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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6:00
引子
深冬。午夜。
延绵数十里的坟场在惨白的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凄凉而诡谲。数不清的坟堆一座紧挨一座,荒草丛生,寒意森然。
在这荒凉的墓地及阴冷、深邃的夜色下,有一袭白色在寒风中不停地飘舞着,远远望去,像一条插在坟前的白色祭幡。
那是一个女人。她正站在一个隆得很高、墓体比一般坟墓要大两倍的坟茔前,身上那袭白色长裙的裙袂被寒风撩拔着,不停地飘舞。
惨淡的月光下,她的脸色很苍白,而且,不是一般的白,是那种犹如久居暗室、长年看不见阳光似的、令人发冷的惨白。
她怔怔地注视着这座坟墓。几分钟前,她刚刚从里面爬出来。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留恋,似乎眼前这座墓穴是她居住了十年的家,如今却要长别一般,恋恋难舍。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人一般,久久地贮立在坟前,木然地凝视着这座诡异的坟墓……
过了许久,她终于转过了身,缓缓的,像幽灵一般,穿越过一座又一座坟堆,朝一个遥远的方向走去,慢慢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一抹月光躲开了树荫的遮挡,打在那座坟墓前高高耸立着的墓碑上,映出了一个女人凄美的名字:宋云。
——她,死于十年前。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7:00
第一章
第一节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H市,黄昏。
一轮残阳如血一般镶在遥远的天边,浮游不定的云朵也被染上了腥红的血色,海天相连的地方一片残红,原本碧蓝的海水像被注入了鲜血,变得红彤彤的一片。
随着云彩的缓慢蠕动,天边逐渐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图画。
小翠凝神观看着天上图画的变化,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好奇。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突然由开始的新奇兴奋,逐渐地堆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她清晰地看出了天边的那幅画:一个浑身血渍的女人挂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太太,太太,你看,好可怕的一幅画!”
小翠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说什么?什么画?”
正在不远处盯着一朵掉了半只花瓣的不知名的野花发呆的柳如云,听到小翠有点变样的声音,不禁微微一怔。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小翠,明显看到她的眼晴里正堆着一种恐惧。她又顺着小翠手指的方向,把目光移向了天边,几秒钟后,她的身体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她把目光从天边收了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只不过是一些云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完,她顺着山道,拾阶而下,往山下走去。小翠紧跟在她的后面,一直低着头,不敢再望向天边,她害怕那幅画。她心里清楚,太太也害怕那幅画,虽然,她表面上故作平静,但小翠很清楚地记得,当她看到天边那幅画时,脸上也曾经闪现过一丝恐惧的表情。
这里是H市著名的火山口原始森林公园,公园位于H市的西部,距离市中心大约有二十公里,园内及附近有距今2.7万年至100万年间火山爆发所形成的死火山口群。公园原始生态保护得非常好,林木苍郁、奇花异草、溪流淙淙、飞禽嬉戏,风景异常优美。顺着青石台阶砌成的山道,往山上走,在半山腰的凉亭里,可以坐下来边休息,边观赏不远处碧波千顷的浩瀚大海。这里是H市市民及游客最爱去的休闲、散心的地方。
下到山脚,小翠听到山沟里传来了青蛙的鸣叫声,天边血红色的云朵逐渐暗淡了下来,像一堆淤血被水冲淡了一样,慢慢地散去,被一股黑压压的乌云覆盖了。山路两旁的树木不停地摇摆着,风越刮越大。
小翠知道,要下雨了。自从入夏以来,这座城市还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大雨。
山脚下,一辆豪华的银白色宝马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看到她们俩下来,司机立马发动马达,开车迎了上来。看得出,他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柳如云和小翠一前一后钻进了轿车的后座,车子缓缓地往山下开去。拐上公路后,便往H市中心的方向绝尘而去。
天空阴沉着,一堆堆的乌云从山顶上压过去,在天空中汇集成一张黑色的巨网。几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在空中炸响,一场大暴雨如期而至。整个城市顿时迷失在一片蒙胧的雨雾中。
海岸花园是H市最高档的海景住宅区,这座住宅区建在H市风景如画的西海岸上,面朝碧蓝、浩瀚的大海,走上阳台或推开窗户,便可看到日出日落,潮涨潮跌。这里的房子每一幢都是顶级的豪宅,里面的住户基本上都是千万级以上的富人。
烟雨迷茫中,一辆银白色的宝马豪华轿车缓缓地开进了海岸花园。小翠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柳如云那张冷艳的脸自从下山以来便一直阴着,她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小翠也不敢跟她说话。
上楼后,柳如云便把自己紧紧地关进了房间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到柳如云那张一直阴郁着的、冷艳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在小翠的心底里升起,她感到有一点害怕。
透过豪华的落地阳台窗的玻璃向外看去,浩瀚的海面上正升腾着一股浓厚的雨雾,海浪一阵一阵地轰鸣着拍岸而来,又哗哗地离岸而去,犹如一个落水的人,在海岸边呼喊挣扎。
在这套足有四百平米的超级豪宅里,只有柳如云和小翠两个人。柳如云现在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诺大的一个客厅里,只剩下了小翠一个人。夜幕逐渐地降临了,哗哗的暴雨依然如注地倾盆而下。望着窗外越来越浓重的夜色,小翠心里逾来逾感到不安和害怕。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7:00
她今年刚满18岁,是这家主人雇来的保姆,已经在这里干了两年了。主人对她还可以,尤其是太太柳如云,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平时都把她当妹妹看待。因此,她一直都舍不得离开这里。柳如云的丈夫姓杨,叫杨久宁,是H市一家企业的老总,事业做得很大,在香港和澳门都有实业,家产很雄厚,到底他有多少家产,却极少有人知道,包括柳如云,也所知不多。
小翠今天陪柳如云去火山口公园散心去了,柳如云近来心情很不好,情绪很低落,平时不抽烟、滴酒不沾的她,最近却经常借酒消愁,吞烟吐雾,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醉自己。
至于柳如云为什么不愉快,小翠不敢多问。只是隐约觉得是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出了问题。最近一个月以来,杨久宁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没有过夜。
小翠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该做晚饭了。于是,她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为晚餐而忙碌起来。
一个钟头后,一顿四菜一汤的丰盛晚餐便摆上了餐桌。小翠在柳如云的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会,便举起手来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里没有动静,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有节奏的又敲了几次门,里面依然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门突然打开了,小翠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眼睛里充满恐惧地盯着柳如云,只见她披头散发,表情冷漠,鼻子里不断地流着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那套洁白的睡衣,她像着了魔似的,拿着一把剪刀在胡乱地、狠命地剪着手里拿着的一条红色的衣服,那情境恐怖异常。
看着目瞪口呆,浑身发抖的小翠,她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阴阴地说了一句奇怪而恐怖的话:“我不吃人肉,我要喝人血。”完后,“砰”的一声,又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小翠彻底被吓坏了,她甚至害怕得忘记了哭,像突然被人钉住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雷声的巨响才把她震醒了过来,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心里有一种难于压抑的恐惧感。
巨大的恐惧使得她忘记了求救。她倦缩在一张沙发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双眼死死地盯着柳如云的卧室门口。
突然,一阵雷声又“轰隆隆”的在屋顶上炸响。此时,小翠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终于想到必须尽快给杨久宁打个电话。想到这里,她马上拿起桌上的无线电话机,飞快地按下一行号码,然而,她再一次深深的绝望了,杨久宁的手机属于关机状态。
她丢下电话,跑到柳如云的卧室门口,拼命地敲打着门,嘴里大声地喊着柳如云,叫她开门。然而,无论她怎么敲打和喊破了喉咙,房门依然紧闭着,屋里依然静悄悄的。
她再次泪如雨下,伤心和恐惧一齐向她袭过来,她瘫坐在了地上,六神无主,措手无策。
过了一会,她再次拿起电话,不断重拔着杨久宁的手机,一次一次都是关机。突然,她想起杨久宁的另一个号码,她心急如焚地找到了记录号码的那个笔记本,翻到了记有那个号码的那页。她颤抖着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拔通了这个号码,然而,对方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7:00
第二节 恐怖死亡
窗外,暴雨如注。
花园里的树木在风雨地吹打下,激烈地摇摆着。远处的大海上,不时地传来巨浪拍岸的声音。
小翠紧紧地盯着柳如云卧室的门,生怕里面会突然闯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半分钟前,她在恐惧和慌乱中拨通了杨久宁的另一个手机号码,大约二十秒钟的“嘟嘟”声后,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陌生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火葬场。”
听到这句话,小翠吓了一跳,手心像触电一般,“啪”的一声把电话扔在了沙发上。电话里的人根本不是杨久宁,听声音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而杨久宁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青人,且声音富有磁性,而刚才那位老头的声音显得极其苍老,甚至透着一种凄凉。
这明明是杨久宁的手机号码,为什么却拨到了火葬场?小翠心里觉得很奇怪。她回过神来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慌乱中拨错了号码?想到这里,她重新拿起丢在沙发上的电话,对照了一下刚才所拨的号码,号码并没有拨错。
这就奇怪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小翠百思不得其解。她没有勇气重拨那个号码,她对火葬场有一种忌讳的心理,确切来说,是害怕,害怕火葬场,也害怕刚才电话里头那个苍凉、阴郁的声音。
客厅的墙上,一个名贵的银色欧式挂钟正在“嘀嗒嘀嗒”地行走着。时针正好指向了晚上十点。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迷茫的雨雾也逐渐散去,远处的街景和海景隐约可见了。
“咚!”
正在此时,柳如云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小翠被房间里的响声吓了一大跳,凭直觉,她心里预感柳如云可能出事了。
惊醒过来后,她想到了报警。她匆忙拿起了电话,正当她准备按下“110”三个数字时,她手里的电话突然“嘀嘀”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杨久宁打回来的。她心里一阵激动,颤抖着手按下了电话上的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了杨久宁熟悉的声音:
“小翠吗?太太在家吗?”
“太太,她,她,她出事了。”
小翠说着,禁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她出了什么事?”
杨久宁的声音有点冷淡,甚至有一种不耐烦,没有丝毫的关怀之情。
“她,她流了好多血,好可怕!”
小翠的声音哽咽着,有些发抖。
“流血?怎么回事?你别害怕,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后,小翠的心里似乎镇定了许多。等杨久宁回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他是一个能干而有魄力的男人。
此时,窗外的世界已经清晰了,街灯点点,一片璀灿。繁华、热闹的都市夜景中荡漾着一种暧昧的情调。远处的大海也变得平静了,海风如丝,柔软地吹拂着,令人心旷神怡。一场持续了几个钟头的罕见大暴雨终于停了。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杨久宁终于回来了。
“先生,您回来了。”
小翠迎过去,接过杨久宁的公文包,放到了固定的地方,然后给杨久宁倒了一杯茶。
杨久宁点了点头,接过小翠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问:
“太太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太,她,她在房间里。”
小翠指了指柳如云的房间,有点紧张地应道。
杨久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着的门看了一会,然后走了过去,用力地拧了几下门把,门紧紧的从里面反锁了。他掏出钥匙插入锁眼中,轻轻地转动了几下,“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房间里漆黑一片。
突然,杨久宁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从卧室里飘了出来,他的鼻子猛呛了一下,心里立刻紧张起来。他快速地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卧室里的灯。一幅异常恐怖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了他和小翠两个人的眼前,他们吓得目瞪口呆。
“画,天上,天上那幅画!”
小翠满脸的惊恐,颤声说道,一双眼睛里堆满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只见柳如云把一条红色的旗袍剪成了条状,拧成了一条粗大的绳子,她把这条绳子套在房顶的那盏莲花形的吊灯上,然后上吊自杀了,一张椅子被踢翻在地上。她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渍,浑身都红透了。地板上也四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景象跟黄昏时天上的云彩所构成的那幅可怕的图画很相似。
更令杨久宁和小翠感到恐怖的是,卧室两面的墙壁上,都被画上了一幅可怕的画:一个浑身血渍的女人挂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8:00
第三节 美艳绝仑的女人
在H市最繁华的国贸大道上,一座现代化的、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气势雄伟壮观。这里是海天集团的总部,一个赫赫有名的商业帝国。
年仅三十五岁的杨久宁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他是海天集团的总裁——一位年轻的亿万富翁,一个吒咤风云的青年商界领袖,他还是H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之一。海天集团虽然在H市相当有名,但是,杨氏家族的发家史却很隐秘,鲜有人了解他们的底细。因而,海天集团在它辉煌的光环之下,总是隐藏着一种令人讳莫如深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在位于三十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杨久宁正在唯唯诺诺的接听一个电话,神情显得必恭必敬。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位骄横傲慢的年轻老总变得如此卑颜屈膝、恭敬有加?
