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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8:00
“别大清早的就耗这些。”
“小爱,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欧阳一把拉住要走出房间的我,动作因为焦急而变得很粗鲁,分贝一样高到终于将我激怒,狠狠地甩开他冰冷的手,将他凝视我的双眼瞪回去,我也冲他吼: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很想看到节铭抱我搂我,跟我上床吗?”
我眯起眼,很高兴还能看到欧阳失落的样子,至少我知道他还有一点在乎我。
“不想,但是,但是——”
欧阳长而重地叹了一口气,逃避我恶毒的注视,继续在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必须,我必须接受有人要来跟我分享你的事实——”
欧阳在接触到了我凶狠的模样以后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我真的要昏过去了,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还是男人吗?就算是鬼也是人变来的,他根本是荒唐至极,分享?!亏他说得出口,我的脑袋发涨,血冲脑门:
“是啊是啊,要是是YIVA,我看你还会不会那么大方!”
关YIVA什么事情?!
“关YIVA什么事情?”
我也有点佩服自己,不,是开始佩服起女人,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到一起。欧阳诧异地看着我,询问我。我气得也没词回答他,重重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愤而转身离开了房间。其实想想我会提到YIVA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他可是寻找了她整整四百多年的时间了!我他XX的算老几啊?难怪他会千方百计游说我接受节铭——哼,不喜欢说一声,还怕我死缠烂打不成?难道他以为帮我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吗?!简直,简直——我捂住额头,我是怎么了?怎么会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
欧阳,你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餐桌上是阿姨给我和婷婷留的早饭,婷婷自从放假开始,天天不到中午不起床,早餐当午餐,午餐当晚餐——想想也真是幸福啊,读书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有两个假期可以舒舒服服地偷懒还可以理直气壮。但那小妮子也没多久可以逍遥了,离开学的日子是不远了。
我草草地打发了早餐便出了门,今天的太阳还真是火辣辣的,晒的我的头好晕,我想起了起床前做的梦,奇怪,我为什么会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本想告诉欧阳好跟他讨论讨论,但一想到他刚才的言行就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理他!
可是,琢子在腕上发烫,我皱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
“YIVA,你辞职了?”
TONNY的声音将我从成堆的文件里拉了出来,我惊讶地抬起头去看正站在BAN桌前的YIVA,还有一办公室和我一样吃惊的人。YIVA淡淡地笑着,说:
“是啊,我要回美国了。本来想晚上告诉大家的。今晚我订了位,请大家一起吃一顿。”
我还来不及收回自己讶异的神色,却见欧阳凝视着YIVA的样子让我心底冒火——我记得我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女人啊,可是,可是我分明的被这种诧异和担忧的神情所激怒,心情一下子坏到了极点——虽然我的心情一早上还没缓和过——更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跟着YIVA进了办公室?!我懊恼地甩下手里的文件夹,换来其他人更疑惑的注视,我只好抱歉地冲大家笑了笑——欧阳是怎么了?我又是怎么了?我想到今天早晨起床时候的争吵——是我太多疑了?可是他为什么连一个安慰的神情也不给我?我有理由生气有理由嫉妒吗?!SHIT!!
我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不行,我一定要问欧阳,对,他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直到中午休息,我还是没有见到欧阳出现的影子。
“小爱,吃不吃饭?”
“不了,我没胃口。”
我随口应付了BAN,就等全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便直奔YIVA的办公室。推开门,YIVA正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欧阳竟然蹲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她安然美丽的睡容,就像他曾经久久地守候着我入睡一样的温柔——曾经?!一把妒火被欧阳探手抚摸YIVA额头的动作熊熊点燃,我气不打一处来,竟失声叫了出来:
“你还说跟她没关系?!”
欧阳回过身,面对着我,YIVA被我惊醒了,冲我笑了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8:00
“小爱?HO,我怎么睡着了?”
可我没有在意YIVA的突然惊醒,我仍然瞪着面前的欧阳,他却小声道: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无理取闹?竟然有人这么劝解我?!我有点脑冲血,这一切来得都莫名其妙,一点征兆也没有!
“找我有事?”
YIVA起身,整理衣装。我回过神,应酬她。
“哦,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美国。”
欧阳靠在一边,朝我坏坏地吐舌头。YIVA浅笑着,走到窗前,说:
“其实早就决定了,但是节铭的父亲突然去世所以行程就搁浅了。我是去美国结婚的,一直忘了跟你说。”
结婚?!我忘了我是怎么转身离开YIVA的办公室的,头晕目眩里我直奔顶楼天台,冷气吹得我喉咙发烫,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我记得欧阳告诉过我,YIVA的前生为了救他许下了生生世世不得幸福的承诺——我不是希望YIVA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完一生,但是如果YIVA真的可以结婚,即便嫁的不是她自己爱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可以如愿以偿地嫁给自己真正爱到死去活来的人的?感情到了尽头都只是一种习惯了的幸福不是么?可是,欧阳为什么要编个那么凄美的故事来骗我?有这个必要吗?更糟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追出来.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热而有点浑浊的空气,都说上海的空气实在糟糕,现在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越吸越头晕!欧阳啊欧阳,犯得着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吗?
“你真的在这儿?”
我回过头,该死的节铭!我面无表情,现在我确定自己在发烧。节铭看起来很悠哉,靠近我,递过来一盒寿司,然后淡道:
“听说你没吃饭,气色不好,猜你不想吃油腻。”
我没接的意思,节铭瞟了我一眼,塞到我手里,用鼻音说话:
“拿着吧,没放药。”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哪有这种人,还有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恩惠的道理哈?!我明白我是该庆幸我拥有了节铭的爱慕,可是,这一切已经让我和欧阳之间争吵不断了,我想我不可以再让节铭对我有一丁点的幻想了,快点结束吧,我需要欧阳的专宠——是的,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失魂落魄,我想我已经很清楚我的感情究竟倾向了何方,我要让欧阳也明白,我根本就不在乎可以陪我一生的究竟是不是人!
“节铭。”
我叫住节铭,淡淡地说: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节铭愣了一下,然后将双手叉进袋中,很有兴致地看着我,说:
“恩?卓文好像没说你有男朋友。”
“什么?卓文知道你在追我吗?”
我反射性地叫了起来——真丢脸,我突然觉得有点儿糗,我可不想哪天又成为卓文和辛小彗取乐的攻击目标——呵,可是,似乎,这种机会现在看起来我想要也不会有了吧?!节铭盯着只顾自己胡思乱想的我好一会儿,居然猛地将脸凑了过来,在近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的地方凝视着我,我嗅到了他身上的BOSS香味和烟草香气混合而成的诱惑,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竟被他伸出的手死命地抓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喜欢卓文?!”
问题?答案?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我讨厌这种距离,没有一点可以逃避可以瞒混的空间,该死的是我竟然没有力气挣脱节铭的钳制,他还不过是用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而已!我放弃了挣扎,还是省点力气吧,饭还没吃,更何况今天还他XX的大热天发烧。
“恩,对,我是喜欢卓文,上次你也发现了。”
我故意说的很轻松,那也是事实,我是喜欢过卓文,只不过那是在我被迫放弃他,在欧阳重新回到我身边之前。一段不长也不短的分离,我才终于知道我也会为了一个人而牵肠挂肚,食不知味;而今现下的莫名怒火,我也才知道我同样会嫉妒会愤怒会不安而多疑!但这些节铭没有知道的必要,因为欧阳有权利不在节铭面前出现,但是卓文却是活生生存在着的——我相信卓文不会介意我拿他做一下盾牌的。
节铭松开了我的肩膀,我踉跄一下,却让节铭的话给怔住: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9:00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既然为了你的那个朋友不要他了,还这么固执干什么?”
是啊,靠!我怎么全给忘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的男朋友就是卓文。不管是谁,我相信不会有我那么出色的。”
“你看你什么德性,长的好看有钱就了不起了嘛?”
我有点儿愠怒,说话的口气很恶毒。我不想惹这些麻烦的,但是麻烦偏偏喜欢自己跑来找我。
“是了不起,为什么不了不起?”
“呵,自大狂。”
节铭坏怀地笑了笑,转身扔下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下次找个有点说服力的理由来拒绝我,我说了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还真有耐心还真皮厚哈!突然腕间一阵疼痛,我闷哼一声,琢子怎么会那么烫?不是欧阳,我很肯定这不是欧阳在搞鬼,那是怎么回事?!思绪很紊乱,我暂时理不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梦!
五点整,今天所有办公室同仁,都可以准时放下手中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准时下班,然后一起聚餐由YIVA作东。席间很热闹,我没有机会和YIVA单独聊一会儿,倒是YIVA悄悄对我说她会请我和节铭单独聚一次的!她要跟节铭聚一聚是理所当然,干嘛又要拉上我?!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勉强点头,反正欧阳看着YIVA的眼神让我浑身抽筋——对,浑身抽筋,就跟他一样。
散席的时间并不很晚,我还是心情恶劣地走进自家的小区花园,欧阳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YIVA的前生与他的纠葛;关于他硬要把我塞给节铭的理由——总之他必须得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抬起头,却看见欧阳还若无其事地优哉游哉,不觉又火上心头,喝住了他:
“欧阳又寒!你不觉得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吗?”
“什么话?”
欧阳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像是我在说什么天外语言他听不懂似的。
“你说YIVA的前世为了救你搭上了自己生生世世的幸福的,她现在可是要回美国去结婚啊!”
“哦!那个啊——”
欧阳抬手挠他的后脑门,一派油腔滑调,可我却分明地看见了他闪烁的眼神里异样的伤感,让我心痛的伤感。
“我到底是你的谁?为什么你有事情却从来都不肯跟我好好说?!YIVA、你、我,还有节铭,难道说清楚真的就这么难吗?!”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就是嘛,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他的深邃他的心事,难道我不配知道吗?!还是他根本就喜欢我不够深刻?!这些疑虑让我几乎死掉,我死死地盯着欧阳,我想要他说,却害怕他说出口的是我不想要听的。琢子猛然亮了一下,烫得我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欧阳反射性地抓住了我的手,却被我粗鲁得甩开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而表情却凝重到让我心碎。
“就当成是我跟你开了一个玩笑吧——”
我压根没有耐心听完欧阳的话,一把推开欧阳冷而没有温度的身体,我的整个人一样冰凉到失去温度!玩笑?!我飞般钻进楼道,他竟然说他对我的感情和他对我的一切温柔亲昵都只是一个玩笑!紧紧抓着被灼痛的手腕,好恨,现在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自圆其说了不是嘛?!再怎么的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能够用这两个字来替代?他不想说可以不说,不愿意说我可以不要知道,可是为什么他要说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玩笑?他在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从来都没有真心的想要我快乐过吗?!我抬起头,上升的数字停在了十层楼,可泪水却模糊了一切,我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乱蹦乱撞地冲出了电梯。
——什么——
眼泪瞬间在眼里干涸,我忘记了腕上的疼痛和之前所有的悲伤,思维在那一秒钟停止运作——我,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哪里?什么地方?
我回身,在窒息以前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回电梯,走错了,老天,我们楼里怎么还有这种地方?像是阴间似的那么可怕——阴间?!我浑身的汗毛集体立正看齐,恐惧立刻爬满全身,可是电梯的数字死死地停在0上——0?!我倒抽一口冷气,我明明看到是10,我家就是在10楼啊,我们楼,楼没有地下层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9:00
呵,呵!
我扶住墙壁,明显是腿脚发软,无力支撑住自己的身子,欧阳——欧阳,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直觉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欧阳搞的鬼,那又会是什么?!只在一刹那间,过往曾经看过的恐怖片的场景统统倾泻而下,让我更不知所措到失去了主意!我回过头,一整条长长的走廊似乎都弥漫着阴冷的空气,望不到尽头——是的,每一条走廊都望不到尽头。哈,不会那么邪门吧?!更可恶的是我全身上下连一样护身符都没有,除了“阿弥陀佛”和“阿们”我几乎什么都不会念——欧阳,你在哪里?救我,救,救命——
“你来啦?!”
张开口,才发现舌头已经打结,我连“救命”也已经叫不出口,可身后竟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来啦?!”这是哪里来的声音?阴森恐怖到根本不像是同属一个空间的。我回头,四处去寻找,可却没有一个影子,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一片漆黑,我失去了知觉。
阵阵阴冷侵袭而来,沁入心骨,寒得我猛然惊醒。这是什么地方?四围空洞洞的,都看不到尽头,冒着淡淡的烟雾,空气里是一种腐臭的混浊,下方竟是——是一口棺木,棺木里躺的是——我?!我惊得头皮发麻,等等,下方?!我这才发现自己被粗麻绳紧紧捆住了身体面朝下悬在半空中,顺着麻绳望去——天,绑在铁钩上的绳头边燃着一支蜡烛,烛火正烧着麻绳!
上帝啊,绳子也算是粗的那一种了,可是在这个时候,谁还会嫌绳子粗呢?!而明显得,绳子已然已被烧熔了大半了,而我的身下,除了那口棺木,还有两把刀尖朝上的利刃,如若我摔下去,两把利刃正好可以刺穿我的喉头和心脏!我窒息了,做梦?一场恶梦吧?!可是偏偏全身上下的疼痛竟是这么真实!我不想死,是的,我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还有很多人,我还来不及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欧阳,你在哪里?如果你救不了我,那么至少,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啊!
我闭上眼睛,原来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绳子断裂以后我的死状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重复重复,吓得我不断颤抖不断哆嗦,我不仅死不瞑目,就连我究竟是怎么会这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人要害我?我全都不知道。
“你还真够勇敢,不哭不闹。”
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睁开眼,却看不到人影——那是人吗?那种声音,那种回音,我重又闭上眼,我敢肯定那不是人的声音——哭哭闹闹?!有用么?我哭了闹了就可以摆脱死亡,他就肯放过我了吗?!算了吧,可是我真的好怕,我不想死的。
爸爸,阿姨,婷婷,小彗,卓文,还有欧阳——
“与她无关,放了她。”
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在身下传来,我一怔,不陌生,睁开眼,我几乎是激动到难以自持,欧阳,真的是欧阳!他的穿着还真是古怪——不,是明朝的服饰。我仔细打量着欧阳的英姿挺拔还有我从来都不曾很快,周围围拢了很多的人——不,应该是僵硬的木偶更确切,一样的表情僵硬一样的动作僵硬,很多很多,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欧阳团团围住。更强烈的阴冷直袭上来,我不敢肯定那些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但我肯定他们不是人。他们只是将欧阳和我的那口棺木围在中间,并没有采取任何其他行动,而我先前听到的那个恐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很费力地才看到前放高高在上一身黑衣的他——靠,打扮的像是死神似的,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太冷了,我又哆嗦了一下。
“欧阳督都,别来无恙啊!”
