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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49:00
本文源自网络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0:00
契 子
如果你爱我,
我愿折断天使的羽翼,
只为人世间与你的这次相遇;
如果你爱我,
我愿来世青灯古佛,
但求修得今生永不分离……
白而透明的玉琢,深的印痕撕裂了它原本的完美无缺,红色的血迹耀眼得几乎刺伤人的眼睛。玉琢奇迹般地漂浮在水面上,静静地,谁都知道,它是在等待它的爱情,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爱情!
第一章 究竟是树林,还是一棵老槐
热热闹闹,疯疯颠颠的毕业旅行终于还是降下了帷幕,回程的飞机上,很多人都不说话,眼里透着一种无言的感伤。是啊,结束了旅行,也就意味着结束了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未来的年岁,你我各奔东西,相逢相遇怕的是靠一种缘分,很多人,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叹啊,天下终究是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行李很重,学校有车来机场接我们。回到学校,我就打了车直奔家门。老爸有车有司机,但是我从不会有事没事总是麻烦他的车和他的司机。在我的心里,对父亲,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我总以为,母亲的去世是父亲间接造成的,但是他却一样快乐一样开心地过着日子。最可恨的是,他又是另结新欢,不过是母亲去世以后的第三年——男人都是这么薄情寡意的么?有很多人劝我要理解父亲的苦衷,他还是人,总要有自己正常的生活——可我不想理解,我理解了,谁又可以来还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谁来还我一个,我的母亲?!
不自觉地,泪水又迷朦了我的双眼,又一次被我生生地吞咽了下去。我不想哭哭啼啼说我多么委屈,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还是幸运的,那是因为我家有一点钱,生活还算富裕。可这对于上海来说,又是那么得微不足道!
下了车,我费劲地拖着行李箱走着。从小学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开始,父亲就没有再接过我送过我——虽然小学离家的确很近,可我每次看见同学们要么高高兴兴地搀着父亲母亲的手,要么坐在父亲母亲的自行车上,心里总是有点酸酸的。后来,婷婷降临到这世上,我很清楚得是她已经完全剥夺走了我原本就已经不完整的父爱了。
她比我幸福,有母亲,还有父亲!
这样的放纵,让我的性格变得更加要强,什么事情都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于是,重大的考试时,我的身边没有亲人陪着给我鼓励;天寒地冻,突降暴雨,没有亲人会想到为我送一件衣服送一把伞;打工到深夜,没有人会为我留一盏灯;病了痛了,也没有人会时不时地来关心地询问我一声;委屈了难受了,学会了将苦涩把泪水往肚子里咽……习惯了,很多事情,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就像现在,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艰难而缓慢地前行,我想我早已习惯了照顾别人,而不是我自己!上台阶的时候,一把力没提起来,行李没上来,我正欲再重试,不料手下一轻,竟很轻松地上了台阶。我回头, 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是他,捡琢子的人。
“我帮你提一下而已,你别怕,我不害人的。”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他不费力的就把我的行李提进了楼道,去按电梯,我已是一身冷汗。
“你是谁?”
“哦,我叫欧阳又寒,叫我欧阳吧。”
“你——”
我是真的吓得舌头打结了,看他是一脸轻松,我更是心里犯毛。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形容不出他的神情,我已是眼前发黑。“我真的不是人!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以后——告诉你——”
我已经昏过去了,他之后的话都变成了自言自语!昏沉间,我感觉有人将我拦腰抱起,进了电梯——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几楼几室?他怎么就进去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有一种阴郁的冷沁入我的心骨,但却并不那么寒颤,反倒让我觉得亲切——可我在哪儿?谁将我送回了家?我是怎么了——我睁开眼,天花板、顶灯、衣橱、电脑……这不是我的房间么?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我怎么了?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我躺在这儿之前的事情——我下了出租车,提着行李回家,在思考我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后来,后来——我直觉的一口气没回上来,心脏一阵抽搐!我缓回一口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但是,脚步在卧室的门口停住了——客厅传来很多很杂的声音——是电视——我真是要哭了,这会儿家里没人,才几点?爸爸阿姨还没下班,婷婷今晚还有补习课——我强迫自己镇静,挪动着已经酸麻酥软的两条腿,向客厅缓缓移动——啊——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居然悠然自得地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0:00
是真的被吓坏了,这真要比上一次被蟑螂吓哭强得多得多——他是鬼,我是人,我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面对一只鬼——我,我—— “你,我说了我不害人的,我是来找人的!”他看起来有点无奈,手足无措。我紧紧地靠在墙上,蜷着身子抽泣,动也不敢动,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看起来是想给我擦擦眼泪。但我怕,他才移动了一点点,只靠过来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就情不自禁地哭喊起来,惊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也不要听。其实他要我的命就直接一点好了,我情愿被他很暴力地杀死也不要就这么被他吓死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长,可我已经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电话的铃声更是惊得我颤抖了好一会儿。我瞪着他,他举起双手向我投降似地不动弹。我目不转睛地继续瞪着他,屁股一点一点向着电话挪去——救救我,有人救我么?
“喂?!”我的声音根本已经不是我的声音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发得出这种声音的。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你小样,回来啦?是我呀。”
是小彗,我一听见她的声音,居然像上了发条一样,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着电话大叫:
“鬼,鬼,鬼啊——”
“啊?什么?你说什么?你别哭啊,怎么了?”
“鬼,我见鬼了——我要见你,你在哪里?”
他一脸无辜——他居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夺门而出,室外的空气让我终于有一种全身一轻松的感觉,我抬手看琢子,完好无缺;回头,身后的家门紧闭,他应该是没有跟来;我不要回家了,家里有鬼!
我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和小彗约好的地方,复旦的足球场,中学的时候我们常来这儿看男生们踢球。小彗来电话的时候刚巧在这儿附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等着我了。小彗的皮肤很黑,是典型的“黑里俏”,单眼皮小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很多人曾经笑话我们俩是“黑白无常”。
我几乎是扑到小彗身边的,小彗疑惑地看着我,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我想今后我会更怕黑了!
“你到底什么事儿?”
“我,我被鬼缠身!”
“啊?”
小彗是天生的有大脑没小脑,一根直肠子到底的人,天大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就都成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或是一点并不高明的笑话。她皱着眉,是我熟悉的笑脸,没透着正经的思维:
“听说被鬼缠身的人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你怎么脸上还红润润的?”
“印堂发黑要死人了!”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反射性地跳开,又跌倒在草地上!我是已经被吓了差不多了,反应比起先前要小得多了,现在是换成了小彗大呼小叫地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到了我的身边——我斜着眼瞟了这妮子一眼,她也有今天?还笑话我呢先前!
“就是他?!”
小彗缓过神,轻声问我,我点头,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还,还挺俊。”
哼,连说话都结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比她好,她都吓哭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想是知道他一动我就会乱吼不敢轻易靠过来。他在原地蹲下,看着我们,又说:
“我叫欧阳又寒,生于明成化二十二年,卒于明正德六年,英年二十五。”
他作完自我介绍,就冲我们微笑——其实仔细看,他笑起来也没那么恐怖——呵呵,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明,明正德六年?”
小彗结结巴巴地重复他的话,我知道她也怕,但就是不死心,也对,死也得死的明白啊!我壮了胆,想了想,说:
“明正德?!那不是明武宗么?六年…六年…1512年?!”
“哈,你这也知道?不愧是学旅游的哈!1512年,那他岂不是死了四百九十多年?老,老鬼了!”
小彗有点发颤了,我知道她外婆是信佛的,她从小跟着她外婆跟多了,对这些个事情也是挺有见识的——哈哈,百年老鬼——吓死人不偿命啊?!
“你们别怕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不是冤鬼,我是来找人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0:00
“找人?你找谁?你找谁也别找我啊!”
我急了,他要是要找的人是我,我不就吃不完兜着走了?!他好笑地看着我,然后说:
“我想也不是你吧?!我要找的人前世可是很温柔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像是被遥远的记忆拖回去了过去,于是表情里被蒙上了一层忧郁——我的心被那一层忧郁轻轻扯动,难道,鬼也有心事么?
“能够看到那棵槐树的,几百年来寥寥无几,我也就这样一直跟着那些人,可是,几百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我要找的!”
我沉默着坐直身,思绪仿佛跟随了他此刻的哀怨,陷进到了他的彷徨里。小彗也安静下来,坐起来,问他:
“你要找的人,是谁?”
“一个人的转世,我以后告诉你们吧?!你们别再那么害怕了,我真的只想找个栖身地找个人而已!”
“你是说我的琢子?!”
我摸着冰冷的琢子,看他。他点点头,说:
“这只琢子很有灵气,我总觉得,这一次,我定能找到她!”
两个人一只鬼都沉默的时间里,小彗的肚子敲起了堂鼓,然后气氛重新开始活跃起来,小彗问我:
“晚上吃什么?我可饿了。”
“不知道,没想好,去看了再说。”
我回答。然后去看欧阳,欧阳站起来,得意洋洋:
“你们快起来吧,要不被人看见了,以为你们俩脑子有毛病呢!”
“那还不是你欺负的?!”
小彗的胆子真是够大的,我多少还有点儿心有余悸,她似乎是全然都忘了他毕竟是只鬼!欧阳坏坏地笑笑,道:
“别人看不见我!”
我有点儿窒息,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我,那样子的眼神——我,我有些恍惚,像是被电着了的感觉——我慌忙躲开这样的注视,小彗好奇地盯着他,问:
“你真的是鬼啊?”
他只是浅浅一笑,然后伸出手。小彗犹疑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两只手碰着了的一瞬间,小彗是神经质地叫起来:
“冷,真的冷!”
“肉体是虚的,因为我想让你们看见我感觉到我才会是实的。”
我呆在原地,像是四肢僵硬,我想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从此和一只鬼成了朋友的事实。小彗却兴奋得很,像是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他推了我一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凉?!
“走吧,辛小彗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多着呢!比如你叫辛小彗,她叫骆小爱,还有一个男生叫卓文……”
“哈哈,你还真逗啊……”
辛小彗不愧是辛小彗,这才多大的工夫?竟然跟这么一只鬼有说有笑的,这一路上,没少让人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我也懒得理他们,我还没缓过劲呢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0:00
第二章 原来他真的是鬼
热热闹闹,疯疯颠颠的毕业旅行终于还是降下了帷幕,回程的飞机上,很多人都不说话,眼里透着一种无言的感伤。是啊,结束了旅行,也就意味着结束了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未来的年岁,你我各奔东西,相逢相遇怕的是靠一种缘分,很多人,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叹啊,天下终究是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行李很重,学校有车来机场接我们。回到学校,我就打了车直奔家门。老爸有车有司机,但是我从不会有事没事总是麻烦他的车和他的司机。在我的心里,对父亲,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我总以为,母亲的去世是父亲间接造成的,但是他却一样快乐一样开心地过着日子。最可恨的是,他又是另结新欢,不过是母亲去世以后的第三年——男人都是这么薄情寡意的么?有很多人劝我要理解父亲的苦衷,他还是人,总要有自己正常的生活——可我不想理解,我理解了,谁又可以来还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谁来还我一个,我的母亲?!
不自觉地,泪水又迷朦了我的双眼,又一次被我生生地吞咽了下去。我不想哭哭啼啼说我多么委屈,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还是幸运的,那是因为我家有一点钱,生活还算富裕。可这对于上海来说,又是那么得微不足道!
下了车,我费劲地拖着行李箱走着。从小学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开始,父亲就没有再接过我送过我——虽然小学离家的确很近,可我每次看见同学们要么高高兴兴地搀着父亲母亲的手,要么坐在父亲母亲的自行车上,心里总是有点酸酸的。后来,婷婷降临到这世上,我很清楚得是她已经完全剥夺走了我原本就已经不完整的父爱了。
她比我幸福,有母亲,还有父亲!
这样的放纵,让我的性格变得更加要强,什么事情都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于是,重大的考试时,我的身边没有亲人陪着给我鼓励;天寒地冻,突降暴雨,没有亲人会想到为我送一件衣服送一把伞;打工到深夜,没有人会为我留一盏灯;病了痛了,也没有人会时不时地来关心地询问我一声;委屈了难受了,学会了将苦涩把泪水往肚子里咽……习惯了,很多事情,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就像现在,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艰难而缓慢地前行,我想我早已习惯了照顾别人,而不是我自己!上台阶的时候,一把力没提起来,行李没上来,我正欲再重试,不料手下一轻,竟很轻松地上了台阶。我回头, 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是他,捡琢子的人。
“我帮你提一下而已,你别怕,我不害人的。”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他不费力的就把我的行李提进了楼道,去按电梯,我已是一身冷汗。
“你是谁?”