大约半个钟头后,杨久宁终于与对方通完了话,他松了松领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快,他又恢复了作为一位集团老总的威严和傲气。他在这个豪华的办公室里向集团各个部门的头头们发号施令,听取下属们的工作汇报,挥洒自如地把秘书们送过来的一份份文件签发出去。
而就在两天前的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他的妻子柳如云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死状极其恐怖。然而,对于妻子的死,杨久宁似乎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反而像是了却了一桩心病。
四年前,杨久宁还不是海天集团的老总,但也是一位高贵得无人能比的富家公子。在一次高级白领派对舞会上,他邂逅了貌美如花的柳如云,完全被她的美貌和气质倾倒了。之后,他便向柳如云发起了猛烈地进攻,在金钱和柔情的双重攻势之下,柳如云很快便招架不住了,乖乖地投入了他的怀抱中。
一年后,他决定娶柳如云为妻。婚礼办得非常豪华,单单娶亲的车队就差不多上百辆,浩浩荡荡,蔚为壮观,轰动一时。嫁入豪门的柳如云感到非常幸福,杨久宁为她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满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然而,嫁入豪门的女人大多都是不幸的,柳如云也不例外。结婚后不到两年,杨久宁便对她产生了厌倦之情,加上他生性风流,喜欢拈花惹草,很快便冷落了柳如云。自从他当上海天集团的总裁后,就更加对柳如云不屑一顾了,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数不胜数。柳如云像被打入了冷宫的怨妃,默默地品尝着空房的寂寞,忍受着感情上煎熬和伤害。
近几个月来,杨久宁更是向她摊了牌,提出了离婚,并表示愿意支付巨额金钱作为对柳如云精神上的补偿。柳如云愤怒了,积压在她心里多时的怨气和怒火爆发了出来。她暗暗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离婚,杨久宁无情无义,她要让他付出代价。由于柳如云不同意离婚,即使杨久宁开出天价的“离婚费”她也毫不动心,因而,杨久宁感到非常头痛,一时也拿她没办法。自从他们为离婚的事闹僵后,杨久宁便很少回家。他的住所很多,情人也很多,随便到哪里住都可以过得很舒服。
然而,谁都意料不到,信誓旦旦要让杨久宁付出代价的柳如云,却突然自杀身亡了,而且死状非同寻常,恐怖而诡异。柳如云的死,正好解除了杨久宁的一块心病,了却了他的一个心愿。
今天下午三点,是柳如云的追悼会。本来,杨久宁不想举办这个追悼会,因为,柳如云的死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蹊跷,似乎她死亡的背后隐藏着某种诡异的东西。他想悄悄地把她送到火葬场火化了就行了,不想太张扬。但是,柳如云必竟是他的结发妻子,而他又是一个身份很高的人,在家族成员的建议下,他才勉强答应举办一个简单的追悼会,这个追悼会只是供家族成员以及一些最亲密的亲友前来祭拜,不向外公告,低调行事。
追悼会在一家很小的殡仪馆举行,现场布置也很简单,只有白玫瑰、百合衬托祭奠现场的素雅。杨久宁是在两点四十五分才赶到现场的,家族的一些成员以及一些亲朋密友已经等候多时。三点整,告别仪式正式开始,现场大约有三十多人,轮流着向死者敬酒献花,丧礼没有采用任何宗教仪式,非常简单。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39:00
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人们陆续开始注意到,在前来参加丧礼的人群中,有一位陌生的女子,这位女子身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一张精致而略带忧郁的脸蛋美艳绝仑,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似乎天生有一种魔力,勾魂慑魄。每一个注意到她的人,都不禁多看几眼,当目光与她的双眸相撞的瞬间,都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那位女子神情庄严地向死者敬了一杯酒,然后冲着杨久宁点了点头,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然离去。
在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花篮。他向一位在场的人悄声问了一下:
“请问,哪位是杨久宁先生?”
“请你稍等一会。”
那位亲朋低声地对来人说了一句,便走过去,轻声喊了一下杨久宁。
过了一会,杨久宁便走了过来。
“杨先生,这个花篮是一个人托我送给您太太的,请您收下。”
来人把手里的花篮递给了杨久宁,说了声“再见”便走了。
杨久宁接过花篮,也懒得猜测是谁送的,正当他准备把花篮交给工作人员时,突然发现花篮里还有一个圆筒型的纸卷,他微微一怔,伸手拿起那个纸卷,然后再把花篮递给了工作人员。他拿着那个纸卷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刚想把纸卷展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时,突然间又犹豫了,寻思了一会,他便把纸卷收了起来。
追悼会结束后,柳如云的尸体便被送到了火葬场,准备今晚子时火化。
杨久宁送走亲友后,便驾车回了一趟公司。公司的员工发现,杨久宁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绝色美女,他们表情亲昵,肩并肩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丧妻之痛对于他来说,一点都没有,好像死的是别人的妻子。
七点钟的时候,杨久宁一个人驾车回到了海岸花园的家。小翠早已做好晚饭等候他了。柳如云死后,小翠的心里便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对这个熟悉的屋子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恐惧感。
柳如云的尸体今晚子时才火化,杨久宁已经派人去等候,等火化后,便把骨灰拿回来。
她生前所住的卧室早已请人重新装修了一遍,目前还没有人住。杨久宁睡在另一个卧室。
吃过晚饭后,杨久宁洗了个澡,便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当他看到本市一位著名的画家死亡的消息时,突然想起今天的那个纸卷,那个纸卷看起来挺像一个画卷。
那个纸卷还放在车上,忘了拿上来了。他喊来了小翠,让她下楼去把那个纸卷拿上来。
过了一会,小翠回来了,她说没有找到那个纸卷。
“找不到?不可能,我明明放在汽车的后座上,怎么找不到?”
“先生,真的没有,整个车厢我都翻遍了。”
小翠惴惴不安地说。
“那就奇怪了,难道它会飞了不成?我下去找找吧。”
说着,杨久宁便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他同样是两手空空地回来,有点垂头丧气。那个纸卷神秘地失踪了。
他回想起今天看那个纸卷的时候,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的东西,他有点后悔下午的时候没有打开来看看。此时,他才开始猜测起那个送花篮的人到底是谁?
小翠洗完澡后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杨久宁开着电视想心事,觉得心烦意乱。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老情人李婷婷打来的。他对这个女人早已厌烦了,可她还是不知趣地给他打电话。
“臭三八,去死吧!”
他恨恨地骂了一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然后关掉电视,回卧室睡觉了。
午夜时分,一阵凉风从窗外徐徐地灌了进来,一轮明月刚好对着窗口,洁白的月光如水一般泻了进来,落在了宽敞的卧室里,如梦如幻。
睡意正浓的杨久宁突然听到门外似乎有人拧门把的声音。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死去的妻子柳如云,只见她披头散发,身穿一条白色的睡衣,鼻子里不断的流着血,鲜血已经把身上的白色睡衣染红了。
“久宁,我回来了,我舍不得离开你,我要回来陪你。”
柳如云的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上面那句话。
“你,你,你是人是鬼,你怎么回来了?”
杨久宁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不住地发抖。
突然,柳如云的脸逐渐变得狰狞起来,露出了一丝凄惨的笑容,她一步一步的向杨久宁逼近。
“杨久宁,你这个没情没义的混蛋,我要刨你的皮,喝你的血!”
柳如云说着向杨久宁扑了过来……
“不要!”
杨久宁大喊一声,“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淋漓,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打开床头的台灯,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他下床到卫生间去用水冲了一下头,清醒了不少。然而,刚才噩梦里的情境依然历历在目,他仍然心有余悸。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杨久宁先生吗?”
“是的,你是哪位?”
“我是火葬场办公室的,非常抱歉,我要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刚才,我们准备火化您太太的时候,突然发现您太太的尸体不见了……”
杨久宁一下子呆住了,刚才梦里的情境突然再次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难道,难道她真地复活了?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0:00
第四节 她来自鬼都
算起来,认识宋诗诗已经有五个月了。
杨久宁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这么痴迷过,他把宋诗诗看作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中,宋诗诗就像一个神女一样,圣洁而高贵。他经常出现一种幻觉,总觉得宋诗诗的美,美得很不真实,那是一种虚幻而又令人无限着迷的魔幻之美,尤其是她的一双如水般清澈深邃的眼睛,似乎天生有一种勾魂慑魄的魔力。他甚至怀疑宋诗诗不是凡间女子。然而,无论怎样,他完完全全地被这个女人给迷住了。
回想起跟宋诗诗的认识,杨久宁至今还觉得像处在梦境中一般,充满了离奇、虚幻和诡异,找不到一种真实的感觉。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梦,一场至今还未清醒过来的梦……
去年十二月初,深冬。早晨的山城重庆阴冷异常,晨雾弥漫,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上午十点整。宽阔的长江水面上依然飘缈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两岸的奇观异景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十分迷离而虚幻。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一艘豪华的游轮徐徐地驶离码头,顺江而下。
这是一艘从重庆开往丰都鬼城的“重庆号”游轮。它披雾破浪,平稳的行驶在江面上。船上的游客不畏江风的严寒,纷纷钻出船舱,来到甲板上,领略着长江两岸的奇丽风光。
在甲板上的众多游客中,有一位三十多岁、身材修长、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他一边观看着浪花翻滚的江面,一边在大声地打着电话。这位年轻男子就是杨久宁。他于前两天来重庆参加一个商务会议,会议结束后,他突然想到著名的丰都鬼城去看看。
“鬼城”丰都位于重庆东部的长江北岸,是我国“鬼神文化”的发源地,这里有着令人恐惧的“阴曹地府”,以及各种诡异的可怕传说,是一座举世闻名的“鬼国幽都”。
大学时代,杨久宁便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但一直没有机会来看看。以前也常来重庆,但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没有时间去走走看看。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萌发了一种强烈的想到“鬼城”去看看的念头,在他心底的深处,似乎“鬼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让他把繁忙的公事撇在一边,登上了开往“鬼城”的游轮。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游轮似乎开得很慢。深冬的夜晚来得较早,夜幕已经逐渐降临了,离丰都还有十几公里的水路。
夜色的帷纱将人们饱览了一天的贪婪的目光遮挡了起来,奔腾了一天的长江似乎也陷入了睡眠的状态。只有游轮的轮机声在峡谷中轻轻吟唱。
其他游客都陆续返回了船舱,只有杨久宁独自一个人站在甲板上,任凭寒冷潮湿的江风吹拂着自己。不时驶过的江轮,也是静静地行驶着,只有船首的照明灯像两条光柱射向辽阔的江面。每当船行至沿途城镇时,就会看到江中渔火与两岸重重叠叠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散发着一种异样色彩的图画。
杨久宁望着静静的江面,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鬼都”遥遥在望,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大约七点左右,游轮终于停泊在了丰都鬼城的码头。夜色迷朦中,杨久宁与其他游客一道,拾阶而上,往城里走去。只觉得远处影影绰绰的房舍、客店、树木、街道全都粘了几分鬼气。一阵阴风吹来,众人心里都有一种发冷的感觉。
据说,在丰都白天是人赶集,傍晚六点以后是鬼赶集。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游客中突然有人在打趣,说现在刚好是夜晚,鬼已经开始出来赶集了,所以,看来今天“重庆号”游轮载来的是一船鬼,我们现在出来赶集,天亮后就要返回阴曹地府了。此话一出,虽然是打趣,但游客中有许多人都面露不悦之色。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鬼城,心里本来就有一种忌讳,经他这么一说,心里都不禁害怕起来,都纷纷往酒店赶,生怕在街上真的会遇到鬼。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0:00
杨久宁订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丰都鬼城的种种诡异的传说,让他对这座阴森的城市的夜晚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好奇感。因而,他回酒店用完晚餐后,便独自到街上游逛。
由于“鬼城”自身所具有的恐怖性,加上冬天的夜晚比较寒冷,因而,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且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每一条街道都显得冷冷清清,阴气浓重。
杨久宁走在一条冷清的街道上,街道的两旁不时的出现一些以鬼神为原形的雕塑,这些雕塑不是张牙舞爪,就是面目狰狞,令人心惊胆颤,望而生畏。街道的前面是一座桥,杨久宁怀着一种又惊怵又好奇的心情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桥的那边传来了一声高吭的唢呐声打破了夜晚的沉寂,杨久宁不禁心里一惊,他觉得这唢呐声有点不对劲,这分明是给死人奏的哀乐。他心里猜想,难道这是“鬼城”知道游客来了,特意营造出来的一种气氛吗?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桥那边浩浩荡荡地走来一队全身上下穿着白衣的人。他立刻闪到街道的边上,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想看清楚这到底是群人还是群鬼。
白衣队伍迎面走了过来,缓缓地前进。杨久宁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这是一个送葬的队伍,乐手们在队伍中吹着唢呐等乐器,演奏着充满了悲伤的哀乐,孝子在队伍前捧着亡父的照片,一群女眷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嚎啕大哭地跟在队伍的后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大棺材,几个男人步履蹒跚地扛着它。整条街道都被哭声充斥着,气氛非常令人恐惧。
杨久宁眼睁睁地看着这支送葬队伍慢慢远去,心里不禁涌上一种不安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这“鬼城”的确很诡异。他心里产生了返回酒店的念头,但是想起刚刚远去的那支送葬队伍,他对这座城市的好奇心不禁又增强了许多。踌躇了半天后,他决定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著名的名山。这座天下闻名的“鬼国幽都”在朦胧的夜色下,若隐若现,神秘莫测。为了让游客切身感受幽冥世界的神秘,名山鬼都晚上也向游人开放,欢迎那些胆大的、追求刺激的游客前来参观、探险。
在名山山脚下,杨久宁犹豫了片刻,便向山上走去。此时,有些胆子较大的游客也三三两两的结伴着前来夜游鬼都。夜晚的名山,阴气缭绕,寒气袭人,特意设置的特效灯光,犹如鬼火一般闪烁着冷冷的幽光,异常阴森恐怖。一些古怪的叫声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杨久宁独自一人往山上走去,当他上行到名山山腰时,看到一个古式楼亭,在血锈般的门匾上书有三个大字,这就是著名的“鬼门关”。看着那三个似乎泛着幽幽绿光的大字,杨久宁心里突然一抖,只要跨进了这道“鬼门关”,就等于进了阴曹地府。这“鬼国幽都”里到底有没有鬼呢?他心里想着,万一真的遇见了鬼该怎么办?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犹如天籁来音,从遥远的地方悠悠地飘了过来,穿过鼓膜,顺着耳道,进入了他的大脑中,令他呆了一呆,然后,他便不由自主地跨进了“鬼门关”,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推了他一把一样。进了“鬼门关”后,杨久宁对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也暗暗感到诧异,它像一个魔音一样,牵引着他跨进了“鬼门关”,瞬间后,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鬼门关,就来到了黄泉路。黄泉路是一条宽约2米,长约50米的青石板路,路面不很平整。在来之前,杨久宁已经听别人说了,走在黄泉路上时,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感觉到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走。因为据说黄泉路上有很多孤魂野鬼,他们会抓住过往行人的衣服,或者拍拍游人的肩膀,扯住游人的裤腿等等,以求附身。所以这时千万不要回头,这样才不会被那些孤魂野鬼缠住。
杨久宁小心翼翼地走在黄泉路上,路两旁如鬼火一般蓝幽幽的灯光忽明忽暗,烘托出一种阴森的气氛,令人心里发毛。刚刚走到路中间,杨久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咯咯”的女人笑声,他心里一惊,顿时忘记了来时别人的叮嘱,猛然转过身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然而,刚才那个女人的笑声是如此地清晰而真实,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难道这山上真的有鬼不成?想到这里,杨久宁心里一沉,一种恐惧涌上心头。走在黄泉路上,他已经无意中回头了,会不会真的被孤魂野鬼缠上?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0:00
杨久宁想就此返身下山,早点回酒店休息。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忍不住向前走去。
走过了黄泉路,就到了望乡台。传说这里是人死后最后一眼看望自己家乡和自己亲人的地方。在《西洋记》中记道:大凡人死时,头一日都在当地土地庙类齐,第二日解到东岳庙,见了天齐仁圣大帝挂了号,第三日才到这丰都鬼城。到了这里之时他们还不死心,阎罗王有个号令,允许他们到这个台遥望家乡,各人大哭一场,方才死心踏地,所以,这个台就叫“望乡台”。
“救命啊,有鬼啊……”
正当杨久宁准备登上望乡台时,突然听到台上面传来一个女人恐惧的呼救声。他心里大吃一惊,赶忙快步向台上登去。当他上到望乡台后,看到一个女子浑身颤抖,眼露恐惧之色,显然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住了。
“姑娘,别害怕,这里哪有鬼。”
杨久宁镇定地对她说。当他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时,不禁惊呆了。这个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身穿一套天蓝色的羽绒套裙,脖子上披着一条淡紫色的棉质围巾,高桃的身材亭亭玉立,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美艳绝仑,一双如水一般清澈深邃的眼睛似乎天生有一种勾魂慑魄的魔力。虽然她的脸上依然一片惊慌,但这丝毫不能掩饰她的国色天香。杨久宁几乎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一个无意中跌落凡间的天上仙女。突然,他又转念一想,这里既然是“鬼国幽都”,这女子该不会是一个美女幽灵吧?
