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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8: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⑷
“你们争什么呢?”刃玲珑走过来,看了看马车,“咦?怎么还陷在坑里呢?你们两个早上没吃饱饭么?”
“你这丫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试试啊!”钟晴狠狠瞪了她一眼,把脸支到她面前愤愤道:“看见我头上的汗珠没?!嘁,鬼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拉,后面推,这破车就是不动。”
闻言,连天瞳转身走到车前,伸手试着推了推马车,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了一句:“此地离安乐镇不过咫尺,我们步行前往,走吧。”
说完,她即领着碧笙朝那知仙亭的方向走去。
“哦。”刃玲珑把药箱背到背上,提起裙摆和倾城一起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还是11号车最方便。”钟晴无奈地跟KEN对看一眼,甩甩腿,踩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子朝前走去。
这次小小的事故并没有对在场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除了那位抱着鞭子跟在后头的家丁。
“喂,你没事吧?”
行进途中,偶然回头的钟晴发现这个年轻的小家丁面如敷蜡,额头上冷汗如豆。
“啊?!哦,小的,小的没事,没事。”小家丁连连摆手。
越说没事的人,往往越是有事,钟晴笃信这一点。
他放缓脚步,跟小家丁并排而行,又问:“我听那小鬼管你叫阿禄是吧?”
“是是,石府上下都叫小的阿禄。”阿禄忙不迭地点头。
“我看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啊。”钟晴拍了拍阿禄的肩膀,明显感到他的身子在不停颤抖。
“啊……那个……这个……”被钟晴这么一问,阿禄更显慌乱,四下观望一番后,他以手遮嘴,小心地不能再小心地对钟晴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最近我们安乐镇很不太平。”
“不太平?!”钟晴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阿禄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四周,才继续道:“镇上死了好些人!”
“死人没什么可奇怪的吧,天天都有人死去啊。”钟晴觉得他是在大惊小怪了。
“不是不是啊!”阿禄把头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些死去的人,身上找不到伤口,但是身子里一滴血都没留下。还有,不论男女,统统被剥去了脸皮,死状可怖之极。官府查了好些日子,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镇子上人心惶惶,大家都说是妖怪或者不干净的东西干的!”
“哦?居然有这种事?”钟晴吃了一惊,尤其是在听到阿禄描述那些死者的死状之后。
“嗯嗯!小的绝对不敢乱讲。”阿禄点头如捣蒜,然后又指了指马车那边,抖着声音道:“刚才的事情,公子也看到了。凭我们三人之力,那马车不可能动也不动。小的曾听乡下的外婆说过,荒山野岭,易遇鬼魅,有些好事的,会故意阻拦经过此地的行人,比如施法压住来往的车马不让通行,俗称鬼压。小的以为,刚刚我们就是遇到了……那个……”
“你说我们推不动马车是因为有鬼压着?”
钟晴皱眉一想,立即在心里否决了阿禄的想法。因为刚刚他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鬼气,何来遇鬼之说?!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8: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⑸
“嗯嗯!小的绝对不敢乱讲。”阿禄点头如捣蒜,然后又指了指马车那边,抖着声音道:“刚才的事情,公子也看到了。凭我们三人之力,那马车不可能动也不动。小的曾听乡下的外婆说过,荒山野岭,易遇鬼魅,有些好事的,会故意阻拦经过此地的行人,比如施法压住来往的车马不让通行,俗称鬼压。小的以为,刚刚我们就是遇到了……那个……”
“你说我们推不动马车是因为有鬼压着?”
钟晴皱眉一想,立即在心里否决了阿禄的想法。因为刚刚他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鬼气,何来遇鬼之说?!