“哦,我叫欧阳又寒,叫我欧阳吧。”
“你——”
我是真的吓得舌头打结了,看他是一脸轻松,我更是心里犯毛。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形容不出他的神情,我已是眼前发黑。“我真的不是人!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以后——告诉你——”
我已经昏过去了,他之后的话都变成了自言自语!昏沉间,我感觉有人将我拦腰抱起,进了电梯——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几楼几室?他怎么就进去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有一种阴郁的冷沁入我的心骨,但却并不那么寒颤,反倒让我觉得亲切——可我在哪儿?谁将我送回了家?我是怎么了——我睁开眼,天花板、顶灯、衣橱、电脑……这不是我的房间么?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我怎么了?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我躺在这儿之前的事情——我下了出租车,提着行李回家,在思考我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后来,后来——我直觉的一口气没回上来,心脏一阵抽搐!我缓回一口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但是,脚步在卧室的门口停住了——客厅传来很多很杂的声音——是电视——我真是要哭了,这会儿家里没人,才几点?爸爸阿姨还没下班,婷婷今晚还有补习课——我强迫自己镇静,挪动着已经酸麻酥软的两条腿,向客厅缓缓移动——啊——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居然悠然自得地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1:00
是真的被吓坏了,这真要比上一次被蟑螂吓哭强得多得多——他是鬼,我是人,我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面对一只鬼——我,我—— “你,我说了我不害人的,我是来找人的!”他看起来有点无奈,手足无措。我紧紧地靠在墙上,蜷着身子抽泣,动也不敢动,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看起来是想给我擦擦眼泪。但我怕,他才移动了一点点,只靠过来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就情不自禁地哭喊起来,惊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也不要听。其实他要我的命就直接一点好了,我情愿被他很暴力地杀死也不要就这么被他吓死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长,可我已经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电话的铃声更是惊得我颤抖了好一会儿。我瞪着他,他举起双手向我投降似地不动弹。我目不转睛地继续瞪着他,屁股一点一点向着电话挪去——救救我,有人救我么?
“喂?!”我的声音根本已经不是我的声音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发得出这种声音的。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你小样,回来啦?是我呀。”
是小彗,我一听见她的声音,居然像上了发条一样,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着电话大叫:
“鬼,鬼,鬼啊——”
“啊?什么?你说什么?你别哭啊,怎么了?”
“鬼,我见鬼了——我要见你,你在哪里?”
他一脸无辜——他居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夺门而出,室外的空气让我终于有一种全身一轻松的感觉,我抬手看琢子,完好无缺;回头,身后的家门紧闭,他应该是没有跟来;我不要回家了,家里有鬼!
我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和小彗约好的地方,复旦的足球场,中学的时候我们常来这儿看男生们踢球。小彗来电话的时候刚巧在这儿附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等着我了。小彗的皮肤很黑,是典型的“黑里俏”,单眼皮小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很多人曾经笑话我们俩是“黑白无常”。
我几乎是扑到小彗身边的,小彗疑惑地看着我,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我想今后我会更怕黑了!
“你到底什么事儿?”
“我,我被鬼缠身!”
“啊?”
小彗是天生的有大脑没小脑,一根直肠子到底的人,天大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就都成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或是一点并不高明的笑话。她皱着眉,是我熟悉的笑脸,没透着正经的思维:
“听说被鬼缠身的人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你怎么脸上还红润润的?”
“印堂发黑要死人了!”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反射性地跳开,又跌倒在草地上!我是已经被吓了差不多了,反应比起先前要小得多了,现在是换成了小彗大呼小叫地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到了我的身边——我斜着眼瞟了这妮子一眼,她也有今天?还笑话我呢先前!
“就是他?!”
小彗缓过神,轻声问我,我点头,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还,还挺俊。”
哼,连说话都结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比她好,她都吓哭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想是知道他一动我就会乱吼不敢轻易靠过来。他在原地蹲下,看着我们,又说:
“我叫欧阳又寒,生于明成化二十二年,卒于明正德六年,英年二十五。”
他作完自我介绍,就冲我们微笑——其实仔细看,他笑起来也没那么恐怖——呵呵,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明,明正德六年?”
小彗结结巴巴地重复他的话,我知道她也怕,但就是不死心,也对,死也得死的明白啊!我壮了胆,想了想,说:
“明正德?!那不是明武宗么?六年…六年…1512年?!”
“哈,你这也知道?不愧是学旅游的哈!1512年,那他岂不是死了四百九十多年?老,老鬼了!”
小彗有点发颤了,我知道她外婆是信佛的,她从小跟着她外婆跟多了,对这些个事情也是挺有见识的——哈哈,百年老鬼——吓死人不偿命啊?!
“你们别怕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不是冤鬼,我是来找人的。”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1:00
“找人?你找谁?你找谁也别找我啊!”
我急了,他要是要找的人是我,我不就吃不完兜着走了?!他好笑地看着我,然后说:
“我想也不是你吧?!我要找的人前世可是很温柔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像是被遥远的记忆拖回去了过去,于是表情里被蒙上了一层忧郁——我的心被那一层忧郁轻轻扯动,难道,鬼也有心事么?
“能够看到那棵槐树的,几百年来寥寥无几,我也就这样一直跟着那些人,可是,几百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我要找的!”
我沉默着坐直身,思绪仿佛跟随了他此刻的哀怨,陷进到了他的彷徨里。小彗也安静下来,坐起来,问他:
“你要找的人,是谁?”
“一个人的转世,我以后告诉你们吧?!你们别再那么害怕了,我真的只想找个栖身地找个人而已!”
“你是说我的琢子?!”
我摸着冰冷的琢子,看他。他点点头,说:
“这只琢子很有灵气,我总觉得,这一次,我定能找到她!”
两个人一只鬼都沉默的时间里,小彗的肚子敲起了堂鼓,然后气氛重新开始活跃起来,小彗问我:
“晚上吃什么?我可饿了。”
“不知道,没想好,去看了再说。”
我回答。然后去看欧阳,欧阳站起来,得意洋洋:
“你们快起来吧,要不被人看见了,以为你们俩脑子有毛病呢!”
“那还不是你欺负的?!”
小彗的胆子真是够大的,我多少还有点儿心有余悸,她似乎是全然都忘了他毕竟是只鬼!欧阳坏坏地笑笑,道:
“别人看不见我!”
我有点儿窒息,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我,那样子的眼神——我,我有些恍惚,像是被电着了的感觉——我慌忙躲开这样的注视,小彗好奇地盯着他,问:
“你真的是鬼啊?”
他只是浅浅一笑,然后伸出手。小彗犹疑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两只手碰着了的一瞬间,小彗是神经质地叫起来:
“冷,真的冷!”
“肉体是虚的,因为我想让你们看见我感觉到我才会是实的。”
我呆在原地,像是四肢僵硬,我想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从此和一只鬼成了朋友的事实。小彗却兴奋得很,像是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他推了我一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凉?!
“走吧,辛小彗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多着呢!比如你叫辛小彗,她叫骆小爱,还有一个男生叫卓文……”
“哈哈,你还真逗啊……”
辛小彗不愧是辛小彗,这才多大的工夫?竟然跟这么一只鬼有说有笑的,这一路上,没少让人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我也懒得理他们,我还没缓过劲呢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1:00
第三章 左右为难,真的不好受
星期天的下午,卓文心血来潮说要打牌,于是约了我和小彗,还有他的哥们,我记得好像叫王健东,记不清了,管他呢!
我没怎么打扮,因为不想太惹眼,盖过了小彗会引起小彗的怀疑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必要让小彗知道,我也喜欢卓文的事实。陈旧的牛仔裤,简单的粗绒连帽套头衫,素面朝天,卷曲的短发不用费心思打理——我到底还是希望卓文可以见到一个漂漂亮亮的我的。
因为是休息天,所以茶坊的人很多。卓文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里抽着烟在看杂志。他不能算是帅哥的那种男人,可天生的,男人该有的风度他都有了,很短很短的卷发,左耳上戴着一只银制耳环。牛仔裤,黑色休闲衬衫留在了裤子外面,外套挂在椅背上。永远的不修边幅,已经做了两年的广告创意,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我在他的身边坐下,他收起杂志交给服务生,回头看我,我的心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他撩动乱了节奏。
“听说你找到实习单位了?”
“恩,自己找的。”
我假装很认真地看着茶单目录,随口回答。他伸过手,点着可乐冰淇淋叫服务生去送来,我知道他,总是这样,反正是畅饮,无所谓一开始点什么,何必看得那么仔细那么累!服务生才走开,卓文很顺势地搂了搂我的肩膀,说:
“好样的,有我的风格。自己找多好?钱又多,还可以转正。”
他嘻皮笑脸地动手动脚,其实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我应该早就习惯而且麻木的。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原本平常的一切,都会成了不平常的另一种含义。我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我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局面应该怎么办!我将自己伪装成无动于衷的习以为常,将一只袋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条三五烟,然后一脸惊喜,却没有兴奋的满足。
“机场帮你带的。”
“好,三五好,上海不进,都买不到正楷的了。还是你了解我啊?!”
他说着,又伸手过来摸我的头,弄乱我的头发。
“是免费的吧?”
“你想的美吧?!”
我嗤之以鼻,他拆着封条,服务生送来了我的可乐冰淇淋。
“行了行了,我没少请你吃饭啊。”
我没接话茬,说好了要带礼物回来的,我是那么小器的人么?!我回头去看卓文拆烟的脸,突然,变地莫名严肃,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我想知道,想知道他的答案!
“卓文——”
我欲言又止,只是再也笑不出来。卓文抬头看我,相视的几秒钟里,我知道他明白我想说什么,可他却故意岔开话题:
“你不知道,王健东那小子,服完兵役回来声音也没有。找他还摆架子,没想到一听到小彗小爱就像脚底抹油,跑得忒快!”
我只看了卓文一会儿,就掉开了视线,我对这些没有兴趣,也不想听。卓文停下手里的工作,小声地说:
“我没忘我答应过你什么。”
我皱眉,不看他,是不敢看他。我很矛盾,什么样的答案其实都会让我难堪,可是,人总是天生的好奇的动物,我总想知道——但我不知道知道了以后,我应该怎么办——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
“我喜欢——喂,你倒是看着我呀——”
卓文把脸凑近我已经僵持的脸,我感到全身发烫,紧张地就要窒息。他才张了张口,小彗竟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们俩干嘛?都什么表情!”
“你迟到了你知不知道?!”
卓文去打小彗的头,小彗嘻笑着躲开了,点完单就叫起来:
“喂,你那个哥们呢?是王健东吧?怎么还没到?”
我无奈地瞪了眼小彗,真吃不消她,自己不也才来,凳子还没坐热呢!正说话间,王健东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当了两年兵,他更精神了!
“最后一个买单!”
卓文指着桌上的单子冲王健东叫,王健东也没说什么,点完单就买了单。服务生送来两副牌,战局便就开始了。卓文回过头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故意装作不知道——也许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他和小彗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了面就抬杠,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我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2:00
中场休息的时候,王健东去了洗手间,我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小彗,妆扮得很精致的脸笑得花枝招展。我在听她说话,但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卓文也和我差不多的动作,只是在桌下的手,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的心拧成了一团,可我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付处之泰然的模样——也没有,抽出我自己的手。
小彗说着说着,突然站起来:
“我要上厕所,走!”
她很自然地站在那里叫我,我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卓文很紧地抓着不放。我很用力地,才甩开他温暖而硕大的手,我怕,真的怕。
小彗今天很漂亮,格子的马裤长统靴,很衬她修长的双腿,还有合身的外套衬衫,很有条感。她补着妆,虽然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却是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发觉不了的妆。我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卓文。
“行了行了,已经够漂亮了。”
我有些不耐烦,去拉小彗的手臂。小彗傻傻地笑着,圈住我的脖子,明明比我矮,还总喜欢那么费劲地摆这个poss,真服了她了。
“我不管啊,你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让你知道我对卓文的感情了,你一定要帮我哦,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有点晕眩,我觉得自己像个贼,窃取的是小彗的幸福。于是,心情开始变得很糟糕。不断地回避卓文的注视,不断地不去接卓文的话茬。
在茶坊里吃了晚饭,小彗嚷嚷着要去通宵唱歌,拗不过她,只好去了。KTV的包厢里,灯光昏黄,让人心有点恍惚,我感觉自己有点颓废。我没有唱歌,只是坐着,听情歌,一首接一首,总觉得全是自己的心情,直到夜已深沉。
“你干嘛?一晚上情绪低落的。”
小彗很大声地问我,卓文只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好烦,瞪了小彗一眼:
“你唱你的,我要睡觉,你还不知道我呀?!”
小彗嘿嘿地笑了笑,扭过头去继续唱她的歌,我惯常都熬不了通宵的,一到时间磕睡虫就会来骚扰我,这些辛小彗都知道。可我今天不想睡觉,情绪低落?!靠,他XX的情绪低落!
卓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动到我身边的,凑得我的脸很近,直盯着我。小彗背对着我,站在我的面前唱歌,王健东看起来很崇拜小彗这个出了名的“歌后”,正听得津津有味。
“……我怎么能,让你选择我;她没有错,为何要受折磨;哦!怕,所以我答应让你各自回家……”
我眯起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卓文一直挨着我,看着我。他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乱,他也曾说过他也矛盾,他说他很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我再也听不下去这样的情歌,我怕我会突然失控把事情搅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我抬腿去揣小彗的屁股,她怒吼一声回过头来瞪我:
“干嘛?”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新公司报道呢!”
“什么?你现在就走了?”
“我通宵一向撑不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起身拿包,去意已决,我想我还是不需要什么答案了,至少在这样的矛盾化解以前,有了答案,对谁都没有好处!卓文一直没有动弹,还是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也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玩手里的打火机。小彗知道拦不住我,也就关照了几句,继续发挥她唱歌的才能。而我,终于还是将辛小彗和卓文关在了我身后的门里……
躺在床上,瞪着黑洞洞的房间,我睡不着,失眠的滋味让人厌恶。我干脆坐起来,盘着腿靠在床头。
“你很喜欢卓文吧?”
是欧阳的声音,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但我还是被吓了一跳,毕竟是在黑暗里。我生气地回头瞪着背后的欧阳,他居然蹲在我的床头。
“我拜托你以后别老是在人背后出现可不可以?”
早晚被他吓死!我才扭过头,他竟然又盘着腿坐在我的面前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姿势!真想揍他,靠!
“我以为出现在人背后可以充分证明我是鬼!”