“先生,谢谢你。刚才我无意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以为是鬼,所以……”
那女子惊魂甫定,但依然心有余悸。看到杨久宁,她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晚上到这地方来呢?别说鬼,就是这里任何一景一物都可以吓死人。”杨久宁盯着那女子,面露关切之情,问道,“你也是来这里夜游鬼都的游客吗?”
“是的,我一直对丰都鬼城充满了好奇,这次有机会来看看。”那女子似乎镇定了许多,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韵,犹如天籁一般,“我听别人说,夜游鬼都很刺激,所以,就一个人悄悄地跑来了。想不到,这里这么恐怖。”
“我也是慕名前来夜游鬼都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不妨做个伴,一起游玩,省得一个人担惊受怕。”
说着,杨久宁向那个女子投去了热烈而期待的目光。
“好吧。”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结伴一起继续向前走去,一直游完了十八层地狱,将近午夜十二点时才一起返回了城里。杨久宁先把那个女子送到她所住的酒店,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酒店,离别之时,他们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
回到酒店后,杨久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地想着那个女子,想她那美艳绝仑的脸蛋,想她那双勾魂慑魄的眼睛,想她那天籁般的声音……他觉得刚才在鬼都的艳遇就像一场梦,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居然会邂逅这样一位神仙一般的姑娘。他心里清楚,他已经迷上那位不期而遇的绝色女子了。虽然,他觉得那女子很虚幻,一直像在梦中,找不到一种真实的感觉,他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但是,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迷上了她。那张美艳绝仑的脸蛋,那双勾魂慑魄的眼睛,那天籁般的音韵,让他魂不守舍,不可自拔。
第二天早上,他打电话约那个女子到他所住的五星级酒店用早餐,那个女子答应了她。并准时来到了位于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杨久宁早已在那里等候她。吃早餐时,杨久宁婉转地问了她的名字,原来她叫宋诗诗。更令杨久宁感到意外的是,她和他居然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他们俩都是H市人。此次两个人都是来丰都旅游的,想不到竟然不期而遇,这究竟是今生的造化,还是前世的缘份?杨久宁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丰都鬼城分别后,他们都各自回到了H市。回来后,杨久宁便立即展开了对宋诗诗的攻势。他无可救药般爱上了这位来自鬼都的女子,一个有着魔幻般美艳的绝色女人。
然而,宋诗诗是一个个性很独特的女人,她美艳冷傲,似乎不吃人间烟火,无论什么东西都难于打动她的心。经过两个多月的猛烈进攻后,宋诗诗似乎对杨久宁起了好感,开始答应跟他交往。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多,杨久宁越发对这个女人着迷了。他把宋诗诗当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一个圣洁、高贵得无人能比的女神。
自从认识了宋诗诗后,他便向柳如云提出了离婚,他已经做好了娶宋诗诗的准备。谁知,柳如云却百般不答应离婚。正当他为离婚的事倍感头痛、束手无措时,柳如云却意外的自杀身亡了。
在柳如云的追悼会那天,宋诗诗突然向杨久宁提出,要去参加柳如云的丧礼。开始,杨久宁怎么也不同意,但宋诗诗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最后不得不同意。宋诗诗是在追悼会开始后,才自己到场的。她向柳如云的亡灵敬了杯酒后,又快速的悄然离去,显得很神秘,连杨久宁都觉得不太正常。
那天的追悼会结束后,宋诗诗第一次跟杨久宁在公司公开露面。虽然,那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大部员工还没有离开公司,宋诗诗的出现,令集团上下一片骚动,大家都为她的绝色美貌惊叹不已。
然而,有一个人对宋诗诗的出现却感到非常吃惊和深深的恐惧……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1:00
第五节 神秘画卷
六月的南国,骄阳似火。
午后的天气相当闷热,就连那断断续续的海风也像是被煮过一样,热乎乎的。这样的天气,人们都变得很慵懒,做事很难提起劲来。
平时,杨久宁总是个大忙人,但他作为集团的老总,并没有具体的事情可忙,主要是忙于公司的一些重大决策,以及对外的应酬活动。现在,他正慵懒的半躺在豪华的老板椅上,微闭着眼睛,想着心事。办公室里的冷气凉丝丝的,非常舒服。杨久宁偶尔睁开眼睛,抬头看一眼窗外炎炎烈日下的成片成片的高楼大厦,然后又懒懒地闭上眼睛,他有点晕晕欲睡。
他又想起了昨晚尴尬的一幕。
昨天晚上,当华灯初上时,杨久宁开着自己的奔驰轿车接宋诗诗去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共进烛光晚餐。他要了一间总统豪华包间,并吩咐酒店的服务员把包间布置得非常有情调,气氛相当温馨而高雅。
进了包间后,杨久宁便一直对宋诗诗察颜观色。看得出,宋诗诗比较喜欢这样的情调,她那张冷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杨久宁心里暗自高兴,能博得美人的欢心是他最大的心愿,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
服务员上完酒菜后,他便把服务员请出了包间,他要营造一个两个人的世界,不需要第三者在这里打扰。
宋诗诗一直都面带微笑,与杨久宁对饮红酒,款款而谈,两个人沐浴在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中。宋诗诗真的是世间少见的美女,她可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看着眼前这位绝色美人,杨久宁的眼睛有点迷离,心里有一种东西蠢蠢欲动。
借着酒劲,他开始慢慢地向宋诗诗靠近。他抓起宋诗诗的一只玉手,捧在手心上,像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玉一样,爱不释手。看到宋诗诗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胆子更大了些,伸手顺势把宋诗诗抱在怀里,他突然觉得宋诗诗的身体有一种冰凉的感觉,这种冰凉与现在的酷暑天气非常不协调,也不像是空调冷气打在肌肤上凝结成的清凉,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
此时,他已经意乱情迷了。认识宋诗诗已经有半年了,他这是第一次抱她。他的手越来越放肆了,原始欲望越烧越旺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宋诗诗的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寒霜,她先前那美丽灿烂的笑容不见了,脸上显现出一种愠色。当杨久宁的手像一条水蛇一样向她的胸部游移过来时,她突然“啪”的一声甩出一巴掌,热辣辣地打在杨久宁的脸上。杨久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盯着宋诗诗那张美艳而充满愠怒的脸,一时竟愣住了。
宋诗诗甩了他一巴掌后,生气地拂袖而去了,留下了还在发愣的他。
杨久宁是何等人物,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拒绝过他,更别说打他,他玩过的女人不知有多少,绝大多数都是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他要追求的女人,从认识到上床,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星期的。然而,宋诗诗第一次让他领略到了被一个女人拒绝的滋味,挨了一巴掌后,他久久未能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久宁对这个女人既着迷,又很难读懂她。从相识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半年来,宋诗诗守身如玉,她此前所能接受的最亲密的动作只是允许杨久宁牵她的手,当杨久宁想再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时,她总是坚决地拒绝,丝毫不让步。杨久宁只有暗暗叫苦,但又无可奈何。尽管这样,杨久宁对宋诗诗的痴迷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迷恋她。
昨晚不欢而散后,直到现在,宋诗诗还不肯接他的电话。杨久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禁不住又伸手摸了摸昨晚被她打的那边脸,似乎还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下手可真重。”
他咕哝了一句,然后顺手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宋诗诗的电话。几十秒钟的“嘟嘟”声后,他无奈地挂掉了电话。宋诗诗依然不肯接他的电话。
此时,一个秘书敲门进来,需要查阅一份公司的重要内部资料。杨久宁打开装放资料的柜子,取出了那份资料,秘书查阅并用笔记录了一些数据后,把资料还给了杨久宁,然后走了出去。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1:00
正当杨久宁准备把那份资料重新放进柜子里时,突然发现,柜子里面躺着一个圆筒形的纸卷,这个纸卷很眼熟。于是,他伸手拿出了那个纸卷,这不正是一个月前有人连同花篮一起送给柳如云、后来又神秘失踪了的那个纸卷吗?
杨久宁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神秘的纸卷,脸上丝毫没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反而隐隐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不明白,这个纸卷怎么会在这个只有他才能打开的,装有公司重要机密资料的柜子里。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柳如云的追悼会结束后,他把这个纸卷放在了车子的后座上,当时车上只有宋诗诗,她坐在前座,丝毫没有注意到后座那个不起眼的纸卷,更不可能随便去拿它。后来回到家后,他想找那个纸卷时才发现它神秘地失踪了。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失踪了一个月的纸卷竟然静静地躺在他办公室的资料柜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杨久宁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了一会,他想打开这个纸卷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把纸卷慢慢地展开来,突然,一遍血红色的云朵首先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拿着纸卷的手不禁抖了一下,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来。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开始加重。稍微犹豫了片刻,他便急促地把纸卷一下子拉开来,一幅熟悉而可怕的画一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一个浑身血渍的女人挂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盯着眼前这幅可怕的画,他想起了柳如云死时的恐怖景象,当时柳如云上吊自杀的死状跟这幅画的情境太像了!更令人感到恐惧和不可思议的是,当时柳如云卧室里的两面墙上也画上了跟眼前这幅一模一样的画。
杨久宁强压住心底的恐惧,仔细地看着这幅血腥而诡异的画。画面上,那个上吊的女人看起来生前也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身材的曲线、脸上的轮廊都相当的秀美,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似乎掩藏着一种深深的幽怨。杨久宁久久地注视着那个女人那张布满血渍的脸,越看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画上这个女人曾经在现实生活中见过。
过了一会,杨久宁把目光从那个女人的脸上逐渐地往下移动,他的目光从女人的脖子移到胸部,再从胸部移到腹部。突然,他的眼睛盯住了那个女人垂着的两只手。他发现,那个女人的右手正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仔细看,像是女人用来插头发的银钗。
当杨久宁确定那的的确确是一枝银钗时,他的脸色不禁大变,一种巨大的恐惧刹时涌上心头,他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1:00
第六节 婚礼定在八月八日
此时,已是子夜。
一缕清风轻悠悠地从敞开着的窗户飘了进来,拂在古代那张凝重而肃穆的脸上,然后,又绕了个弯,直奔书桌上那支飘忽不定的蜡烛而去。那支只剩下半截的蜡烛迎风摇摆了几下,便熄灭了。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古代依然像一个打坐的和尚一样,静静地坐着,纹丝不动,似乎他的灵魂已经飞到了浩瀚而神秘的宇宙中,去寻找某种在人间无法找到的东西。黑暗中,他的脸色显得凝重而肃穆。就在蜡烛熄灭的瞬间,他的双眉微微地扬了一下,似乎预感到有一种可怕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他逼近。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焦躁的表情,接着,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像被人突然抛进了冰库里一样,激烈的哆嗦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由开始的焦躁变为一种深深的恐惧……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古代终于从一个巨大的恐怖漩涡中挣扎了出来,他的灵魂似乎从遥远的宇宙太空中返回到了他的躯壳中。他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水,迎着轻柔的夜风,有点冰凉的感觉。
他盯着那半截已经熄灭的蜡烛,怔怔地发了一会呆,然后在黑暗中摸到一个打火机,重新把那半截蜡烛点燃了起来。昏暗的烛光照在古代那张古铜色的、方型的脸上,映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他面前的那张书桌上,凌乱的堆放着八卦、周易、风水等等许多玄学书藉,甚至有些书藉是发黄的、线装的古书。一个多月以来,他都沉浸在这些或散发着清新墨香、或流溢着久远古味的书堆中,寻找某种答案,一个令他害怕的答案。
古代今年四十三岁,他是海天集团的房地产咨询师,喜欢哲学,对玄学有着深厚的研究,他是一位有神论者,他始终相信,在这个浩瀚的宇宙空间中,有许多神秘的东西与人类共存着。他相信人死后有灵魂的存在,他也相信,一个人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后,便受一种既定的命运的主宰,悲欢、祸福、贵贱、生老、病死等等,都是命中注定的。人的一生,就像一条曲曲折折的有尽头的路,在这条路上,当你从起点开始出发时,悲、欢、祸、福、贵、贱、生、老、病、死等等,就已经在路上等你,经历完这些,你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在生命之路的尽头,有两条梯子,一条是通往地狱的梯子,一条是通往天堂的梯子,如果你是恶人,你就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会超生;如果你是善人,你的灵魂就会升天,等待转世重生。
古代的职业是房地产咨询师,更确切来说,他是一名房地产风水咨询师。他对玄学的研究以及他在玄学方面的权威性在H市无人能出其右,凭借着他深厚的玄学知识,以及一种超人的预测、预知能力,他被海天集团高薪聘请,担任海天集团的房地产咨询师,主要负责风水方面的研究和咨询。
在他的人生以及他的职业经历中,曾经遇到过许多诡异的事情,有的事情他可以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玄学知识得到较为合理的解释,而更多的事情则是他无法解释的。
一个多月前,这位玄学大师对一个人的出现感到非常吃惊和深深的恐惧,这个人就是杨久宁目前的女友宋诗诗。
那天,当他第一眼看到宋诗诗时,便有一种隔世相见、阴凉诡异的感觉,他一眼就看出,宋诗诗绝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尤其是宋诗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清澈的目光的背后总是隐藏着一种凡人难以察觉的阴郁,这种阴郁令古代感到心寒和害怕,他甚至怀疑宋诗诗不是一个凡间女子,这种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古代的心里越来越重。
为了查清宋诗诗的身份,古代暗暗地寻找关于她的信息,然而,一个多月来,关于宋诗诗的真实信息却一无所有,她似乎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就连她的住所也是临时租住的,而且她的行踪诡异,令人难于捉摸。
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古代真正感到了害怕,他常常在晚上翻阅着成堆成堆的玄学书藉,他希望能从书藉中寻找到他所想要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很可怕,甚至会危及到他的生命,然而,他已别无选择。
他有一个习惯,在他阅读玄学书藉以及做关于玄学方面的研究功课时,喜欢关掉电灯,点上蜡烛,营造出一种特别的氛围,似乎在这样的氛围中,他更有灵感,他的灵魂更容易与宇宙中的冥冥神灵沟通。
然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依然找不出他所想要的答案,反而在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个可怕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他逼近,似乎每天逼近一点点,终究会在某一天,这个可怕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届时,将是他生命终结的时候。
古代曾经向杨久宁暗示过这个女人来者不善,然而,杨久宁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他毫不理会古代的暗示,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古代的暗示。
今晚,古代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办公室。他从同事的嘴中得到了一个令他难于置信的消息:杨久宁和宋诗诗要结婚了。而真正令他感到震惊和恐惧的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杨久宁和宋诗诗的婚礼定在八月八日,而这一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
中国的鬼节。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3:00
第七节 诡异的结婚请柬
杨久宁要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还未正式宣布,但他的许多亲朋好友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纷纷打电话向他求证并送上祝福。然而,也有好些人对他丧妻还没多久便又要再婚感到不太理解。
吴路是杨久宁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他刚刚结束在夏威夷的长假,携着自己心爱的情人韩冰一起飞回了H市。刚一下飞机,便有人把杨久宁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他。他有点不相信,便拿出手机,拔通了杨久宁的电话:
“兄弟,听说你要结婚了?”