我晕,他干脆不要出声不要笑,那是什么声音!欧阳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无俱色,却气宇非凡。
“她是人类,局外人,放了她吧。”
“放了她?放了她我怎么能够从你口中知道我所想要知道的?”
我看着欧阳严肃的表情——不,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原来我成了诱饵和威胁用的工具了。我看向仍然在燃烧着的嘛绳一端,如果我现在掉下去了死了,结束的是我的生命但至少欧阳不必再受到威胁了对吧?!我突然冷冷地笑了,那是我惯常的不屑,在那一瞬间,死亡就突然变得不再可怕了,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去死也未尝不是一种值得。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恐惧也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9:00
“告诉我朱尘尘大小姐的下落吧,至少在绳子未断之前我还可以考虑放下她,不然那口棺木我已经准备好了。”
棺木挺大的,我不知道躺在里面的那个我是假的还是一种幻像,至少我想我会躺得比较舒服,因为看上去挺宽敞的。鼻头傻傻地一酸,我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还在害怕,但我从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啊——欧阳抬起头来看我,我很高兴看到他眼里对我的疼惜和紧张,至少我明白我死也死得值得了。
“不要威胁我。”
“是吗?那么我们就只能静静等待绳子断掉了。她死了,封印一样就会被解开,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人马前来追寻。虽然我很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但是毕竟人多力量大,封印解除之后,还怕找不到她吗?!”
封印?!我皱起眉,这名词好耳熟,对,是梦——难道是跟这琢子有关吗?!我还来不及想那么多,却感觉人在摇摇欲坠,绳子就要断了,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了。我忽然抬起头,叫了出来,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你这怪物抓错人了吧,欧阳又寒可是在几分钟以前才说过我根本不关他的事!哈哈——”
下坠的速度吞没了我苍白的笑声,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笑可以减轻一刹那的恐惧,所以我选择这种状态来结束我短暂的一生。我紧紧闭上了眼,我告诉自己,只一下下就好了,一下下的痛苦之后我就不再是人了——那样不正好么?!
一声沉闷的碰地声,我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着,睁开眼,利刃划破了欧阳的衣裳和腿上的皮肉,但没有血,呵,原来鬼没有血!我被叫人发颤的巨寒震醒,才反应过来是欧阳救了我,抬头,四周的僵硬木偶正缓缓靠拢过来,我被他们僵硬的笑容和扭曲的脸吓得瞠目结舌,刚才在上面没看清楚——
“他们都是僵尸,你忍着点!”
欧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松开了绑住我的绳子,然后一把将我搂在怀中,很紧很紧。后背时不时地传来的疼痛像是被皮鞭抽打一样的灼烈,我这才明白欧阳是想用他的身体为我挡住这样无情的攻击。虽然我不清楚鬼到底会不会痛,但我的心很温暖。我一样紧紧搂住欧阳,闭着眼,等待这样的攻击结束时候的到来。耳边又传来那歇斯底里的笑声:
“打,给我狠狠地打,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如果鬼再死一次,就是魂飞魄散——我记得小彗曾经告诉过我,那是她的外婆说的。我又开始害怕开始恐惧了,欧阳,你一定要挺住,挺住。一秒钟的松懈,欧阳一下将我扛在肩上,迅速起身向包围圈外冲去。我还是闭着眼,咬住下唇,忍受着那些我从不曾受过的冰样的攻击,整个后背整个肩膀,还有后脑勺,我没有喊叫没有慌乱,因为我坚信欧阳会把我救离这个鬼地方,名副其实的鬼地方!
“哈哈,你以为你能冲得出这个结界吗?在你找到门之前,你肩上的人就已经因为中了尸毒而一命呜呼了,没有用的,哈哈……”
我们突出了重围,但是已经在这几条走廊里转了无数的圈了,我听到了欧阳的气喘吁吁,而我有种被蚂蚁爬满全身啃噬肉躯和骨头的痛楚,该死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尾随其后。
真的走不出去了吗?我的意志有些模糊,但是欧阳依然没有放弃地在重复着这样的劳作,一圈又一圈,从原地到原地,没有出路没有尽头。我微笑起来,还是一样的要死去,但现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就在我神智迷漓的当口,手腕被狠狠地烫了一下,我的手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了一下,向着左方不断地晃动着。我猛得一振作,忘记了疼痛和麻痹的难受,叫了起来:
“欧阳,左边,左边!”
欧阳停下脚步,将我放下,搂住我,眼神坚定到足以让我继续活下去。我抬起手,扬了扬琢子,我们只能赌一把了,在我死之前。
“你挺住,那些僵尸伤害不了我,但你一定要挺住。”
我虚弱地笑了笑,但自信地点一点头,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的。欧阳抓住我的手,拔腿向左边跑去,我跟着,仅靠着我最后一点点气力和意志,支撑着已经开始不太听使唤的身体——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为什么我们还是找不到尽头?我真的可以活着走出去吗?可是,我,好累好累……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9:00
第十一章 太复杂了,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忘了究竟过了有多久,也忘了我们究竟又跑过多少的路,当身上那股腐尸的恶臭越来越浓烈,当我的全身越来越疼痛,当那种被无数蚂蚁啃食筋骨的感觉越来越难以招架的时候,我的视野所及之处依然没有出路。意识淡薄了,我瘫软进欧阳的怀抱,我知道,死神已经在向我招手,正如那个怪物所说的,我根本来不及逃离这个鬼地方,纵使玉琢仍然在牵引着我们走向离开的方向。
“小爱,你别睡,小爱——”
我仍然意志薄弱,隐隐约约听见欧阳急切的呼喊,还有那个怪物的吼声:
“行了吧,欧阳又寒,来不及了,没有用的,哈哈哈哈——你就看着你心爱的人去死吧,大情种!她死了可是僵尸,没法跟你过——”
欧阳在不断地摇晃我,周围又围拢来不计其数的僵尸,我感觉欧阳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吃力地笑了,你知道吗?欧阳,我这一生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选择和你在一起,不要把我交给别人,我只要留在你的身边——可是,我没有更多的力气把这些告诉欧阳,我只能用尽最后的力量去呼吸欧阳给我的温暖,那么,就这样吧——
一声轰天的剧响,我突然浑身一阵颤抖,我已经死了吗?可是强烈的被撕裂的感觉让我意识到我尚还有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这巨响震醒,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叫:
“欧阳,快,走!”
然后,欧阳将我拦腰抱起,怪物震怒和急切的叫声好生刺耳,我的眼前仿佛有道白光,忽尔又是一片漆黑,终于失去了全部知觉……
草屋木桌,简单但很干净。 屋外槐边是一片汪洋,而树下的男人一身银色丝绣龙袍,很帅,一股贵族将王之气将他的气质烘托的简直完美无缺!欧阳正背对着他。
“如果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玉琢的封印很快就会被解开,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能力去保护尘尘了!”
男人的表情很凝重,事态看起来很严重。欧阳只是侧过身,沉默,若有所思。
“尘尘无论落到任何一方手里,无论他们是用她来交媾还是吸取她的血液和生气,助长成了任何一方的势力,三界之内必然是一场浩劫,难道你真的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点冷静也不存了吗?”
欧阳依然紧闭着双唇,是满腹的愁绪,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说:
“是我连累你了,你本该转世投胎,与天涯尽享人生的。”
“我在封印里加过一道咒。”
传来一个女声,软软绵绵,妖气无限。那女子当真是天仙下凡,艳丽无比。欧阳和男人都用询问的目光去看她,她笑笑,说:
“当初为以防万一,我加了一道咒,封印若是不幸被解,玉琢便会碎裂,解除封印之人的血将会渗透裂缝,如此就会惑乱气味。那姑娘会喜欢上一只鬼而不肯按着她原本的人生轨迹去行进,于她而言,下场或许会很凄惨。”
“玉琢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震得碎。”
男人有一丝担忧,女子笑笑,道:
“封印被迫解开的力量是大无穷的,但是,玉琢毕竟是天地初开时候,风尘用你根茎的气息一起铸炼而成的,震裂以后的缝隙看似短小,但就算耗尽她身体里全部的血液也未必能够灌满。玉琢自流落人间起,就一直在这姑娘的家里流传直到她,所以只有她的血液可以起到惑乱的作用,所以我看,也不必太担心封印的事情。”
“可是她会死掉,甚至稍有不甚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思考着看向欧阳,女子点点头,淡道:
“逆天而行本就犯了天规——”
“够了,住口!”
欧阳突然的吼声震天,原来欧阳发怒时候的模样这么可怕。男人和那女子都被吓到了,闭了嘴,然后有点儿害怕地望着欧阳:
“她叫骆小爱,不是李天涯,不是那个可以为了你三殿下什么都可以放弃的李天涯!她是我的,我的!”
欧阳冲着男人吼,沙哑的声音撕心裂肺,眼里有闪烁的光芒——那是泪水的痕迹?!
“天涯曾经为了救我一命愿意放弃她生生世世的幸福,可惜王爷仍然不曾放过我而导致她的承诺没有实现,但那些,都仅仅是她为了向我报恩,她爱的人仍然是你,高贵的三殿下!但是现在,她叫骆小爱,我的骆小爱,我喜欢她爱她,不是因为她从前是你的天涯,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里只有我而已!”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0:00
他又来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念念不忘?我用手肘撑起身子,严肃地俯视着欧阳的脸,不是愤怒不是指责,我现在可以很理智很冷静分析所发生的一切,可是我不想让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困境来让此刻我们的快乐失去快乐!正好,门被敲响了,是婷婷。
“姐,你醒啦?”
婷婷调皮地笑着蹦了进来,然后很顺势地钻进我的被窝,而欧阳冲婷婷狠瞪了几眼就消失了。我笑着将婷婷搂在怀里,我突然发现,全世界的人都很可爱。
“姐,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他们差点儿就报警了。”
“没事,真的,就是去出差走得匆忙,都忘了打回来,我以为我关照过了。”
“真是,吓死我了。”
我看了眼女大十八变越变越丽质的婷婷,柔软的身躯,她的全身都有一种淡悠的少女香气——我是喜欢她的,只是我从来都不肯承认而已。这样的妹妹,那么的乖巧伶俐,她是该得到万千宠爱的,不是吗?!
“暑假都快结束了,你不出去玩啦?”
“去啊,打算下星期走,姐,你说去青岛好不好?”
“青岛?恩,是个好地方,你们几个人?”
“六个。”
“好,我明天去团队部帮你订个团,要不要资助你一点点旅费啊?!“
我知道这家伙的旅费决不会比我当年出去玩时候的少,但是总有一种爱叫做溺爱吧?!她毕竟是我的妹妹。看她笑得灿若桃花,我也心满意足了!
“嘻嘻,谢谢姐。”
我爱怜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这一夜,我们聊到很晚很晚……
……
周一的上午,该是忙得昏天黑地的上午。
但是,我抛开了手边的工作,让自己清闲,原来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回来的心情会是那么的奇妙,同样两只眼睛看出来的世界竟然会和先前有那么大的差别——至少在这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人所有的物件都是美好的、漂亮的。乘着泡茶的空隙,去团队部晃了一圈,帮婷婷订了个团,线路和住宿不错,导游也是一流的,重要的是有折扣!我很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决定——翘班!
靠着今日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有些苍白的脸,很顺利的拿到了一个下午的病假,离开公司大楼的时候,我决定,去找辛小彗。
公司离小彗的公司不远,虽然隔着一条黄浦江。午饭时分,我来到了那家伙的公司,是小彗一直梦寐以求的环境,到处都充斥着艺术的气息,每个人都打扮得很时尚很有品位,真不愧是有点声望的服装公司哈!我正专注地打量着周遭,小彗的突然出现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本以为气氛在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之内都会有点儿尴尬,可——
“小爱?!真的是你?你这两天都去哪里了?你爸和阿姨都打了十几通电话来找你了,你还好吧?!”
我扁扁嘴,害他们担心了——可是,这小女人干嘛那么紧张?切,我的心下不争气地热了一热,看在捡回一条命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喂,辛小彗小姐,小爱有说跟你和好吗?”
我还没说话,欧阳倒是冲小彗叫了起来,看起来又是一场口舌之争。小彗瞪了欧阳一眼,直嚷:
“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他不是走了吗?”
“行了,嚷那么大声干嘛?你不吃饭?”
我没好气地白了小彗一眼,全天下皮最厚的就是她辛小彗了。小彗讨好地朝我笑了笑,转身去拿包,出来的时候神秘地冲我笑着,说:
“既然你也不上班了,那么我就去搜集一些灵感好了。”
哈!我真是有点儿喜出望外了,刚才还在考虑一下午要怎么混呢!小彗我她的手臂圈住我的手臂,我感觉自己的幸运,有生之年还有机会享受这一份感情,没有肢离破碎的感情。
“喂,臭女人,你请啊!”
欧阳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小彗的头,小彗竟只是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然后温柔地对我说:
“那是当然,不过现在是月底,你记得给我留点车钱。”
“知道,去哪儿?”
我笑起来,进了电梯。望着下降的数字,小彗突然认真地低语: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本想等你消气了去找你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0:00
“算了吧,都过去了。”
我打断小彗的话,弄乱了她的头发。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记着干什么?更何况,当时的她的那种心情,我想我可以理解,只是每个人发泄的方式不同而已。哎,女人呐,永远的善变的动物!
“见过卓文的女朋友没有?”
小彗问我,我摇摇头。
“我见过了,的确很好看,不过——嘿嘿,没什么内涵,不然干嘛人人都说漂亮女生没大脑?!”
“错!你这种没大脑,我家小爱是有大脑加小脑的。”
欧阳又打了一下小彗的头,小彗生气地跟他吵起来。我只是甜蜜地笑着,原来是发现那个模特不如自己——那也是,谁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所寻找的人可以比自己逊色,我也是,人都是有虚荣的,有很多时候,或许真的只有这样的结果才可以让自己满意,哎,真是!