他悠悠地说,我差点儿蹶倒。
“我睡不着,聊聊吧陪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2:00
欧阳奇怪地看着我,我傻笑了几声,也是。打开台灯,拿了一付牌,两个人——应该是一个人一只鬼玩起了钓鱼,幼稚是满幼稚的,可是睡不着的时候玩什么都比睡着好。
“你好像不怕我了。”
“天天被你吓一次,吓都吓出来了——吓着吓着就习惯了,没听过?!”
我们各顾各的低头看牌,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尽管他说他的躯体是虚体。他栖息在我的玉琢上,上哪儿他都陪着我,我只觉得渐渐的熟悉起来了,而我,喜欢有人陪着我——尽管只是一只鬼。
“我说你小声点,万一把他们都吵醒了,以为你发神经。”
“怎么,说梦话也碍着他们了?”
我继续朝欧阳粗声粗气,欧阳只是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总透着一种隐隐的忧郁,我的心总是会被这种忧郁触痛。其实想想,他也挺惨的,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了,那可是人生的大好风光啊!
“喂,欧阳,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我好奇地问他。他钓走了我要的牌。
“你说呢?什么人值得我苦苦追寻等待几百年也无怨无悔……”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是很真切,如今更是悠扬的很,透着淡淡的无奈。原来,是女人,一个他心爱的女人。我轻轻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也对吧,爱情真的是最麻烦也是人最乐此不疲的——鬼也是从人变来的。
“可是,找到以后呢?”
他犹疑了一会儿,抬头看我,是茫然的无奈。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鬼,她还是人。”
“干嘛不去投胎?”
“我去投了胎了,她还没死怎么投去?”
我摸摸脑袋,也对,他投了胎也就不会记得前生今世了。
“对了,就算你们一起投胎转世,也不一定碰得着,可以相守相爱啊。”
还不排除两个人投了一个性呢!可是,他却很认真地凝视着我,那种认真,让我不安,忐忑不安。
“如果你爱我,我愿折断天使的羽翼,只为人世间与你的这次相遇;如果你爱我,我愿来世青灯古佛,但求修得今生永不分离……”
我目瞪口呆地回望着欧阳,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光昏黄——我想我是产生了一种错觉,可他含情脉脉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只一刹那的时间,我竟是希望他的她就是我,于是,有一个痴情的人,相寻百年,为的只是人世里这一次匆匆的相逢——只是,错觉毕竟是错觉,我回过神,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
“你那是盗版。”
“你不也是盗版来的?”
他也嘻笑开来,我低头继续钓我要的牌。盗版就盗版,反正这段话当时我看了就很感动。欧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说卓文究竟会选择谁?”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知道,选择谁都一样麻烦。”
欧阳也叹了一口气,像是深有同感。唉,卓文、小彗!
“对了,我还没说完呢,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两个人来生相遇?”
“没研究过,死在同一个地方可能有用。”
胡诹的吧?!我白了他一眼,说:
“那你要是死会选择哪里?”
“水里。”
他斩钉截铁,我疑惑地看他,他的眼中竟写着很多的心事。我有问题但是没有说出口,我想那是他几百年以来潜藏着的心事。他真的很可怜,一只漂泊无家四处寻找前世情缘的百年老鬼。
“欧阳,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我眼看快输了,耍赖,推开牌,把脸埋进床单里,趴在他的身边。欧阳沉默了一会儿,把我拉起来,碰着我的手依然冷,却不再那么刺骨。他的表情,没透着正经,坏坏的笑容,我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帅,如果他活着的时候真的是这付模样的话。
“那这样吧,我们俩过吧?!跟鬼过,不用考虑那么多。”
“去死吧你!”
我一下跳将起来,用枕头打他,他不逃,只是坐那儿冷静的接我的招。我们疯了好一阵,我想后来是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吧,总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都快中午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2:00
第四章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我站在大镜子的前面,刚刚梳妆完毕,穿着一套崭新的行头,衬衫长裤皮鞋,马上就得去新公司报道了。那是一家大型的国际旅游公司,我的工作是旅游计调,被安排在国际部,接替的是一个因结婚辞职的女职员的位置。现在这年头,愿意为了婚姻放弃事业的女人也确实是不多了,不过个人有个人的一片天空。
欧阳正舒服地躺在我的那张沙发椅上看着我,镜子里映不出他的影子。我回头去征询他的意见,却见他的表情十三得难以形容。笑不笑哭不哭的。
“你干嘛那种表情?好看吗?”
我留意着他的表情,一眨不眨。我明明看见了他眼里惊艳的佩服,正暗自得意,却谁知他斜着眼睛白了我一眼,说:
“不好看,难看死了,还是不化妆好看。”
我“哼”了一声,有点生气,怎么有他这种人?口是心非——哦,我忘了,他才不是人,我又干嘛管他觉得好看不好看?再说了,我化了妆还没一个人说不好看的,又不是什么浓妆艳抹,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勾画而已!
我没叫他,自顾自地提了包就走了,出了门,琢子一阵热,我知道,他跟来了。一路上,他没事就出来现一现,作着鬼脸想逗我,我强忍着,难不成一个人在路上哈哈大笑吧?说话不方便,我就在他的手心里写字,就像是在自己的腿上画圈圈一样。不知不觉地,我已经到了目的地了,他冲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脸,说:
“加油!”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他的手是热的,传遍了我的整个人整颗心。我感动感激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如果你不是鬼那该多好?——一瞬间的念头,也让我自己吃惊。总之,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感谢他能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虽然时间并不长,可我却觉得我们已经相识相知仿如千年百年。
公司设在浦东陆家嘴的金融商业区内的一栋甲级商务楼里,环境是无庸置疑的一等一,而对于这一整片土地,我想我的感情也是有点儿复杂的。我出生在浦东,因为母亲临产的时候,由于父亲很忙无法照顾到她,奶奶就把母亲接了过来——所以,我出生在这里。后来,这儿都被划入了市政建设的范围,很多很多年里,我都不常会回到这儿来。直到进了大学,考取导游资格证书的时候,口试部分的抽签结果是浦东新区。
我几乎是带着微笑进到HR的办公室的,或许是看上去神采奕奕,我发现HR的眼睛一亮。办理手续的过程很轻松,气氛也很不错,我相信这是因为我的微笑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出了HR的办公室,我走在狭长的过道里,寻找国际部的铭牌。透过落地的玻璃墙,我看见每一个人专注着自己的动作,节奏很快,我知道,临近旅游高峰期了,每一个人都会忙到昏天黑地,对这一切,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了。
“哎哟!”
我嚷嚷了一声,因为思想开小差,走路没长眼睛,我撞上了一付结结实实的胸膛,散发着一阵清淡的BOSS香味混合着淡漠的烟草气息。我抬起头,他正看着我,明亮透彻的双眸却冷漠地叫人心里发颤。高大英俊,我无法形容这个男人的外表,但我知道他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最男人的男人。他身边也还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在像他汇报些什么,因为手里的文件还打开着的。
“对不起。”
我很抱歉,可这个男人紧绷的脸部线条让我无法再微笑着面对他,原来一个人的自身状态真的可以影响到身边的人——老师终于没有骗人哈!基本上,在我把“对不起‘三个字完完全全说完,发音发完整之前,那个男人就已经走到了我的背后了,没有一个表情,没有一个眼神——我开始求菩萨保佑,他千万别是我的部门经理,不然这种日子怎么能好过?现在是我自从进了这栋楼以后第一次感到紧张,就因为我不想做那个男人的手下!
我求天求地,终于菩萨心肠,被欧阳嘲笑了几句以后,我见到了我的部门经理。
经理办公室的风景不错,可以把陆家嘴绿地尽收眼底。正是午后两点多的光景,阳光照进来让办公室看起来更显得宽敞而明亮。经理姓宋,叫昔昔。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2:00
“你就是骆小爱?”
宋经理正站在窗前,我进去以后她才转过身,将手中的咖啡杯放进杯盘,可我窒息了——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而简单的女人?宋经理决不能被算在第一眼美女的行列里,但她的气质装束举动,却可以让人刻骨铭心。我曾对自己许愿,将来终有一日,我要成长成为气质非凡而事业有成的金领——如今我找到了具体的形象,我坚信这样的气质和举手投足里的风韵是要经过无数磨练才能拥有得到的。
“你跟我来,先跟同事们打个招呼。”
宋经理微笑着拉着我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我们部门的人不多,加我才总共四个,叫陈也的男生比我大不了多少;另外两个男人都约摸三十几岁,看上去挺好相处,一个叫BAN,一个叫TONNY。
“我们部门是一个年轻团体,这里最大的是TONNY,三十三了,最小的是你,才大学毕业。”
宋经理还是那样子的微笑,然后我看到其他人也是那样子亲切的笑容,心里不仅安心了许多,总算老天开眼,没跟我开那种玩笑。宋经理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TONNY搬来一叠资料,放在我的桌上:
“这些都是有关公司还有我们国际部的一些资料,还有历来做的一些CASS,你先看一下——可不能看太久哦,虽然是来报道,但就算是上班了,快旺季了,很忙的,我们部门人少,本来就缺人手的!”
我点了点头,TONNY笑着走开了,于是,每个人都开始埋头自己的工作,办公室里只有杜德伟在轻轻地哼唱着,伴奏的是我们“嗒嗒嗒”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埋首很认真且很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琢子却发着很强的热量。我没来得及顾及那么多。
原来旅游公司的工作,真的不只是传说中的忙而已。国际部虽然接的CASS不如国内部那么多,可我们是散客团队一起上的部门,加上人少,于是真的是成天忙得晕乎晕乎得,还天天加班。但我很快乐,因为工作,我感觉自己愈发的精神有动力,我上手很快,整个部门的人因为都好相处,所以人际关系上也很融洽。
两个多星期以来,我只顾着忙自己的,忽略了欧阳,还有小彗和卓文。
所以,今天下班早,我决定先和欧阳一起去滨江走走,再找小彗和卓文。欧阳这段时间,不知道是知道我忙而没有事没事就出来烦我,还是怎么了,总是垂头丧气,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不,走在滨江,一句话也不说,望着远方的眼中弥漫着淡淡的忧郁。我停下来,倚在防汛墙上,黄浦江终日的忙碌,对岸是上海闻名中外的万国建筑博览群,海关楼上的大钟静静地重复着它自己的工作。
而我,热爱这一片土地,我的故乡我的家!
“你在想什么?”
我尽量不让嘴动得太厉害,放低音量。欧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
“我想,我找到她了。”
“恩?谁?”
我一激动,分贝有点高,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欧阳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来了——变得还真快,前一秒钟还一付忧郁小男生的傻样呢!
“我要找的人。”
“是谁?”
“宋昔昔。”
——我一时语塞,宋经理?!我斜了欧阳一眼,异想天开呢?见人有点姿色就春心大动?男人男鬼都一样,一个字——色!欧阳想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有点儿生气,瞪了我一眼,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有感应。你走进她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觉得到。”
我想起了那一刻琢子发烫的事实——不是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怎么会是宋经理呢?这下欧阳可是艳福不浅啊。
“那得庆祝一下。”
我是真心得替欧阳开心,可是,看上去,我比欧阳兴奋比欧阳幸福。我静下来,看着欧阳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有点郁闷。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了他傻里巴叽没正经的模样,这样正正经经严肃深沉,我还实在是适应不过来。
我不喜欢,不喜欢欧阳有心事的样子!
“我真想把她从这里推下去。”
欧阳突然说,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真的无可奈何。也是啊,这么执着这么死心踏地地相寻了几百年,却在真正找到梦想实现的这一刻变得不知所措——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我理解,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拉欧阳的手,虽然感觉不到他掌心的温度,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像他给予我力量一样也给他一些些勇气,尽管或许,这样的一点点鼓励微不足道。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3:00
我们手牵着手,在全长110米的滨江大道上漫步,江风吹着,夜幕已经降临,彼岸已是华灯初上。
不远处,相对站着一男一女,我没有注意,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慢慢走了过去,靠近了他们。一声很清脆的巴掌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惊愕地抬起了头,正赶上那男人一个大转身,差一点儿我又要撞上了他的胸膛——对,是团队部的经理节铭——我曾经乞求菩萨别让我到他手下的那个男人——他身后的是?!宋经理?!
我很不小心也很不情愿地看到了这一幕,节铭的冷酷让我紧张,紧张让我结巴:
“经,经理——”
节铭显然是因为方才被甩了一个巴掌而心情更加糟糕透顶,变得愈发的可怕——你说这么一个世纪末难得的男人干嘛总要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劲?他就不能平易近人一点么?他没说什么,还是潇洒地一个大步就走开了。我偷偷瞄了宋经理一眼,明明地,她的眼中有晶莹在闪烁,欧阳却已经躲进了我的琢子。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正准备离开,却被宋经理叫住:
“陪我喝一杯好么?”
我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了。我想起来,欧阳说宋经理是他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是真的吗?真的就是她?坐进宋经理的红色POLO,车里被布置得挺温馨,卡通的坐垫长毛绒的摆设,比老爸那冷冰冰的黑色奥迪强多了。
“你晚上晚点回去,没关系吧?”
宋经理说话的声音从来都是轻轻的哑哑的,这样温柔的女人——哼,节铭那样子的男人难道不懂得怜香惜玉么?
“没关系。”
我爽快地回答,不自觉得又笑了开来。宋经理只淡淡地勾一勾唇角,黑暗里,我感受到她一身无声的凄凉。启动了车,她淡道:
“叫我YIVA吧,人人都这么叫。”
我点点头,于是很长很长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了PUB,震天的音乐,欢纵的人群,反衬的是YIVA孤独的落寞,叫人心疼的失落。我小心得去提醒YIVA:
“你别喝那么多了,还要开车呢!”
