,或者江岸花根本没有死,总之那个男子不是自己要捉的鬼。
她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门,只见戏园里是空的,而中央的椅子上却坐着一个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照在那人身上。晓月的心像掉到了冰里,那人没有影子,而那人确实是那个男子。
她想掉头就跑,但还是提着剑一步步地上前,手不停地抖动着,心里已经不知道是悲是怕是恨还是怨了,捉了这个鬼就可以出师了,捉了这个鬼就可以救更多的人,就不会再有哪家小姐死在这个戏园里,而这个戏园的冤魂也不用为了他再守着不肯去投胎超度了。
一步步地接近,剑已经指到了那男子的背心,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那男子的背忽然朦胧起来,晓月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那男子并不转过头来,却说:“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不一剑刺下来?害怕了吗?”
“你真的是江岸花?”
“是。”他转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睛。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捉你!”
“我知道,第一天你就已经说了。”
“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救我?”晓月问。如果那天他任那个女鬼杀了自己,也许现在就不必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了。
江岸花忽然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美景,轻轻道:“你有没有尝过寂寞的滋味,一个人守着一个地方,一年、一百年、一千年地守下去。有良辰美景,却没有人陪你看;有美曲好调,却没有人陪你听,你会不会很寂寞?”
晓月迷惘了,她从来没有寂寞过,没有师傅还有师兄,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你没有,对吗?你没有一个人寂寞过,那你有没有心痛过,望着一台的人,唱最好的戏,却没有人给你喝彩,因为,没有人看得到你。”
“所以,你就杀人,杀了那些女人,让她们来看你唱戏。”
“我没有杀她们,她们都只是听到我的戏后心甘情愿而死,我并没有杀人。”他的脸上有一种狂怒。
“可是,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啊!是你现了形,害了她们。”
“那又如何,你是不是要收了我,杀了我,打我下十八层地狱?”江岸花的表情越来越冷,而且嘴角的不屑越来越重。
“我,我,我……”晓月被逼得步步倒退。
“你什么,你连道行最浅的鬼都收拾不了,你如何能捉得了我?就是你师傅也不是我的对手,当年他来捉我,如果不是我当时念在生前和你师门柯家有过交情,我早就杀了他。”
“你胡说,师傅没有捉不到的鬼,你是怕了。”
“哈哈哈……”
忽然间,白光一闪,晓月手中的长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现在你知道我是不是胡说了,你在我手下过不了一招,如何杀我!”
“我不能让你再害人。”晓月忽然咬着牙坚定地说。
江岸花忽然退去,只见墙角里猛地生出很多手来,把晓月紧紧抱住,往两边拉。晓月感觉身子巨痛无比,像要被人拉成两半。而江岸花却倚着窗含着冷笑看着她。
“你求饶啊!求饶我就让那些女鬼饶你一命!”
晓月望着他如寒夜一样的眼睛,咬着下唇,拼命地挣扎,但她越来越痛,最后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醒来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睁开眼,果然是江岸花抱着她坐在月光下的戏台上。
“你果真宁可死都不愿意向我求饶吗?”这句话里有无限的凄苦。
晓月冷冷地转过脸去:“你要杀就杀,不必多言,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死在这里,我师兄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师兄,你的心上人!”江岸花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不屑。
“不关你的事,总之比你好一百万倍,他虽然不会唱戏,却是个活生生的人。”
晓月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阵巨痛,江岸花的两只手像铁一样夹着她,像要把她给挤碎。
江岸花看来已经大怒了,她心头一急,挥手去推,长剑就当胸穿过江岸花的身子,晓月大惊失色,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手和他的伤口,她只不过是一时情急忘记了自己手中居然还握着剑。
江岸花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真的要杀了我!”他皱着眉头,似乎不解。
“不……不……不是这样的,是……是要杀……”晓月望着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江岸花忽然一挥手,狂风大作,那根长剑居然慢慢地在他体内融化,他却已经变得很可怕。
他一把抱住惊呆了的晓月,张开嘴,对着她脖子的右侧狠狠地咬下去。
晓月的脖子在月光下粉嫩粉嫩的,发着微微的光。
晓月轻轻地挣扎了一下,秀发摆动,打到他的脸上。
他硬生生地停住动作,张着嘴,没有下口。
两个人久久地抱在戏台上,那个动作看似亲密却又是那么的可怕。终于,他推开了晓月,对她说:“你走吧,再也不要进戏园了,你根本杀不了我,而且我也根本不可能被杀死,走!”