“呵呵,这消息跑得挺快,大洋彼岸都传到了。”
“什么大洋彼岸,我回来啦,刚下飞机就听说你老兄要结婚了,我还以为是八卦新闻呢。祝贺你啊!”
吴路一边说一边钻进了前来迎接他的宝时捷轿车。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豪华的四星级酒店门前,酒店门前的保安毕恭毕敬的朝他的车子敬了个礼,然后殷勤地打开车门,满脸堆笑地送上自己职业性的问候:
“吴总,您回来啦!”
吴路点了点头,他吩咐司机把韩冰送回住所,然后一个人大步朝酒店里走去,所有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
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一个多月前,他参加完杨久宁的前妻柳如云的追悼会后,便带着韩冰去夏威夷度长假去了。
在美国,他便听说杨久宁找了一位绝世美女,原以为他只是玩玩,没有想到,他会娶那个女人,而且这么快就要结婚。在柳如云的追悼会上,他也曾经注意到了宋诗诗,但他并不知道,宋诗诗就是杨久宁现在准备娶的女人。
吴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稍微休息了一会,便开始处理一些堆积下来的公务。
过了一会,秘书池小丽捧着一叠请柬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吴路在H市也算是一位重量级的商界人物,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各种各样的请柬,他专门有一个秘书,处理每天收到的请柬。大多数的请柬,根本不必吴路亲自过目,而直接由秘书答覆:“抱歉,本人业务繁忙,无法参加。”只有一些重要的请柬,才由秘书和吴路商量,决定是不是参加。
池小丽就是专门负责处理请柬的秘书,由于她精明能干,深得吴路的喜欢和信任。在平时,每天固定有半小时时间,他们要处理有关请柬的事务。
由于吴路去夏威夷度了一个月的长假,池小丽的手里堆积了一大叠重要的请柬,有许多无关紧要的请柬都被她打发掉了,剩下的这些是自己决定不了的,必须由吴路自己定夺。
吴路从池小丽的手里接过一大叠的请柬,一张一张的过目,大多数的请柬在他的手里都被过滤掉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吴路决定接受三个邀请,一个是本市一位重要商界朋友的私人宴会,一个是上海市政府主办的全国企业家交流会,一个是即将在北京举行的中国百强酒店老总见面会。
吴路做出决定后,池小丽另外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请柬来,她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吴总,您看这个。”
吴路看了看池小丽的脸,迟疑了一下,便接过那张请柬。
这是一张结婚请柬。
这张请柬显得很古旧,显然不是最新印的,颜色为暗红色,四周波浪形,凸出一圈鲜花,看起来似乎是百合,高16厘米,宽12厘米,纸质厚而硬,透着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请柬中的文字为金黄色,非手工书写,上书“谨定于二零零六年八月八日在H市九泉乡宋宅乐顺堂为小女诗诗与杨久宁先生组织新家庭纪念招待,亲朋敬候”等字,请柬的下面并没有具名。
这是一张奇怪的结婚请柬,单从外观上看,这并非现在人们常用的请柬,似乎是年代很久远的一种请柬。由请柬上的字可知,这是以女方家长的名义发出的一张请柬。显然,这张请柬是杨久宁的未婚妻宋诗诗的父母发出的。
吴路仔细地端详着这张奇怪的请柬,越看越觉得疑惑。过了一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找出本市的一张地图,仔细地查看了起来,然而,看了半天,地图上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叫“九泉乡”的地方。
独坐幽兰 - 2006-4-25 13:44:00
他放下地图,皱了皱眉头,道:“信封呢?是从哪里寄出来的?”
池小丽取出信封,递给了他。信封是蜡黄色的,印着黑色的字,没有邮票,是专人送来的。
吴路顿时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请柬。如果请柬上不是写着“小女诗诗与杨久宁先生组织新家庭”这一行字,他早就把它当做垃圾扔了,才不会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这玩艺儿。
正是因为这个请柬关系到杨久宁即将到来的婚礼,他才觉得这不是一般的请柬。他沉思了一会,便吩咐池小丽赶紧去查一下,看看H市有没有一个叫“九泉乡”的地方,半个小时后给他答复。
池小丽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吴路马上抓起电话,拔通了杨久宁的手机。
“喂,久宁吗?我是吴路。”
“嗯,找我有事吗?”
杨久宁似乎在开会,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的结婚请柬发出来了吗?”
“还没有呢,看你急的。”杨久宁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喜悦,依然压低着声音说道,“我正在开会,没时间跟你说,请柬几天后会发给你的,会后咱们再聊。”
“哦,好吧,你先开会。”
放下电话,吴路心里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他越来越觉得这请柬很蹊跷,甚至有点诡异。
半个小时后,秘书池小丽进来了。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吴路口气显得很急切。
“吴总,查清楚了。在解放以前,H市的确有一个叫‘九泉乡’的地方,位于H市西南部,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区小乡镇。这个地方在解放后不久,便更名为‘纳河桥镇’了。”说到这里,池小丽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而请柬上所说的‘宋宅’,应该是当年九泉乡的一个姓宋的大户人家的府第。而如今,当年宋家府第所在的村庄早已消失了,那个地方现在是、是一片乱坟岗。”
听完池小丽的话后,吴路心里一沉,拿着请柬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抖,请柬掉在了地上。
池小丽弯腰捡起了请柬,放在桌上。
踌躇了一会儿,池小丽有些吞吞吐吐地继续说:
“吴总,我,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打听到杨总的未婚娶宋诗诗并没有父母,她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吴路听着,不禁脸色一变,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这张请柬不是恶作剧,那肯定是一件不祥之物。
这是一张来自幽冥世界的请柬……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6:00
第二章
第八节 奇怪的风俗
小翠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心神不宁,看着这个原本就非常豪华的房子,现在又被布置、装饰得如此富丽堂皇和充满喜庆,她心里却一点都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房子里多了什么东西,又少了什么东西。
究竟多了什么东西和少了什么东西呢?小翠从早上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了,然而,现在已经夜幕降临了,她还是琢磨不出来到底这房子里多了什么东西和少了什么东西,越琢磨越令她感到心烦意乱。
柳如云死后,这个屋子里便显得冷冷清清,杨久宁隔三差五才回来一次,小翠觉得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一个屋子里,很孤单,很寂寞,又有一种潜在的害怕。下个礼拜就是杨久宁结婚的日子了,这套房子刚刚被人装饰一新,准备用来当新房的,房子里的大部分家具也都换了新的,据说花了几十万。小翠刚刚听到这个数字时,舌头吐得老长,这么多钱都够在城里买一套很大的新房子了,如果在她老家乡下,盖十幢新房都绰绰有余了。
想到老家,小翠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家里的一些事,想到伤心处,不禁流下了眼泪。
小翠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乡下,家里除了两间老旧的瓦房、两三亩田地和一头耕牛外,已经没有什么家当,穷得叮当响。她父母生了五个孩子,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她排行老四。大哥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一只腿有点瘸,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到山上去砍柴,不小心跌下了山崖,虽然命保住了,但却把脑摔坏了,成了一个痴呆儿。二哥已经成家了,有了两个可爱的小侄子,嫂子也比较贤慧勤快。然而,姐姐和她大哥一样不幸,在她十八岁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疯了,变得痴痴呆呆,疯疯癫癫,更令人伤心的是,几年前她不知道怎么走失了,家里人找了很久,至今还找不到。她是姐姐从小带大的,姐妹俩的感情很深厚,如今姐姐疯了,又失踪了,她心里没有一刻不牵挂着姐姐。小妹今年才十四岁,刚刚读初一,靠小翠打工挣钱供她读书。小翠打工挣的钱还是家里经济的主要来源。正因为小翠家庭的不幸,柳如云才怜悯她,待她如亲妹妹,也给了她家不少的帮助。自从柳如云死后,小翠好几次都想辞工离开这里,但一想到家里操劳的双亲和正在读书的妹妹,便打消了辞工的念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伤感中回过神来,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水,起身开始忙碌晚餐的事。杨久宁已经打电话回来告诉她,今晚他要回来吃饭。虽然,杨久宁很有钱,但他除了应酬和约会外,平时都比较喜欢回家吃饭。
这个房子是今天上午才布置、装饰好的,杨久宁还没回来做最后鉴定。不知道他会不会满意,反正小翠是觉得太浪费了,而且,还不如以前简单一点住得舒心。
此时,街上已经华灯初上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街上的车灯相互辉映,编织出一片璀灿夺目的繁华。清凉的海风徐徐地吹过城市的夜空,驱赶着白天的闷热。
杨久宁开着车,行驶在宽敞亮丽的滨海大道上,他把两面的车窗都打开了,沐浴着拂面而来的清爽海风,有点陶醉的感觉。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很愉快。至于愉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谈了一笔大生意,而是宋诗诗今天主动吻了他。说来也奇怪,虽然他们都快要成亲了,但宋诗诗至今还固守着最后一道防线,说是要留到新婚之夜再给他,就连主动吻他都很少。而宋诗诗把贞节视为生命,也正好向杨久宁证明了自己的冰清玉洁,使得杨久宁更加欣赏和迷恋她。
大约八点一刻,杨久宁才回到了家。小翠早已把晚餐准备好了,正等他。杨久宁是哼着小调进门的,这也说明他的心情很好。杨久宁进屋后,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下装饰一新的房子,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满意的微笑。
“小翠,这房子漂亮吧?”
杨久宁在餐桌前坐下,接过小翠递过来的一碗参汤,边喝边问道。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7:00
“嗯,漂,漂亮。”小翠摇了摇头,又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应道,“不过,总觉得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杨久宁有点不解,他盯着小翠的眼睛,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心里总觉得是这样。”
小翠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吃饭。
杨久宁以为小翠纯粹胡思乱想,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对房子的布置还是相当满意的,至少可以打九十分。虽然钱花得多了点,但是很值得,几十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下个礼拜,宋诗诗就成为这套豪华住宅的新女主人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娶宋诗诗过门了,他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原本,在没有见到宋诗诗之前,他的父亲是很反对这门婚事的,至少反对他在柳如云死后还没多久便这么快又要结婚。然而,半个月前,当他把宋诗诗带去见了他父亲后,他父亲的态度马上来了一个360度的转变,立马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父亲答应后,这门婚事就不存在什么阻力了。杨久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父亲。他母亲早已过世,现在父亲又续了一个年龄比他还小的老婆,两个人住在一个远离喧嚣尘世的地方,过着休闲而富足的生活。
至于婚礼的日期是宋诗诗挑选的,虽然恰巧逢上农历7月15中国的鬼节,但H市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人们对鬼节没有多少概念,所以,杨久宁一家,包括他父亲也不太介意这个。古代也曾经向他提醒过这一点,但杨久宁并没有放在心上。至于宋诗诗为什么要把结婚的日子挑在这一天呢,杨久宁也曾经问过她,她的回答是因为这一天对她整个生命来说,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至于有什么特殊意义,她并没有说,只是说先保密,以后再告诉他。
除此,宋诗诗还向他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要求,要求他按古代的习俗来举办这场婚礼。新郎新娘以及迎亲的队伍都必须按照清朝末年及民国初期的结婚习俗来装束打扮。新娘子必须坐花轿,戴红盖头,新郎要乘高头大马,佩戴喜庆的大红花。因为,据宋诗诗说,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研究中国历代的结婚习俗,尤其对清朝末年及民国初期的结婚习俗最感兴趣,一直梦想自己结婚时,能按照当时的习俗来举办一场特别的婚礼。
宋诗诗的这个想法激发了杨久宁极大的兴趣,他觉得这样的婚礼确实很有趣,加上现在也有很多人举行这样的仿古婚礼,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样反而更加具有纪念意义。于是,他满怀高兴地答应了宋诗诗的要求,决定举办一场特殊的仿古婚礼。
杨久宁早已了解了宋诗诗的家庭情况,她的老家在H市的纳河桥镇,父母均不在了,一个姐姐在外地打工,老家只有爷爷一个人。在她们的家乡,有一个奇怪的风俗,女孩子出嫁,必须在午夜一点钟,也就是子时出门。据说,之所以在午夜娶新娘,目的是为了把新娘的鬼魂一块娶走,如果是白天娶新娘的话,新娘的鬼魂依然留在娘家,这是当地的大忌。
眼看婚期就要到来了,宋诗诗已经跟杨久宁商量好,决定明天就返回老家,做好准备,等待杨久宁前来迎娶。
所有人对杨久宁即将到来的婚礼都表示祝贺,对宋诗诗的绝世美貌也赞不绝口。
唯有一个人对杨久宁的婚礼感到惶恐不安,这个人就是古代。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8:00
第九节 第六张请柬
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中,融融的月光如水一般,从敞开着的窗户倾泻了进来,流淌在宽敞的卧室里,洒下一片梦幻般的银白色。
月光打在小翠熟睡的脸上,映出一丝令人怜悯的感伤。她的脸上正挂着两行泪水,她正抱着一个枕头,面朝窗户的方向侧卧着,沉浸在梦乡中。她一定又梦见她的姐姐了,她常常梦见姐姐,姐姐是那么的可怜,她现在不知道流浪在何处,她一定很孤独,很寂寞,也许没有人给她饭吃,她一定很饿很饿……
每当梦见姐姐,小翠总是不知不觉地在梦中伤心流泪,有时候甚至会在梦中哭醒过来。她想姐姐,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小时候,姐姐总是抱着她睡觉,就像她现在抱枕头一样温柔地抱着她,在姐姐的怀抱里,她总是睡得很香很香……
“小翠——小翠——”
突然,小翠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显得很悠长,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小翠多么希望是姐姐在喊她,她仔细地听了一下,原来是柳如云在喊她。正在此时,她的房门“咔嚓”的一声被人打开了,只见柳如云披头散发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小翠吓呆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浑身哆嗦,颤抖着声音问道:
“太,太,太太,你,你,你怎么回,回来了?”