YIVA只是惨淡的一笑而过,挥手让服务生去拿酒,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心里苦——我想,该是说不出口的那种苦涩!YIVA从桌上的铭牌里拿出一张卡片,然后写了两行字,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我家的地址,这是钥匙。”
我望着她不再强作欢颜的脸,琢子不断地升着温,我知道YIVA是要宿醉一场的,而欧阳一定心痛到了决堤。
YIVA终于醉得不省人世了,我叹了口气,起身去扶YIVA,她很瘦弱,身子很轻,所以我没有费太大的劲,欧阳也还帮着我。我按着地址,找到了YIVA的家。她是一个人住的,房间不大,一室户,但很温馨,布置和主人一样的温柔。
YIVA一路的喃喃自语,我多少猜出了她和节铭的故事。应该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节铭的爱情从来都不完整。追他的女人很多,他总是自恃甚高,从来都不懂得珍惜。YIVA将自己的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却得不到该有的幸福。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欧阳无奈地握着YIVA的手坐在床沿,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这样温柔娇弱的女人,应该是被好好疼惜的。可是——唉,我去看欧阳,他看上去有点呆,我想他的心里早已是打翻了五味瓶,干着急,却找不到方式——无奈,人鬼殊途——
“你确定吗?”
我问。欧阳点点头:
“我已经看到了,是她,她的前几世都不怎么好,所以——”
“那你看我的前世是什么?”
我知道不该这样破坏现在的气氛,可我竟然有点儿酸,酸酸得,欧阳握着别的女人的手——也许是这样的场景,与我无关我嫉妒吧?!我羡慕YIVA,至少,她可以让一个人死后依然恋恋不忘,深爱至今,哪怕苦守百年只为这无奈的一见!
欧阳没有答理我,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答理我,没有注意到我的感受我的心情——是的,我确定,他此刻的眼里心中,只有YIVA——不,应该是他的这个曾经的她!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3:00
第五章 我想,我还是不该继续爱你
我讨厌一大清早被闹钟吵醒的感觉,所以很顺手的,就按了闹钟,然后蒙头继续睡,我忘了我是几点到家的,总之凌晨才睡下的就是了。不需要多久,我又迷迷糊糊起来,磕睡虫放肆地爬满全身。可是,有人在我耳边大叫,用力地摇着我,不间断得,很用力!
“猪啊,不上班了?快起来!”
我猛得坐起来,对哦,我还要上班呢。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清楚地看见欧阳坐在我的床上,像傻瓜一样地笑着。我没来由得气愤:
“哟,你舍得回来了?”
凌晨我离开YIVA家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欧阳会就此跟了YIVA,从此不再理我。我确定我当时,甚至是现在,心里还是一样的被嫉妒烫着——是的,我吃醋!我从小就是个小心眼,我讨厌被别人抢走心爱的东西的挫败,我已经被抢走了父爱和母爱,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天伦之乐——可是,欧阳应该不是我心爱的——唉,什么跟什么?我翻身下床,欧阳却紧紧地跟着。
“你别化妆了,不好看。”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脸上涂抹脂粉,欧阳跟着直嚷嚷,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是天生品位有问题还是做鬼做得连审美眼光都被抛弃了?!我不理她,总觉得心里别扭——想到他昨晚没跟我回来我就心里别扭。我急匆匆地抓了包就走,婷婷因为期中考试而上午在家休息,此时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姐,我帮你做了三明治,你不吃啊?”
我看看桌上被塞得厚厚的三明治,随手拿了食品袋装了就走。婷婷很喜欢吃自制的汉堡和三明治,一是好玩二是料多又实惠。自从我上班以后,这小丫头可没少巴结我,我晓得她是“处心积虑”地打算等我发了工资好好地敲一笔——我心里甜滋滋的,其实我挺喜欢婷婷的,毕竟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妹妹,送她的礼物我早挑好了。她生得比我乖巧,比我讨人喜欢,爸爸喜欢她多一点也没错,只不过,这世间本来是不该有她的!
我风尘仆仆,赶到公司,总算没有迟到。
电梯的门正要关上的一刹那,一只大手挡住了电梯的门,是节铭。我礼貌地冲他笑了笑,无论我对他有多少偏见和不满,他毕竟是经理,更何况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有点同情YIVA而已。况且,我一直以来都对像节铭这样出色却自以为是的男人怀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但是,节铭真的很有味道。其实并不出众的五官,却被他自身的风度和气势所陪衬得天衣无缝得恰到好处。他站在我的身前,高高在上,我想他是不可能会注意到那么渺小的我的,所以我专注地欣赏他的眼神很放肆——我几乎是有点得意忘形,谁让他眼睛长在头顶心?!又谁叫我天生就有这毛病?见到帅哥就两眼发直呢?——女人当中,我算是好色的了,不过我很规矩,只是偶尔有机会饱饱眼服而已,不会存有非份之想,毕竟缘分是天注定的,用来过日子的,光好看顶个屁用?!
电梯门一开,我就一个快步,灰溜溜地准备逃之幺幺,做贼心虚?有点儿。但是,身后传来节铭冰冷的声音:
“骆小爱。”
我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她那么长时间不叫我,干嘛现在才叫我?真是,真是晚捷不保啊!
“节经理早!”
我努力把招呼打得理直气壮,还很大胆得直视他的眼睛——那脸部清晰的线条,冷漠的唇角真他XX的性感——哈哈,长地对得起党和人民就了不起啊?凶巴巴的,我看你了又怎么了?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YIVA,昨晚喝醉了?”
哟,性子倒挺直爽的嘛?!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却也学他,跟他一样酷!
“这个,您自己去问宋经理吧!”
我故意措辞谨慎而且礼貌,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进了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嘻嘻,我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哪根葱哪根蒜,只要本小姐看不顺眼的就不会跟你正儿八经地好好说话。碰壁了吧?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着呢!
“你神经有点毛病。”
欧阳看我得意洋洋的死相过来骂我。我冷哼一声,心情不错,不跟他计较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3:00
朝九晚五——所有上班族最熟悉的名词,呵呵,可我还得加班加到七八点,月黑风高——我长舒一口气,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和桌子,又偷瞄了经理办公室一眼。门虚掩着,YIVA仍然和平常一样精神饱满。手机响了,是短消息——卓文的:
“你怎么还不下班啊?我等得头发也白了。”
我一惊,欧阳看起来有点儿不太高兴,坐在我的桌上,说:
“我看到他在楼下等你——你别补妆了呀,难看死了。”
我没去答理他,起身就直奔电梯——我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可是,望着不断下降的数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不从心爬上了心头,在见到卓文的那一刻更是变本加厉,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之间的障碍,是一道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说服自己越过的屏障——那就是辛小彗。
“你还真的是忙!”
这是卓文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我不满地望着他,他自己忙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啊?!他站在大堂里,双手叉着袋,简单的着装,依然个性十足。
“你怎么来了?”
“我公司也在附近啊。”
卓文理所当然地说着。陆续下来的同事都纷纷过来跟我打招呼,都说“你男朋友啊?”,把我弄得好不尴尬,频频地解释却换来卓文的抗议.“
“有我这样的男朋友很丢你的脸啊?”
“不是,我新来的,你别太现眼了。”
“哦,原来是怕太现眼,不是不想我做你男朋友。”
卓文还是满不正经地贼笑贼笑得。我们决定到滨江的星巴克去消磨时间。
“小彗最近怎么样?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气氛有些莫名的紧张——或许是我太紧张,卓文还是和平时一样的自然——是我想太多了——不,是我怕了,有点怕,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什么。
“她也上班了,服装设计助理,台资的。”
卓文简单地回答了我,然后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知道我有点可笑,可笑的是我竟然会在面对卓文的时候不知所措——我是怎么了?我警告着自己放轻松,这样的——就算我们真的就这样开始了,那又怎么了?可是,可我——
我们在露天的桌边坐下,这里是整段滨江大道风景最别致的地段,濒临江水,对岸风光一览无遗。江风徐徐地吹着,春天,又是春天!卡布基诺的芳香里掺伴着江水的味道,我将咖啡杯放进杯盘里,却莫名地想起了YIVA放下杯子的温柔娴雅。卓文半趴在桌上,一直盯着我眼里的黄浦江。我被他看得有些烦,因为我怕心事就这么被他看穿。
“那天溜得那么快,我话还没讲完呢。”
卓文的口气很轻松,若无其事的潇洒,我却被这种两难的境界搅扰过多少个失眠的夜?终于在这一刻,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我该放弃什么坚持什么——只是,我不想,真的不想!
“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
“那你干嘛要我给你答案?”
卓文打断我的话,原来他变的严肃的样子很可怕——是我怕了,我怕那么严肃地面对这个问题,我终于发现,原来不顾一切的冲动地完成自己的幸福,于我,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败仗。游戏一开始,就决定了输赢。所以,我但愿,一切仍然保持原样——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够收回来?
“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迎接小彗的吵闹,闹到天翻地覆。”
我可笑地笑了笑,我们明明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明白夹在中间的是辛小彗而不是别人。我无话可说,我不想以后的日日夜夜都要面对小彗的眼泪和指责。但是,我喜欢卓文,不比小彗的感情少一分一毫!
“我知道你很矛盾,其实我也很矛盾。从我发现你喜欢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就算我们再忍耐多久也不会有更好的方式来开始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面对辛小彗。”
卓文很坚定,我埋首轻啜杯里的咖啡。面对?怎么面对?剥夺她的幸福剥夺她的笑容剥夺她的快乐就是面对?我也想啊,我也想就这么抛开一切把一切交到卓文的手里,可我做不到,做不到——
“爱情,不能那么自私——”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4:00
我喃喃地呻吟,像在自言自语。我确信卓文的矛盾之中,还有对小彗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的感情——他一直摇摆在我们之间,不是么?
“你知道我和小彗单独吃过多少次饭看过多少场电影约过多少次会么?她都没有告诉你,而今天,是我和你第三次单独约会,第一次是辛小彗不知道的!只要我说一声,小彗就会欢天喜地地蹦到我的怀里来,却决不会顾虑到你的感受!你懂么?”
我懂,小彗向来比我自私比我潇洒,大脑少根筋而已,无心之过,可以原谅!我的眼前突然有些迷糊,睫毛有点儿湿润——她怎么能这个样子?只是,小彗根本不知道我对卓文的感情——不知者无罪啊——我的心很酸很痛,可我想,我要的答案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难道不是么?!
“小彗可以为了你去死,而我不会。”
我比小彗理智,向来如此。卓文几乎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像是在思考,总之他沉默了很久,沉默着看我的眼中流下一行泪水。
“你——你难道要我对你说,你比辛小彗坚强,所以没有我你能办得到而辛小彗做不到吗?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但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想逼卓文说他对小彗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知道他有,只是比对我少一点点。只是,最重要的,正如他所说,我比小彗坚强,失去了爱情,我的生活可以继续可以仍然和过去一样维持。但,小彗,也许很难做到!多年苦心经营的友情,我不想毁之一旦——可是,难道坚强也有错吗?原来,女人真的不该太过坚强!
“小爱……”
卓文苦恼着一张脸,再也嘻笑不起来。我拭去脸庞的泪渍,我做好准备了,准备迎接卓文的角色转换了——我面对的,即将不再是我的朋友,而是辛小彗的男朋友了——是的,我了解卓文的心情,他也累了,在我们两个女人之间游走那么许多年,是该结束了!
回家的路,太短太短,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就要把一切都还回去。我们都沉默着,我们都知道,这或许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辛小彗不知道的单独相处——但是,我还得装作潇洒装作我不在乎,然后转身,说:
“BYEBYE。”
卓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拉住。我看着他,距离很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小彗会给卓文幸福,而我的退出可以成全三个人的快乐!可我,会快乐吗?卓文将唇凑近了我的唇,我的心有碎裂的痕迹。卓文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们都不是自私的人。我们对小彗的疼惜注定我们必须放弃自己的欲望——我可以,卓文也可以,我明白!
他终于还是没有吻上我的唇,当细吻落在我的额头的时候,我想我的思维是崩溃了。心好痛,搅翻了一整片海洋。我没有勇气去看卓文的眼睛,我想我不会再坚持得住。所以我选择落荒而逃……
欧阳没来由地发着疯,说话刻薄,动作粗鲁,在房间里大吵大闹。可我,简直是一只挫败的公鸡,只愿意把脸埋在枕头里,任凭欧阳莫名其妙的歇斯底里。好烦,真的好烦!
“骆小爱,骆小爱!!你听到我叫你了没有?你倒是说说话呀,说话呀,你哑啦?!”
“我就知道,你不想理我了,对不对?我知道你是不用理我了,你只要你的卓文就可以了!”
“你说话呀,说呀——”
我把耳朵蒙起来,我不知道欧阳干嘛情绪那么激动,他是想安慰我吗?可是有这种安慰的方式吗?他自己不也一样有了YIVA就不用跟着我了吗?又何必那么气急败坏地来指责我?!至于吗?我心情不好,他还这样对我发脾气?!
许久许久,或许是看我没反应,他自己也觉得没趣了,终于安静了,不闹了。而我,也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欧阳竟然躺在我的身边凝视着我。我吓了一跳,头往后闪去,他却又凑了过来。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但却一样让我的心失去了节奏地乱跳乱撞——怎,怎么了?我们,我们怎么了?都怎么了?
在欧阳吻上我的一刹那,我想我是疯了,我竟然和一只鬼接吻——竟然,竟然,我确定我没有被强吻,我——也吻他了——哈,我疯了,一定是疯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4:00
他看着我,还是那样深邃的眼神,看得我晕头转向。我没说什么,一骨碌爬起来,我需要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我需要足够大的空间清醒一下。
“我要走了。”
我立定在房间的门口,皱眉!