阿禄见他这么大不咧咧地说有鬼,心里更是惊恐,忙把手指压在唇上示意钟晴小声说话:“公子切勿声张,要是惹恼了它们,小的只怕……”
“有什么好怕的?!”钟晴用力拍了拍阿禄的肩,洋洋自得地说:“跟我们在一起,什么鬼怪都不敢碰你的,放心吧。”
看了看以保护神之态示人的钟晴,阿禄不自然地笑了笑,揩着一头冷汗,不敢多说什么,只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我问你,那小鬼说他爹要烧死他娘,哭哭啼啼也没说个所以然,你不是他们家里的人吗,知道详情吗?”钟晴横过手臂勾着阿禄的脖子,开始收集第一手情报。
“回公子,小的只是石府内一名身份低微的仆役,老爷跟众夫人的事情,小的实在是不清楚。”阿禄缩着脖子,为难地回答。
“众夫人?!”钟晴狐疑地转了转眼珠,“你们家老爷有几个老婆啊?”
“自二夫人三年前染病不治后,老爷身边只余下大夫人与三夫人了。”
“娶了仨老婆?啧啧……”短暂地流露出羡慕之情后,钟晴正色问道:“那这小鬼是谁的儿子?大的还是小的?”
“小公子是三夫人所出,大夫人只得一位小姐。”阿禄老实地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对钟晴和盘托出,末了还摇头叹气道:“虽然三夫人来石府还不到一年,但是她平素待人和气,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从不呼喝。小的是个孤儿,由外婆养大,数月前老人家去世,也是三夫人赠了银两,才得以好生安葬,她真是个极好的女子。唉,可惜,也不知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老爷竟要对她……”
“你真的不知道你家老爷对他老婆下杀手的原因?你们这些内部人员,常常在家里走动着,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钟晴还是不能彻底相信,连哄带吓地追问,“你可别有任何隐瞒啊,你看你家那小公子,哭得多凄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公子明察呀,小的知……知道的,全……全说了!”阿禄急得直结巴,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小的只听到府里有人私下在传,说三夫人是不祥之人,是她给安乐镇带来灾祸。这,这简直是乱说,三夫人是个大好人,又对小的有恩,所以小公子求小的带他出府的时候,小的也不顾有什么后果了,当即偷驾了马车送小公子来找你们。”
“哦?!到是个知恩图报的啊。”钟晴缓下口气,转而又不解地问:“你说那三夫人到你家还不到一年,可是她儿子怎么看也有十岁了吧,这一点我有点想不明白。”
“事实的确如此,小的清楚记得,是今年年头的事,老爷突然领了他们母子回来,然后就向大家宣布这是石家的新夫人。虽然府里有人对三夫人的身份置疑,可是谁也不敢乱猜乱打听。”阿禄如是说道,言语间没有半点不诚实的意思。
“怪!”钟晴搓着自己的下巴,偏着头嘀咕:“莫非是外头养的小蜜转正了?!”
“什么?公子说什么米?”阿禄不明所以。
“哦,没什么。”钟晴摆摆手打断他,问了一个极八卦的问题:“就你所知,他们夫妻感情如何?”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⑹
“这个这个……”阿禄为难地抓了抓头上的毡帽,道:“老爷经年在外,难得在府中长住,我们这些日日在府内行走的下人,甚少见他与两位夫人接触,即便是对大小姐还有小公子,也不见他有亲昵之态。”
“对妻儿都这么冷淡?!”钟晴越想越是好奇,自言自语道:“古代家庭……石府……听来似乎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公子!”阿禄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含泪乞求道:“小的求公子,求公子一定要救救我家夫人!现在只有公子你们,能救她的命!”