“小爱,我会改的,一定会把我这种臭脾气改掉的。”
小彗信誓旦旦,我无奈地笑笑,不作答,三分钟热度,了解她才不跟她计较,换了别人,谁理她?不过,如果真的可以改掉,她真的可以长大一些,那也毕竟不是什么难事。一下午,唱歌聊天压马路,疯到很晚才终于想到要回家。小彗耍赖,一定要我送她回家,欧阳看起来比我还不愿意:
“凭什么?我们干嘛要送你回家?”
“不管,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
“切,我又不是人!”
欧阳咕哝着,伸手去拦车,偏偏空车司机甩也不甩他。我和小彗忍不住大笑起来,怎么有那么蠢的鬼?他可没现身!我们在路边闹了一会儿,小彗才朝我神秘地挤挤眼,说:
“我开玩笑的,你们回去吧?!王健东大概在等我呢。”
王健东?!我才反应过来他是谁小彗就已经一溜烟跑掉了,我无可奈何地回望着欧阳,这女人,没一刻正经的。
月光洒下来,淡淡地照在家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欧阳说着笑话,我笑着没有注意节铭的车停在黑夜里的花园边,知道他的声音传入耳畔,我才惊讶地抬起头,欧阳在刹那的表情僵持让节铭成了一个不速之客。
“请病假的人还真是有精神。”
节铭寒笑看着我的双眸里高深莫测,我看到欧阳不甘愿的愁绪,他却在我耳边低喃:
“我会想办法的。”
我无奈地傻傻地笑了笑,那么,就姑且应酬他一下好了,我也不想接连几天都要面对死亡的困扰,毕竟封印的解除方式就是违背命运的轨迹,逆天而行。我靠到他的车门上,淡道:
“你怎么来了?”
“几天没见,想你了。”
那倒是,两个休息天我都在鬼门关旅游,他是找不到我的,再加上今天我无心上班,早早溜出公司——呵,他还真是直接啊!
“看起来,你今天没有拒绝的借口。”
一股热气将我包围,我回过神,我竟然已经在节铭双臂的环绕之中了。他是热的,他当然是热的,与欧阳的温度大相径庭,烧得我也好热。他将唇凑近我,我快要窒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不习惯被遏制在这样的距离之内,节铭的强大和我的抗拒让我突然不安,我不喜欢这样的温度,是的,不喜欢!可是,强吻?!哈,想我骆小爱精明一世,竟在这样的局势里占了下风,简直荒谬至极,我用力推开节铭,他却还用那种感性的微笑得意洋洋?!晕!
“如果你真的不想上班就干脆嫁给我好了!走了,BYE-BYE。”
节铭轻松地耸一耸肩,然后转身上车走人,整个动作只在几秒钟里完成,没有拖遢没有依依不舍,然后车很干脆地消失在夜色里。这算什么?有他这样追女生的吗?欧阳过来搂住我,什么也没有说,拉我回家,可我看到他脸上的不快乐。我叹了一口气,我们该怎么办?
老天,教教我们吧,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难道,我们真的连一点怜悯的成权也得不到吗?!哎……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0:00
第十二章 靠,广告模特?
时间过得很快,当节铭渐渐渐渐成为我几乎无话不谈的朋友的时候,这一季的冬天也已悄然而至了。不知不觉得,我和欧阳已然走过了两个季节,依照我们从没有说出口的约定,我们至少在冬季之前是安全的。我让节铭缓缓地走进了我的生活,却分明的,那样子的感情,仿佛只是兄妹之间的亲切,我从小到大渴望得到的兄长的爱怜。
只是,无论我怎样的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欧阳始终冷冷地闭紧他的口,他说他不想失去我,而永远拥有我的方法就只有把我嫁给节铭……
冬日里阴冷的雨天,一切看起来都是一种无言的萧条。是周末的傍晚,我懒懒地套上了外套,去赴YIVA的约会。她要走了,虽然辞呈很早就递了上去,但是因为许多事情还需要时间去交接,所以一直到半个月前才批下来。
十六点三十三分,我如约地踏进了YIVA的家门。家具搬的搬了,送的送了,卖的卖了,丢的丢了,一大箱一小包的东西都整齐地堆积在不大的空间里,却并不显得拥挤混乱,正如它们的主人一样,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YIVA围着围裙,替我开门,然后温柔地冲我笑,说:
“不好意思,那么乱还要你来,不过我想你以后也没有机会尝我的手艺了。”
我回以同样温暖的笑容。说实话,我有点意外,我以为还会有其他的人,至少节铭会在,却没有想到,YIVA告诉我说,今天晚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和节铭的分手餐,当然就我们俩单独罗!”
YIVA调皮地说得有些羞涩,我却看穿了她眼底的失落。我笑笑,欧阳站在窗边装深沉。窗外梧桐叶落怠尽,冬雨冰凉绵绵,与室内此时的热气腾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音乐,没有太过幽雅的环境,可是,这一餐却让我觉得舒服,吃得好不欢畅。席间的谈笑风生一直维持到终于有人又提起了节铭。YIVA已经有些醉意朦胧了,我不好劝酒,因为怕伤到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我的未婚夫是干嘛的你知道吗?”
YIVA的笑里带涩,帮我夹着菜,然后装成幸福地问我。我摇摇头,笑得有点假,是为了配合她此时的痛苦。
“医生,外科医生,就是你身上有几根骨头几块肉分别叫什么派什么用场都可以说得一清二楚的那种医生。”
“在美国可以做外科医生,真的是不错了。”
“那么你是在恭喜我吗?”
YIVA径直斟满一盅酒,我看着杯中透明的汁液,两个女人面对面喝着白酒,像什么样?我沉默,没有回答YIVA的问题,因为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她,稍不留意,真心的恭喜就会成为一种讽刺。YIVA抬侔望向天花版,极力想要阻止泪水的溢流,却最终徒劳无功。静静地,泪水就那样很安静的淌在YIVA精致的脸上,然后我看到欧阳心伤的表情。那种感觉很奇特很复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如今我们面对面两个女人之间的境遇。我被她爱着的男人爱着,可我却要忍受我喜欢的人见到她时的含情脉脉——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十二分的愚蠢,我记得我一直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但是自从认识欧阳以后,我竟然会变得越来越小鸡独肠,HO!
气氛僵持了一小段时间,YIVA灌下又一盅酒,才对我缓缓开口:
“我没有什么朋友,即使我很早就回来上海读书、工作;为了他,我放弃了多少自己的快乐,放弃了多少接近我的人?男的女的!我很高兴可以有你这样的一个好下属,一个好朋友,可是竟然——”
YIVA的轻声一声叹息,将我的心揉成了一团,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窃取他人幸福的贼,却还是无耻地以为自己并没有过错。
“可是竟然,我要承受更大的伤痛。节铭终于有了喜怒哀乐,却全都是为了你。你拒绝他,他满脸愁容来对我诉苦,你终于没有借口再回绝他,他会兴奋地跑来要我一起庆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YIVA对我用这样一种带着指责的口气说话,却觉得心里安心了许多,就好像做错事情的小孩总要被惩罚一次才会开心一样的道理。我无话可说,我无言辩驳,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YIVA。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0:00
“虽然我对你的感情不知是爱是恨,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至少是你的出现让我看清了现实,结束我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天真。”
“YIVA,别说了。”
我喃喃地,饮下一盅让我思维和人都发烫的液体。YIVA微笑着,她醉了,倒在我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我搂住她娇小的身躯,因为酒精,她的浑身都是热的,却只有双手依然冰凉。我明白,她的心也是凉,心灰意冷的女人,还要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逃进另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的怀里疗伤——这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轻抚着已然入梦的YIVA的发丝,眼角竟也不经意地流下了一行泪水:
“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幸福,YIVA,为了自私的我的心愿,至少可以让我心安,用你的幸福成全我的心安理得——
“傻瓜,你哭什么?!”
一直沉默的欧阳,终于有了反应,走过来,帮我擦干净泪水,我觉得我好幸福,上天真的恩赐了我太多太多。
“让她到床上去睡吧。”
不等我回答,欧阳已经抱起了YIVA,转身进了卧室,将她平放在了大床上,然后又在床沿坐下。我看不下他对别的女人的这种温柔,转身去厅里和厨房帮YIVA整理收拾一下,希望她明早醒来,一切看起来都不会太糟。欧阳一直没有出来过,直到我做完一切,回去卧室,他还是坐在那里,轻抚着YIVA,没有发现我就站在他的背后——靠,我又来了,回想起第一次送YIVA回家的时候,我心头的郁闷——难不成我那时候就喜欢这个死不掉的臭鬼了?!
我竭尽所能让自己心宽,却是越压抑越火大。
“我先回去了。”
欧阳没应我一声,我压下嫉妒的烈火,转身走开了。直到走到了楼下,欧阳才跟了来,一把揽住我,笑得满不正经得意洋洋。
“怎么?你吃醋啊?这种飞醋你也吃啊?!”
“你说什么你?!”
我有点心虚,我明明知道我不应该的,可我还是面红耳赤。
“到底我是你天涯,还是YIVA?!”
“你是我的小爱,骆小爱!不要提天涯,她已与你无关。”
欧阳笑着拧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后沉思着看向远方,说:
“前生我欠她太多,所以我只希望她可以幸福。我欠她的,也全是为了你的前世——开心了吧?”
我正被带进欧阳有点幽怨的思绪的,他却给我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是理亏没话丢给他,只是回头去看黑夜里无声地伫立在那里的YIVA的家,真的祝福她,幸福快乐美满,纵使真的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纵使真的很难很难。
“你有没有听过晚上的时候尽量少回头?肩上的灯会灭掉,然后鬼就可以近你的身了?”
欧阳满不正经地看着我。我冷哼一声,朝他翻个白眼:
“我肩上的灯早就灭了不要灭了,你可是百年老鬼啊,鬼先生。”
“喂,你干嘛损我?我在跟你说真的!这里真的有好几只鬼,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狠很地踹了欧阳一脚,吓我?!还不好好修理你?!欧阳象征性地叫了几声,还是那付嘴脸凑过来。
“说真的,我真的介绍几只鬼给你要不要?”
“就你那个什么三殿下还有,曼什么的?梦里都见过了。”
“谁告诉你三殿下和曼曼是鬼了?”
欧阳吹胡子瞪眼的,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就算不是就不是好了,那么激动干嘛?三殿下?!呵,我家欧阳看起来还真的是忠臣一个勒!
“三殿下前世魂一出窍就投了槐种,是怪;曼曼是妖,天地初开就已降临的妖精——和风尘一起。”
“对了,老听你们说风尘风尘的,到底是干嘛的?”
脑门被欧阳敲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似乎他还有那什么谣啊怪的,都很少愿意向别人提起那个风尘似的,仿佛就如他们每人心底里的一根刺似的扎地很深很深。我也不再追问,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你最近没有买过什么新衣服好象。”
欧阳边思考边说。我点点头,是没有去买过,忙得一直没有时间,不过下星期开始可以松一口气了。跟鬼在一起唯一不合算的地方就是一只穷鬼,压根给不了我好处!欧阳斜了我一眼,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1:00
“我可告诉你我不穷的啊,你要是不怕被人打,大可以拿我的钱去!还有,我可是被风光大葬的,你要是想发财,我带你去,前提是你不怕被抓,告你破坏文物盗墓罪!”
我晕,我还一个字没说,他竟然就有那么多话来坑我。我用手肘顶了他的腰际一下,没回嘴。
“你没有新衣服,明天怎么去见人?”
“呃?”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明天约了小彗和卓文的。
“见他们需要穿得那么隆重吗?”
“不是啊,关键是卓文的女朋友会来啊。再说,卓文和那个模特,那个死女人和王什么的,就你一个人单吊啊?!”
我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说:
“我反正无所谓,不然你现身,不然我就一个人,别兜着圈子让我去约节铭。”
“小爱!”
欧阳严厉地瞪着我,我不理他,加快脚步,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搞什么,跟我来这套!欧阳见我一脸不开心,也不再说什么,免得我又发他脾气。
不过卓文的女朋友还真的不愧是广告模特,一张脸就像雕琢出来的一样,我不仅挑了挑眉,姓卓的还真是会挑哈。她叫CANDY,才刚刚照面,看着我的表情就很不友善,欧阳代替我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传说中的骆小爱?!”
她挑高眉俯视我,什么叫传说中的骆小爱?怎么世上有这种人?第一次碰面就给人脸色看,我只是笑笑,是我一贯的冷笑,没说什么。回头看到小彗一双眼睛,透出杀人的眼神,今天终于让欧阳和她站成了一条线了——不容易啊,看起来“内乱”归“内乱”,关键的时候还是要一致对外的哈!卓文还是老样子,似乎胖了一些,气色不错,有了爱情的滋润果然大不一样,不过这一点,看看我自己就知道了。至于王健东么,追小彗追得还满紧的,但也逊了一些,从大天热追到大冷天还没追上,也不知道小彗在搞什么鬼。
我们没去唱歌,老把戏了,打牌,五个人玩红五星,其间还要忍受那个CANDY对我的冷嘲热讽,还尽嘲笑我今天是一个人是单吊。真搞不明白,怎么矛头全指向我一个人了,小彗在边上帮着我顶回去,几乎可以说是欧阳说一句她学一句,我还真是见过他们俩可以那么和平地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呢。后来打八十,CANDY坐到了卓文身后,因为卓文一直都是高手,所以她看起来也很骄傲——真不懂,牌打的好也可以炫耀的吗?不过我和小彗有欧阳——嘿嘿,不是故意没牌品,还不是那个CANDY欺人太甚?!
“小爱,你快弄个人出来杀杀那女人威风啊。”
小彗一路嚷嚷,跟着我到了洗手间,我看看她,简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看看她那付德行,就像卓文是神似的。哼,随便找个人出来都比他强。”
我斜了小彗一眼,这下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了?!
“你还变得真够快的。我问你,她干嘛一看到我就对我冷眉冷眼的?”
小彗丢给我一个“你还真了解我”的眼神,然后嘟起嘴说:
“还不是上次碰到她,她耀武扬威的?我不过就咕哝了一句,‘要不是小爱不要卓文哪有你的份?!’”
“辛小彗。”
我真是要吐血了,她会只咕哝一句?!真被她害死了。
“那也是事实呀,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也喜欢卓文,我怎么会那个样子?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我的怒视下小彗总算吞下了后面的话,搞什么,她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我朝小彗瞪眼,就这么办,我管她怎么想怎么嘲笑我给我难堪?不甩她不就得了?!欧阳拍拍我的头,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也不高兴,而且很生气,怎么世界有这种女人?!幸好卓文还不是什么出色到没有对手的男人——他还没有节铭出色呢——要不然她的尾巴就要翘到宇宙里去了,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唉,怪只怪我和小彗都是卓文关系有些暧昧的女性朋友!