“为什么?”
欧阳似乎很高兴看到我的吃惊和紧张。
“我已经找到她了,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
“什么时候?”
“陪你过完这个周末。”
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来。转过身,往客厅走去——这算什么?他等待四百九十多年,千里迢迢寻找自己曾经的至爱,换来的不过只是这短短的注视,值得嘛?!至于嘛?!我的脑袋有点涨,只N多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与卓文的划清界限,与欧阳接吻——欧,天呐!我不想再思考了,太累了太累了!
电视里在播着不知哪门子的电视剧,阿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老爸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报纸——哼,不知道电视剧和报纸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竟然都看得那么出神。我端坐在沙发里,看上去也在欣赏着画面里的男女主人公的浪漫情事,实际呢?鬼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姐,帮我看一下试卷。”
婷婷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英文试卷,她的功课向来是我负责的,所以我也没有多少可以推脱的理由。我接过卷子,问:
“哪题?”
“这儿。”
婷婷弯着身,手指着试卷,可我分明看到上面一颗用红色水笔画上的鸡心,还穿了一把箭。我诧异地抬头看着婷婷,小丫头调皮地冲我笑笑:
“唉呀,走吧,去我房间教我。”
于是把我拉离了客厅。我坐在她的大床上,摆出拷问的架势:
“说,谁画的?”
婷婷甜蜜而腼腆地笑着,说:
“我的同桌!”
“你喜欢他吗?”
我隐隐地笑着问婷婷,她乖乖地点点头。我笑着一头倒在了她的大床上。婷婷趴在我的身边,问我:
“姐,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初恋?!我闭上眼睛,好遥远的事情啊!
“也差不多你这个年纪啊!不过,是很单纯的感情。”
“真的?那你们有没有——”
婷婷比划着,我好笑地说:
“没有,就只牵牵手而已,我们那时候,哪比你们现在那么混啊?!”
婷婷噘了噘嘴,像是我冤枉了她般有点委屈。我心疼地摸了摸她柔软的黑色长发,妹妹?!唉,妹妹!
“我不会阻止你谈恋爱的,帮你保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恋爱归恋爱,学习可一分不能落下,不该做的别做,你毕竟是女孩子,你们还小!”
“知道啦,姐姐!!跟你学嘛,朋友谈到昏天黑地,成绩照样拔尖!”
我宠溺地打了一下婷婷的屁股,婷婷却更来了劲,挨近我:
“姐,你跟卓文哥怎么样了?还是你又有了新目标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婷婷。她是我的妹妹,我的烦恼不该由她来为我分担。我所能做的,就是给她快乐,让她分享我的喜悦,为她分担她的烦忧。我想我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一直都是这个妹妹的好榜样。虽然,我对阿姨,对婷婷,甚至是父亲,都存在着很多的厌烦,但我想,其实他们并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谁都没有错,是命运一定要如此安排。可我一直以来都是矛盾的——我很感激阿姨对我如同母亲般的照顾和关爱,可她毕竟她不是我的母亲;我是真心地喜欢婷婷,可她毕竟剥夺走了我一半以上的亲情——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在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一个——我知道,这不是别人造成,而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的心扉至今都无法真正打开!
正如我可怜的爱情——初恋宿命般得不了了之,我遇上了辛小彗。然后,我不得不为了这个就和婷婷一样经常跑来向我撒娇的女人放弃自己的快乐——卓文,角色的转换,也许,也许我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是的,我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那么欧阳呢?
我坐起身来,像是被触动到了最敏感的神经,我站起来,让婷婷早点睡觉,然后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欧阳?是他要走了么?我是怎么了?
欧阳舒服地靠在我的沙发椅里,我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我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倒头睡去——对,睡着了,就会忘记一切烦心的事儿了,我不是总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强迫自己睡着的嘛?!
我没有问,也没有说,可我知道,这一夜,欧阳一直都沉默地守在我的身边,一直在看着我的睡容,一直,都陪在我的床边……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4:00
“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帅哥坏经理吧?!”
我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热,只能无奈地挠挠不痒的头皮,去看卓文。虽然节铭还是一付万事与己无关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也着实吃了一惊。哎,世界真他XX的小!
“我和节铭一直有合作,原来那家旅游公司就是你现在的公司,你们的广告都是我负责的!节铭,这是辛小彗。”
辛小彗像观察外星人一样用很好奇的眼神盯着节铭看了很久,直到节铭笑了笑——没有人想到他会笑,不过就脱下西装领带的节铭本人而言,的确是亲切了许多。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我想要挖个地洞往下钻的想法,真是被小彗糗死了,一点分寸也没有。
“小爱,你学不学桌球?”
卓文隔着桌子问站在桌边发呆的我。我抬头,却正巧迎上了节铭投过来的眸光,他站在卓文的右边,正等着开局。我反射性地逃开了他的注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不自然那么地拘束!卓文靠近我,我几乎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望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我不敢确信他是否是尚未决定放弃我——我抬手又去挠不痒的头皮,看到了喝完水走过来的小彗。小彗还是一付笑嘻嘻的贼样,温情脉脉地看着卓文:
“你到底教不教我啊?”
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压抑得有点荒唐。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了一口气,只有我自己听见的声音。
“你不废话嘛?!当然教你罗,他不答应过教你的嘛?!”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的伪装能力,尤其是在面对小彗的时候。卓文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我走开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节铭冷漠的表情里分明是洞悉一切的不动声色——他真的很有味道,三十二岁的男人该有的他都有了,也许正是因为拥有太多才会不断地去伤害爱他的人——很多像他这样的人都不懂得如何珍惜所有,而人,也总是会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我有点儿走神,呆呆地看着节铭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也真是感谢节铭的出现,让我的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在卓文和小彗的亲密里。呵,我也总要面对的,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吧?!
“怎么,你是真的不想学?还是——”
节铭走过来喝水,声音很低沉,欲言又止地望着我。我没有回答,学不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学。
“我教你吧!”
节铭放下水瓶,弯身拉住我的手,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我拉到了桌子边。我很高兴,几乎是有些得意地看到卓文眼里的惊诧,还有小彗吃惊的表情。在那一刻,我和节铭对视的一秒钟里,竟然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只是演出一场戏,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节铭会愿意陪我演出,也并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那么多管闲事而又会频频来看我。
“比一局吧,看是你的徒弟强还是我的强。”
节铭傲慢地扬了扬唇角,然后很顺手的从后抱住了我。我就要窒息,弯下身,瞄准球的那一分钟,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愿意为了这个男人挥霍自己的青春,即便游戏开始之前她们就知道结局是永远的一场没有结果的悲剧——至少现在,我还能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又一个愚蠢的爱上节铭的女人!
“你经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就不怕我误会?”
当我第三次在节铭的束缚下对准球的时候,节铭的声音有如黑夜的诱惑淡淡地飘入耳畔,鼻息吹得我的耳根酥麻——我讨厌这种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在我的脸烧焦之前,他握住我的手突然松了开了,我奇怪地看他,他皱眉:
“你的琢子很烫。”
我偷偷地笑笑,知道是欧阳在搞鬼。直起身,说: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晚上有点事。”
没有等他们答应,我便转身离开了桌球房。这样的局面只能让人感觉难堪,我不想再延续自己的荒唐。卓文至少是这些年来我一直喜欢的人,而小彗无疑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句玩笑话,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卓文能够与小彗在一起也算不负我狼狈退出,我又何必荒唐到要去演一场莫须有的戏呢?!更何况,演出的男主角又是一个可以让人轻易沦陷的男人。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5:00
走出浴室的大门,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骄傲地绽放出这座城市独有的妩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欧阳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说:
“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十二点一过,我就得走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笑着摇头,应该感谢欧阳的戏弄让我顿时清醒,好让自己不再继续幼稚下去。
“走吧,去江边坐坐吧。”
欧阳笑着拉起我的手,拦了车,半小时后的滨江大道上,我和欧阳并肩坐在亲水楼台景区的石凳上。江风带着浅浅的腥味拂面而来,吹得人身有点儿腻。远处近处不时有汽鸣声此起彼伏,对岸灯火通明,万国建筑博览群威严矗立,海关楼的钟声刚刚敲过九下。
“我走以后,你要多多关心YIVA。”
长久的沉默之后,欧阳惨淡地开了口。我本想嘲笑他一番,可临别前淡淡的愁绪让我无法笑逐颜开,我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只是为你有点儿不值。你苦苦追寻了几百年,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你甘心么?”
“看见她如此凄惨,或许相见不如不见。命运吧,她世世投胎,一世都未曾幸福过。”
欧阳望着远方的眼眸开始变得深邃,我无法理解一只鬼的慎密心思。
“天涯曾经对南王起誓,如若南王愿意放欧阳一条生路,她愿用她生生世世的幸福来换取。”
风吹起了衣服的一角,此刻的我们的心情都莫名的沉重,我没有动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欧阳将往事娓娓道来。
“我本是追随南王之子朱肃的护卫,官及三品,却不幸爱上南王的九夫人,天下第一美色李氏天涯。哎,事事就是这么荒唐而不可捉摸,天涯偏偏为三殿下肃情有独钟,期间又纠缠上了妖道生众种种,最终落得曲终人亦散。三殿下为救至爱投入槐种,就是你在香港见到的那棵古槐;天涯知我对其情深意重甘愿舍弃生命,她此生都无以为报才将其代代幸福换我一条贱命苟且于世。前生她我二人双双殉情,我追寻天涯几世,是想为其谋夺幸福尽我绵薄之力,却未料,因果报应一切皆已注定,我更无能为力。”
欧阳沉沉地一声叹息,将我的眼泪逼到了眼角但没有流出来。虽然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也与我无关,但这要比看一场爱情电影还过瘾,原来“爱之切,痛之深”真是有情有理,这样的痴缠百年——YIVA真是可怜,哎!
“小爱,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对未来之事还算能知其一二,那个节铭——你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一念之差命则有大逆转!”
我根本是一头雾水,他在跟我说节铭?哈,太不可思议了吧?难道阁下也要我加入节铭的爱慕群之中跟那些个疯女人一起拼个你死我活吗?!太可笑了吧?我骆小爱可没那么贱,简直莫名其妙。
“行了行了,别都愁眉苦脸了,说点儿开心事吧?!”
我笑着走到欧阳身边,欧阳直直地凝视着我,我的心突然慌乱不安,却无法说服自己掉开视线。或许是一分钟以后,欧阳吻上了我的唇,我闭上眼,回应着欧阳贪婪的索取——脑海里空白的一片让我无法解释此刻自己的情不自禁,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无奈将我的心生生地撕碎——人鬼殊途不同归,他我毕竟阴阳两相隔!
久久的缠绵,欧阳紧紧抓住我的双手,却无奈地扯动唇角:
“我要走了!你记得别老是化妆,难看死了!”
我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很深很深的不舍——我早已习惯有欧阳陪伴在身边的生活,开心不开心他都是第一个知道唯一一个与我共同分享的——鬼,即便是鬼又如何?我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吞下泪水。欧阳转过身,大踏步离去,他是不愿意让我看着他凭空消失吗?可我已然已感觉不到他遗留下来的温度——纵使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温度!
“欧阳——你若为人想要转世,该去何处了断残生?”
欧阳停下脚步,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有飞奔过去阻止他离去的冲动却最终忍耐下来——我明白人鬼难同道的道理——哼,原来我真的如此懦弱。
“槐边生,槐边死!”
我抬眸,欧阳竟已消失,我的心仿如瞬间被抽空一般失去重心。双腿一软,失去了支撑我整个身体的力量。我瘫坐在堤边的铁链旁,欧阳,请你一定一路顺风,他日后会无期了——泪水终于如同泉涌,原来生离死别的滋味如此教人痛不欲生——海关楼的钟,敲响了十二下……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5:00
第七章 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欧阳离开我的生活已经有些日子了,酷热的季节里,腕上的琢子冰凉冰凉,可我却会时不时地怀念着它那些时常散着热量的季节。真的不习惯,生活和思维就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变得无聊而毫无趣味。我总是在烦恼亦或愉快的时候对着天空喃喃自语,傻傻的相信欧阳一定听得见我说的每一句话。于是,我开始失眠,夜深人静的黑暗里,辗转反侧。
好寂寞,原来寂寞的滋味有时真的会教人难以消受!
我呆呆地对着电脑屏幕发着呆,在这个难得清闲的下午,如果欧阳在身边,我想我会更加快乐!YIVA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办公室,总之因为自己的思想一直开着小差而不曾注意到她,却不料她竟然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小爱、KAN,你们两个人马上去团队部帮忙。”
我回过神,还没听明白YIVA说的是什么,YIVA就已经转身又走开了,我只看到她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
“走吧,还发什么愣?”
KAN走过来拍了拍我,我这才站起身,好像YIVA方才是叫我们去团队部帮忙是吧?!我没问,我才没那么蠢,白白让人发现我的失魂落魄。走进团队部的办公室,即刻的紧张与压抑将我包围,整个空间都被沉重所笼罩。十几个人连头都不抬,如同打仗,已然紧绷到了极限。我看见另外几个部门的经理还有YIVA和节铭,都聚集在大会议室里,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两部电话,无暇顾及自己以外所发生的事情。我和KAN站在原地足足有两分钟,节铭才发现我们,向我们招手示意进去会议室。
在会议室坐定以后,才大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时间,下午四点五十三分,离下班还有几分钟,我心里有数,又将是一场没有时间的战争。我快速浏览着手中的资料,旅游旺季临近,每个人尤其是团队部都忙得不可开交,偏偏还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大差错——竟然把这个大CASE压在案底忘得一干二净。对方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每年出团的人数都有几百人,现下一切都未曾落实,对方于后日傍晚倒要走团了。
我打开电脑,真是头晕啊,节铭这个团队部经理究竟是怎么当的?怎么会如此大意?因为时间太紧而工作量又大,只能临时组成一支补救队伍加班加点。我不断地在纸上画着圈做着记号,心底里却在埋怨自己没事干嘛就今天那么闲?多出来的事情真是!我偷瞄节铭,浓眉紧锁,指间燃着烟,专注地神情里带着一点焦虑——切,谁让他自己失职了?