他消失了,只留晓月在空荡荡的戏台上。
晓月回到家里,师傅已经站在那里等自己了。
师傅只说了一句:“放弃吧!我不想失去你。”
晓月扑到师傅的怀里终于痛哭出来,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终于放弃了杀江岸花的念头。
这件事情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和师兄一起帮师博去别人家里看鬼捉鬼,只不过笑容少了,而且整个人多了一层忧伤。
一日,家里来了两个客人,师傅好像很高兴,忙叫晓月端茶倒水,然后让她上街去选最好的菜。
她出了门,半路才想起没有带钱,回来拿,走过客厅窗前,听到师傅的声音:“多谢两位肯下山帮忙。”
“没什么,这种恶鬼实在不能再容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道行如此之高。”
“听人说,他未死之时,已经有了通神的本领,可能是天生的异人。”
“可惜,如果他不死,可能会成为一代高人。”
师傅又说:“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两位肯出山帮忙就好,我十年前曾经败在他手下,现在我的女徒儿也败在他手下,我并不想除他,因为他也死得凄凉,可是,七日前又有一名女子死在他的戏园里,他已经夺了无数条人命,这种恶鬼不能再留,不然我就不配做柯家天师。这一次就是拼了我的性命,也要把他给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晓月心头一紧,掉头就走。
她躲在戏园里,一直等到天黑,江岸花也没有出现,而她担心师傅和两位高人随时杀进来,又担心两边真的打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希望谁赢,心里虽然明白师傅所做的是对的,可是,又不想看着江岸花被打得烟消云散。
很久很久,月亮又升上来了。她抬起头,看到江岸花已经出现在窗边,依然是倚着栏,静静地望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在窗前,一个坐在椅上,月光从同一扇窗透进来,一人一鬼,却也能享受同一窗月光。
“你可不可以不杀人?”
“那你可不可以不离开我?”
说完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我师傅已经叫人来收你了,你快走吧!”
“我能走到哪里去,我并不怕那两个人,他们出山也收不了我。”
江岸花忽然到了晓月面前,直直地望着她说:“其实,杀我也很容易,我的死穴在两只眼睛上。”
晓月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正想问,可是,唇已经被封住。时间并不能静止,而回忆却会永远都定在这一格,他们的缠绵一吻不能容于天地之间,晓月的心却像掉到了温水里,失去了方向。
忽然门外响起了师傅的声音:“晓月,你!!!”
她大惊,想推开他的脸。
两指,涂着凤仙花汁的鲜红的两指却刺进了江岸花的眼睛里。
晓月已经停止了思想,呆呆地望着已经让自己破了死穴的江岸花,看着他像一件破碎的玉器一样慢慢地倒下,然后在地上消失不见。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也说不出话,但是,她跪倒在地,疯狂地在地上摸索着他的身子,粗糙的地面磨得她白嫩的十指鲜血直流,她却还在那里找他。
一定是开玩笑的,一个鬼哪里有这么容易被杀死,他不是一直说自己道行高吗?怎么可能杀得死呢!