“呵呵,你这小子还真有趣,你怎么肯定我们一定能救你家夫人呢。”钟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心想古代的家伙是不是都这么容易信任别人,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就可以知无不言,还托付生死。
阿禄认真地想了想,道:“你们是小公子相信的人,当然也是阿禄相信的人。何况初见你们几位时,小的就觉得如遇天人临世,绝非一般的凡夫俗子可比。所以请公子定要出手相助,若能救我家夫人,小的来世愿变牛变马报答公子大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听到有人把自己当神仙一样地赞,钟晴的心情即刻好到极点。
“放心,我们一定来得及救下你家夫人的。”钟晴笑容满面,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这一刹那,他心里顿时充满了被人看作救世主的英雄使命感,误入古代的郁闷与惶惑一下子被他全甩到了脑后。某些时候,神经粗一些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这样的人能很快从别的事情里发现乐趣,从中迅速忘记之前的种种不适。
钟晴向来如此。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阿禄抹着眼泪,感激涕零,只差给钟晴跪下了。
听到后头的两人嘤嘤嗡嗡聊得热闹,KEN不由放缓脚步,问钟晴:“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嘿嘿,没事儿。”钟晴转过头,得意地冲KEN笑了笑,低声道:“我在了解案情,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初步的眉目。”
“你?!”KEN只用一个字就表达了他内心对钟晴的完全不信任。
“看看,你那表情又来了。”钟晴不屑地一甩头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至少我现在对那小鬼的家底有了非常非常详细的了解,这些情报可都是你不知道的。我告诉你……”
“行了行了,了解了。”KEN早已经怕了他的没完没了,赶紧打断他:“你这些珍贵情报留着你自己参考。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提醒我什么?”
钟晴被KEN拖慢了步子,而阿禄也识趣地快步朝前赶去。
“你有双子水晶这回事……”虽然只余下他们两人,KEN还是以悄悄话之姿小心说道:“切记不要透露出来,尤其不能被玲珑知道!”
“为什么?”钟晴立刻反问,旋即又像明白了什么一般,嘿嘿一笑:“我说刚刚在马车上你那么急捂住我的嘴呢,莫非你怕你那有前科的妹妹顺手牵羊?!”
“总之你牢记我的话就好。”KEN没有解释,短短一句话,说得严肃且不可违逆。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⑺
“哦……知道了。”KEN的神态令钟晴打消了跟他继续耍嘴皮子的念头,心想这个家伙平日看似好脾气,可一旦严肃起来,却让人自生三分畏惧。
撞邪了吗?!
短短几天之内,好像全世界的怪人都被派到了他钟晴身边一样,男的,女的,个个都莫名其妙,虽然全都活鲜鲜地站在面前,却总像是隔了层纱一般看不透彻。
脚下的石子被踩踏着,嚓嚓作响,不觉间,知仙亭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后头……
“安……乐……镇……”钟晴盯着立在路旁的一块石碑,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声,立即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总算到了。”
KEN举目远眺,穿过立在石碑后的一座类似牌坊的建筑,隐约可见高低房舍遍布其中,一条遍布裂缝的石板路从中延伸而出,仿若迎接他们这几位不速之客。
连天瞳略略驻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已近在眼前的安乐镇,而后回过头,对钟晴他们道:“进了镇子之后,不要多话。”
“知道了知道了!个个都那么罗嗦。”钟晴明白连天瞳的警告纯粹是在针对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罢,一行人都闭了嘴巴,踩着蜿蜒向前的石板路,没过多久便进了这座安乐镇。
这里比钟晴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虽说是“镇”,但是道路纵横,整洁宽阔,两旁的楼宇店铺也是座座精美,没有半点小家子气。
如果再加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这里绝对是个无比繁华的好地方,莫说是个小镇,说是一座城池也不为过。
但是这里偏偏就缺了点人烟。
沿途走来,除了一两个笼着手低着头,匆匆而过的百姓之外,所见不过小猫两三只。临街的民居商铺大都关门闭户,偶尔有一家半家尚在营业的,也只是遮遮掩掩开了半扇门而已,一看就是做好了随时关门的准备。
没有谁留意到镇上这几位刚来的客人。
“安乐镇,名字到是挺喜庆。”钟晴像个初来乍到的观光客,东张西望,闲不住的嘴巴又开始运动起来,“可是人呢?居住在这里的人都跑哪儿去了?除了我们几个,一路上就没见着什么人。”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镇子上是很热闹的。”刃玲珑四下张望,也是疑惑无比,“这也没过多久啊,怎么萧条了这么多。师父,你说是吧。”
“事出必有因。”连天瞳目不斜视应了一句,随即略略抬头,轻嗅了一下湿冷的空气后,自语般吐出了四个字:“血腥之气……”
“你说什么?”跟在她身后的KEN没听清那最后几个字。
“阿禄。”连天瞳没有理会他,回头唤了一声。
“啊?!小的在。”阿禄赶紧快跑几步到连天瞳身侧,“姑娘有何吩咐?”