我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早也忘了时间,直到好几个经理都起身离开,才抬头看钟,当真是十点多了。节铭的助理走进来,放下几份盒饭,小声说:
“节经理,你妈妈已经打了三通电话来了,你真的不接?她说情况很危急。”
节铭磕灭了烟,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说:
“挺晚了,你下班吧。”
助理小姐点点头出去了,我用手去托着脑袋,明显是已经饿过头了,一点食欲也没有——我还真搞不懂,到底是YIVA分给我的任务还是节铭,干嘛是要我搞定这些东西?又麻烦又耗时间。人是越来越少了,连YIVA都走了,我他XX的居然还没有做完!决不是我动作慢,我的工作效率向来很高,仅凭这一点,YIVA就一直很欣赏我——哈,一定是他们看我平常做事速度快所以就给我出这种难题了——哼,你说我平时没事干嘛手脚那么利索?!
“晚饭没吃,你就当夜宵吃吧!”
在我上下眼皮打架的当口,节铭将盒饭放到我面前,我抬头,哈,凌晨两点!饭早就已经凉了,没有香味没有食欲,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我和节铭,外面的办公室里还有三个,我看到摆在桌上的盒饭们都是原封未动——唉,熬吧,反正也不是第一个通宵工作日了。
不过,人有时候还真的是奇怪,不吃不饿越吃越饿——我本是随便趴着饭,没想到是越吃越香,越吃越来劲,眼看一整盒的饭快要被我消受干净了,我却似乎还想再吃一点,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喏!”
节铭将桌上的饭盒都推到了我面前,看着我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哈,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对我笑了?我匆匆扫了一眼他疲惫略带憔悴的脸,指间的烟未曾断过,突然发现,他眼里的笑意是另一种苦涩,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他的手机又响了,他只是拿起来看了看就按了,后来又干脆关了,重新回到工作中的节铭,那一声沉重的叹息——我的心也为之一沉,唉,这是怎么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5:00
忙碌的一夜,未曾合过眼的一夜,终于一切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别的部门的人或者节铭这个经理了,可我却听说节铭或许还要接受处分——是他的下属在洗手间里告诉我的——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节铭——粗心的是他们部门里另一个老职员,因为这家客户的CASE每年都是他负责的,今年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居然会出这种低级错误。但是节铭扛下了所有的责任,理由是这个职员还要养家糊口——呵,听上去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但是那人却说,其实在他们部门,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事情实在太多,职员们都很容易出差错,节铭因此也被罚过好几次了。若不是节铭真的是一个称职而且有能力的上司,哪会有那么多的人愿意留在团队部去跟着成天不苟言笑的上司忙到昏天暗地?而作为老板,又怎么会一直要留任节铭稳坐着这个位置?节铭骄傲的时候,可是连老板都不放在眼里的!
我有点儿昏昏然,于是去了顶楼想吹吹风——清晨的空气果然与众不同,虽然太阳已经宣告了又一个高温日,但空气里难得的清新还是让我暂时神智清醒了一点。我只是在想,难道就此就要对节铭另眼相看了吗?他不过是一个有能力,还算深得人心的上司罢了!
耳边传来重重的抽泣声,我一惊,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平常这时候不太会有人上来这儿的呀!我回头,寻声望去——节铭?!他蹲在墙脚做什么?在哭?节铭在哭?!我深知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更何况是像节铭这种根本不可能认输的男人。我犹豫着,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我以为节铭没有发现我,却不料他竟然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他竟然在我的肩上涂抹他的泪水和鼻涕?!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开玩笑——
BOSS轻悠的香味在我的鼻息里萦绕,节铭的泪水让我的心起了一个结,我心肠软,看不得男人的忧郁,更何况是眼泪!很久以后,稍稍平静的节铭才将我松开,然后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抬眸,红肿的眼睛和因为熬夜而憔悴的脸零星的胡碴——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挫败的公鸡,毫无生气毫无斗志!
我们都沉默着,节铭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还有高楼大厦,燃着烟,就这样,直到他指间的烟燃尽,他才起身,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靠!这算什么?发泄完了?连句谢谢也没有?真他XX的靠!
“辛苦了。”
我才转身想走,却让突然折回的节铭吓了一跳,他递过来一罐“摩卡”,我看他,他累坏了的脸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我接过,然后看他下楼消失在眼前——我捂住胸口,里面的心脏此刻正发神经地乱蹦乱跳——不会吧?!我不会是因为节铭的挫败而被感动了吧?!可是,我还感觉得到他在我身上留下的温度——神经病,真是严重缺乏睡眠综合症!!
回到桌子上,YIVA已经来了,她从里面走出来,将一罐“摩卡”放在我的桌上,温柔地拍拍我,说:
“辛苦了,小爱。”
我尴尬地笑了笑,摩卡,又是摩卡!我将两罐摩卡放到了一起,它们还真像是一对啊,切,人本来就是一对,什么叫像不像的?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我才知道,节铭的父亲今天凌晨的时候在医院去世了,好像是癌症什么的——也难怪了,因为工作,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是该哭一场了——我朝自己吐了吐舌头,一阵心悸,幸好当时方圆几百里没有人影,不然我大概就是下一场流言的女主角了……
我准时下了班,直接拦了车回家,我需要补充一个长长的睡眠,幸好明天是休息天,不然真要吃不完兜着走了。我瘫软在出租车的后座里,窗外的风景飞般倒去——欧阳,难道人真的都是脆弱的吗?就连节铭这样的男人都不曾例外?
“喂。”
“小爱,是我,小彗。你现在在哪儿?”
“车上,回家的路上。”
“是吗?我在外滩等你,陈毅塑像这块。”
“不用了吧?我很累,我得回去睡觉,我——”
“就这样了,我等你。”
小彗“叭”地就挂断了电话,跟着一条短讯——我等不到你是不会走的!我无奈,只得让司机掉头走,究竟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见面现在说?我的头好晕,真是麻烦,这个小女人有时候真的是麻烦。我的手里是两罐摩卡,我跟小彗可以一人一罐,我想着,看见小彗独自坐在石椅里,周末六七点的光景,外滩防汛堤上的人很多。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5:00
“恩!”
我走到小彗身边,递过去一罐摩卡。小彗抬起头,看着我——不,是瞪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也一样是恶狠狠的。我突然警觉起来,她会这个样子对我,只可能是为了一件事情!还没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小彗便一个甩手将我手中的摩卡弹开,重重的摔在地上,声音很响,引来不少人好奇的眼光。我愣了几秒钟,然后将摩卡捡回来,我记得这一罐是节铭给我的!
“你干嘛?”
我坐下来,有些不快。
“我干嘛?我还问你干嘛呢!你干嘛要跟我抢卓文?你也喜欢卓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把我当傻瓜啊?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窒息——我几乎是窒息过去了,我以为风平浪静了,却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东窗事发,原来辛小彗的反应与我想象的差不多。
“卓文告诉你的?”
“我看到卓文电脑里你们的YAHOO聊天记录了。”
小彗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一点愧色也没有!这么着,就是卓文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小彗沉默了少一会儿,突然就朝我大吼大叫起来。我的头好痛,她说了很大一通话,我只听进去两句话——卓文有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卓文怎么可能连我都不要了?我无话辩驳小彗此刻无理的指责,小彗发了一会儿疯就哭了起来,我无可奈何地抿抿唇,低头——太累了,欧阳,我好累,为什么人生在世就要那么麻烦?!
我被小彗拖去了PUB,灯光烟雾音乐酒精,我快要崩溃,小彗一整晚不断地喝酒不断地哭不断地闹,我的脸侧被她煽了狠狠两巴掌,我还不能还手不能走不能哭不能闹——因为她醉了,借酒装疯——我还得送她回家——我在她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我对辛小彗而言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哭着闹着的永远是她,挨着忍着的永远是我?她不开心我要陪她要给她打给她闹,那么我呢?我不开心的时候她在哪里——哼,她知道个屁!
凌晨两点三十分,我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瘫软在自己的床上了,关了手机,搁置了电话锁上门,心情很糟糕,现在没有比睡觉更能让我放松身心的事情了。脑子里很乱,为什么卓文要选择别人而不要小彗?难道是为了我好么?难道他不了解小彗吗?他这样伤害小彗小彗肯轻易放过我吗?HO,我的天,老天啊……
欧阳,你究竟在哪儿?难道留下来陪一陪我都不可以吗?
欧阳,欧阳,我真的好想你!
欧阳,我想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6:00
第八章 原来爱情可以这样的
双休日,不用早起不用加班不用接电话!
我赖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窝在染满我的味道的被窝里,冷气将整个房间变凉,我知道,我已经昏沉地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外加一整个上午了。
所谓一夜不眠,十日不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心情低落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就更不想离开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烦恼的床!可是现在,肚子大肆敲着鼓,我已然那么久没有进过食了,中途醒来就只上了一趟厕所而已。阳光透过帘子照进来,我抬腕,琢子依然冰凉通透——又是一夜,他还是没有回来!
房间的门“咚咚”地响,传来婷婷的声音:
“姐,你没事吧?醒了没?”
我皱眉,好烦。起身,打开门,婷婷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我:
“卓文哥都打了好几通电话了,姐,你没事吧?”
“加班加通宵,补充睡眠而已。”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婷婷的鸡婆——打就打贝,反正本小姐的手机不到工作时间是不会开的,至于电话——哼,我想出门去逛逛,人不在,接个屁哈?!——我几乎是恶狠狠地挤着牙膏,想想就来气——卓文、辛小彗还有该死的欧阳——我是气卓文莫名其妙的决定将我陷入“万劫不覆”之中,更气辛小彗,靠!那么大个人了,难道她就不能用脑子好好地思考好好地不要那么冲动感情用事吗?!
但是,欧阳的一去不回头,让我情绪低落到脸色苍白。
套上泛白的牛仔裤和陈旧的布制衬衫,透气性还他XX的好哈?!懒得照镜子,反正照来照去都是一个鬼样!婷婷把她的那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见我没什么反应,便晃悠晃悠地整个人一起进了来。
“你要出去?不饿吗?妈妈给你留了饭了。”
“不用了,出去走走。”
“逛街?!一起好不好?”
我只淡淡地瞟了一眼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眼,我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去好好享受一下宽敞的空间,带上她,岂不多个累赘?!
“行了,你想买什么?”
“背包之类的,暑假我要出去旅游用的。”
“知道了,我帮你去看看。跟你妈说一声,我应该不回来吃晚饭。”
我面无表情,将皮夹塞进了牛仔裤的后裤袋闪身消失在了婷婷的眼前。
已经有大约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我没有享受过一个人的自在与随意了。我都把时间留给了谁?卓文?不,是辛小彗。哈,真的是形影不离啊,可是现在,到头来,一个男人,就可以将整个局面搅翻么?她应该酒还没有醒,或许酒醒了人也会清醒一点吧?!
星期天下午的襄阳路,名不虚传的人山人海。我下了车,一阵头晕——我向来不喜欢往人堆里扎的,幸好今天没打算淘便宜货!我只逛了两个商场,帮婷婷买了一只背包几件T恤,衬衫是留给自己的——也算是满载而归了。下一站是书城,捧出来一叠书以后,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我舒了一口气,肚子饿得我似乎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我淡淡地笑了笑,直奔同济大学校区内的TEA BAR。
三四点钟的光景,人并不十分多。我舍弃了室内冷气十足的冰凉环境,在室外的大伞下落了座。四周是一成片一成片的树荫,轻风拂面,并不觉得热。椅子是藤制的摇椅,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外加一点中式糕点。我喜欢这里,大学校园异样的清静浪漫,很多人都曾说我很会享受生活——我想那只是在说我懂得怎么花掉赚来的钱而已。就像现在,舒坦地窝在摇椅里,品着香茗欣赏大学生的花前月下,未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我习惯地抬起手腕——自从欧阳走后,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虽然明知他不可能会在琢子里栖息——只是现在,如果他可以与我一起分享,或许会更加完美。
“你怎么会来这儿?”
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愣而抬头——节铭?!我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似乎有人在的痕迹——刚才他是走开了——
“节经理?!你——”
我还来不及表示完整的我的惊讶,硕大厚实的手掌已经盖在了我的头顶心。我被这个亲昵的举动吓了一跳,去看节铭憔悴的脸上那一丝宠溺的温存——我以为我看错了,或者是在做白日梦,但是,节铭泛红的双眸让我恍然——一种本能的怜惜油然而生,都说女人有天生的母性!他在我的身边坐下,让服务生将他桌上的东西移了过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6:00
“你叫我节铭行吗?经理来经理去的,听着别扭。”
我吐了吐舌头,不叫就不叫吧——不过说真的,自从与节铭在浴室意外邂逅以后,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使他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再加上前一日他在顶楼抱住我痛哭……我放下手里的书,开始了与节铭天南地北的闲扯——当然,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的闲聊里,我知道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当然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罗。节铭的父亲是同济的留校讲师,文革时吃过些苦头,文革结束平反以后,继续在母校执教,以后成了教授。他的父亲一辈子都在这里工作生活,而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伴随着的是他父亲的言传身教。看得出,节铭和他父亲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三个月前,他父亲被诊断出了晚期肠癌——时间太短,他说他还没有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死神就剥夺去了他父亲的生命。可怜不孝的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他的母亲告诉他,父亲并没有责怪他一丝一毫,知道他是因为工作实在无法走开——我出神地望着节铭强忍泪水的酸涩,心底里突然扬起一阵痛楚——呵,我说了我是最见不得男人忧郁伤心的!