“小翠,那个贱人要来抢我的房间了,我绝不让她住我的房间!你一定要帮我把她赶出去,知道吗?把她赶出去!”
洁白的月光下,柳如云的脸显得很冷漠,她的眼睛里蕴含着一种幽怨和愤恨,她的声音由开始的阴沉冗长忽然变得凄厉起来。
小翠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阴气和杀机,她的身体如筛糠一般,抖得更厉害了。她倦缩在床头,不敢正视柳如云的眼睛。
“小翠,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柳如云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平和了,她缓缓地说道,“我要走了,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她便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小翠的房间。小翠注意到,她走路的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
“有鬼啊!”
小翠大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想起刚才梦中的情景,她的脊背依然一片冰凉。她颤抖着把房间的灯打开,突然,她的眼睛盯住了那扇半敞开着的房门,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清楚地记得,她睡前是把卧室的门关好的,这是她的习惯,从来没有一天睡觉时忘记过关房门的。而此时,那扇房门却半敞开着。难道,难道太太真的回来过?想到这里,小翠吓呆了。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如水般的月光,洒落在屋顶树枝上,映出一种迷幻的色彩……
南国初秋的早晨,非常的清爽,海风徐徐地吹拂着,草叶上的露珠在晨曦的阳光的照射下,映出一种瑰丽的色彩。
杨久宁一早便起床了,他到健身房做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运动,然后,来到自家的花园里,坐在长凳上,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昨晚,他也做了一个和小翠差不多一样的梦,梦见了柳如云。梦里,柳如云警告他,不许给那个贱人住她的房间,否则,他们都不得好死。他知道,柳如云所说的“贱人”指的是宋诗诗。
“先生,吃早餐了。”
小翠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立刻回过神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起身返回屋里,用完早餐后便到公司上班去了。
刚到办公室,杨久宁便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从电话里得知,这位朋友也收到了一张奇怪的结婚请柬。杨久宁心里暗暗诧异,自从吴路第一个收到那张奇怪的结婚请柬后,已经有几个人陆续收到同样的结婚请柬了,这几个人中,有的是他比较要好的朋友,有的是他最宠爱的情人。到底这张奇怪的结婚请柬是谁发出去的?从哪里发出去的?杨久宁一无所知,他也问过宋诗诗,她同样一无所知。
这已经是第六个接到诡异结婚请柬的人了。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8:00
第十节 午夜娶新娘
今天是八月七日,明天就是杨久宁和宋诗诗的新婚之日了。按照宋诗诗家乡的风俗,新郎必须在结婚当天的凌晨,也就是在新婚前一天的午夜把新娘娶回来。
为了满足宋诗诗的愿望,举行一场中国传统的婚礼,杨久宁早早便做好了准备,他不惜重金请人打造了一顶豪华的八抬花轿,还特意派人到内蒙古去购买了一匹名贵的宝马。除此,他还花钱请了一支在当地被称为“八音”的传统迎亲乐队。
宋诗诗的老家在H市的纳河桥镇,那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山区小镇,杨久宁还从未去过那里,来回路程算起来大概需要十个小时。由于路途较远,因此,杨久宁特意雇了一辆大卡车,中午的时候便把花轿、马匹及轿夫、乐队等人先送到纳河桥镇。下午三、四点左右,他才与几位陪同迎亲的好朋友驾车前往纳河桥镇。
经过差不多四个钟头的奔波,杨久宁一行终于于晚上八点多钟到达了纳河桥镇。纳河桥镇是一个纯朴的山区小镇,这个小镇只有两条相互交叉的街道,此时,街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小镇的夜晚,显得安宁而祥和。
先行到达的迎亲队伍暂住在一家旅馆里,杨久宁一行来到了这家旅馆。早有一位据称是宋诗诗老家人的中年妇女等候在那里,她是宋诗诗聘的媒人,也是专程来给杨久宁一行人带路的。
杨久宁一行人在旅馆小歇了一会,便开始梳妆打扮,所有的迎亲人员都换上了民国初期的迎亲服饰。新郎杨久宁身穿红色长袍马褂,胸前佩戴着喜庆的大红花,八名轿夫及八名乐手都穿上了红色和黄色对襟的服装。所有人都穿戴打扮好后,时间也到了晚上十一点。
迎亲队伍准备出发了,杨久宁骑上了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在媒婆的领路下,高高兴兴地出发了。杨久宁骑着马走在前头,轿夫们抬着大花轿紧跟在马后,乐手们吹着喜庆的传统婚庆曲子跟在后面,队伍的前后及中间各有两人打着大红灯笼,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乡下进发。
这支奇特的迎亲队伍惹得镇上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一位老头连连摇头,不住地叹息:
“哎,谁家这么造孽,在鬼节嫁女儿。”
“是啊,这多不吉利啊,真是作孽啊!”
“鬼节娶新娘,说不准会娶一个鬼新娘回去。”
……
老头的一句话引起了人们议论纷纷,人们对这支奇怪的迎亲队伍既感到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
迎亲队伍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很快便离开了墟上,走上了前往宋诗诗家的山区公路。宋诗诗老家所在的村庄叫高头村,离墟上大约有十几公里远,走路大约要走一个小时左右。
此时,已近午夜,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月光如霜,洒满了荒郊野地,映出一片迷离虚幻的色彩。月色朦胧中,杨久宁的迎亲队伍行走在一条荒凉的山区公路上,显得行色匆匆。在常人看来,他们不伦不类的穿着打扮,显得神秘而诡异。乐手们一路上都在吹吹打打,原本充满喜庆的曲子,在这午夜的荒郊野外反而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山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荒坡野地,看不到一丝人烟,路上也看不到一个行人。迎亲的人们越往前走越觉得荒凉,有人开始在心里胡思乱想,有人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地感到有一丝害怕。
媒婆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便呵呵一笑,大声地说:
“大家别着急,快到了,快到了,就在前面,这路有点崎岖,大家小心行走。”
听了媒婆的话,大家也都安心了不少。杨久宁原本也在心里犯嘀咕,听了媒婆的话后,他的脸上不禁又有一种喜形于色,他想着尽快见到宋诗诗。他想不到,宋诗诗的老家居然这么偏远。
又往前走了一段,大家突然发现,山路的两旁出现了成片成片的墓地,数不清的坟墓在融融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恐怖。人们远远地便闻到了香烛冥钱燃烧和酒气飘香的味道,这是乡下人在鬼节上坟祭祖燃烧的香烛纸钱和酒香的味道。
看着这成片成片的黑幽幽的墓地,杨久宁等一行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乐手们也顿时停止了吹打,山野一片寂静,只有灯笼的火光在山风地吹拂下,闪闪烁烁。人们的心里都涌上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往前行走的脚步也变得踌躇不安起来。
媒婆心里清楚,大家被这片墓地吓住了,她赶忙又站出来打哈哈,大声地对众人说:
“大家别害怕,过了这片坟地就到了,农村都是这样,大家不必见怪,新娘子正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听了媒婆的话,大家悬着的心才又慢慢地放了下来,继续往前行走。乐手们又重新吹吹打打起来,不过,也许是由于紧张,也许是氛围不对,这喜庆的婚曲似乎有点变调,听起来更像一种哀乐。
一路上,杨久宁已经给宋诗诗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宋诗诗告诉他,她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就等他来了,只要跟着媒婆,就可以找到她家。
又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座村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在朦胧的夜色下,那座村落显得非常安静,甚至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媒婆乐呵呵地对大家说,前面的村子就是新娘子的家了,大家加快速度吧,新娘子可能等不急了。
新娘子的家已近在眼前,大家心里不禁兴奋起来,都加快了脚步,乐手们也使劲地吹打起来,有人点燃了鞭炮,“噼哩啪啦”的炮竹声在夜空中响得很清脆。
离村子越来越近了,然而,大家心里都觉得奇怪,不知道是因为夜深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丝毫感觉不到村里嫁女办喜事的喜庆气氛。
媒婆在前面领路,一直往村子里走去。
不一会儿,便进到了村子里,大家都惊奇地发现,村子里有许多倒塌破败的房屋,村道两旁杂草繁茂,乱石丛生,在冰凉的月光下,给人一种阴森凄凉的感觉。
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问号——
难道,这是一座荒村?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8:00
第十一节 古怪的村庄
此时,已是午夜十二点钟,天空中那轮高高悬挂着的月亮似笑非笑,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拂面而来的山风似乎沾染了几分鬼气,给人一种阴凉凄冷的感觉。
迎亲队伍在媒婆的带领下,继续往村子里走去。然而,越往里面走,众人的心里越感到阴凉害怕。乐手们早已停止了吹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媒婆的后面,忐忑不安地往村子里走去。
从这个村子里的种种迹象来看,这显然是一个荒废多年的村庄。
“大婶,你,你该不会带错路了吧?”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不对劲,杨久宁赶紧勒住了马,略显紧张地问媒婆。
“呵呵,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村子。只不过,现在村里人少了,显得有点荒凉,再往前走一段,就到新娘子的家了。”
媒婆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故作高兴地对众人说。斑驳的月光散落在她那张腊黄色的脸上,显得有点诡谲。
听了媒婆的话,杨久宁稍微犹豫了一会,便又继续往村子里走去。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丝灯光。
“前面有灯光的房子就是新娘子的家了,呵呵。”
媒婆一边走一边高兴地对大家说。
终于到了,众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乐手们又吹打了起来,充满喜庆的乐曲在这个午夜的荒村里响了起来,“噼哩啪啦”的炮竹声响彻了午夜的天空,打破了这座荒村的沉寂。
迎亲队伍来到了宋诗诗家的门口,他们家的房子是农村传统的四合小院,只是房子看起来显得十分老旧。屋里烛光高照,似乎没有电灯。问了媒婆才知道,这是这里的风俗,新娘子出嫁之夜,要点蜡烛,不能开电灯。
奇怪的是,村子里除了宋诗诗家有灯光外,其它的房屋都是黑漆漆的,显得有点阴沉。照理说,如果那些房屋里有人的话,外面这么热闹应该都起来看热闹了。然而,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好一会了,乐手们一直在吹奏着喜乐,巨大的炮竹声也一直“噼哩啪啦”地响着,却没看到有人出来看热闹,连一个小孩都没有。这说明,其它邻近的房屋里并没有住人。
会不会这个村子里只有宋诗诗一家人?众人嘴上没问,但心里都有这样的疑惑,包括杨久宁本人。他们怎么也想像不到,新娘子的老家居然会在这么一个偏僻荒凉的山村里。更令他们想像不到的是,这个偏僻荒凉的山村居然能出这么一位容貌绝世的女人,真是奇迹。
按照风俗,新郎倌不能进新娘子家的屋,只能在门口等待新娘子出来。媒婆嘱咐了杨久宁几句话后,便走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时间刚好是午夜一点整,新娘子宋诗诗穿着红嫁衣,披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慢慢地走了出来。按照风俗,新娘子出嫁时,家人是不能出门相送的,因而,宋诗诗的家人并没有跟出来。
看到宋诗诗出来,杨久宁不禁喜上心头,赶忙迎上去,把她扶上了轿子。他很想掀开红盖头,看一看宋诗诗,但是又不好这么做,只能强忍住。
新娘子上了花轿后,新郎倌杨久宁也上了马,迎亲队伍准备返程了。乐手们使劲地吹奏着喜乐,“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也不停地响着。
迎亲队伍开始启程了,杨久宁一扫来时的不愉快,兴高采烈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新娘子的花轿紧跟在他后面,乐手们跟在后头,一路上使劲地吹吹打打。媒婆一路领着他们,一直把他们送出了村子。
看着慢慢远去的、逐渐消失在朦胧夜色中的迎亲队伍,媒婆的脸上突然一下子堆满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9:00
第十二节 不能看新娘的脸
初秋的午夜,西风微凉。一阵阵凉风从半敞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不断地撩拔着那袭白色的窗帘,发出轻微的瑟瑟声。
不知道为什么,小翠今晚总是睡得不安稳,她是十一点钟上床睡觉的,已经醒来两次了。第一次醒来是在午夜一点钟左右,她是被一阵脚步声和吵闹声惊醒的,她以为杨久宁的迎亲队伍回来了,但醒来一看,时间才刚刚一点,她掐着指头算了一下,杨久宁的迎亲队伍至少得凌晨五点才能回到,于是,她便又倒头迷迷糊糊地睡去了,也不去细想刚才的脚步声和吵闹声是怎么回事。
她第二次醒来是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这一次她是被隔壁那个卧室,也就是柳如云生前所住的那间卧室里传出来的“咚”的一声巨大响声惊醒过来的。那间卧室虽然已装修一新,但柳如云死时的恐怖情景已牢牢地印在了小翠的脑海里,想抹也抹不掉,平时那间卧室都是紧闭着门,小翠每次看着那扇紧闭着门,都觉得有一点阴沉。
那个奇怪的响声令小翠感到很害怕,她不知道那个响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感觉那个响声很沉闷,像是一个人突然从高空中摔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一样。她竖起耳朵,凝神听了一会,隔壁的卧室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小翠突然想起了柳如云当时上吊自杀时,用脚蹬翻椅子发出来的类似的响声,只是现在的响声要比当时椅子翻倒时的响声显得沉重。难道,难道那个卧室里有人?小翠越想越怕,身体微微地发抖。她起身检查了一遍自己卧室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怀着一丝恐惧的心理迷迷糊糊地睡去。她又梦见姐姐了,姐姐很瘦,脸色显得很苍白,披肩的长发有些凌乱,她正步履蹒跚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山路上,那条山路曲曲折折,一直向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姐姐不停地走着,走着,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好像要急着赶去什么地方……
“小翠——小翠——”
突然,小翠听到有人在喊她,她以为又是柳如云回来了。然而,仔细一听,并不是柳如云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从窗外传进来的,很近,很清晰,好像是有人正贴着窗户在喊她。小翠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融融的月光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姐姐!”