“镇上最近有人死于非命?”她问。
“是啊是啊!有十几二十人呢!现在镇子上的人都怕得不得了,所以大白天都不敢出门了。”阿禄一个劲儿点头,而后讶异地反问:“姑娘也知道这事儿?”
阿禄话没说完,钟晴冷不丁凑了上来,煞有介事添油加醋地对连天瞳道:“还不只死人这么简单呢,那些人的死状非常恐怖,没有伤口却流尽了全身鲜血,心肝脾肺肾都被掏空了,有脸没皮,全被扒下来了!千万别吓到你这个小姑娘才好!”
“恐怕会被吓到的……”连天瞳顿了顿,侧目揶揄道:“是钟公子你吧。”
“我?!你……”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⑻
钟晴眉毛一竖,正要发作,KEN立即上前平息战火:“好了好了,好男不跟女斗,你就少说一句吧。”
“有趣有趣,师父平日连话都少说,从来没见过她与谁斗嘴。”刃玲珑在一旁乐得直拍巴掌,幸灾乐祸地碰了碰钟晴,“你这个家伙运气真不错。”
钟晴狠狠瞪了她一眼,为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把后面的话都给吞了下去,气咻咻地继续赶路。
走完这条街,又接连拐了两个弯后,一座大宅赫然入目。
“天瞳姐姐……”一直紧拉着她手的碧笙突然停了下来,再不肯前行,只怯怯地看着前方。
“碧笙不怕。”连天瞳蹲下来,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姐姐会帮你的。”
“那里……”钟晴指着前头那座气势恢弘的高门大院,不敢确定地问:“就是石府?!”
“是。”阿禄点头,“正是石府。”
“乖乖,豪宅啊!”钟晴不由乍舌,他原以为区区一个小镇,有的不过是草屋瓦房罢了,哪里想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所美轮美奂的建筑物,以他有限的历史知识和看过的古装电视剧来推断,这种级别的宅子,只有王公贵胄才住得上。
乡野之地,竟有人能享受这般高规格的居住条件,委实让人吃惊。
“阿禄。”连天瞳站起身,把碧笙交到阿禄手中,嘱咐道:“你带你家公子先行回府,之后的事你们不必再过问,我们自有打算。”
“可是……”阿禄不放心地看了看守在大门口的四个家丁,“小的能撒谎说是领公子出外玩耍归来,家丁自是不会阻拦,可是你们要如何进府呢?”
“不必多虑。我要进石府并非难事,你们快些回去。”连天瞳示意他们不要再耽误时间。
“哦……是,小的这就回去。诸位多多小心!”阿禄不敢再有异议,赶紧牵着碧笙朝后门方向而去。
“你准备翻墙还是破门呢?”钟晴挠着鼻子凑到连天瞳身边,故意说道:“看见那几个看大门的没有?手臂比你的腰还粗!你准备怎么进去?”
“正大光明地进去。”
连天瞳嘴角一扬,抛下这句话后,不慌不忙地朝石府大门走去。
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也顾不得追问,赶紧跟在她后头一同而去。
“什么人?!”