是自己杀了他,是自己破了他的死穴杀了他。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都有了份量,她支持不住,又倒了下去。再醒来,师傅已经送两位高人上山了,师兄守着自己,一闭上眼睛就是江岸花的一张脸,或笑,或怒,或不屑,或做鬼脸。
可是,他是一个鬼,而且是恶鬼,现在已经消失了。
晓月在心里不止一万次地提醒自己,但却没有用。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爱上一个鬼,但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晓月在心底狂喊。
不,不,一定有方法可以救他,既然是柯家就一定会有办法的。晓月躲在阁楼里,拼命地翻看着书,她小时候听师傅说过,如果能够起坛请到祖师爷就可以解决世间的一切难题。终于找到了这个方法,晓月在昏暗的阁楼里看完了那本发黄的书,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夜已经来了,晓月换上了自己最美丽的衣服。然后拿着祭台的用品,走到了那个戏园里,在后院的睡莲池边,升起了祭台,开始做法。
但是,她点香的手被人捉住了。
她抬起头,是师兄。
“师妹,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死的,为了一个鬼,值得吗?”
“值得!”
“他只是一个鬼,就算你让他重生也只是一个鬼,你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是好是坏,能不能和我在一起,这都不重要,我只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能感觉到他。”
“这个祭台是柯家的禁忌之事,起了之后,请到祖师父固然能让你心想事成,可是,你要过火关、虫关、刀关,还要用你最好的东西和祖师父换,才能打动祖师父,才能才心想事成,你也许会死的,知道吗?”
“师兄,我并不怕死,也不怕鬼,我只是害怕寂寞,你知道吗?如果要我一个人,一年、一百年、一千年地守着同一个景色,良辰美景,却一个人看,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他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地方,连月光都不能和我一起分享,我宁可死!”
晓月狠了狠心,趁师兄失神之际,点了师兄的穴。
然后又开始举香,这个时候又有一只手握住了她。
她不敢抬头,那股熟悉的香味又传来了,这是江岸花的香味。
“你没有消失?”晓月轻轻地问。
“我以为这样做,你会开心点!”
“眼睛不是你的死穴?”
“我没有死穴,遇上你才是我的死穴。”
她抬起头,第一次在月光下认真地看江岸花,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表情,都想记到心底。
“我知道,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在太阳下看到你,所以,我愿意付出一切,让你看到太阳。”晓月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你牺牲自已,找祖师父帮我洗脱罪过,让我重新投胎做人,那又怎么样,我也会失去你,下辈子我不知道能不能再遇上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没有你,做人和做鬼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如果你做鬼,我会心疼你看不到阳光,如果你做人,就算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知道你能认识很多人,可以活下来,我就会很高兴,这一辈子那一辈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都想你好。”
香还是落到了香坛里。
祭火一点,谁也无法阻挡,江岸花和师兄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祭圈外。
两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赤脚过火关,无数的虫子从天而降,咬噬着她,一切都无法挽回。
祖师爷出来了,一个胡子头发皆白的老头,懒洋洋地望着台下的晓月。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心愿吗?”
“我只求你能把江岸花超度,重新投胎为人。”
“小事一桩,你有什么给我?”
“祖师爷你要什么?”
“你长得闭月羞花,我要你的美貌,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我就不要你的命了,虽然是一物抵一物,我只要你的美就行了。对了,为什么柯家的人一起坛,都是牺牲自己而成全别人呢?”
他感叹了一番,然后遥指一下江岸花,只见江岸花,居然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晓月冲上前,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站着,没有任何言语。
他望着她慢慢变老变丑,她望着他慢慢地透明。
她没有泪水,有的是心甘情愿的笑。
他有泪水,是淡紫色的,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
“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这么痛!”他说。
“我也从来不知道爱一个鬼会这么幸福!”
那颗泪水凭空地滴落下来,他已经化去了身形,透明至不见了。半空中只落下那个从晓月脖子上摘下的玉牌。
晓月从地上拿起玉牌,慢慢地离开,她的身影在师兄的眼里变得模糊起来,而她的背影苍老无比,淡淡的月光照着她,前路是平淡而宁静的。
变作熊猫 - 2006-8-17 11:57:00
两个红缎!
1
© 2000 - 2026 Rising Corp.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