“欧阳,你现身行不行?”
小彗还不死心,我已经朝外面走去了,再不出去,他们还以为我们被水冲掉了勒!欧阳当然不会现身,越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对我们就越不利,要是全天下的人都认准了我们是一对,到头来闹到满城风雨——反正算算不划算就是了。我没听见欧阳说什么,只听到小彗的威胁: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1:00
“你干不干?不干我可要念经了,镇死你哈!”
我晕!我不晓得欧阳怕不怕这些,没问过,回去问问——他们又吵起来了,真是,一没有外敌就开始窝里斗了,那辛小彗还真不怕别人直接把她送去精神病医院!
回到位置,CANDY用她的“旁光”斜着我,神情里全是挑衅的意味,我还真搞不懂,就算我跟卓文过去真的有过什么,她也用不着现在摆出这种表情吧?!更何况我们还没有什么——辛小彗当然有责任,一定把我夸得像朵花似的,再加上我今天也真的没有热情过,她傲慢,我当然得比她更清高!
泡了一整个下午,吃过晚饭,CANDY拉住卓文,那种声音简直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跳舞?!我跟小彗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又要现了,可是现在才几点?跳舞要熬到几点?拜托明天还要上班,虽然近来不如前段时间旺季那么忙了,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更何况我是根本不想跟这个女人一起去,一点兴致也没有。小彗的表情告诉我,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卓文,不好一口回绝罢了——我们今天可是给足卓文面子了,哼!
“算了今天,明天都还要上班,你明天不是也有个封面要拍吗?”
总算卓文觉悟了,终于为我们说了一句公道话。CANDY一脸不快,然后用她一贯的充满鄙视的口吻说:
“我又没说要去DISCO,跳国标啊。”
呵,算她会跳国标了,又欺负我没有伴吧?!我耸耸肩,跳就跳,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才不怕呢,只不过跟她这种低能一般见识很无聊而已。
“有空哦,不见得去百乐门,得了吧,都是阿姨叔叔爷爷奶奶,我不干。”
不等我和小彗回答,王健东就没好气地把话甩给她,看起来也是被逼急了,真搞不懂,怎么卓文会找这种人!卓文的脸色也有点变了,冷道:
“行了,别尽出这些馊主意了——”
“我不管,你说今天有六个人可以打一百二十分的,结果我干坐了那么久,我不管——”
切!明明就是她自己不想打红五星,我心底里有火,真想扭头就走,可是,我还是做不出来,毕竟那个样子的话,卓文会很尴尬很难堪,因为我可以保证,如果我这么做了,其他两个人也会跟着我一起这么做!还是给人留点面子好了,反正很快就结束了。
“好了好了,你要打一百二十对吧?我马上叫人陪你打。”
卓文提高了分贝,看我眼神很复杂,我不想读懂那是什么,总之我根本就已经无所谓了。
“喂,节铭——”
我愣了一下,他叫节铭?!哈,呵,哼!是他们自己不要台阶下,看我不整她!!欧阳得意地朝我笑笑,琢子一阵我熟悉的热,我知道他是要舒舒服服地看好戏了。
“节铭?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吃午饭的那个人?”
看CANDY那一脸的期待,我很了解她那种样子的女人,如今他需要卓文的帮助所以愿意委身跟着卓文。如果有一天,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她可以飞黄腾达的话,卓文两个字怎么写恐怕都不晓的了。节铭是个黄金单身汉,她会不心动么?!卓文啊,你可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节铭来的时候,我正无聊地坐在墙角接受CANDY荒唐的盘问,小彗已经到了懒得去搭理CANDY,在和王健东拉家常。节铭收起有些吃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已然看清楚了当下的局面——这是最欣赏他的地方,是块做大事的料!但是很奇怪,这一刻的节铭,竟然让我觉得分外的亲切和温柔,我开始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叫他过来,至少我可以少受一点窝曩气!
“呀,是你啊帅哥?!你的吼声还真的是大,差一点儿把我吓死。”
节铭还来不及坐下,小彗就在一旁套起了近乎,不过这也是事实,那次的遭遇,还当真是把小彗吓了一大跳,原本还在大吼大叫的人,突然间就没有了声响了!节铭很、很给面子,很、很配合的给了我和小彗一个很、很大的笑容,他连正眼都没去瞧CANDY一眼。我正顾自得意,他却伸手过来,揉乱了我的头发:
“不是跟你说我今天不加班的么?怎么都不来叫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1:00
我没来得及反应,只是像傻瓜一样地笑着,演戏有小彗就够了,我可不想掺和进来。我抬眸,却不小心触及到卓文疑惑而潜藏着嫉妒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在思考为什么节铭和我看起来会那么热络——他不废话吗?我们可是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他现在正在追本大小姐——我对自己此刻的得意忘形很吃惊,人真的很奇怪,原来在不同的情况下,从前不以为然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
我没有兴趣去观察CANDY的表情,傻瓜都会发现她的气焰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小彗和节铭的出色对话和演技——总之,在结束聚会的时候,我很高兴没有再看到CANDY让人厌恶的傲慢无礼。小彗几乎是连哄带骗把王健东支开的,她坚持要搭节铭的车,不过也是正常,她不跟着我混跟谁去呢?!
“呵呵,我要是比认识卓文还早认识你,你一定追着你不放,帅哥!”
节铭正要开车门,小彗竟嘻嘻笑着靠着我身对节铭说话。我真的是好去跳楼了,这只大活宝究竟是怎么让我碰到的?!
“你的脸还真的是厚。”
是真他XX的厚!小彗轻描淡写地对我吐吐舌头,径直钻进了后座。我无奈地去看节铭,他竟然也还满得意洋洋地冲我笑——他不是不会笑的吗?!
“喂,帅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们家小爱?”
“辛小彗——”
我怒而回头去看小彗,她又想做什么?怎么她就真的是惟恐天下不乱呢?节铭的唇角始终有一道漂亮而开心的弧线,心不在焉地开着他的车:
“是啊,美女,你有什么高见吗?”
“那好,我想想——恩,我想去和平宾馆或者同等级宾馆海刷一顿,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晕!
“基本上没有,不过如果你最后留一笔余额给我,不然你们家小爱以后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哈哈,这个我考虑一下……”
……
我将头别向窗外看风景,一路的叽叽喳喳,全是他们俩的声音,节铭今天心情看来是好到极点了,居然话那么多!不过这也是辛小彗的能耐,没人跟她有的比。
“小彗,那个王健东到底怎么回事?”
我找茬打断他们俩无聊的对话。小彗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愿意追着就让他去追好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这样太不道德了吧?我记得你不是这种人。”
我记得我最讨厌这种女人了。
“哼,要怪就怪他是卓文的兄弟。”
天呐,这是什么报复心理?!真搞不懂这妮子的脑子到底装的是什么,构造怎么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车终于到了她家楼下,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个粘人精一下了。不过,气氛立即僵持下来,不是因为就只剩我和节铭两个人,而是我明显感觉到了节铭的严肃,难不成先前他的一切笑容都是伪装的?都是为了配合小彗?可是,不像啊。
“今天为什么没有打给我?那样子的情况,为什么你也不叫我?”
车没有被启动,节铭也没有看我,只是很沉地问我,听得出有些气愤,我知道小彗早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他了。
“我并不觉得有那个必要,那样做,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我冷冷地顶回去,不要指责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都好,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神呢?如果节铭可以主动放弃我,岂不是正好可以成全我和欧阳?说起来不是我背离了命运的轨迹。
“为你那样做,再幼稚我也会做。”
才怪!我明白节铭此时露出的笑容里的亦真亦假。
“你到底打算让我追到你什么时候?”
他回过头来看我,黑暗里他的一切都成了一种诱惑,只是是一种与我无关的诱惑。我耸耸肩,回答不了,我想说如果不愿意可以放弃,却又害怕惹来更大的麻烦会害惨了欧阳。节铭几乎是有些不耐烦,低吼:
“你就那么喜欢卓文?”
“节铭。”
我挠挠头,试图转移话题:
“那么久以来我都没有跟你提过关于你和YIVA,其实——”
“我和YIVA,我对YIVA的感情,我早就对你坦白过了,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关于你和卓文,还有你对卓文的感情。”
我掉开视线,皱起眉,真烦,为什么感情都一定弄得那么复杂?难道简单一些就不行吗?就像我和欧阳!
我掉开视线,皱起眉,真烦,为什么感情都一定弄得那么复杂?难道简单一些就不行吗?就像我和欧阳!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节铭,电话却响了起来,是卓文。
“小爱。”
“恩。”
“今天,SORRY。”
“哼,算了,我没关系。”
“生气了?”
我沉默,卓文的声音还依然透着一种磁力,毕竟是曾经的感情,即便放下了,总还会对他高抬贵手的。可是,今天,其实我真的很不开心,并且很气愤!
“是。”
我很肯定的回答。
“是我不好,我没有料到——”
“卓文,你听好,我很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曾经一直数落小彗的天真不适合你却会去找来比小彗更幼稚的女人,不过她毕竟是你的女朋友,我们都无权干涉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如果你还把我把辛小彗当成朋友的话,就请以后不要再让我们见面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小爱,我——”
我挂上了电话,没有听完卓文的话,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我也不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有他眼里复杂的感情到底又是什么。一个欧阳就已经够我受的了,我哪里还有工夫去猜别的男人的心思?!
节铭重重地靠近椅背里,我突然心揪了一下,有点痛,有点软,我淡道:
“我是喜欢卓文,可是已经都过去了。我只是,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而已。”
“好,那么我就等到你做好完全的准备。”
车开上了道,我们都沉默,空间却并不再僵持。其实我很感激节铭对我的这份厚爱,只是我很抱歉我已经有了欧阳,负担不起这样一份感情。
可是,为什么我却总是觉得,前途是渺茫而灰暗的?
欧阳……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1:00
第十三章 他说他叫作唐风
YIVA在圣诞节之前离开了,很快公司就给我们部门招来一个新的主管,今天是新主管第一天上班——这是我恢复意识时候的第一个念头,我看时间,今天应该不会迟到。希望新主管的行事作风不会让我们太为难,唉,YIVA多好啊?!
我胡思乱想着爬起来,穿好衣服下地——手琢怎么那么冷?!不是平常欧阳离开的那种温度——欧阳呢?我环顾房间四周,不见他的踪影。那一瞬间,一种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将我包围,我不敢深究,害怕自己的预感会成为真实的——应该不会的,昨晚上他还跟我聊天呢,聊到我不知不觉睡着了!我走进洗手间,希望再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可以出现,我相信这是他又在和我开玩笑了。
但是很奇怪,从方才我发现手琢的冰冷以后,我的心就一直上上下下打着鼓,没来由地不安和惶恐——怎么了这是?我迅速地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直到我准备妥当打算要出门了,欧阳还是没有出现。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那种可怕的真相一定是我接受不了的——可是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什么了吗?
“姐——”
我抬起头,婷婷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天,都几点了?她怎么还在家?
“怎么还没有去上学?不舒服吗?”
我走过去,婷婷果然是病了,我打了电话给阿姨,阿姨答应会很快赶回来——我可是没有办法,今天是新主管新到任啊,总得规矩一点像样一点,以免往后吃不完兜着走吧?!婷婷的气色似乎很弱,朦胧间脸有些发青——我的心跳地更加慌乱了,平常发烧的人的脸色有这样的吗?!
“婷婷,你感觉怎么样?”
“浑身无力呀,昨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早上就起不来了。”
婷婷蜷在床上,小声回答我。我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底里总有什么堵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安慰自己,应该是太担心婷婷了,又或者是因为欧阳不知跑哪儿去了没见到他心里不太踏实吧?!应该是自己太多虑了。
阿姨提着菜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我便又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搞什么,这下不迟到倒怪了。在家楼下拦下一辆摩托车,连价钱都没有侃就直奔公司,这种时候,最可恨的就是交通的拥堵了,风尘仆仆的,我冲进了电梯,还有两分钟,老天保佑哈!
“国际部骆小爱?!”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力,我的心一悸——刚才赶得匆忙,都没有注意到原来电梯里还有人——我回头,我发誓我是真的目瞪口呆了——我从没有见过长得那么、那么漂亮的男人,那种阴郁的美丽简直可以让女人自惭形秽——虽然我从来都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可是在此刻,我却深深地被他吸引——他用他那双被浓密的睫毛覆盖修长的双眸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直觉地像是有一种奇妙的引力将我深深吸引,让我不愿意掉开视线——只有我那颗越发不安的心让我感觉得到我自己的真实存在。
“是,你是——”
“我叫唐风。”
他淡淡一笑,唇角勾起的弧线透着幽雅的妩媚,我感觉自己就好像生在一个旋涡里被慢慢地吞噬着灵魂,然后,“唐风”两个字如同被利刃划过的伤痕一样,在心底里印上了烙印,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痕迹。
电梯的门开了,我率先奔出电梯逃出那个狭小的空间,立刻,我感觉身体一阵轻松,我知道唐风在我的身后——可我竟感觉不出他身体的存在?!我的脚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我对自己的这种直觉感到莫名的惊慌和吃惊——我确实在进电梯之前没有发现里面有人——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欧阳为什么还没有出来?而我的琢子很平静,是让我不安而厌恶的平静——它甚至比上一次欧阳回去时更加平静!我不敢想太多,我强迫自己相信,事情不会是那种样子的——
“大家早上好啊。”
我刚刚走到办公桌边,还来不及庆幸新任主管还没到,总经理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我抬头——唐风?!他正直直地看着我,我的头开始晕起来,旋涡——是的,是旋涡!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2:00
“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任主管唐风,希望大家经后合作愉快。”
总经理笑着转身走开了。然后BAN第一个进行自我介绍,而我,是最后一个。我的声音很小,小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听得到——他没有温度,是的,唐风一定不是人——我神经质地排斥着这个让我心慌意乱的男人,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会情不自禁地跌进那个旋涡,然后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走出来?一见钟情?!呵,那根本不可能,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那种悸动根本就是爱情的前兆——可是,那似乎不是我的本意,总有什么在吸引我去注视他那双像迷一样的眼睛!