见有人来,家丁之一 一挥手中的长棍,凶声恶气地挡在了刚刚迈步上了石阶的连天瞳面前。
“烦劳通报你家老爷一声,连天瞳前来拜访。”
面对高出她一个头的大汉,连天瞳头也不抬,镇定且不失礼节地说道。
“老爷下了令,今日不会客。你们速速离开。”家丁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即下了逐客令。
按捺不住的钟晴正要冲那又挡路又凶恶的家丁发难,却被连天瞳投回的目光制止了,她转身对刃玲珑道:“拿纸笔出来。”
“嗯。”刃玲珑赶紧打开药箱,取了纸笔递到连天瞳手中。
连天瞳将白纸铺在左手掌上,凝神看了看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略一沉思,随即执笔写下了“杜羞月”三个字,而后将纸对折,递到那家丁面前。
“将此物交与你家老爷,他见后自会请我们进去。此事关系重大,你若有怠慢,当心性命不保。”
也不知道是怕了连天瞳的威胁,还是她泰然自若的神情让人不得不信她与这石家老爷颇有渊源,那家丁在片刻犹疑之后,还是接过了纸页,丢下一句“等着”,便返身推门进了府去。
“你写的那三个字有什么门道么?”KEN看着家丁的背影,饶有兴趣地问连天瞳。
“是啊,你玩什么把戏啊?那三个字看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钟晴也加入进来,又摆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连天瞳把笔交回给刃玲珑收好,自己则耐心地望着虚掩的大门,说:“见了石家老爷,自然明白。”
“故意卖关子……”钟晴白她一眼,明白再问也是没结果,只得心急火燎地等候在外。
不消片刻,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前去通报的家丁从里头一路小跑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年届不惑的黄衫男子,步履匆忙。
“这位便是连姑娘?!”黄衫男子打量了站在最前头的连天瞳一眼,试探着问。
“正是。”连天瞳微微颔首。
“那敢问其他几位是……”黄衫男子看了看钟晴他们。
“至亲挚友。”连天瞳沉着应道。
黄衫男子略一考虑,而后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家老爷有请,诸位这边走。”
也不与他多废话,连天瞳迈步便进了石府。
钟晴等人见状也赶忙跟在她后头,齐齐进了这座前所未见的古代“豪宅”。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4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⑼
黄衫男子略一考虑,而后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家老爷有请,诸位这边走。”
也不与他多废话,连天瞳迈步便进了石府。
钟晴等人见状也赶忙跟在她后头,齐齐进了这座前所未见的古代“豪宅”。
楼阁林立,雕梁画栋,奇石异木,廊桥流水。
一路看来,宅内风景美不胜收,连钟晴这个向来缺乏艺术欣赏细胞的家伙也有了“身在画中”的感觉。
“啧啧,这家可是有钱人啊。”他砸吧着嘴,又拽了拽刃玲珑的衣袖,“这个石家究竟做什么的?该不是干不法勾当赚黑钱的吧?!”
“我也不知道。”刃玲珑左右环顾,到是一脸见惯不惊,“我跟石家又不熟,你去问我师傅吧,她应该比我了解。”
“嘁,问她也是浪费口水。”钟晴撇撇嘴,收起心里的疑问,继续边走边看。
宅子很大,见到的仆役却没有想象中的多,零零散散几个婢女握着扫帚打扫着庭院间的落叶,还有一些同阿禄穿着相同的仆从端拿着各种物事有条不紊地来往于回廊之中。
很平静的地方,根本无法想象在这般景色下头,即将发生一桩杀人放火的人间惨事。
黄衫男子一语不发,只是微低着头,带引他们几人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宅中。
经过一方种植着几十株桃树的林子时,一阵风过,钟晴鼻子一痒,哈秋哈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揉着鼻子,一直跟在连天瞳脚下扭着肥屁股认真走路的倾城突然一跃而起,出其不意地跳到了钟晴的肩膀上,咧开嘴,露出一排利齿,冲着桃林那边呜呜低鸣。
“嘿!你这个胖家伙,跳我身上干嘛?!下去!!”钟晴一把抓住肩头的倾城,大喝着把它往下拉。
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天瞳回过头,看了看手忙脚乱的钟晴,又看了看那片桃林,也没说一个字,又转过头,没事人般继续行路。
“连天瞳,你这女人到底管不管你的宠物啊?就由着它东跑西跳吓唬行人吗?”钟晴拉了好几下也没能把倾城弄下来,也不敢硬来,生怕它扣得紧紧的爪子伤了自己。
见钟晴一脸狼狈,还是刃玲珑好心,上前摸了摸倾城的脑袋,说了些“乖乖听话”之类的,顺利地把它抱了下来,给钟晴解了围。
“长那么胖,没想到行动还挺敏捷。”钟晴拍拍肩头被倾城抓得皱巴巴的衣服,恼怒地说:“它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老爱往我身上凑?!”