她兴奋地叫了出来,窗外那个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姐姐。
“小翠,姐姐回来看你了。你看你,睡觉时又忘记关窗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姐姐说话的声音依然那么轻柔而亲切,只是她的脸色显得很苍白,在朦胧的月色下,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姐姐,我好想你,这些年来,你去哪里了?爸爸妈妈也很想你……”
小翠说着说着,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好妹妹,乖,别哭了,别哭了哦。姐姐要走了,姐姐还会回来看你的,睡觉时一定要记得关窗,知道吗?”
“姐姐,姐姐,你别走,别走啊……”
小翠一边喊,一边想跑过去追姐姐,然而,双脚却怎么也挪不动,她使劲地蹬了几下,把被子踢下了床,人也突然醒了过来,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这是她第三次醒来了,她看了一下闹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了。她感觉脸上凉凄凄的,伸手抹了一把,满脸是泪水,她知道自己又在梦中哭了。
她坐在床上,怔怔地发着呆。姐姐到底在哪里?每一次梦见她,都看到她在那条阴暗的山路上不停地走啊走,好像在路上寻找什么东西,又好像在急着赶往什么地方。这一次,居然梦见姐姐来到了窗外,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了姐姐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突然,小翠把目光投向了那扇窗户,脸上刹时闪过一丝恐惧的表情。她惊讶地发现,那扇窗户正半敞开着,一阵阵凉风正从外面吹进来,不停的撩拔着那袭白色的窗帘,发出轻微的瑟瑟声。她清楚地记得,她卧室的门窗睡觉前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她两点多钟醒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关得好好的,风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劲,那么,那扇窗户到底是谁打开的?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9:00
她想起了刚才梦中姐姐对她说的话,姐姐责怪她睡觉时不关窗,还问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呢?不就是先生的新婚之日吗?难道今天还是另外的什么日子吗?姐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难道先生的新婚之日跟睡觉时要关窗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小翠胡思乱想着,一直琢磨不透梦中姐姐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把房间的灯打开,走到窗户边,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夜色如水,万簌俱寂,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想起了姐姐,刚才姐姐就是站在这窗户边跟她说话的,差不多五六年了,她第一次跟姐姐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虽然是在梦中,但却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她感觉到窗户外似乎还遗留着姐姐的气息,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令她无限怀念。
小翠站在窗前,怔怔地发着呆。直到一阵凉风拂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她才醒过神来。她又探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把窗户重新关上,并拉上了窗帘。
她转过身来,无意间看到了梳妆台上放着的台历,她心念一动,便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台历来仔细地翻看着。她翻到了八月八日,并特意对照了一下农历日期,日历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在日期的旁边,还特意用黑色的小字注明着今天的节日——中元节。
小翠知道,中元节指的就是鬼节。这个节日在城市人的脑海里几乎没什么概念,但是在她老家乡下,却很受重视。据说,这一天夜里十二点过后,地狱之门将开放,鬼魂将回到人间,因此,家家户户都要准备好祭品,迎接自家的祖宗先人。而且,小孩子在这一天绝对不允许到野外去玩,还要佩带避邪符,晚上睡觉时要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如果半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应,一应你的灵魂就会被鬼勾走。
原来,今天是鬼节。小翠终于明白了梦中姐姐对她说的话,怪不得姐姐责怪她睡觉不关窗,姐姐是担心她会被鬼勾走。然而,她清楚地记得,她睡前是把门窗关好的,那扇窗户不知道是谁给打开的。
她突然想起两点多钟的时候,隔壁卧室里传来的那个奇怪的响声,难道,难道是太太的鬼魂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脊背不禁一片冰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头。她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分了。杨久宁的迎亲队伍差不多该回来了。
正在此时,客厅的电话突然激烈地响了起来,声音显得很急骤。小翠被那尖锐刺耳的铃声吓了一跳,她猜想可能是杨久宁的迎亲队伍回来了。于是,她急忙来到客厅,抓起话筒,轻声问道:
“先生,您回来了吗?”
然而,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说话,悄无声息。
“喂,是先生吗?我是小翠。您是不是回来了?”
小翠提高了音调,大声地问道。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小翠心里顿时感到诧异,一种不祥的预感刹时涌上心头。她又听了一会,对方依然无声无息。就在她刚想把电话挂掉时,对方突然传来了声音,这个既熟悉又恐怖的声音令小翠大惊失色,她清楚地记得,这是火葬场那个老头的声音。
她握着话筒的手不禁微微地发抖,电话那头,那个神秘的老头一句一顿地对她说:
“记住,你千万不能看新娘的脸,千万不能看……”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19:00
第十三节 洞房里有鬼
午夜的街道,冷冷清清。
橘黄色的路灯幽幽地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清凉的夜风吹过城市的上空,拂起一片微微的寒意。几片叶子落了下来,又是几片,它们在空中飘荡了几下,带着未完成的旋转姿势簌簌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在街道旁边的树底下,倦缩着一个人,他的身体在夜风地吹拂下,轻轻地颤抖,蓬乱的头发上爬着几只秋虫,脏兮兮的身体散发着一种难闻的臭味。
这是一个露宿街头的疯子。
那个疯子正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奇怪的梦话。一张肮脏的脸时而显得兴奋不已,时而又堆上一种深深的恐惧,变幻莫测。
突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复杂,一双呆滞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恐惶。他竖起耳朵,凝神倾听着,一阵奇怪的乐曲由远及近,慢慢地传了过来。
疯子站了起来,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探出一颗头,向乐曲传来的方向看去。苍白的月光下,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正从街道的前方缓缓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后面紧跟着一顶大花轿,最后面是一群乐手及其他随从人员,乐手们一路上吹吹打打,显得有气无力,演奏着一种奇怪的乐曲。
疯子既好奇又恐惧地盯着那群奇怪的人。凭他现在的智商,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懂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群人越走越近了,疯子赶紧把半个头缩到了树后,露出半个头继续盯着前方。
很快,那群人距离他更近了,只有五十多米远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顶大花轿,脸上的恐惧越来越重。
不大一会儿,那群人已经走了过来,距离疯子只有几米远了。正在此时,那顶花轿的轿帘突然被一阵拂面而来的夜风掀开了,疯子双眼一直,脸色突变,凄厉地发出一声怪叫,拔腿便跑,一边跑一边高喊:
“鬼!鬼!有鬼,花轿里有鬼啊……”
疯子的怪叫声在这寂寥的午夜里,显得相当凄凉和恐怖。这怪叫声也惊动了杨久宁一行人,他们经过近五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回到了城里,一行人都显得相当的疲倦。他们显然都听到了疯子的话,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看着自己一伙人不伦不类的穿着打扮,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也觉得很怪异,况且,现在又是午夜时分,难免不吓到人。
大约半个钟头后,迎亲队伍便回到了杨久宁的家。早已得到消息的一帮亲朋好友都连夜爬起床,前来迎接他们的归来。小翠也夹杂在众多前来迎接新郎新娘的人群中,显得惴惴不安。
一行人在大门前停了下来,乐手们似乎又来了精神,开始卖力地吹奏着喜庆的婚曲,悠扬响亮的乐曲把整个小区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人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看热闹。
八名轿夫小心翼翼地把那顶大花轿放了下来,两个喜娘走了过去,掀开花轿的轿帘,新娘子宋诗诗穿着红嫁衣,披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了花轿。
小翠躲在人群中,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新娘一眼。
“记住,千万不能看新娘的脸,千万不能看……”
火葬场那个古怪老头的话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令她心惊胆颤。
杨久宁搀着宋诗诗的手,在几位伴郎伴娘的陪同下,往屋里走去。进到屋里后,由两名喜娘把新娘子送进了洞房。由于还未拜堂,因而杨久宁还不能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也不能与新娘子同居一房。
现在已经差不多凌晨六点钟了,天色已经开始发亮。按照风俗,新郎新娘要等到晚上八点才能拜堂,在拜堂之前,新娘子必须单独呆在房间里,不能跨出房门半步,饮食将由专人送到房间里去。新郎在拜堂之前,也不许跨入洞房半步。
新娘子被送进洞房里后,婚礼总算告了一段落。劳累了一整天的迎亲人员也纷纷回去休息了。杨久宁也显得很疲惫,他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后,也回到卧室里,躺在了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0:00
人都走光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翠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新娘子进洞房的时候,她曾经偷偷地看了一眼新娘子的背影,幸亏新娘子披着红盖头,没有看到她的脸。为什么不能看新娘子的脸呢?小翠搞不明白那个老头是什么意思。之前,小翠也曾见过宋诗诗几次,只是觉得她很美,很艳,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那个老头的话还是令她感到很害怕,想到今天又是鬼节,所以,她觉得新娘子的确有一点诡异,她的背影总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
小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怎么也睡不着了。不一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一轮旭日从水波涟涟、亮光熠熠的海面上冉冉升起,海天相连的地方,金光万道,映衬着那轮红色的旭日,显得非常壮观。
杨久宁一觉睡到中午才醒了过来,他看到宋诗诗的房门还紧闭着,也不好去打扰她。今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有许多亲朋好友及商界、政界的合作伙伴需要他去接待。因此,他吩咐小翠在家做好午餐,等一会喜娘会过来给宋诗诗送餐。交待好一些事情后,他便出门忙碌去了。
杨久宁的婚宴就设在他的好朋友吴路的四星级酒店,整整一层的大餐厅都被包了下来。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婚宴在下午六点钟准时开席,各路宾朋翩至,恭喜祝福声不断,满堂的喜庆气氛。那几个收到诡异结婚请柬的人,除了他的几个情人没来外,都来了。一共是七个人收到了诡异的结婚请柬,其中,有四个是他的好朋友,三个是他的情人。
按照宋诗诗家乡的风俗,新郎新娘必须在香火屋,也就是杨久宁家的老屋拜堂。因此,杨久宁在酒店给亲朋好友做陪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便嘱咐其他亲人及自己的亲信继续做陪,自己回去准备拜堂。
杨久宁的父亲以及家族的一些亲人已经在老屋等候了。杨久宁家的老屋在H市的旧城区,离杨久宁现在住的海岸花园并不远,跨过一条城中河便到了。由于杨家的祖上也是有钱人,因而,他们家的老屋也修得很气派,庭院深深,高梁大柱,雕花窗棱,花草繁茂,古色古香中飘溢着一种喜庆的气氛。
离拜堂的时辰差不多了,新郎杨久宁依旧身穿红色长袍马褂,胸前佩戴着喜庆的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新娘子宋诗诗依旧穿着红嫁衣,披着红盖头,在两名喜娘的搀扶下,坐上了大花轿,乐手们依然吹奏着喜庆的婚曲,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向着杨久宁家的老屋进发。
小翠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惴惴不安地把他们一行送出了小区的大门。本来她想跟着去看新郎新娘拜堂,然而,她一想到火葬场那个老头的话就感到害怕,不敢接近新娘子,她害怕看到新娘子的脸。
新郎新娘一行人慢慢走远了,已经跨过了那条城中河。小翠一个人站在门外,不知道该去哪好,她想回屋里,但一想到那么大的一间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心里就有点害怕。原本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然而,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反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一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翠在门外不停地徘徊着,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尤其是火葬场那个老头对她说的话,时刻都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
到底新娘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看?难道,难道新娘子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成?想到这里,小翠心里不由自主的一抖,一种莫名的恐惧刹时涌上心头。正在此时,她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正一拐一拐地向她这边走过来,等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疯子。
那个疯子一直朝她走了过来,直到走到她的面前才停了下来。小翠看着这个奇怪的疯子,心里感到很害怕,她以为那个疯子会袭击她。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疯子竟然满脸诡异、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了一句十分古怪而又非常恐怖的话:
“有鬼,花轿里有鬼!”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又一拐一拐地走了。小翠被那个疯子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吓呆了,难道,难道大花轿里面坐着的真是一个鬼、鬼新娘?小翠心里一哆嗦,不敢再往下面想,她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在聊斋的鬼故事里才能发生。
此时,一阵晚风吹了过来,拂在小翠单薄的身上,她突然觉得外面有点凉,于是她想到了回屋里去。
小翠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屋里。当她推开门,走进屋里的瞬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感觉到这个屋子里好像有人在。这不可能,所有的人刚刚都走光了,除了自己还会有什么人在?小翠认为自己可能过于敏感和多疑了,这屋里空荡荡的,哪里看到人的影子?
然而,小翠心里还是觉得这屋里有人在,可能这个人躲在哪个房间里,或者是藏在什么地方。小翠这种感觉越来越重,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屋里肯定有人在。
“谁,谁在家呢?”
她壮着胆,轻声问道,声音有点发抖。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答应。
小翠的目光仔细地搜索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当她的目光触到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时,心里一下子掠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奇怪的响声,会不会那个人就藏在里面呢?
正在此时,小翠发现,洞房里原本亮着的蜡烛突然熄灭了。按照风俗,洞房里今晚是不允许开电灯的,只能点燃红色的蜡烛,而且,蜡烛要点燃通宵,中间不能熄灭。然而,洞房里的蜡烛此时却无风自灭了。
小翠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把洞房里的蜡烛点燃起来。因此,她赶紧找到一个打火机,来到洞房的门前,稍微犹豫了一会,便把洞房的门轻轻地打开,房间里面很黑,她摸到烛台前,打着了火机,把蜡烛重新点燃了起来,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
就在烛光亮起来的瞬间,小翠看到了一幕无比恐怖的景像,整个人差点吓得晕獗过去。
她做梦都想不到,洞房里居然还有另一个新娘,她正穿着红嫁衣,披着红盖头,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床上……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0:00
第十四节 新娘子神秘失踪
夜暮浓浓,秋月初上。一阵微风拂来,皎洁的月光洒在河面上,与各色灯光的倒影交相辉映,荡起阵阵涟漪。
这条河名叫玉沙河,它蜿蜓着从H市中心横穿而过,河水无声无息地流向远方。
杨久宁一行人从桥上穿过玉沙河后,一路上吹吹打打,在众人的纷纷瞩目和议论下,前往位于老城区得胜沙路的杨家老宅。
八名身穿红色对襟古装的轿夫吃力地抬着那顶用名贵的黑檀木打造的大花轿,他们心里都觉得很诧异,这顶花桥似乎突然间重了一倍,比起之前来,感觉沉了很多。难道,花轿里面多了一个人?他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相同的疑问,心里都不禁微微一颤。他们不敢再胡思乱想,都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希望尽快到达杨家老宅。
不一会儿,迎亲队伍便来到了杨家老宅,早有亲人出门迎接。轿夫们直接把大花轿抬进了杨家的大院,他们心里觉得很奇怪,本来一路上很沉的大花轿,一进入杨家的大院便一下子变轻了。
“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开始响了起来,乐手们更加使劲地吹奏着喜庆的婚曲。杨久宁满脸笑容,深情地盯着大花轿。拜堂的时辰快到了,两名喜娘走上前去,在众人的注目下,慢慢地掀开了大花轿的轿帘。
“啊——”
就在轿帘被掀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人们的脸上堆满了各种表情,有惊讶、纳闷、疑惑、紧张,而更多的则是恐惧。杨久宁的脸上更是一片震惊、尴尬和愤怒。他的父亲杨远山也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扭头便朝屋里走去。
原来,大家都惊讶地发现,大花轿里面空空如也,新娘子宋诗诗竟然不知去向,神秘地失踪了。众人都觉得十分诡异,新娘子明明在大家的注目下,由喜娘扶着坐上了大花轿,而且,花轿在途中又没有停下来过,究竟她是怎么从花轿里消失的?难道她会变魔法不成?