“小爱,小爱?!”
节铭的叫声把我从精神恍惚之中拉了回来,我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你又发烧了?”
节铭倚在我的桌边,带着笑意望着我——他是热的,对,我感觉得到他的真实存在——我皱皱眉,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紧张?
“当然没有。”
我直视节铭的双眸,没有头晕目眩,没有被吸收去了魂魄的感觉,可我一样感到悸动,却是我说得清楚的感情,是一直以来的那种亲切。节铭夸张地“哦”了一声,然后站直身,说:
“那么可以去吃饭了?不过你脸色的确是不怎么好。”
我没接话茬,只是起身去拿外套。
“节铭?!”
外套套了一半,唐风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然后我又看到了那双眼睛,此刻正透着吃人的冷漠凝视着节铭,仿佛要将节铭生吞活剥——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的?为什么他的行动我永远都无法感觉得到?究竟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他真的就不是人?!节铭打了一个旁人不能够轻易察觉的寒颤,然后肯定而充满敌意地冲唐风点了点头。唐风却转过头来看着我,只一秒钟的时间,我直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被他占据,整颗心容不下第二个人!
“小爱今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饭。小爱,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话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俘虏了我的思维,我没有反驳的余地——不,是没有反驳的能力,然后我说出了根本就是违背我意愿的话,然后,还让所有人以为那是欣然接受。
“好啊。”
节铭的表情里残留了一秒钟的震惊与不悦,在我还在为自己的回答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节铭已经拉起我往外走去了。
“那么就一起吧。”
我的心突然有一阵感动,是前所未有的热切,此刻的节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救世主,是我的救世主。可是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很自然而且和乐意地去注视唐风的眼睛?每次在他出现的时候,我的心都会对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我又疯了吗?可是,我需要欧阳的时候,他到底是去了哪里?!
我用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自己午饭,说实在的,我压根就没有多大的胃口去消受食物,我满脑子只想着要快一点离开唐风的视线范围,我受不了那种掉进旋涡的晕眩,像爱上一个人难以自拔的感觉,可是却并不快乐。基本上,我没有等到唐风或者节铭同意或是听到我的话,就一溜烟消失掉了。我顾不了那么多,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打算打一架的话。可是,为什么唐风会在进来公司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就认识我?为什么我会那么轻易地感觉到他对我的好感?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怀疑自己已经爱上了他?那种感觉不真实不快乐,却让我无法摆脱这样的念头,从第一眼看到唐风开始就深烙入心的念头——我爱上了唐风!
顶楼的风很大,寒冷很快将我的思绪冻成了一面澄净而清晰的镜子。抬腕,琢子依然那么平静,我知道,欧阳不在我的周围我的身边——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自己,一定有事发生了,那个唐风——我需要帮助,需要一点点的帮助,让我可以看清楚状况。我相信我没有爱上唐风,可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这样提醒我告诫着我,摆脱不掉。
唐风!
“又来吹风了?”
节铭走近我,将一罐热的摩卡塞到我手里。我去看节铭此刻冷漠却要装作温柔的脸庞,我竟然觉得安全觉得安心。从知道节铭对我的心思开始的那一天起,到现时现刻,我从没有如此渴望过节铭可以不要离开我,可以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守护我照顾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2:00
“对不起。中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感到抱歉,抱歉中午让唐风掺和进我们的午餐里来。但是那一刻我真的无力控制自己的言行,我只希望节铭可以不要介意。节铭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他伸出有力的臂膀抱了抱我的肩膀,说:
“你是在为了因为邀请了唐风而向我道歉吗?”
我点头。节铭简直是受宠若惊却依然喜怒不形于色:
“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只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然后笔直地走过来就好。我并不介意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更不会因为一个敌人而自乱阵脚。”
他放开我,我却觉得冷。
“好了,别待太久,小心感冒。”
我望着节铭高大的背影,是什么会让我此刻对他如此依恋?我只肯定,我需要帮助,我害怕再见到唐风,而我需要欧阳搀住我,然后告诉我什么都不用害怕,就像节铭一直以来给我的鼓励一样,可是,他在哪儿?
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正站在陈也的桌边查看资料,却不想冷不防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真被吓得不轻,我回头,小彗?!
“你怎么来了?”
“今天下班早,就过来接你了,我好吧?!”
我笑,真皮厚——为什么我不会惊恐,在小彗在我完全没有防备下出现的时候?为什么每一次唐风突然的出现会让我那样恐惧——我晃晃脑袋,我干嘛又要想起他?!
我和小彗一前一后来到电梯门口,小彗疑惑地凑过来,问我:
“那傻帽呢?怎么没看到他?”
“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也想见他呢。小彗没正经地瞄着我,说:
“你们吵架了?”
我摇头。
“难不成他把你给强奸了?!”
小彗边笑着边说着。我也笑了出来,怎么什么都让她给想得出来?我伸手去挠小彗的腰,小彗嘻嘻哈哈地往后闪去,却突地听到一声惨叫。我们都一下子愣住了,回头——呃,唐风正捂着胯间僵了一张漂亮脸蛋——小彗还真有本事,怎么会撞到人家下半身的?!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怎么样?”
小彗根本是带着不严肃的隐隐笑意在跟唐风打招呼。唐风闷了有一会儿才直起身,抬起头。小彗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把头回过来看着我,夸张地捂住额头,喃喃着:
“我要疯了,疯了。”
我好笑地看着小彗,不就一男人长得俊了点,她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去看唐风——我真的不该看他,看他的眼睛——
“天呐,你是谁?”
感谢小彗的大声救了我,我低下头,拼命控制自己的行为。唐风很吃惊地看着小彗,小彗的开朗和直接,向来都可以让人印象深刻,继而会爱上她的笑容和快乐。但那是一剂毒药,毒到在无从自拔的时候会无条件地接受她的“作”——我还真庆幸我不是男人,不是爱上辛小彗的男人——可是我也一样中了毒了,呵呵。
“我?我是唐风,国际部经理。”
“国际部?他是你们新主管?”
小彗不可思议地回头来看我。我无奈地朝她点点头。
“这样啊?那你介不介意请我们吃顿晚饭?”
我真的是哑口无言,去看唐风,想要他拒绝,或者由我来拒绝。可是,我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卷入了旋涡,又一次,我开不了口拒绝唐风的欣然应允,我甚至没有去责备小彗的“恬不知耻”,她竟然直接奔进了自助餐厅。
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在唐风的注视下,我很不安,可是,让我更加不安的是他望着小彗的眼神——我熟悉的含情脉脉,却潜存着一种我分辨不出来的危险,小彗自然浑然不觉。我起身去拿食物,希望可以缓和一下自己的忧虑,但是,直到唐风的声音响起来,我还是没有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边。
“胃口不太好?”
我显然是拿得多吃得少,或者说是义务为小彗取食。我没有回答,但是我却又望住了他的双眸,然后他对我说:
“不要再想别人,我是你的一切。”
我是你的一切——我的心底里又刻上了一道印痕,唐风得意地笑着,转身回到了桌边。我抬头看去,他和小彗很谈得来——干脆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忠实的听众更加确切一些。小彗看得出来很兴奋——原本看见帅哥我们都是该一样兴奋的,可是,我不兴奋,我甚至不觉得唐风的美丽是健康的美丽。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2:00
我爱上了唐风,却不快乐……
绷紧了心弦的一天终于结束,我回到了家,婷婷的烧退了,但是人还是一样的虚弱,我进去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有些胡言乱语,可是又不太像。我想是我想太多了,毕竟今天一天太不寻常,我竟然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第一天才认识的人,是的,是我说我爱上了唐风,是我自己对自己这么说的。我退出了婷婷的房间,希望她明天可以好起来。睡下去的时间不晚,可我的头才碰着枕头人就昏沉起来,像有什么急着催我入眠似的,于是我开始做梦,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我的意识似乎还很清醒——
很大很黑很空旷的洞穴,四周阴风习习,透着刺骨的寒冷。我一个人,茫然地走着,虽然我不认识路,但是冥冥中有人在指引我向着正确的方向走去。很长一段时间,我累了,才看见前方有点点微弱的烛光,而寒冷更甚过之前了。我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蹲坐在仅有的一点烛光之中的是谁了,是欧阳,真的是他,我激动地叫了起来:
“欧阳——是你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要往前走。”
欧阳大叫着喝住我的前进,我被吓了一跳,望着他。欧阳抬眸深深地望着我,我的心沉了碎了,这才是爱情,我告诉自己这才是爱情。
“欧阳……”
“这里有你看不到的陷阱,不要过来,你就站在原地听我说——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好!”
“在我被解救出这里之前,我不能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了,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去看唐风的眼睛,不要跟着他的思维走,不然你会成为他的奴隶而改变你的人生——不能让他们得逞阴谋,所以你一定要嫁给节铭!”
“什么?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不太明白。欧阳被关在这里?是谁干的?唐风吗?可是唐风究竟是谁?
“你听到没有,不要看唐风的眼睛,一定要和节铭在一起,知道吗?你听到了吗?”
欧阳变得急切起来,可我还是满头雾水。欧阳突然惨叫起来,痛苦地在地上滚爬,然后,一股很强大的推力把我往外推去,我的耳际还回荡着欧阳的叮嘱。但是欧阳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了?!
“欧阳!”
我大叫出声,猛地坐起,一身冷汗。我长舒一口气,一场梦?一场恶梦?我忐忑地去抚摸琢子,欧阳是真的不在身边的,梦境里的一切都真实地可怕——我曾记得欧阳告诉过我那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我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欧阳真的被抓走了吗?是谁干的?他为什么再三地叮嘱我不要去看唐风的眼睛?我想起了唐风的眼睛,黑暗里我被恐惧侵袭包围,那是一个旋涡,是会让我轻易被卷入而毫无招架之力的旋涡!
我现在要怎么做?如果梦不是梦,我该怎么做?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难道要我干坐在这里等待我根本就看不到预料不到的结果吗?可是我除了等待,又还能够做什么?
欧阳,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不害怕了,我在这里等你安然无恙地回到我身边来!
我等你……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2:00
第十四章 等着接招吧,唐风
因为那一场梦,我几乎一夜无眠,凌晨的时候才昏昏入睡,所以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头了。我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每天早晨必做的很多件事情,最后套上外套冲出房间。这个月因为过生日的家伙太多,手头已经紧了,我要是每天都这么去拉摩托车,一定不到发工资就得喝西北风了,唉!
“阿姨,婷婷怎么样了?”
我去抓桌上的早饭,婷婷还在睡,我猜她还没有完全康复。阿姨帮着我把早餐装好,说:
“我今天再请一天假陪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我点点头,转身奔了出去。匆匆出了大楼,摩托车钱和月度开销在我的脑子里不断地转啊转的,真麻烦,你说那帮子死人头,就不能够分开来一点出生吗?全都挤在一起出来,难不成要我动存款?!
“你还真会赖床,都几点了?”
我撞上了一堵人墙,很结实,我好像撞过。抬起头,是节铭。我的眼睛一亮,真是救世主啊。
“怎么你今天会想到来接我?”
看起来,我是真的乐坏了,根本就没等他说什么,就欣喜地钻进了他的车,太好了,省掉一笔不必要的开销!节铭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救星,今天要不是他来接我,我铁定迟到——切,算了,暂时不跟他计较了。节铭上了车,将车启动,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想想就来接你了。”
我正在扒我的早餐,不是我自私,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会出现在我家楼下,所以就没有多带一份。我说话的时候口齿有点含糊不清,我不在乎,相信节铭也不会介意的。
“梦?什么梦?”
“有个人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把你娶回来,叫我盯紧一点。我想想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决定过来接你上班。”
……我狠狠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没有叫出声来,转瞬之间,食不知味。我知道是欧阳,我现在可以确定昨晚上的梦不是梦,是他要我看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他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为什么要托梦给节铭?就像是一种义务的交接,他把守护我的义务交接给了节铭,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将从此在他的身边消失?
欧阳不要我了——我任性地甩掉手中的早餐,那样的想法简直快让我发疯——不行,我决不能干坐着等待着欧阳回来,如果他的那些朋友根本不知道他出了事,那么谁去救他?没有人去救他,那么我要怎么办?
“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节铭不解地望着我。我叹口气,笑笑,我是人,怎么会爱上一只鬼?!唉——
“没有,不好吃。”
“呵,真有你的,大小姐。”
节铭好笑地继续开他的车,我们一直都很轻松很愉快,直到终于在公司的门口见到了唐风。节铭并没有什么炫耀的表情和言语,只是礼貌地跟唐风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身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怎么能就把我留给这个男人?慢着,他是人么?我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说唐风不是人!我抬起头,望着他漂亮的双眸——“不要看唐风的眼睛——”,我猛然惊醒,掉开目光,控制自己的行为。
“怎么了?看着我说话,为什么要和节铭一起来?!”
唐风用温柔而满附磁性的声音对我说话。我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去回望他的冲动,没有听见自己回答了什么,只是拔腿就逃开了,逃进了办公室。我要学会保护自己,在欧阳回到我的身边之前,不管唐风是谁,不管他对欧阳做了什么,我都不要成为他的奴隶——不看他的眼睛!我的背后一阵阴冷,唐风阴郁的瞪视让我隔着好几米都可以感觉得到,我还是害怕,但我有了期待,我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欧阳就会回来,然后我就可以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也不必再害怕,哪怕再多几个唐风!
办公桌上的电话大肆响着,离下班还有很遥远的一段时间,现在并不怎么繁忙,我倒是希望可以忙一点,至少可以不再胡思乱想。
“喂,你好。”
“喂,小爱吗?”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3:00
“阿姨?”
“你现在可以过来医院吗?婷婷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
什么?!我愣住了,抓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昏迷?!我回过头,唐风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便转身进了办公室。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捕获的瓮中之鳖,被唐风捏在掌心,一切都会按照他所安排的行进下去一样——我很吃惊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想起了昨夜婷婷的自言自语里的精神恍惚——我不敢想象,该死的,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我请了假,往医院赶去,阿姨和爸爸现在一定心急如焚,电话里阿姨的声音让我心碎,婷婷,你得坚强些!
“骆小爱。”
电梯门口,唐风一把把我拉住,我的整个人一瞬僵硬,他果然不是人,这种冰冷到完全与人之冰冷不同的温度,我太熟悉不过了。我忽然很镇定,既然欧阳不在,那么我就要自己勇敢地面对非人类的追杀。
“听说你妹妹病了,这个护身符,你给她戴着吧。”
“不用了。”
我一口回绝,抬起头——
“带上吧!”