“兴许倾城是喜欢你哦。”刃玲珑把倾城放回地上,冲他吐了吐舌头,“如果它真看你不顺眼,可能早就把你弄得遍体鳞伤啦,它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家伙。”
“得了吧,我才不稀罕它的‘喜欢’呢。”钟晴瞪着摇头晃脑跑在前头的倾城,挥着拳头道:“我只要这个长毛的胖家伙离我远远的就好!”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待小动物的态度就不能好点么?”一直在旁看热闹的KEN也笑嘻嘻地开了口,却一点都不为钟晴说话,“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以后最好想想办法跟倾城改善关系,或许它会对你好一点。”
“你们兄妹俩这会儿怎么那么同声同气了?!”钟晴眉毛一挑,吸了吸鼻子,“刚刚是谁在那儿玩一个贼一个兵的游戏呢?!嘁!”
“我跟我千冰哥哥一贯兄妹连心的!是吧?!”
“去!别跟我套近乎,跟你的帐可还没算完呢!”
“……”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路唧唧喳喳地随着黄衫男子走到了位于宅院深处的一间大屋门前。
黄衫男子跨前一步,挥手遣退了守在房门口的家丁,而后才转过身,对他们几个说道:“几位里边请。”
连天瞳也不客气,径直进了屋去。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2: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10)
“到了?!”
钟晴嘀咕一声后,几个人纷纷闭了嘴巴,跟着走了进去。
一间古色古香,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宽敞房间立即印入眼帘。墙上字画,地上家私,件件看去都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货色。
钟晴嗅着空气里浓淡恰到好处的檀香味,为这里的奢华咋舌。
“老爷,夫人,连姑娘到了。”
黄衫男子小心关好房门后,走上前去,对着摆在屋内正中位置的两把红木雕花椅恭敬地鞠了一躬。
椅上,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四十出头的年纪,浓眉薄唇,高鼻细眼,唇上有须,黑发已有染霜之迹,以金冠整齐地束于头顶,看这模样,年轻时怕也是位姿容上等的公子哥儿;女的,正正是那芙蓉面,柳叶眉,妆容精致,一时挑不出半点瑕疵,若不是鬓边几缕银丝作怪,要猜她的年纪绝对不是易事。
两人均是华服加身,神态肃穆,打量着他们这群“客人”的眼里尽是深重的防备之意。
“这位便是连姑娘?”那石老爷微微抬头,一一看过立在面前的众人,也不邀大家落座,只面无表情地看定站在最前头的连天瞳。
连天瞳也懒得开口回话,只点头应承。
“在下与姑娘似乎素昧平生。”石老爷垂下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纸,轻轻一抖,展开,平淡不惊地问:“不知姑娘写这三个字是何用意?”
连天瞳一笑,不客气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道:“莫非石老爷连自家夫人的姓名都不记得了?”
闻言,石老爷脸色一变,唰一下把连天瞳写给他的纸片揉成了纸团,坐回了原位,强作镇定地笑道:“连姑娘同在下的夫人是旧识?”
“呵呵,二夫人已去逝三年有余,小女子迁来安乐镇不过一载,如何相识呢?”连天瞳以手指绕玩着发梢,否定了石老爷的猜测。
听她这么一说,石老爷的面色越发难看,他沉下脸,“既是如此,连姑娘来府上究竟所为何事?”