还是说第二件事吧,是关于他和YIVA的。是节铭先提起YIVA的,多亏有YIVA,不然他的母亲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YIVA很小的时候就回来了上海,一直寄住在他们家隔壁的姨妈家,父母亲及其他许多亲戚都在美国。他们很好,从小就一直很好,好到无话不谈。从很多方面来说,他一直都很感激YIVA感谢YIVA。但是,友情与爱情之间真的有很大区别的。他说他承担不起YIVA对他的爱情,因为他没有爱过她一天。他很想和YIVA退回到过去的位置,但是YIVA的执着让他很烦。他不想失去YIVA这个朋友,但真的无法给予她她想要的感情和将来!
“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想是环境太舒适,茶香太怡人了,高高在上的节铭居然会对我说那么多他自己的事情。而现在坐在身边的这个人还真的是节铭吗?和在公司里在平常里截然相反的两种脾性——原来,是人都是需要宣泄的!
“上过床的不少,谈感情的还没有。”
他似乎心情好些了,我呢?!好像胸口也没那么闷了,我又看到了他一贯的孤傲。男人向来可以将性与爱区分成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然后区别对待——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是这个时代几乎是有些变态了的男女关系。
“你呢?我以为卓文是你男朋友。”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节铭很三八,管别人闲事不是他的特长,更不是他的爱好。于是我知道了第三件事情——就是卓文的女朋友是个平面广告模特。
“他带来的时候我还真吓一跳,想想那天打桌球的情形——不过,不知怎么的,我见到那个模特的一瞬间有点儿窃喜——”
我疑惑地看着节铭,他依然轻轻地摇着藤椅,看着黄昏下有些模糊的远方,此刻的校园正蒙着一层静谧的幽雅。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下去,我也没有兴趣刨根问底,毕竟这事儿与我无关——已经与我无关了么?那么卓文还能是朋友吗?至少不可能还和从前一样了吧?!我只是苦苦地笑笑,嘲笑自己也嘲笑速食爱情时代里的爱情。
“晚上想吃什么?”
节铭放下手里的茶杯,又斟满一杯。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韩国料理。”
“原来你有这爱好!”
我们都不再说话,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让风来安抚这两颗都不平静的心。我想我没有节铭的苦恼,但我有让我麻烦的未来一段时日——要去面对无理取闹的辛小彗实在可以算得上是一项修行,领教过的人相信只有我还在继续忍受——我不想一个人去面对……
很愉快的星期天,节铭开车送我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小路上,我一眼就认出了正垂头缓步走着的小彗。她看起来无精打采,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教人好不心痛!酒醒了?看她这样子,应该是闹不动了。节铭将车停在了小彗的跟前,然后我微笑着下车。
“小爱?!”
我很高兴见到小彗惊喜的表情而不是像看到仇人的狠毒。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6:00
“来找我?”
权当是雨过天晴,我当然不会计较几十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可是,辛小彗到底是辛小彗!
“你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手机不开,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两天?”
我还嘻皮笑脸的——硬挤的笑容的确很别扭,节铭淡淡扫了我一眼,我想是小彗的突然怒吼吼住了他想要打的招呼——我想解释,很想用解释结束看起来立即又要爆发的战争。小彗就是有这样的能耐,随时都可以利用一点点微小的事情去挑起一场因为她需要宣泄的战争,不断地吵不断地闹,直到她觉得累了,直到又一桩更有趣的事情吸引去她的注意。她可以将之前所发生的统统抛到脑后,但是被她闹过吵过的人怎么可能当作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根本没有机会没有时间解释什么,小彗就如同我预料的一样——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用得着这样吗?!躲着我就可以解决事情了吗?你不要卓文为什么还要勾引他?你现在得意了开心了,自己跟着其他男人逍遥快活了啊?!”
难听,真他XX的难听!
我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皱眉,我不知道她接下来还可以说出多少不堪入耳的字眼来形容我和卓文,还有我和节铭!但我没有机会反驳,也没有心情反驳。
“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我现在就很冷静啊!骆小爱,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小彗一把拽住打算离开的我。我很重地甩开她抓着我的手——我知道,我的动作是粗鲁了一点,我只是不想这样拉拉扯扯的,成合体统?两个女人当街为了一个男人吵架,像话吗?!
“你现在反正有别人给你撑腰了啊?你有了这个男人就可以不要卓文了嘛?!那你干嘛还要跟我抢?你现在要我怎么办?你说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你说呀!”
我凝视着哭哭啼啼几近歇斯底里的辛小彗,路人纷纷回头投来嘲笑的一眼——我真的快要窒息了,怒火一把将我熊熊燃烧——可我却说不出一个字,头好晕,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的感情?就因为她找了我两天没有找到我?就因为我跟节铭一起过了一个星期天?就因为卓文有了女朋友?就因为卓文宁可选择别人也不要她辛小彗?!
“小彗啊,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就快被气得七窍升烟,我为了她放弃了我自己的幸福,难道她就不能给一点表现,让我觉得至少我的牺牲是值得的吗?!难道为了卓文,就要跟我翻脸了么?!
我本想拿纸巾去给小彗擦眼泪,却不曾料想的是她竟然又一个巴掌扇过来——我是真的闷了,一口气堵在胸口没上来,我惊异地望着辛小彗——此刻简直与疯子没有两样的辛小彗——我终于明白当初曾经那么多愿意与她做朋友的同学如今对她如此冷淡几乎成了点头之交的原因了——我曾经领教过,但从来不知道若是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可以如此当街羞辱她的朋友——不,她把我当成什么了?需要的时候搂在怀里不需要的时候一脚踢开的玩具么?!
“你还有脸说我无理取闹?!如果不是你——”
“够了!”
一声怒吼,差一点儿震破我的耳膜,是节铭。他护卫着我,眼神像是要把小彗吞噬一般,小彗应该是被吓住了,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涸——但是此刻,她的泪水让我厌恶。我的脸生疼,血冲得我头脑发涨,真不知道节铭今天若是不在,我们应该怎么收场了?!我难以想象我骆小爱会和辛小彗为了一个男人在街头打架的情景——但是我发誓我是真的已经忍无可忍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手了——谢天谢地的是,节铭没有让这难堪可笑的一幕发生——我现在很冷静,但是因为气愤至极泪水已经酸了我的鼻子,我忍着,它还没有流下来。
节铭很快速地把我塞进了车子,我什么也没有说,两分钟后我下了他的车。
“你,早点休息——”
节铭说得似乎很小心,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那样的表情——很不安很难过又很愤怒很心疼——为我么?!哼,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和自己开这种玩笑跟自己说笑——我很想哭,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楼道。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7:00
第九章 这下全乱套了
我将诸多烦恼与麻烦的事情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接下来的很多天里,我简直成了一个快乐的小女生,尽情地享受着爱情带给我的幸福,忘了伤忘了痛甚至忘了我是谁……
二十点十六分,我终于又一次结束了忙忙碌碌的一整天,收拾完乱七八糟的桌面,抬头,却看到蹲在陈也桌上的欧阳——他已经嚷嚷了一天要弄个人来吓唬吓唬了,敢情是猫上陈也了?!
我没理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才走出两步,他就跟了上来。
电梯门口,节铭与YIVA正一前一后站在那里,YIVA回头见到我,冲我笑着,亲切地打了招呼,我转眸,却发现节铭偷偷看我的眼神,有点儿含糊——是我含糊,说不出那是什么神色。
“节经理。”
我还是礼貌地这么叫他,电梯的门开了,节铭率先走了进去,没有看我,只是说:
“不是让你叫我节铭么?!”
我愣了一秒钟,避开YIVA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然后低下头,很认真地等待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去,狭小的空间里,是局促的沉默。欧阳白了节铭一大眼,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回了琢子,一阵温暖的热度,我的心,因此而坦然。铃声清脆地响过,门开了,一楼的大堂,一如既往的亮堂。我迈步向外走去,节铭和YIVA还要去地下车库拿车,我竟然突然觉得胸口有一点闷,闷闷得,说不出的郁闷——
我垮出电梯的脚步突然停止了——因为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是节铭!门重又关上了,我却仍然在电梯里面。YIVA看向节铭的眼神透着惊讶的不安与难以置信,我当然也诧异到难以置信,但没有不安——对,我确定自己没有不安——当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不安。
“晚饭总要吃吧?!加班到那么晚,做上司的总得犒劳一下你。”
节铭松开抓住我的手,我看见他唇角上扬的一道优美的弧线。YIVA呆愣的几秒钟里,电梯已经到达了他们所要的楼层。我以为我不适时宜的出现会激怒YIVA,我以为YIVA失落之后的表情会是一种可怕的冷漠。可是,我错了,YIVA只是淡淡地将那一抹忧伤隐藏,然后,仍然温柔地笑起来,挽住节铭臂弯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随意那么亲切——我惊讶的是,她一样也挽住了我,可我本以为,那种动作是一种示威!
“好啊,你买单!”
YIVA的表情和声音娇柔而透着蛮横的甜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而不失纯真的YIVA,也是头一次看到节铭那么开朗的表情。
“当然是你作东了,她是你部门的人,除非你打算把她让给我——”
我的眼神,很不巧地迎上了节铭的双眸,我突然地闪开视线,节铭那灼热的温度烧红了我的全身,我开始不安,那样的注视那样的热烈,究竟是因为什么?!琢子发了烫,我更不理解的是欧阳又发了什么疯!
所幸运的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发生什么超越我心脏负荷能力的事情,饭局是在很愉快的氛围里开始进行并且结束的——这一顿火锅的味道很特别,或许是与上司一起那么毫无拘束地用餐的原因吧?!账自然是节铭结的,我真的是迷上了YIVA淡而毫不夸张做作的撒娇模样——为什么节铭会在面对几乎完美的YIVA那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一点点动心?可是,他们竟然是如此般配!
YIVA没有开车,节铭先将我送到了家,然后载着YIVA离开了。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目送远去的节铭的车,是真心地祝福他们,希望可以看到他们美满的结局。我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楼下,抬头,欧阳竟然坐在花坛里狠命地蹂躏着他身旁的小草。我有些心痛,我想我不习惯见到垂头丧气的欧阳。
“喂,你干嘛啦?”
我将欧阳拉起来,他还真是沉。
“我一想到你跟节铭在一起的样子,就浑身抽筋。”
我晕,这种飞醋也可以吃?!我们又没怎么样,再说YIVA也在,YIVA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了他干嘛那么在意?!
“行了,走吧。”
我像哄小孩似地去拖欧阳,欧阳却转身,突然将我一把搂进怀里。我来不及反应,他搂住我腰际的双手很紧很紧,我猛然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冰凉——是不同于他本身没有温度的冰凉。我努力去看他的表情,却依然无法读懂他眸里的深邃,但是我肯定他此刻的惊慌失措与无可奈何,却全然不知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7:00
“小爱,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改变你人生的轨迹。”
欧阳的声音很沉,我疑惑地望着他严肃而忧郁的脸,心乱了方寸。他已经不只一次这样提醒我警告我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人生的轨迹?为什么他总要强调这一切?而我总觉得,是与节铭有关。我才想说出我的疑问,欧阳竟猛然嘻笑了起来,拉住我的手,向楼里走去:
“行了,都几点了,快点回去洗澡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去见客户,迟到就完啦!”
我分明看见欧阳那一瞬间的失落,却被他用惯常的油腔滑调掩盖去了,我没有问是因为我相信欧阳,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因为他是鬼,鬼有鬼的心事,有一些一定是不能与人分享的!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气,间歇性的大雨缓解了多天来的高温。YIVA带着我去见了客户,午餐以后我们签下了一纸订单。YIVA看起来很高兴,于是决定不回公司,我讶异地看她,她却调皮地笑了笑,说:
“你不会告诉我你乖到从没有逃过课吧?!”
“翘课是家常便饭,就是还没翘过班。”
“走吧,现在逛街是最舒服的,人少得很!翘课是糟蹋钱,翘班就不同了,不做事还有钱拿。”
我笑了起来,真的没有想到我这个温婉能干的上司还有这淘气的一面。我当然是欣然接受的,我可不是什么好料,初三的时候就学会翘课混出去玩了,只不过做得比较漂亮没被发现过而已——更何况我也没学坏,没有糟蹋分数。很久没有那么爽了,想起来从我进公司第一眼见到YIVA开始,这还是头一次见到YIVA那么开朗的笑容。毫无疑问的,YIVA这段时间以来心情特别的好,像是放下什么包袱一样的轻松写意。
女人真的是天生的购物狂,这一点没得置疑。当我再一次试穿上一条短裙时,YIVA将身体凑近了我,轻声问道:
“你那么漂亮,没有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有,可我说不出口,难不成告诉她我的男朋友是只百年老鬼吧?!我有点儿傻眼,还是专卖店的小姐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换下裙装,欧阳呢?怎么那么久都没感觉到他?