我的脑子“轰”地炸了开来,情不自禁地被卷进了旋涡,然后——我忘了我有没有把护身符带着,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楼外了。凛冽的风让我顿时就忘了刚才的事情,直往医院赶过去。
阿姨和爸爸是我意料之中的憔悴,忧心忡忡。阿姨见到我就抱住我抽泣着,我看向爸爸,问:
“究竟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她就没醒过来,一直胡言乱语的。上午就送来的医院,到现在还是昏迷着,医生正在会诊,还不知道什么病因。”
爸爸把阿姨拉过去,揽在怀中,我想起曾经危在旦夕的母亲的脆弱与无助,爸爸也曾经这个样子给过母亲无形的力量——我甩掉这些不该在此时钻出来的念头,去看病床上昏迷之中喃喃自语的婷婷,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我紧紧握住小丫头的手,好冰!婷婷,你不能有事,你到底是怎么了?婷婷——
我从来都不曾那么痛恨过医生,那么鄙视过医生,为什么他们会了一整个下午的诊,却还是不知道婷婷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们都是庸医吗?我一刻也没有松开过婷婷的手,我明明知道这一切不是一场病来得那么简单的,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唐风,你还真他XX的卑鄙!
“小爱,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阿姨过来叫我。爸爸也过来拉我,说:
“今晚我陪着,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阿姨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于是无奈之下,爸爸只好答应两个人一起留下来,他陪的时候,阿姨也好在一旁睡一会儿。
“你要不要去小彗家?一个人在家睡觉没问题吗?”
阿姨担心地看着我,我有点出不口的滋味,其实那么多年了,阿姨一个人要给两个孩子母爱,还要注意不要偏袒到了婷婷而亏待了我,真的已经不容易了,到头来我还在计较什么?她毕竟把我当成亲生女儿都照顾了那么许多年了。
“你还是去小彗家好了。”
爸爸也这么建议。我点点头,给小彗打了电话,然后爸爸开车把我送去了小彗家,关照了几句就走了。小彗在楼下等我,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她家了,记得过去读书的时候我们俩经常借着一起温习功课的名义窝在一起,不是她家就是我家,可是天知道那叫温习功课!小彗的父母的公司在金山,所以一周就回来一次,小彗的外婆跟他们住一块儿,好照顾小彗。
“外婆。”
我甜甜地叫着,外婆从小就对我很好,因为知道我亲生母亲的事情,所以就更加疼爱我。外婆见了我就虚寒问暖的,让小彗好不嫉妒,直嚷嚷外婆偏心。可是,我才在她家客厅坐定,就直觉地感到胸口一阵疼痛,目光触及到了客厅里供奉的佛像,更是不适到难以自持。
“你怎么了?小爱?”
小彗第一个发现了我的异样,我也不知道,往胸口摸去——是唐风给的护身符?!我这才清醒过来,那个时候我是接下了所谓的护身符的。我还没有看清楚那符长什么样,它竟然突然烧了起来,我惊得扔到了地板上,符很快燃烧尽了,火熄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3:00
“小爱,这是谁给你的?”
外婆惊恐地看着我,赶忙让我给佛祖上了一柱香,因为知道外婆“神通广大”,就干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希望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婷婷。”
我说。外婆点点头,同意我的看法。
“但是你所说的那个唐风,看他给你的符就知道道行不浅,以外婆的本事根本就奈何他不得。”
“可是外婆,你们真的确定唐风是鬼吗?万一不是呢?”
小彗一脸不爽,我明白她的心思,可是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彗喜欢谁爱谁都可以,但是唐风就一定不行。开什么玩笑,我们俩可不能好到连喜欢的都会是一样的不是人!更何况那唐风根本是一只恶鬼。
“我曾听我的曾祖说过一个故事,说是失传的野史上有过记载:明朝万历年间,近海的岛上闹过妖精的事情。好像是一栋闻名的青楼里的女子都是妖精,为首的是万年里才修成的蜘蛛精,来人世万年,都只为了寻找一种曾经救过她一命的槐香。结果那一世,槐树投了人胎,还是一个王子,两人相逢以后竟然相爱,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人和妖的女儿?那不是人妖吗?!”
小彗满不正经地笑着,换来外婆的怒视,只好讪讪地吐吐舌头闭了嘴,故事于我而言并不陌生,关于欧阳和他的朋友的前世纠葛,欧阳曾经都有对我说过,我只是不晓得这样的故事可以流传的那么久。
“传说那只蜘蛛精的原形是黑寡妇,美丽无比,她是在酒醉时候和那个王子发生关系的,所以王子并没有被她吞噬——不过,关于他们后来的命运,我的曾祖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孩子拥有了人的样貌妖的本事,传说她可是完全承袭了她母亲的全部修行道行。再加上她的父亲的血脉的高贵,所以她的血液、生气还有身体都是修行的宝贝,如果可以得到她,成佛成精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不管谁利用了她实现了自己的野心,三界都必定大乱。”
难怪那么多的人会要来寻找那个叫朱尘尘的人,只是苦了我了,琢子哪里不能去,偏偏让我母亲给留给了我,害惨了我,也害惨了我和欧阳。
“外婆,怎么才能救婷婷?”
外婆沉思了很久,才说:
“你还是去一趟香港好了,我看现在能够解燃眉之急的,除了当事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
“那我陪你去吧?!”
小彗自告奋勇,我很感动她此刻挺身而出的责无旁贷。
“你请得出假吗?那可是你很喜欢很称心的工作。”
“行了,工作可以再找,人命关天,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吗?”
“恩,你们俩一起去吧,好有个照应。”
外婆也这么说,我看着小彗,心里暖暖的,欧阳,我会把你救出来的,也会把我们救出来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3:00
第十五章 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三天后,临行前的中午,我正在整理桌面,小彗便三蹦两跳地出现在我面前,扬着手中的白色纸卡,笑得贼兮兮的。我只淡淡得瞟了她一眼,问她:
“那是什么?”
“病历卡和证明,我让我我伯伯帮我弄的,开了一个星期!”
我晕,这也有她兴奋得意的地方的哈?!
“我修年假。”
“哦?!舒服的嘛!你不去跟节大经理打声招呼?!”
“神经病。”
我随口说着,提起包。看小彗一脸去度假的喜悦,真不明白我们到底是去玩的还是去冒险的。我没心情开玩笑,心事重重,开朗不开来。欧阳没有再引我入过梦,如今他究竟是好是坏,究竟在哪里受着什么样的苦也都是一个未知数,我怎么会开朗得开来?我只希望,此行可以顺利,找到可以救助我们的人,找到欧阳,找回欧阳。
“小爱。”
我打了一个颤,回头,唐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有些惊慌失措,我不要最后时刻碰上难题,他不会是来阻止我们去香港的吧?!
“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一起吃午饭吧?”
他说,然后声音刺入耳膜,我有点恶心,有点晕眩。
“好啊。”
不等我拒绝,小彗竟然笑嘻嘻地一口答应。唐风显然也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小彗,很复杂——是我初时弄不明白的欧阳对我的复杂——现在我一样解读不出来——因为如果是事实,一切看起来就会很糟糕。小彗回望着我愠怒的眼神,我想迅速结束出行,她却一定要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别这样,为了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应酬他一下,免得让他怀疑。”
小彗环住我的臂膀小声说话。我沉默,想想也对,于是我不再反对,装出欣然应允的模样,一起走出了公司大楼。小彗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奔PIZZA HUT,我明白她的心思,既然要去“远征”了,总得吃顿稍微好一点的犒劳一下自己先。
与唐风面对面坐着,说实在的,真的是浑身没一处是舒坦的,我小心翼翼,拒绝接触他的眼神,却每每地又要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住。这边的气氛似有若无的压抑着,小彗那边的气氛却活跃得根本格格不入。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越说越兴奋,直到发现我跟唐风自始至终都没有很用心地听过才闭嘴。唐风像是逮着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似的,凝视着我,说:
“记得要跟我联系。”
声音很空,震得我的脑子快要爆炸很不舒服,然后七个字直穿过我的心脏——难道不看他的眼睛,我一样都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神与思维吗?!我不知不觉地抬起头去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朝着他指给我的方向前进,正挣扎不知所措时,小彗却突然叫起来,把我拉回了现实。
“唐风!”
我回过神,心有余悸却还是不解地去看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小彗,她正恶狠狠地瞪着唐风,唐风显然也被小彗的举动杀了个措手不及,正一脸茫然地望着小彗。小彗冷冷地,又提高了一点分贝,说:
“我在说话你看着谁呢?!我告诉你,你以后都要看着我,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知不知道?!”
我吃惊地愣在那里,她疯了?唐风看起来也是被惊得暂时目瞪口呆,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小彗究竟说的是什么,小彗便像开机关枪似地“哒、哒、哒”地说个不停:
“还有,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没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干什么?还不够人嫌吗?就算相貌是人生父母给的,没办法,那你也不用连说话的声音也弄得阴阳怪气的,人不知道的还真把你当成了太监!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用那种声音跟我家小爱说话,我就揍扁你的头,听到没有?!”
我几乎是要张大嘴巴瞪着小彗了,可是,闪过脑海里的念头,竟然是我对她的崇拜:
“说,说得好!”
就像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可是唐风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呐,还真是够笨的,反应那么慢,看起来是很少让人这么数落过——这下领教了吧?!我根本是得意忘形,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居然还敢那么兴高采烈。小彗把我从座位里拉起来,然后生硬地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4:00
“就这样了,谢谢你的午饭。”
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餐厅。见了阳光,我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小彗却竟然有些忧郁,前后真是叛若两人。她看看我的疑惑,咕哝起来:
“你说他一个大帅哥,为什么偏偏要是个大坏蛋?他要是也跟欧阳一样,傻得可爱,那该多好?!”
“真服了你了,快走吧,我爸还等着我们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天知道,这个唐风是从哪儿冒出来,又干嘛一定要让我碰到。抓了欧阳,还想害我,唉!我一路沉默,小彗在飞机起飞以后不到十分钟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可是我睡不着,提着一颗放不先的心,因为欧阳因为婷婷。我好害怕,不知道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什么的局面,会顺利吗?一切都可以顺利结束吗?!
欧阳,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到达香港是在两个小时以后,凭着之前的记忆,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上一次毕业旅行时候我们下塌的宾馆——这儿是我和欧阳相遇相识的地方——我的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和亲切,只是,我很快就必须面对现实,面对如今窘迫的局面。进了房间,放下行李,我便爬上了窗台向外望去,老槐还是完好地处在远处,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却并不见梦里的汪洋。小彗也凑过来,寻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然后摇头道:
“我看不到,只有一成片的树林。”
我没说什么,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欧阳说过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能看见那棵槐树。我爬下来,看着小彗好一会儿,决定把她留下来:
“小彗,你在这儿等我。”
我不想她跟我一起去冒险,至少待在这里她可以是安全的——虽然我是向欧阳求助,可是,我毕竟只是凡人一个,我不知道前方的一切是否和我所看到的一样平和。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要小彗一起去冒险。
“你有没有搞错?”
小彗一把拉住我,然后环住我的手臂,认真地说:
“既然我陪你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了。小爱,让我陪你一起去面对,不管后果是什么。”
我感动而用力地捏了捏小彗的手,小彗微笑着让我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一切。我没有执意拒绝小彗,或许我们可以很平安地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或许真的只是我太多虑了。可是,不管前方是什么,现在我们有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力量两个人的勇气和信心,总好过我一个人忐忐忑忑,慌慌张张。
小彗紧紧抓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向着老槐的方向走去,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只是很认真地在向前走着,直到我们都猛然间发现了我们早已被置身于黑暗之中的空旷里。周围什么也没有,一望无际,没有尽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结界,我们早就与世隔绝,早就被重重包围,可是,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向着老槐的方向前行的。我们都停下来,小彗靠近我,身体紧贴着身体,都有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这,这是什么地方?就是这儿?”
小彗有些口吃,声音透着不确定的惊恐。我抓紧她的手,头皮在发麻,我强迫自己镇静,现在我还得对小彗负责,如果我也被吓垮了,那么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不要慌,这里一定是结界。”
我决定站在原地仔细估量现在的状况,至少根据前一次的经验,我们就算把体力都耗尽了也走不出去,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想想对策——我只相信,有心困住我们的,一定会在我们眼前出现。
“小爱,你看,那是什么?”
小彗突然指着右面的一处叫起来,我顺着她的指向望去:
“是山洞——欧阳?!”
是的,我梦里见过,是那个关着欧阳的地方。我想也没想,拉起小彗就跑了过去,很快,山洞就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我们径直冲了进去。立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欧阳昏沉沉地垂着头,两手被高高的反吊在墙上,像是已经经受了无数的折磨,半死不活的。
“欧阳——”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并且疯狂地冲了过去,小彗来不及拉住我,就见我已经被一道电光弹了回来,然后借着惯性,把她一起弹倒在了地上。响动惊醒了欧阳,他吃惊得就差忘了我是谁了,是激动,是无奈,是不该,我明白他根本就不会希望在这里见到我,我看到了他被封住了的嘴。我的心好痛,是的,是痛,像是被生生撕裂的痛。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4:00
“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我认得这个声音,是上一次试图置我于死地的魔鬼。我抬头,果然是他,高高在上,坐得舒坦,而他的身边的是——唐风?!
不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周围聚拢来的僵尸很快将我和小彗团团围住,并且对我们虎视眈眈。唐风只是坐在那里,冷冷地望着这里的一切,一声不吭,而魔鬼今天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别乱动,乱动的后果,有人可是领教过的。”
我拉住不太安分的小彗,我不相信我每次都可以那么幸运地化险为夷,当然小彗也是一样的。
“这个结界可是我和唐风一起结的,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也没那么容易就可以离得开。”
难怪魔鬼心情那么好,原来如此,我没太慌乱,毕竟我已经找到欧阳了——只是,我真的不该小彗也拖进来,她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的。
“难道修练对你们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有必要吗?”
我壮起胆子喊了出去。
“哼,不修练的下场就和欧阳兄一样!”
魔鬼冷而抬手,撕去了封住欧阳嘴的封条。欧阳重重地喘了口气,然后朝魔鬼大叫:
“为什么你又要牵扯进不相干的人?!”