“有鬼,花轿里有鬼……”
突然,大门外传来了那个疯子的喊叫声,那凄厉、怪异的叫声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惶恐不已。人们不禁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顶豪华的大花轿,难道花轿里面真的有鬼?宋诗诗真的是一个鬼新娘?
正当人们纷纷猜疑,惊恐不已的时候,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里。只见她头发蓬乱,面色苍白,满脸恐慌。杨久宁一看,原来是小翠来了。
“不,不,不好了!”小翠刚一站稳,便气喘吁吁地对众人颤声说道,“家里,家里还有一个、一个新娘!”
“啊——”
小翠的话又令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杨久宁简直不敢相信,他颤声问道:
“小翠,你,你是不是在胡说?”
“不,不,我没有胡说,是真的,不信你们,你们回去看看。”
杨久宁闻言,不再说什么。他立即把身上的红色长袍马褂脱了下来,扔在一旁,开着车向海岸花园的方向飞驰而去。他的几个要好的亲朋好友也随后驾车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杨久宁便回到了家,他心急火撩地冲进屋里,把洞房的门打开,把房间里的电灯打亮。
瞬间,杨久宁被眼前的恐怖景像惊呆了!洞房里那个大大的红色的“喜喜”字被一幅恐怖的画给遮住了,画面上,一个浑身血渍的女人挂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从她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那幅画是被八支银钗分别钉在墙上的,而且,钉的位置显得相当怪异,仔细一看,八支银钗竟然组成了一个大大的、令人心惊胆颤的字——“杀”!
而洞房里的新娘,早已不知去向……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0:00
三章
第十五节 古代不辞而别
早晨,天空飘起了雨,清凉的秋风夹杂着雨丝,轻柔地吹拂着,人们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对于H市的市民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一大早,人们便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本市一位名叫杨久宁的富商昨天结婚,然而,新娘子在拜堂前一刻,竟然在大花轿里面神秘消失,不知去向。联想到杨久宁结婚的日子以及那场古怪的婚礼,有人怀疑这位富商可能娶回的是一个鬼新娘……这个消息越传越神奇,越传越诡异,弄得全城的人都紧张、惊悚不已。
而对于《南国早报》来说,今天更是一个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日子。由于该报独家报道了这个消息,使得该报今天创下了一个历史上的奇迹,二十万份报纸还不到九点钟便被抢购一空,报社临时又加印了二十万份,然而,还不到下午三点,又被抢购一空。一天卖掉四十万份报纸,这是自该报创立以来,报纸卖得最多的一天,创造了一个奇迹。
而这得归功于报社一位名叫叶暮的记者。叶暮今年三十岁,是报社的一名得力记者,他的思维很与众不同,喜欢独来独往,特立独行,他常常能凭借着自己敏锐的职业嗅觉,挖掘到一般人挖不到的猛料,经常有惊人之举和惊人之作。
前几天,当他听说本市一位富商准备举办一场特殊的婚礼的时候,他便预感到会有一些料。当其他记者都不把这个消息当一回事时,叶暮却悄悄地关注着杨久宁的婚礼动态。那天晚上,当他得知杨久宁的迎亲队伍午夜时才回到城里时,他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摄相机便赶往迎亲队伍必经的路段上等候。当他看到那支身着奇装异服的古怪迎亲队伍时,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猛料。于是,他一路上悄悄地跟踪着那支迎亲队伍,拍下了很多照片,许多照片回去冲洗出来才发现非常的诡异。
当时,就在夜风无意间把那顶花轿的轿帘掀开的瞬间,叶暮不失时机地按下了一张特写的快门。而几乎在同时,他也被那个疯子突然发出的怪叫声吓了一跳。当他回到家,把那张特写照片冲出来后,整个人都震惊了。经过一翻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后决定不向任何人开公开这张恐怖而诡异的照片,把它秘密地藏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是杨久宁和新娘子宋诗诗的拜堂之日。叶暮也悄悄地去了。他从新娘子上花轿时便开始跟踪,一直跟踪到迎亲队伍到达杨家老宅,其间,也拍下了很多照片。当他得知新娘子在拜堂前一刻竟然神秘失踪了的消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因为,从新娘子上花轿开始,他一路上都跟踪着那支迎亲队伍,可以这么说,那支迎亲队伍是在他的监视之下到达杨家老宅的,而且,他还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大轿花在途中一次都没有停下来过,新娘子究竟是怎么从花轿里消失的?难道她真的会变魔法不成?
叶暮和其他人一样,对新娘子的突然神秘失踪感到不可理解,也觉得相当的诡异。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拍的照片,也许,从照片里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想到这里,他便急冲冲地跑回了家,把照片全部冲洗了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地仔细端详起来。然而,叶暮感到非常失望,数十张照片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究竟新娘子是怎么从花轿里神秘消失的?也许,这将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叶暮当晚一夜无眠,他一直在想着杨久宁这场古怪奇特的婚礼,他隐隐地觉得,这场怪异婚礼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寻常的东西。
天亮后,叶暮便以《富商新婚遭遇尴尬 新娘子诡异失踪》为题,写了一篇新闻报道。稿件发到值班主编手里时,值班主编对标题做了修改,稿件见报时,标题便变成了《我市一富商遭遇诡异婚礼 疑娶回一“鬼新娘” 》。这条新闻很快便在H市引起了轰动。
然而,当报社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时,叶暮却隐隐地感到有一种不安,他非但高兴不起来,而且还显得忧心忡忡。他不但拒绝了报社领导的嘉奖,而且还拒绝了进一步调查跟踪报道的要求。
天空一直阴沉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地扬扬洒洒,雄伟气派的海天集团总部大楼此时正弥漫在一片如幻似梦的雨雾中,远远望去,若隐若现。
在位于三十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杨久宁阴沉着脸,看着屋里堆放着收购来的数万份《南国早报》,他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这场十分搞笑而又充满诡异的婚礼如今成了他最大的笑话和耻辱。本来,他昨晚曾经想尽了办法欲阻止这场丑闻被媒体曝光出去,然而,最终还是未能如愿,这场旷世丑闻终于被《南国早报》给曝光了。一大早,他便派人到街头去抢购报纸,企图把影响减到最小,然而,他出手快市民们出手更快,四十万份报纸,他的手下只抢购了几万份,对阻止这条新闻的传播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而且,这条新闻还被网络媒体广泛转载,影响面更广了。
对于这场婚礼,杨久宁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至始至终,宋诗诗似乎从来都没有真实地存在过,她就像一个妖艳的鬼魅,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弄得他神昏颠倒,魂不守舍。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自迎亲队伍从宋诗诗的老家回来,到昨晚宋诗诗神秘失踪,他一直都没有掀开过她头上的红盖头,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任何人见过红盖头下的她的真实面目,很有可能,藏在红盖头下的人根本就不是宋诗诗。而且,至始至终,他也没有见到过宋诗诗的家人,她的爷爷和姐姐。
他回想婚前的种种奇怪的现象:宋诗诗的神秘出现及守身如玉、古代三番两次的忠告、几个朋友收到的诡异结婚请柬……直到娶亲那晚,迎亲队伍经过的乱坟岗和到达的古怪荒村,无一不显得怪异和蹊跷。然而,自己当时一心一意只想着娶宋诗诗,完全忽略了这些怪异和蹊跷的事情。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杨久宁不禁又想起了昨晚在洞房里看到的那幕恐怖景像,那幅可怕的画已经出现过几次了,到底这幅画意味着什么?当他想起那八支银钗组成的那个大大的、令人心惊胆颤的“杀”字时,心里不由自主的一抖,脸上刹时浮起一种深深的恐惧……
自从杨久宁和宋诗诗结婚前一周开始,海天集团的员工们便再也没有看到过古代,他的座位每天都空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杨久宁是一个月后,才注意到古代已经不在公司了,他已经不辞而别。他之前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失效了,房子也变卖了,整个人彻底地失踪了……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1:00
第十六节 午夜恐怖电话
天边,彩霞飞扬,暮色苍茫。
小翠坐在窗前目视远方,夕阳西下,它如同一个年迈的老人,缓缓下降,它伴着彩霞下降,它下降之时彩霞淡去。它未曾带走什么,带只带去了白天,带去了一天的美丽和灿烂。而它又将带来什么?黑夜,一个孤独的黑夜。
夕阳美景它只有那短短的几十分钟,但却是一天之中,白与黑的交替之时,天终会黑,没有人生是一天白天的,黑夜会在适当之时降临,你无法阻止,也难以控制。人生如此凄凉,又为何不结束了?
望着天边慢慢下坠的夕阳,小翠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又想起了当初在火山口公园时,太太柳如云看了天边的诡异云彩后,回来便自杀身亡了。也许,太太从黄昏落日的景像中亦感悟到了人生的凄凉和短暂,加之她被杨久宁无情抛弃,终于看穿了人生尘世,从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吧。
人的一生就是几万个日出日落,当人生中最后一个夕阳西下时,无论是多么贫穷卑*的生命,还是多么富足尊贵的生命,都将被罩上无边无际的黑暗。死亡,是最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贫穷卑*就少活一天,也不会因为你富足尊贵便多活一天。
望着遥远的天边,小翠又想起了她乡下的老家,想起了家中日出而做日落而归,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父母双亲,想起了痴呆的大哥,想起了她那两个可爱的侄儿,他们现在应该又长高一个头了。她最思念的还是姐姐,可怜的姐姐现在不知道身在何方,或许,她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想到这里,小翠心里一酸,两行热泪滚落下来,滴在了胸襟上。
天,慢慢黑了下来,浓重的夜幕垂在窗外,遮住了远方的景色,视线变得模糊了。小翠现在很害怕黑夜,虽然一个多月过去了,但是杨久宁那场怪异的婚礼,对于她来说,依然像一场没有完全醒来的噩梦。虽然,她没有看到过新娘子的脸,但那晚洞房里的恐怖景像足够令她害怕一辈子,至今回想起来还惊悚不已。
一个多月来,小翠的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该辞工还是不辞好,如果辞工了,家里的经济支柱就算倒了,想到日夜操劳、日渐苍老的父母双亲,想到痴呆智障、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以及正在读书的妹妹,小翠就犹豫不决了。然而,如果不辞工,她就必须承受着无休无止的害怕,承受着夜夜噩梦的折磨。
屋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翠一直在窗前呆坐着,竟然忘记了开灯。直到猫咪晶晶来到她脚下,“喵”的尖叫一声,才把她惊醒了过来。晶晶是柳如云生前养的宠物猫,这是一只纯种波斯猫,全身黑色的毛,一双眼睛犹如两颗蓝宝石,发着绿幽幽的光。晶晶叫声细小甜美,性格温和,胆大好奇,喜欢与人亲近,并且善解人意,容易调教,深受柳如云的喜爱。柳如云死后,晶晶就成了小翠的伙伴,小翠无微无致地照顾着它,它也很温驯,很听小翠的话。
小翠抱起晶晶,亲了它一下,然后起身把屋里的灯全打开,屋里顿时明亮了起来。然而,她的心里却始终被一种隐隐约约的阴影给笼罩着。这个宽敞的屋子里,原来只有一个房间令她感到害怕,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两个房间无论白天黑夜,都紧闭着房门,给人一种阴沉诡异的感觉,总觉得里面似乎关着什么东西,小翠平时碰都不敢碰这两个房间的门,生怕突然把房门打开了,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杨久宁今晚又不回来了。小翠泡了碗快吃面,草草吃完,便抱着晶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多少个夜晚,小翠都是这样孤独地度过,陪伴她的只有晶晶。在这个城市里,她没有什么朋友,也很少出门。在这里,像她这样的保姆月工资一般都是三百块左右,然而,杨久宁却每个月发给她一千多块钱,而且,平时还经常给她一些零花钱,待她很不薄,这也是小翠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每个月一发工资,她便全部寄回了家,一千多块钱,对于城里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乡下的穷人来说,却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因而,小翠是家里名副其实的顶梁柱,家里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杨久宁。
看完两集电视连续剧后,小翠便想睡觉了。清凉的夜风从卧室的窗外轻轻地吹了进来,小翠感到一丝微微的寒意。她照例把卧室的门和窗户都关好,并拉上窗帘,然后才上床睡觉。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1:00
黑暗中,小翠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那是一个充满稚气的女童的声音,声音时而清晰,时而又变得虚无飘缈,犹如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好像来自幽森的地底。那个女童轻轻地吟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小翠突然想起了姐姐,她记得小时候姐姐也总是在她的床边,唱着一些动听的童谣哄她睡觉,听着姐姐的童谣,她会很快地沉沉睡去,有时候,她在半睡半醒中,总感觉姐姐的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已经远离了她的耳边,悠悠地飘到了天边。
此时,那个女童的歌声就像姐姐的歌声,从遥远的天边悠悠地飘了过来,又悠悠地远去、远去……
小翠终于看清了那个女童,她梳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身穿一条半新不旧的碎花布衣,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苍白的月光下,一蹦一跳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小翠凝神倾听着,慢慢地,她终于听清楚了那个女童唱的是什么,几乎在同时,她的脸上也慢慢地堆上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听到那个女童轻轻地唱着:
“九泉乡,冤魂乡
七月十五嫁新娘
阎王爷,孟婆婆
齐送新娘出家门
红盖头,红马褂
阴阳相会在鬼节
爷爷说
新娘子的脸
千万不能看,不能看……”
小翠越听心里越害怕,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终于,她忍受不了了,大叫一声,“嚯”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一片恐惧之色。
她已经连续三天梦到这个奇怪的女童了,她总是在月夜下,一个人蹦蹦跳跳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唱着这首阴沉恐怖的歌谣。每一次,小翠都被她那稚嫩而又阴森的歌声折磨得痛苦不堪,在惊恐中醒来。
那个女童所唱的歌谣显然和杨久宁那场怪异的婚礼有关,小翠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做这样诡异的梦,而且已经连续三天做同样的梦了,这个奇怪的梦到底暗示着什么?