是下午茶的时间,YIVA拉我去了上岛咖啡,一壶蓝山两份吐司,我喜欢看YIVA将咖啡杯放入底盘的幽雅,我明白她也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倚窗的柔软沙发,我舒坦地坐着欣赏着大街上的川流不息,不自觉得绽放出一抹自信而阳光的笑容——是我惯常有的笑容,却因为卓文因为小彗被遗忘了很久,现在,虽然我已经看不到我们之间和好如初的时日,却已然完全抛开完全放手了。而我有了欧阳,有了一份喜欢、薪水优厚的工作,这正是我所想要的人生,我还有不快乐的理由吗?!
“小爱,你,喜欢节铭吗?”
“恩?”
我回过神,被YIVA的问题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YIVA的眼中并没有忧郁与忐忑,却是出奇的平静与坦然。她淡淡地笑了笑,说:
“我的确是唐突了一些,但是我想我不会有任何误会,以我对节铭的了解。”
“YIVA?!”
我有些慌乱。YIVA为我斟上咖啡,笑道:
“你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在跟你谈判。”
她放下咖啡壶,轻轻搅动杯里苦涩的汁液,她的温柔和平静让我心安,我知道,她不会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
“你知道吗,在我认识节铭的整整二十年里,我从没有看到过他在谈论一个女人的时候有那样子的笑容和温柔;他也从不会跟任何人有那么轻易的调侃。从你来到公司的第一天起到现在,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节铭的转变,不大,但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一口液体呛在喉头,我确信这是YIVA的胡乱猜测。可是,YIVA望着远方的眼神却让我有些迷乱。
“节铭的父亲很严厉,从小就对节铭有很高的要求;他的母亲很温柔,以丈夫为天。在那样子的家庭里,生就了节铭冷漠不苟言笑而倔强从不认输的性格。我记得他二十六岁那年,也是四年前,他的父亲要求他跟我结婚,并且订下了婚礼的日期。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告诉了他我隐埋许多年的情愫……”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7:00
节铭没有激烈的反对要求取消婚礼,因为他认为YIVA配得起做他的妻子,只是他很坚定地告诉YIVA,他喜欢YIVA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亲情,他只是相信爱情最终的归宿就是亲情。在那一场婚礼上逃婚的是YIVA,因为YIVA痛恨节铭那么直接地拒绝了她,她发誓他要节铭因为爱而娶她。只是,在众多亲朋好友的指责声中,节铭扛下了所有的罪责,他的那些恶名声也因此而来。YIVA一直以来都任性地以为节铭一定是爱她的,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直到有一天,当她在节铭的跟前提起“骆小爱”三个字时,看到节铭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她才醒悟,爱情与亲情与友情之间的距离。
我不想相信这些都是事实,我依然肯定这只是YIVA自己的猜测,不要再让我卷进这样的纷争之中去了,我才好不容易从一场战争中脱离出来而已。
“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增添你的负担,毕竟这是你和节铭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也喜欢节铭,那么就不要逃避,坚定地走过去,因为节铭是值得的。我最不希望见到的,是你会因为顾忌我而傻傻地错失一段良缘。”
“我……别说了,什么跟什么,那不可能——”
“我提前告诉你是想让你心理有个准备,免得哪天节铭对你坦白心思你会被吓到!”
YIVA还是笑得那么恬静,她将杯盘放下,黄昏已至,突降暴雨,雷声隆隆。
“我是真的累了,那么多年了,我为了节铭错过多少优秀的男人,可是我不后悔,毕竟我已经幸运地独自拥有了他二十年。”
这是YIVA聪明的地方,不吵不闹,即便知道自己所深爱的人爱上了别的女人依然可以如此冷静地将事情看得透彻,也因此得到了他所爱的男人的敬重。为什么辛小彗就做不到?!她干嘛要来跟我吵跟我闹?卓文没有完全只喜欢我一个人,更何况我也已经为了她放弃他了——等等,我还没承认还没确认节铭对我的心情呢!最好不要是真的,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了——该死的欧阳,这个时候跑哪儿去了!
YIVA接了一个电话,雨似乎小了一些,她冲我淡淡地笑了笑,说:
“节铭正过来。”
我晕,没什么好说的,都疯了。
天色已暗,灰沉沉的天空刚才收了一场雨,雷和闪电还没有完全停歇。节铭在半个小时以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现在才几点?这几天很忙哎!难不成他也翘班?
“我就知道你会翘班。”
他舒服地斜倚进沙发,点燃一支烟,服务生走了过来,YIVA打开菜单,说:
“在这儿吃晚餐好了,我想吃这儿的牛排了。”
很贵哎!我沉思,这两天我已经骗吃骗喝好几顿了,再吃下去就不好意思了——可是要是我买单不就弄得更尴尬了?我想走,又没有好理由。哎,算了吧,再皮厚一次,大不了下次找个机会找个借口补回来好了。
“你想什么?”
节铭扔来一个小团纸,YIVA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节铭不常会有的小动作。我有点不知所措,想我骆小爱何德何能,竟能招来节大少爷垂青?!等等——唉,还是算了吧,我的脑袋发涨,现下是理不清什么思绪的,还是不要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欧阳那个死鬼,又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不在也好,免得他又吃醋!
出了上岛,已是九点多光景了,YIVA竟然把我留给了节铭自己开着车一溜烟跑了——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节铭?是不是等了爱了节铭二十年?呵呵,二十年是夸张了一些,但也没什么两样了!我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惶惶然得,车窗外又下起了大雨,我只能目不转睛地望着雨点从天上直倒下来,不说话——对,多说多错,不说不错!我可不想招什么麻烦事来。
“我最近是不是因为不太顺利而老了丑了?”
“啊?”
我听不懂他突然那么大声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节铭耸一耸肩,挺轻松的样子。
“你喜欢盯着我看不会是因为我丑吧?!”
我还没消化节铭的话,他竟然将车头一转,靠边停了下来,并且很直接地望过来,眼睛一眨不眨。我慌了,我可还没想好怎么去应付那么棘手的问题。无可否认我对节铭的确有好感,但那都是基于他出色的外形条件,但是如他这般傲气冲天,我可不敢恭维,更何况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7:00
“节经——”
“少来这一套,叫一声经理就可以拉开一点距离了嘛?!”
他看起来有点玩味正浓。哼,什么跟什么啊?!他以为我怕他不成?!不就是表白嘛?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直直地顶回去,语气很镇定,我很满意,切,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哈!我有那么好玩那么好欺负吗?节铭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脸部的线条冷而楞角分明。他将车重新驶上了道,漫条斯理的一字一字地说话——靠,用得着吐字那么清晰么?
“我早说过别老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嘿嘿,你都说了是误会了。”
我干脆学欧阳的那一套,嘻皮笑脸的打哈哈,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也很坚定——我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虽然YIVA对我表明了态度,但是我还是不想淌这样的浑水。再说了,我要是跟了节铭,欧阳怎么办?我可不想看到成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欧阳。
“是吗?”
节铭冷冷地反问回来,我的心一沉——他生气了?可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只要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我很庆幸——不应该是节铭很庆幸,我此刻的口中没有含着任何食物,不然一定喷了他满车都是——太可恶了吧?他竟然把喜欢我这样的话说得就像是别人的事情似的,太没诚意了吧?!
“开什么玩笑?”
我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是用我自己善于的伪装方式来应付比较好。路口红灯,节铭将车停下,雨还在下,我们被包围的世界很小很小。他看住我,邪邪地将唇角一扬——我知道我一直都爱死了这种男人那样子的表情,可是今天我是怎么了?我竟然可以如此平静,不让心有一点点的悸动,我明白我喜欢的是欧阳坏怀的像是小孩子做了坏事的笑容。
“你会知道这不是玩笑。”
车启动了,节铭却还在说,呵,轻巧得不得了。
“从你在走廊里撞到我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不可思议的一见钟情。不过你虽然喜欢看我,但我知道你对我的敌意,毕竟我的确是风流了一点。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被你盯着的感觉。”
OH!SHIT!
我捂住额头,不想反驳不想再跟他说话。
“不要那么快就回绝我,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将车停在了我家楼下,雨小了。我开门下车,忘了说再见忘了说谢谢,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多少女人女生梦寐以求的节铭的倾心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他还说是什么一见钟情?我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我好乱,需要睡一觉。
我才进楼道,节铭的车就已经开走了——哈,还真够潇洒的啊?!一点眷恋的感觉也没有!我怀着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踏进了家门,并且很高兴地看到欧阳坐在我的床上发呆——原来他早回来了?
我跳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脸:
“你今天一天都到哪儿去了?想死我了。”
我通常都不习惯说这样的话做这种有点恶心的动作,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我是真的想欧阳了。欧阳很久才抬起头,将我一把拉倒在床上,躺进他怀里。
“看吧,都发生了吧?节铭喜欢上你了。”
他依然不正经地说着话,但是我知道他不开心。我微微笑了笑,将欧阳搂紧,说:
“他一定是疯了,不用管他!”
我听见欧阳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仿佛被揪结成一团一样难受,我起身去看欧阳,他抬手轻抚我的头发我的脸。我还没有淑洗,没有卸妆。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你化妆难看不让你化妆吗?”
我摇头,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一化完妆太漂亮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美丽,怕会有人从我手里抢走你。”
那岂不是很早之前他就这么想了?我有点儿飘飘然,幸福得重新躺进欧阳的怀里,这一切让我满足,我不在乎我所喜欢的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不说这些了,去洗澡吧,完了我陪你聊会儿天早点睡。”
我仍然无法解读欧阳眼里的复杂情绪,起身去洗澡,呵,看起来一切都乱了套了——现在我相信了我和节铭或许可能会有的未来,如果没有欧阳,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节铭,会很乐意接受节铭——欧阳,难道你担心的就是这些吗?
但是,我相信,我们不会被那么轻易地被打败,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类!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7-19 19:58:00
第十章 活着走得出去吗
参天的老槐临着一整片硕大的湖泊——不,似乎是海,茫茫一片。
“琢子必须丢弃,我会将它封印起来。”
看不到说话者的脸,只觉得他一身银色丝绣龙袍,玉树临风。回话的是个女子,很奇怪,为什么会那么遥远,看不真切他们的长相?
“你都说了可以将它封印起来,为什么还一定要我将它丢弃?那可是娘和你的感情见证,也是娘唯一留给我的了。”
“封印只是为了封住你娘在琢子上遗留下来的气味,如若你不离开它一定的距离,封印根本会是一种徒劳。”
“爹啊——”
“傻孩子,你娘的身形与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烙在了爹的心底深处,不是一只玉琢可以替代得了的。现在各界精灵古怪都在寻找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这么做。你先去吧,我和曼曼、欧阳还有事情商量。”
欧阳?!可是他在哪里?是那个背影么?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逗留太久了,丝毫的痕迹都能留下线索,先将琢子丢弃,丢得越远越好,解除封印的方法相信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做得到的。让它流落人间或许会是一件好事,至少它依然存在着。”
……
我渐渐醒来,天已经亮了,原来是一场梦,可也太奇怪了一点吧?梦里的老槐,不正是我在香港的时候就看到的吗?我甩一甩头,时间不早了,我起身去洗漱。洗脸的时候,发现腕上的琢子又不翼而飞,无奈地回到房间,却见欧阳正举着玉琢在射进来的阳光下端详,表情很严肃,我不懂他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喂,你又拿我的琢子干嘛?”
我走过去,想取回琢子。欧阳回过头来看着我,手里紧紧握着琢子。我愣住了,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紧张而且不安,还有我完全分辨不出来的复杂的感情,有恋恋不舍的,有难以置信的——天呐,那是什么表情?1
“你,你这是什么怪表情?”
我探手去摸欧阳的脸,他病了?可是鬼不是不会生病的吗?欧阳呆了很久,然后突然抓住我的手,神经兮兮的:
“手心怎么那么烫?发烧啦?”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头是有点儿晕,浑身没什么力气的,大概是有点儿低热,不过没觉得很不舒服就是了。欧阳又嘻笑起来,像个叛逆期总做坏事的小孩。
“看吧,昨天早上叫你带伞你不带,这下要吃苦头喽。”
八月下旬的天气,台风屡屡来袭,虽仍是高温不断,但暴风雨里淋一下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去淋什么雨,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不过是因为包太重懒得再增加负担罢了,可又谁知会真的有雨?我懒得理会欧阳,拿过他手里的琢子,琢子今天的颜色有点怪,不是如平时得那么通透,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欧,对了,是温度么?好热!欧阳将手按在了我的腕上,想要阻止我戴上它的动作。
“你,能不能别戴它了以后?”
我不解地看着欧阳,他是因为有琢子栖身才会跟了我回来的,况且这也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件了,这一点他很清楚的啊!
“这怎么行?这可是我妈给我的,再说你不也要休息的嘛?!”
“我没有关系!”
欧阳说着来脱我的琢子,我抽回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干,反正谁也别想把琢子抢走,自从认识欧阳以后,琢子于我,意义已经不再仅仅是母亲那么单纯了。
“喂,你怎么那么倔啊?总是不要听我的话,叫你接受节铭你也不肯听,你到底喜不喜欢节铭?”
欧阳没抢到琢子有点儿恼羞成怒,开始对我大呼小叫。哼,我才不要理他,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有事没事就对我进行疲劳轰炸,话题无疑只有一个,就是要我接受节铭。我没有跟他吵是因为为了这事闹别扭不值得所以才一忍再忍,我不懂为什么欧阳一定要把我送给另一个男人,这一点让我很愤怒,但我一直都忍着!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跟欧阳相处了那么久,他的那套我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我全不正经地看着欧阳,他语塞,眼里是我至今没有理解的复杂与深邃。我摇头晃脑的,用得胜的满足笑容掩饰其实已经萌芽的怒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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