魔鬼是耳聋了?不动声色,任凭欧阳如何呼喝。突然,我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绳索死死环住一样,生疼。小彗的惊叫声证明她也一样被绑住了。之后,我感觉到了我的双脚离地,然后很缓慢地向上被吊起——天,又来了,我不敢想,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小彗被吓呆了,苍白了一张脸,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
“魔鬼,你放了辛小彗,跟她没关系!”
我急了,我真的不该同意把小彗一起带来这里的,她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我怎么办?
“唐风,燕七已经走火入魔,入了魔道无可救药了,他疯了,难道你也要跟他一样吗?!”
欧阳转变策略了?直接把矛头转向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唐风身上。他的表情冷漠,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魔鬼只一挥手,欧阳惨叫了一声,我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我的心被狠狠揪起,那种感觉,简直比自己受折磨还要疼痛。
“你少说两句吧,上次是我太疏忽才会让你们跑掉,这一次,看谁还会来救你们。小姐们,看看你们的身下,他们可是饿了大半年的僵尸,至于它们究竟是怎样撕碎猎物的,就让这位不相干的小姐做个示范好了。”
我的脊背已经贴到了冰冷冰冷的洞顶了,我浑身颤抖,小彗窒息地望着身下那些丑陋长着锋利的长牙和利爪的僵尸——千万不要,不要把小彗扔给它们,不要把我扔给它们!我直觉自己的舌头已经因为恐惧而打了结,说不出话来,面对那些僵尸,真的要比面对一把利刃残忍得多。
“唐风,唐风!你真的疯了吗?!就算因为造化弄人,你没有能够度劫成仙,难道你真的要一错再错,就这样堕落下去?唐风!”
欧阳急切地狂喊着唐风的名字,唐风却始终保持沉默,只是这一次,他微微抬了抬眸,不是去看欧阳不是来看我,却是看向了小彗,那眼神——我突然意识到唐风或许可能会是小彗的一线生机——
“贤弟,你可别忘了,是谁害你成不了仙,又是谁抢走了你心爱的女人又伤害了她,如今他可是成了鬼也还有人爱。”
魔鬼阴森森地说着话。唐风不过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没有动弹。
“说够了没有?!”
小彗又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简直快疯了,看她哆嗦成那个样子,竟然还要逞能,不要再说了,我不要眼睁睁地看你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杀人还那么多话用得着嘛?!唐风,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的心灵和所有的一切都和你的脸成正比的,我以为你和节铭一样都是好人帅哥,所以我才会有那样的反应!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不要脸的卑鄙小人,我才刚刚开始对你想入非非,你就要让我破碎了梦想,我才刚刚破碎了一次梦想,你还真是他XX的……”
我闭上眼睛,有人曾告诉我,大叫可以减缓恐惧,小彗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几乎可以听见身下那些怪物流淌口水的声音了,那种低吼声——够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听见了一种响动,还有欧阳的叫声: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4:00
“小彗,小彗——”
我猛得睁开眼,我真的希望那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我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小彗,辛小彗——她竟然就那样直直地坠落下去,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可是竟然,我竟然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哭喊声无法阻止小彗的被扔进那一群饿鬼之中,那些畜牲甚至连坠地时候的闷响都没有给小彗就开始撕扯起她的肉躯,小彗的挣扎和呼喊很快消失,我看见了血,鲜红的血——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要——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滚!”
一声怒吼,震动了整个山洞,吞没了我的喊声——是——唐风?!我甩去泪水,才看清,唐风踢开了疯狂撕扯小彗的僵尸,把小彗血肉模糊的身躯紧紧搂住,然后横抱起来,那些僵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地只能瞪着唐风。魔鬼像是被人在脑门上打了一棒似地才反应过来:
“你疯了?!”
唐风只是淡淡地说道:
“她根本无关紧要,把她留给我。”
说完一个转身,消失在山洞里。我有种被人一脚踹入谷底又被托起的如释重负,几乎就忘了下一个就是我自己。魔鬼生气了,声音又变得阴沉而恐怖:
“欧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我就活活摔死她。”
他的音才落,我便觉得心脏一阵悬荡,然后,整个身体就被狠狠地从洞顶摔到了地上,我听到了闷响,骨头像是要散架似的,脑袋昏沉。欧阳喃喃着呜咽着,就如同方才我看着小彗被如此残忍地生吞活剥时候一样的力不从心,我很清楚欧阳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可是任何的乞求与哭喊都是无济于事,我一样仍然被上上下下扔着摔着,这让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可怜的赵姬那两个被始皇活活摔死的孩子——没有想到,我竟然也会和他们一样,但我比他们活得更长更久一些,这是值得庆幸的地方吗?!
“我说,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我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浑身发烫发麻发烫,骨头散了架,生疼,我躺在地下挣扎蠕动,还有意识听到欧阳终于妥协,为了我背叛他忠诚守护了几个世纪的三殿下!
“尘尘应该已经被曼曼送到丝柏图了。”
“什么?”
我又被生生拉起,我已经没有毅力去害怕去乞求了,我只需要快一点结束,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是真的,信不信有你。”
上升的绳索停了下来,我只感觉天旋地转。魔鬼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了不少:
“怎么可能是丝柏图?!”
“至少我们都认为那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放了小爱,如果她死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查,你不会希望你的行踪在丝败图被发现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威胁我至今,难道就不能换我了么?!你有种的就去丝柏图吧,放了小爱,不然我就向全三界宣布尘尘的去向!”
欧阳慢慢地镇定下来,很长一段沉默里,我没有听见任何响动,才想睁眼去看,却不料我整个人又被抛了出去,然后听到魔鬼的声音:
“欧阳又寒,你也好自为之吧!”
我被扔到了欧阳的怀里?!这是我清醒时候的第一意识,我抬起头,是真的,结界消失了,我们正蜷缩在一处角落。我兴奋起来,紧紧抱住欧阳,欧阳也一样地激动,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紧紧相拥在一起——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小彗——”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欧阳把我扶起来,我们相依相偎,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宾馆的房间。唐风正站在床边,床上躺着昏迷的小彗。我心痛地扑了过去,唐风只说:
“她已经没事了,明天醒来就好。”
我没有说什么,于是,这一整晚,我没有合眼,唐风也没有离开,欧阳也需要休养,于是我和唐风,照顾了他们俩一整个晚上。我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小彗的动静把我惊醒,我才发现欧阳和唐风正站在一旁,像是在谈判。
“燕七一定会去丝柏图,难道你真的要跟着他?他已经不再是过去你的那个七哥了,唐风,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丝柏图?”
唐风吃惊地不确定地望着欧阳。
“是啊,丝柏图,难道你真的要去那里吗?难道你舍得丢下我这聪明美丽温柔大方的辛小彗吗?!”
我是听谈话走了神了才没留意小彗动作敏捷地蹿到唐风面前的,真是,她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就有这么利索的身手了?!我也懒得管她,干脆爬上床,好累啊,浑身都痛,伤痕累累啊!
唐风按照惯例地吃惊,只看着小彗,欧阳竟又忘了重点,去顶小彗的话:
“喂,你知道丝柏图是什么地方吗?”
“现在不知道,一会儿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小彗还理直气壮。唐风探手想要抚摸小彗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着,终于还是转过了身,打算离开——
“哎哟!”
小彗很大声很虚伪地叫了起来,蹶倒的是欧阳竟然帮起腔来:
“小蠢蛋,你没事吧?你伤还没好呢!”
唐风想当然地上了这勾当,转身迫切地想知道小彗伤哪儿了,可才靠近,小彗便一把圈住唐风的脖子,死死搂住不放:
“我不管啊,你回头就证明你还关心我,关心我就要对我负责,看看咱家小爱跟那大蠢蛋多幸福啊!”
呵呵,一句也不肯吃亏,果然是辛小彗!我翻了一个身,后头的事情谁都猜得到,我也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入梦之前还有听到小彗和欧阳的唇枪舌战,当然还有小彗的惨叫——都说了她伤还没好,竟还敢这样上蹿小跳的,真是!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4:00
第十六章 琢子是热的,心是痛的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爸爸打来电话,说婷婷没事了,我才终于放下心来。那么既然假期还没有结束,我们就决定要在香港好好地过完这个假期——这可是偷来的额外假期!
离开香港之前的那个夜晚,欧阳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老槐树荫包围下的汪洋之岸,一望无际的苍茫之海,却要比任何地方的海洋都让人心醉,不是因为它的特别美丽,却是可以轻易察觉的一种直觉的向往,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欧阳把丝柏图的事情告诉了我,于是我知道那也是一个拥有美丽风景的地方。
在神创造出了世间万物的同时,神也一样创造出了无数的天使,这些天使都是神的使臣,他们来到人间执行神的命令,帮助每一个人,而这些天使又有一个天使长,神将美貌、智慧和一切能给予他的优点都给了这个天使长,而他的名字叫作——撒旦。但是,撒旦的骄傲让他以为自己可以超越神,于是带领了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了伟大的神,神不再愿意面见撒旦,而撒旦和那些从此被称为魔鬼的天使们只能住在了神的宫殿之外。但是为了安置更多的魔鬼和那些不能够进去天堂的王公贵族们,撒旦指挥他的部下们掠夺了神秘的雪域之都丝柏图。因为那是撒旦直接管辖的范围,所以没有任何妖任何魔任何鬼任何怪可以轻易地搅乱那里的平静,一旦激怒了撒旦,后果是可怕的。所以,三殿下决定将他的女儿送去那里,那是唯一可以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同样的,事情必须做得机密做得漂亮。
现在,我就站在老槐之下,阵阵芳香扑鼻,我想起了谁曾经为求这样的安详不辞千万里拔山涉水,又相寻相等万年。那样的执着那样的勇敢,都让我感觉自己此刻的痴醉。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已经剥夺去了追求真正爱情的机会,于是这样的无怨无悔,就更难让我释怀了。
欧阳拉我在岸边坐下,这里是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平静。我将头靠在欧阳的肩上,满足地微微笑着。
“我被捆着的时候,想了很多,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我抬头,微弱的光线里,我看见了欧阳侔里的晶莹——为什么他会有泪水?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在我的身边沉默?连与小彗的嬉闹都成了一种假装,我感觉得到,却依然也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是,我为什么不是人。”
我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并不是很好笑,但是欧阳轻松幽默的口吻使我觉得他是在故意跟我开深沉的玩笑,虽然我很想问他他到底是怎么了,却被此刻的轻松所掩盖。我忘了之前的忧虑,却被欧阳圈得很紧很紧。我疑惑,我分明知道他在颤抖,颤抖的是他此刻的整颗心整个人。
“如果有来生,来生,你一定要记得我——”
滚热的水滴在我的脸上,却淌进我的心底里,我不安也困惑,去看他:
“你是怎么了?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吗?!”
欧阳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眉紧紧、紧紧得锁起来,望着我凝视着我,仿佛是要把我刻入心骨,冰凉的手抚过我腕间的琢子,努力想要吞下来不及流出来的泪水,说:
“你不能受那样的苦,稍不留心就会魂飞魄散!来生,来生只要你记得我,只要你爱我——”
欧阳的哽咽逼出了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焦急而无奈:
“你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你爱我,我愿折断天使的羽翼,只为人世间与你的这次相遇;如果你爱我——”
我用吻吞没了这一切,这样的话这样的伤痛我们都不要再去忍受,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这一切,既然我们从开始就相爱了,那么就让我们走到最后,把幸福延续到最后吧,什么都不要再去考虑,什么都不用拒绝,我们也一样要勇敢,勇敢地去爱去等待去追逐,我们一定要这样地坚强地在一起……
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忘了我们到底做了多久依偎了多久,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在飞机上了,小彗在身边,唐风和欧阳仍然守护着我们,这很好,我很欣慰,至少我的忧虑没有兑现,我当然不会相信欧阳会那么残忍地就这样的放开我——他舍不得的,我骄傲地偎进他的怀抱,他还是那样地紧紧搂住我,却仍然在颤抖,在流泪,可是,一切都这样安静——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5:00
回到上海是在傍晚的时候,那一天是圣诞夜,到处都很热闹,洋溢着西洋节莫名热闹的气氛,我们没有过这个圣诞夜,都各自回家,因为很累,我们都需要休息,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欧阳一直沉默地陪在我的身边,直到我入梦,一切都这样安静——
……
圣诞节的早晨我醒来,一切都这样安静,我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出门的时候,抓了两份婷婷刚刚夹好的三明治——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两份,但是我竟又很清楚我应该拿两份。楼下的花园里,我看到了节铭熟悉的背影和他的银灰色的“马自达”——一切都很平常,我抓了两份三明治,而我知道他会来接我。
“你的早饭。”
节铭见到我,本想说什么,却被我抢了先。他疑惑地看着我,拿过去,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接你?”
“你不接我要去接谁?!”
节铭看起来很惊讶,惊讶我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一切不是很自然的嘛?!难道只允许他对我说甜言蜜语吗?真是!他应该高兴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感到受宠若惊。
“哟,小爱,你男朋友吗?”
我正要上车,身后传来隔壁邻居阿姨的声音。我回头冲阿姨笑笑,点点头:
“是啊,阿姨上班啊?”
“不,买菜去,今天我中班!还真帅啊。”
阿姨笑着走远了,我转身,节铭正贴着我站在我的身旁,表情是还不够确定的兴奋。
“怎么?”
“你刚才说什么?”
“你耳背吗?!”
我很疑惑,他那么惊讶干嘛?这不是他一直期望的结果吗?我不过是现在成全了他而已。节铭愣了有好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突然兴奋地像个小孩,一把将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我终于追到你了,终于追到了!”
我也笑起来,我笑着,可是我却并不感到快乐,为什么我的琢子会是热的?为什么我会感觉心疼?!天空是阴沉沉的,今天会下雨吗?为什么我的心情就和这天空一样这样开朗不开来?!节铭一路上都保持着亢奋的状态,直到进了公司,一切都归入了轨道,我在旺季来临之时休了假,结果就是要忙到脑袋在哪儿都忘了!
“小爱。”
我把头从资料和键盘里抬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唐风奇怪的表情,问:
“唐经理,有事啊?!”
“恩?!你叫我——”
唐风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干嘛要这样看着我。然后我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两个字:
“欧阳没一起来?!”
“欧阳?是谁?”