小翠把床头灯打开,看了看闹钟,已经午夜两点了。她已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然而,梦里那个女童所唱的歌谣还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尤其是后面那一句使她想起了火葬场那个神秘的老头,杨久宁娶亲那晚,那个老头曾经打电话告诉她,千万不能看新娘的脸,而梦里那个女童唱的是“爷爷说,新娘子的脸,千万不能看,不能看……”,她所说的“爷爷”难道指的是火葬场那个老头吗?
“叮呤呤——叮呤呤——”
正当小翠胡思想乱的时候,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同时也令小翠大吃一惊。午夜来电让小翠想起了前两次的恐怖遭遇,她害怕又是火葬场那个神秘的老头,他那苍老、阴森、凄凉的声音足以令小翠崩溃。
电话铃声一阵紧似一阵地响着,一声似乎比一声急骤。小翠听着那尖锐刺耳的铃声,不禁感到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她想不接了,任它响吧。
然而,那一声声急骤的电话铃声却一阵一阵地触动她的神经,她担心会不会是杨久宁打回来的。犹豫了半晌,她终于壮起了胆,来到了客厅,轻轻地拿起了话筒。
突然,她脸色一变,眼睛中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握着话筒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她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充满稚气的女童的声音,她用一种悠远而又阴森的语调开始轻轻地唱着一首令人害怕的歌谣:
“九泉乡,冤魂乡
七月十五嫁新娘
阎王爷,孟婆婆
齐送新娘出家门
红盖头,红马褂
阴阳相会在鬼节
爷爷说
新娘子的脸
千万不能看,不能看……”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2:00
第十七节 房间里有人在哭泣
几个月前,柳如云的尸体在午夜子时即将火化时却突然神秘失踪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火葬场至今仍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时,火葬场有十几具尸体等待火化,当烧尸工刘老头准备火化柳如云的尸体时,却惊讶地发现尸体不见了。刘老头赶紧把情况汇报给上级部门,有关领导立即组织排查,在排除了尸体被盗等种种可能后,所有人对柳如云的神秘失踪都感到不可思议,有人甚至怀疑,柳如云有可能复活了。
杨久宁起初还比较关心柳如云尸体失踪的事,也多次找火葬场交涉过,他也曾经想过利用法律手段向火葬场讨个公道,然而,他又担心把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必竟柳如云的死非常诡异,说不准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后来,随着他和宋诗诗的婚礼越来越临近,他便把这事给淡忘了。人都死了,一具尸体也就无所谓了。
然而,今天他却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这个电话令他大吃一惊。电话是一个老头打来的,自称是火葬场的人。他告诉杨久宁,说是昨天夜里,他在火葬场看到柳如云了,她还活着。
这个消息对杨久宁而言,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他震惊了!
然而,当他打电话给火葬场核实这个消息时,火葬场却否认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也否认有人见过柳如云。
火葬场的答复令杨久宁彻底糊涂了,他搞不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打电话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这样的电话?况且,这种玩笑是万万开不得的,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照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火葬场在说谎。
杨久宁一整天都被这件事搅得心烦意乱,他害怕这个消息是真实的,假如柳如云真的还活在世上的话,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然而,柳如云究竟有没有复活的可能呢?杨久宁不禁回想起当初柳如云的死状,当他和小翠发现柳如云上吊自杀时,柳如云已经死亡了好几个小时了,而且她浑身是血,整个尸体都冰凉了,她死后还在殡仪馆停尸三天,直到追悼会结束后,才送去火葬场的,从正常的情况来看,柳如云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
想到这里,杨久宁又稍稍安心了一些,或许,那个老头根本就是跟他开玩笑的,说不定那个老头是哪个神经病院的病人。然而,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又怎么知道他和柳如云的关系?如何知道柳如云已经死亡?又如何得知他的手机号码呢?
杨久宁刚刚安定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的头脑有点发胀,有太多的疑惑令他无法解释,也令他感到害怕和不安。
一个多月来,他已经逐渐地走出了那场荒唐而诡异的婚礼的阴影,外界原本沸沸扬扬的舆论也逐渐地趋于平淡了。然而,宋诗诗的神秘失踪对他而言依然是一个难于解开的谜。或许正如报纸上所说,宋诗诗真的是一个“鬼新娘”,他们在鬼都相识,在九泉乡成亲,在即将拜堂的时候,新娘子又意外地在大花轿里神秘消失,这些种种看似巧合但显然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不正好证实了这一点吗?
每当回想起这场荒唐而古怪的婚礼,杨久宁便如同重温一场噩梦,他始终难于相信,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荒谬的事情。在宋诗诗的面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白痴,被她搞得神昏颠倒,如痴如醉,就如同被灌了迷魂汤,连一些基本的对事物的辨别和判断能力都丧失了,这实在是太滑稽了。
起初他还不太相信,但今天他却不得不怀疑,这场怪异的婚礼极有可能跟他的前妻柳如云有关,洞房里那幅恐怖的画也暗示了这一点,今天那个奇怪老头的话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到底柳如云跟这场古怪的婚礼有什么样的关系?难道她真的还活着?这场诡异荒诞的婚礼其实就是她一手导演的?
想到这里,杨久宁心里不禁一寒,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假如这场婚礼真的是柳如云一手导演的,那么这绝对不是最后的结果,或许,噩梦才刚刚开始,更可怕的事情也许还在后头。想到这里,杨久宁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到脊背正在发凉。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公司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杨久宁独自一人还呆在办公室里,他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街道,华灯闪烁,虽然没有月亮,但城市的夜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万家灯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亮光。那朦胧的夜色,带着几分神秘,仿佛里面融合了许多许多的秘密。
大约七点半左右,杨久宁才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小翠已经准备好晚餐,正等他回来。吃完晚饭后,他照例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看完了新闻后,他便到浴室去洗澡,洗完澡后便又出门了。
小翠不敢把昨晚午夜那个可怕的电话告诉杨久宁。昨天夜里,她接到那个恐怖电话后,一夜都不敢睡觉,开着灯坐在床上一直熬到天亮。她害怕睡觉了会再次梦到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害怕听到那首悠远而又阴森的歌谣。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2:00
黑夜又降临了,这个宽敞的屋子里又只剩下小翠一个人了。她真的很害怕入睡,害怕进入梦乡。她又抱着晶晶,孤独地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她的心里始终被一股阴影笼罩着,这股阴影随着夜晚的加深也越来越浓重。
大约十点半左右,小翠关掉了电视,回到了卧室里。她虽然害怕睡觉,但却捱不过那一阵阵不断袭来的浓厚的睡意,最后也怀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不知是粗心还是大意,小翠今晚睡觉时却忘记了关窗。午夜时分,一阵阵清凉的秋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房间里顿时泛起丝丝的寒意。凉风轻轻地撩开了蚊帐,钻了进来,轻柔地抚摸着小翠那张熟睡的脸,就如同她小时候姐姐温柔地抚摸她一样。小翠在梦中偷偷地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温柔,脸上荡起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突然,她发现姐姐偷偷地在抹眼泪,接着便“嘤嘤呜呜”地哭泣起来。小翠心里一惊,她不知道姐姐为何伤心哭泣,她抓着姐姐的衣角,懵懵懂懂地问道: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了?”
“小翠,姐姐要走了,姐姐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以后姐姐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姐姐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
“姐姐,我不给你走,翠翠不能没有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好吗?翠翠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惹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小翠用自己的小手一边帮姐姐擦着眼泪,一边向姐姐哀求着。
然而,姐姐最终还是狠心地走了,就在姐姐转身离去的时候,小翠一下子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黑暗,清凉的夜风不断地从窗外拂了进来,她知道自己又梦见姐姐了,姐姐在梦中哭得很伤心。
“嘤嘤……呜呜……”
突然,小翠听到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从黑暗中传了过来,她不禁心头大悚,这,这不是刚才梦里姐姐的哭声吗?然而,这哭声真真切切,充满了幽怨和凄凉。小翠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钻心的痛疼令她差点叫出声来,她知道这不是在梦中,这个哭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小翠恐惧到了极点,她凝神倾听了一会,终于确定了那个恐怖的哭声竟然是从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小翠脸色都吓白了,她倦缩在床头,浑身哆嗦着,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那个哭声终于停止了,小翠颤颤抖抖地下了床,她把房间的灯打开,然后壮着胆,悄悄地打开了卧室的门,把头探出去,瞬间,她再次惊呆了!
她恐怖地发现,柳如云生前所住的卧室里居然亮着灯……
独坐幽兰 - 2006-4-25 14:28:00
第十八节 最宠爱的情人
午夜的城市,洗尽繁华与喧嚣,卸下了忙碌和面具,开始渐渐沉睡……
李婷婷走在街道上,穿过长长的寂寞,漫无目地向前走去。她刚刚从一家名为“时光倒流”的酒吧出来,时间已经凌晨一点整了。街灯闪闪烁烁,撩拨着人的欲望,又隐隐地掩藏着一种诡异。
她喝了很多酒,在那家酒吧里,她一个人坐了几个小时,也喝了几个小时,尽管她酒量很好,但也露出了醉态,步履有点蹒跚。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这家酒吧喝酒了,每一次都喝得晕晕乎乎,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离去。
近几个月来,她一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难以自拔,心里的郁闷无处发泄,只有不断地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她心里很清楚,杨久宁已经抛弃她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已经玩腻她了,厌烦她了。想当初她是那样的痴情,对他几乎是一见钟情,他风流倜傥、阔绰富有、风度翩翩。
认识他之前,李婷婷是一家航空公司的空姐,长得美丽妩媚、雅致大方、青春性感。她和杨久宁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杨久宁从成都飞回H市,在空中的短短两个多小时,他们眉来眼去,互送秋波,虽然没有肌肤相亲,但内心的感情已经相当热烈了。当飞机在H市降落后,他们便迫不及待地住进了酒店的豪华包房。之后杨久宁便给她买了别墅,配了小车,把她当作金丝雀养了起来。从此她便过上了穿金戴银、悠闲快乐的富足生活,不必再在空中飞来飞去。
她知道杨久宁是有妇之夫,但她不介意,只要他爱她,能满足她的一切愿望,她就很快乐。杨久宁有许多情人,但似乎他最喜欢的还是李婷婷。此前,无论他结识多么漂亮的新情人,他都没有抛弃李婷婷,而且,对她的热情也没有丝毫减退。
然而,自从杨久宁认识了宋诗诗后,便不再理睬李婷婷。已经几个月了,李婷婷心里清楚,这一次杨久宁是真的不再爱她了,几个月来,杨久宁别说再跟她温存,就是连电话都懒得接她的了。她感到很悲哀,同时也觉得自己很下贱。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杨久宁和宋诗诗结婚的时候,她竟然也收到了一张奇怪的结婚请柬,但是那晚她并没有去赴宴。第二天,她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一大早便看到了关于杨久宁那场荒唐而诡异的婚礼的新闻,这条爆炸性的新闻令她又惊又怕。然而,她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幸灾乐祸,心里反而暗暗地为杨久宁感到担心。她心里清楚,她还深爱着杨久宁,她对他的爱已经超越了物质上的追求,是真心地爱着他。然而,如今他却无情地抛弃了她,再也不会爱她、宠她了……
李婷婷越想越伤心,她禁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在离酒吧大约五百米后,她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酒吧。她抹了一把泪,重新折回了酒吧。酒吧里还有许多孤独寂寞的人在买酒消愁,不知归宿。
她开着车胡乱地拐了几条街道后,走上了一条比较陌生的路,这是一条刚刚竣工的沿海大道,六车道的大通道两旁和中间都是绿化带,加上挺拔飘逸的椰树以及不知名的热带景观植物,与市区车道的狭隘与混乱相比较,在这种地方开车才真正算得上一种享受。路灯把路面照得跟白天一样,清凉的海风一阵一阵地拂面而来,逐渐地驱散了李婷婷心中的郁闷。这里没有什么行人,因为离市区较远,感觉冷冷清清的。
李婷婷把音乐也开了起来,沉浸在音乐的节拍和海风的清凉中。她把车越开越快,从开始的每小时六十迈,一直开到每小时九十迈,似乎要用飙车来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
不知道跑了多远,大道两旁的路灯突然全熄灭了,李婷婷心里大吃一惊,赶忙放开油门减速。大概因为刚才的路灯太亮了,现在发现车大灯一点都不亮,周围一片漆黑。李婷婷突然觉得有点恐惧,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刚才还有不少车从对面车道驶过,也有不少速度比她快的车从她旁边超车过去,现在却一辆车都不见了。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李婷婷重新加快了速度往前开去,走了一段后,前面出现了两个分叉的路口。她稍微犹豫了几秒钟,便毅然地拐向了左边那条路。这是一条只有两车道的小路,路口有几盏路灯发着昏黄暗淡的光芒,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再往前开一段,路灯突然又没有了,前方黑漆漆的,只有车前灯的两束光线打向前方,一些景物忽隐忽现。
越往前走,这条路就越不像是城市的车道,倒很像是郊区的公路,路两旁逐渐出现了一些茂密的树林,看着车窗两边黑压压的树林,以及树林投下的浓厚的阴影,李婷婷心里开始发慌,脊背也开始发凉。她不知道这条到底是什么路,也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她感觉这条路似乎阴气很重,与城市的喧嚣热闹相比,这条路就像是通往阴间的鬼路。李婷婷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她想掉头往回走。
正在此时,她突然感到肚子里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股胃酸冲向喉咙,她慌忙刹住车,摇下车窗玻璃,把头伸到车窗外,“哗”地吐出一堆混浊物,她连续吐了几次,才把肚子里的酒水和杂物吐干净,她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及嘴角的污物。
正当她发动车子准备掉头往回走时,猛然发现车前方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人!车前灯洁白的灯光照着那个人的上半身,那是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衣,鼻子里流着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睡衣。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婷婷。
李婷婷脸色都吓白了,她浑身哆嗦着。她认识那个女人,她是杨久宁几个月前死去的妻子柳如云。柳如云生前曾经找过她,想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杨久宁。然而,她不但不离开,反而狠狠地羞辱了柳如云一翻。现在,也许是她的鬼魂报复来了。
李婷婷恐惧到了极点,头脑一片空白,慌乱中她猛地踩动油门,车子一下子往前冲了过去。她感觉到车子重重地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她想肯定是撞到了柳如云的鬼魂,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车子开得飞快,迅速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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