我莫名其妙地反问他,拜托,我现在有成打的事情要做,不要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我,我连哪儿是哪儿都搞不清了——可是,为什么我的琢子是热的,而我的心会像是被撕裂一样地痛?!唐风更是恍然大悟似地只说: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
“知道了,我不会赖着小彗不放的,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工夫去管唐风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视线的,我只是自顾自地重又埋头开始了我的工作,因为TONNY的调任,我有幸搬到了他的大办公桌上,临着落地的玻璃窗,我可以看见外面的天在变脸色,看起来今天总要有一场雨的。
时间在繁忙之中过得飞快,天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开始下起了雨,称不上是倾盆大雨,可是也不算是小了,节铭刚才来过电话,他要再过几分钟才能完成工作,于是我无聊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因为圣诞节的关系,没有人加班,只有我这种去度假回来的人才会很无可奈何地加班到现在饥肠辘辘——可是,我为什么会去香港的?又怎么会突然想到休假的?应该是为了小彗吧?!我这样想着,默默地凝视着窗上滑落的雨点,一滴滚落,一滴又跟上,滚落,一滴一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无息的——就像我的泪水,一滴紧接着一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无息——我真的哭了,可是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只是很想哭,很痛很酸很涩,像是被人掏空了心一样的痛一样的酸一样的涩。我只是很莫名地感觉怅然若失,就像我应该很快乐很幸福的时候,却突然间被剥夺走了所有应该拥有的东西一样。我的心为什么要如此飘摇不定?为什么我总想想起什么想要去记得什么,却总是又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我总以为谁会留在我的身边,可是又凭什么谁要留在谁身边?!我失去了什么?为什么泪会像雨一样,不间断不停歇,一滴又一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5:00
可是,又为什么,我的琢子是热的,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好痛……
“你哭了?!”
我任凭自己的心情就这样沉下去,直到节铭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探手擦去了泪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那么感伤那么难受,我只是傻傻地笑,然后节铭宠溺地揉着我的头,说:
“受不了你们女生。”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实,但是是热的——我为什么会说他的手掌是热的?
“想好去哪儿了没有?”
“去滨江吧。”
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想去看那里的风景,想去那里走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什么遗落在那里了,或者是遗落在了某一个我忘记了的角落里。节铭当然不会知道我的心思,只是点头拉着我朝办公室外面走去,关掉灯的那一刹那,黑暗中,我直觉得像是有什么在凝视着我,带着让我心碎的绝望和无奈——是什么?!为什么我又感觉到想要哭泣?!
圣诞节的夜,到处都喧闹异常,座无虚席,可我竟然感觉凄凉。虽然晚餐很丰盛,我却认为是草草了事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空气,怎么真的就这么容易让人感伤?我拒绝打伞,拒绝节铭的拥抱,我只走在他的身前,在他的身前慢慢地踱着,节铭没有气愤没有恼怒,他也一样很享受如今沉默但和谐的幸福——可是,我真的幸福吗?!对岸的辉煌在整片烟雾朦胧之中,然后我听到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声音——我真想把YIVA从这里推下去——我猛然一凛,这话是谁说的?很熟悉却很遥远——
“在想什么?弄的那么深沉?”
节铭上前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拖动止步不前的我。我回过神,我记得我曾经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感动,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我并不讨厌,我喜欢节铭身上那淡淡的烟草香味和古龙水混杂的味道,淡到要用力呼吸才能闻得到却一样是致命的诱惑。可这不像是爱,那样霸气的笑容,似乎只是我在什么曾经之前所钟爱的——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话,但忘了是谁说的。”
节铭还是为我撑开了伞,虽然雨没有停的迹象,但是滨江的人还是很多,情侣和朋友,很多很多,还有时不时会来纠缠的卖玫瑰花的小孩,我不喜欢玫瑰,不喜欢花,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可是,我究竟喜欢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什么,深深地爱着——
可我的琢子是热的,我的心是痛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5:00
第十七章 幸福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保持了它应有的平静,我沿着我人生的轨迹继续前行,日日夜夜,新年竟也已过去了大半。唉,大年夜加班,初三加班,今天初六也加班——原来工作以后的新年真的不好玩,既没有压岁钱,还要加班,更重要的是你的钱还得往外付,真是郁闷。不过幸好,过年加班不用耗晚上的时间,比起平日来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接近黄昏的时候,节铭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楼下了,于是我起身收拾整理完东西,转身离开了。
总该有什么在跟着我的吧?!我第N次回头,没有,什么也没有——晚上的时候少回头,肩上的守护灯会熄掉——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是谁说的话,最近总是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很有趣,有些很伤感,可我始终想不起来都是谁说的。去问小彗——她哪有时间来应酬我?!重色轻友损的就是她这种人,有了自己的世界哪还有别人站的地方?!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她了,唉,我也是的,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怅然若失的?!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节铭的身边,他习惯地搂一搂我的肩膀,我就是在他的温柔呵护里渐渐渐渐快乐起来的。我没有说什么,上了车,随口问他:
“去哪儿?”
“当然是去吃饭,不过今天得吃好一点。”
我耸耸肩,很奇怪,让我自己觉得很别扭的是,近来吃什么于我都是一个样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莫名其妙地会哭,莫名其妙地总觉得有人跟着我看着我,可我并不害怕并不排斥,甚至觉得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我很安全——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了,真的,精神病的前兆?!呵呵,我可不敢想,我家也没有精神病史啊!
无意中看到车后座的一些保养品,瞄了眼沉默的节铭,说:
“那是什么?”
“买给我妈的。”
“哦。”
我没有再追问,这很正常,我没往心里去——但是,当车开进乍浦路并停在王朝大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且,节铭的举动很快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不认为就我们俩吃饭需要到王朝来,虽然这也是平常事情,但太违背我们俩的性子了。节铭当然眼疾手快,把我拽了回去——老天,有没有搞错?他竟然敢搞突然袭击,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要我见他妈?!况且我还没好好打扮自己呢!
“我妈是个亲切的人,而且不喜欢打扮得花里花梢的女生。”
他死死拽着我就是不肯松手,我没耐何,我哪里会是他这么大高个的男人的对手?呵呵,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愿意松开手,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揉着被拽疼的地方,也真的是无可奈何无话可说了。
节铭的母亲跟我想象中的样子没差多少,一个教授夫人,知书达理,温顺谦卑,很容易相处。我没有太过拘束,虽然这样的见面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但是我一样很清楚她的母亲并不知道我是被挟持来的,若非我真的变愚蠢了,怎么会那么就乖乖落网的。不过也还好,我感觉到她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本小姐人俊又机灵——唉,真不好意思夸自己,总之,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是不会被太嫌弃的,况且我的家境还真的不差,至少不比他们节家差多少。
不过,见家长这种事情,真的有够傻冒的,真的是蠢,却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像面试一样,简直比面试还恐怖,至少面试的时候,我还可以从容不迫回答每一个问题,可以做到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可是,面对人老妈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容,然后尽挑人爱听的话说,还要细声细气得——简直虚伪!
呵呵,我秉着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真理,终于捱到了饭局胜利结束,捱到了他的母亲到了家下了车,我才终于结束了“光荣”的任务。等到节铭把车驶上了道,我在确定现在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安全的时候,才冲节铭叫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跟我来这一套。”
节铭没理睬我,直接把车开进了小道,在一处街心花园外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又让我下车。我有点不悦,瞪着他,他却理直气壮地笑笑,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6:00
“结婚之前总得见一见家长的。”
“什么?结婚?”
我晕,他该不会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一个人决定了吧?!不过这个倒也无所谓,如果他愿意他就一个人去决定好了,一个人决定就一个人结婚,自己跟自己结婚!
“是啊,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看吧?!
“我们才交往多久?!三个月?!拜托,半年还没到。”
“时间不是问题,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短,况且我很了解你,你也很了解我,我觉得可以。”
“呵呵,你自己跟自己结去好了,我不干。”
靠!这是求婚吗?还是抢婚?一点诚意也感觉不出来,更何况,现在我爸和阿姨还有婷婷都还没有见过他都没有认可他,他又凭什么来娶我?真是想当然,他凭什么那么有自信我家人一定可以接纳他?我转身,却被节铭一把拉住:
“我还没说完。”
我嘟起嘴,我现在对他很不满,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节铭皱了皱眉——他凭什么对我不满?!
“一开春,差不多四月份我就要被调去香港了,你不跟我结婚我怎么带你过去?难不成你想要两地分居?我可不干,受不了。”
呵,他倒挺直接的——调去香港?!我听说最近公司有人事变动,香港和欧洲的几家子公司都需要上海这边的人过去管理,听说YIVA可能会去欧洲那边的公司,可是没听说这家伙要被调去香港啊,大概是书面指令还没有下来吧。
“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至少问问我的想法吧?”
我不服,我讨厌别人擅自为我决定事情,尤其是像婚姻这样大的事情。节铭笑起来,我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要强词夺理了,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听上去其实还不算坏的。戒指等见了你家人以后一起去买好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车里节铭的骄傲,我真的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我真的心甘情愿嫁给他吗——为什么我要说我是不是心甘情愿?我不嫁给他,我又能嫁给谁?还有谁会是我看得上眼的愿意托付终生的人?
像是一种宿命,我似乎是带着一种默许的态度接受节铭擅自做出的决定的。之后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理成章,他来了我家,见了我的家人,然后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我又正式拜访了他的母亲,然后就像是母女一样经常联系经常聊天。而我们的婚姻,似乎也是在所有人都默许的情况下悄然的尘埃落定——其实说句实话,我倒不是觉得哪里太快而有些不妥,我甚至以为,这是早该发生的事情,却被我因为什么搁置了很久。
我却始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三月初的时候,天气还很冷,人们依然用厚厚的外套和毛衣裹着自己的身体取暖。不过,这是卓文生日的季节。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是,卓文说他想让我们一起为他庆祝一下,因为他说或许这会是他最后的单身生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很早的时候,小彗就来到了我家,女人是真的需要爱情滋润的,尤其是像辛小彗这种女人。她的精神饱满的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相形之下,我竟然发现自己看上去就如同失恋的人一样有一种只能感觉的苍白和憔悴,可是,不该的。
“链子很漂亮。”
小妮子一进我房间的门,我就看到了躺在她那件深色羊毛衫外的珍珠项链——作为一名具有一定修为的服装设计师,小彗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东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突兀或者别扭,她当然也不会让这条珍珠链配着她,觉得老气横秋罗。相反的,一切搭配都只是恰到好处并且突出重点,其策略很奏效,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条珍珠链。
“那当然,是唐风送的,这可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
瞧把她美的?!我弯身去坑我的鞋子,然后听小彗在身后叙叙叨叨,又把头转过去,望着她,说:
“什么?你说什么?你把那个CANDY怎么了?”
“没什么,就只是特地带唐风去她那儿炫了炫而已。”
“HO,真服了你了,那个CANDY幼稚你也一样,这种低级的事情也做得出。”
“行了行了,我幼稚,你成熟!真是!节铭来接我们的吧?!唐风说他直接过去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20:06:00
小彗朝我翻了好几个白眼,然后就尽挑我身上的刺,真受不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彗,你,你跟唐风是怎么认识的?”
小彗贼笑贼笑的脸在瞬间僵持,并且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根本从来都不属于她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想将我望穿。然后,她小声而不确定地说话,却用双眸仔细打量着我:
“小爱,你真的把欧阳给忘了?真的不记得欧阳了?”
欧阳,欧阳?!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有一种熟悉的陌生,仿佛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唾手可得——是谁?唐风也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但是为什么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要哭泣?是一种无奈的委屈,是不甘愿被抛弃被放逐的委屈。我很吃惊自己会对自己的情绪有这样的认识,但我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近来我的莫名其妙。
看着我茫然地摇头,小彗沉重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这于她来说是反常之中的反常,之后她又恢复了活力,站起身来,说:
“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点点头,小彗开心地过来想要环住我的臂膀,可是,手一不小心划过她颈间的珍珠项链,猛然间,珍珠竟然断了线,散了一地。我们两人都惊慌失措,小彗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去拾捡那一地的珍珠。我只好也配合她的焦急,帮她捡起来。小彗看起来有些不安,我安慰她说:
“没事的,一会儿你带些针线串起来不就得了?”
“可是,我总有点什么预感,不太好的那种。”
她皱着眉,一边巡视地下还有没有遗漏的珍珠,一边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我的心被不动声色的紧紧一揪,说不清道不明。在确定没有任何漏网的珍珠以后,小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跟我一起离开,临走前还带走了一些针线。楼下,节铭刚到,本想上来一趟的,却没想到我们的动作迅速没给他巴结我爸和阿姨的机会。小彗没有嬉皮笑脸地跟节铭开玩笑,却是沉默着钻进了后座,然后一路上,只低头认真把弄着她的针线和珍珠,没空搭理我们。
“她今天吃错药了?”
节铭如今见到小彗也学会了口没遮拦,我好笑地摇摇头:
“她的宝贝链子断了,她需要伺候一下。是唐风送的,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我还没搞明白她怎么会和唐风搅和在一起的。”
“等你弄明白了,你也差不多——”
小彗才顶了一句嘴,不,是半句,手指就被针扎到了,串好大半的珍珠重新散落下来,滚了一车底下都是。我不解地看着小彗渗出鲜血的手指,说:
“小姐,你是久不做针线活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你就是串个链子也会扎手?”
小彗的表情很凝重,凝重到让我也开始不安起来。
“我总觉得不太对头。”
我没去顺她的话,节铭显然并不同意这种似乎很迷信的观点,但是一路上我们都不再多说什么,我们并没有预知能力,无谓的猜测只是多余,更何况,有时候人的直觉和预感并不一定是准确无误的。
车到了卓文订好的饭店,我们径直去了包房,卓文和他的一些朋友差不多都到了,我和小彗都认识,王健东也在,但是CANDY不在。
“咦,你女朋友呢?”
“她昨晚已经单独为我庆祝过了,所以今天不来。”
卓文说着看向我,我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也很感激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很好,没有了CANDY的咄咄逼人,大家都可以自然一些。但是,唐风一直都没有出现,从饭局开始到酒足饭饱都没有出现。小彗的不安一直在蔓延,而我也竟然跟着她一起有这样的莫名的担心,可我到底要担心什么?这儿有我什么事情?!
散席以后,小彗告诉我外婆去了她大姨家玩几天,所以要我陪她一起睡一晚,于是节己于人铭开车送我们回家,但是小彗紧张而慌乱的神情一直让我很担忧,这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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