“救人。”连天瞳答得也干脆。
“笑话!”石老爷不知是气急还是心慌,连声调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我府上人人安好,救人之说从何谈起?姑娘若是无事生非,请立即离开,在下绝不追究!”
“人人安好到也未必吧。”连天瞳把手里的发丝拨到身后,唇角一翘,轻笑:“石老爷以为烧死了三夫人,就可万事大吉了么?!”
“你……”石老爷身子一颤,手肘撞翻了隔在几上的茶碗,滚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洒了一地都是。
“啊呀,老爷你没事吧?烫着了没有?”一直冷眼旁观的石夫人从椅上急急站起,抽出手绢擦着石老爷被茶水浸湿的衣袖。
“好了好了。”石老爷不耐烦地挡开妻子的手,“我没事。”
“哦……”石夫人收回手,略为忐忑且尴尬地坐回了椅子上。
“什么烧死我家夫人?!”石老爷草草拂去粘在袖上未来得及化开的水珠,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从哪里听说此等荒谬之言的?”
“现下除了我们,无人能帮到石老爷你。”连天瞳向来不浪费时间回答那些在她看来欲盖弥彰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拣最重点的说,“就算烧死三夫人,之前发生的,以后照样还会发生。”
“我……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石老爷言辞闪烁,仍是不肯卸下仅剩的防备之心,“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2: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⑾
“整个安乐镇,怨气重重,又以石府之内为甚。长此以往,后果堪舆。”连天瞳站起身,环顾四周一番后,向石老爷微一躬身:“小女子只是个断病救人的大夫而已,若石老爷仍固执己见不需外人施以援手,那我们也不强求,就此告辞!”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房门口走去。
“哎?!这就走啦?好像什么都没弄清楚嘛?!”从进屋后就一直插不上嘴的钟晴看着连天瞳的背影,嚷嚷着跟了上去。
“走啦走啦,反正有难的又不是我们。”刃玲珑撅着小嘴,拉着KEN撤退。
就在众人即将出门的瞬间,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叫:“诸位请留步!”
石老爷三步并两步追到众人面前,支吾了半天,终于开口,半恳求半道歉地说:“方才是在下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落座,待我将详情相告。”
“哈,你这个人还真是的,刚刚我们这位美女跟你说了半天你也不肯说老实话,这会儿又想通了?”终于逮着发言机会的钟晴立即数落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石老爷来。
“钟晴!”KEN瞪了他一眼,“别这么没礼貌。”
“的确是在下失礼在先,不识各位好意。”石老爷摆摆手,颇大度地为钟晴开解:“这位公子乃是心直口快之人,不妨事。”
连天瞳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石老爷:“不怀疑我们是别有企图之辈了吗?”
“连姑娘言重了。任是谁也不能当即相信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哪。”石老爷尴尬地解释着。
“那现在你又信了?我们这会儿就不是陌生人了么?”刃玲珑的嘴巴也很利索,一点面子也不给地质问道。
“这……”石老爷被她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方才认真说道:“在下常年在外,阅人无数,多少也练就了一些以貌识人的本事。诸位姑娘公子,气派谈吐,一看便知非普通人家所出,绝非心地不澄明之徒可比。在下最近的确为一些怪事焦头烂额,脾性也浮躁了许多,方才对诸位的试探也是无奈之举。听了连姑娘一番话,在下除了惊异之外,亦有了寻获救星之感。诸位莫要介怀,请回座听我细说罢。”
“这话还比较中听。”钟晴的脸色缓和下来,觉得这石老爷的解释还算合理,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话里带了不着痕迹的夸赞之辞。
“既如此,我们便洗耳恭听了。”连天瞳丝毫不为他这些溢美之辞所动,不露声色地回到了房内,坐到了刚才坐过的地方。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石老爷又吩咐那黄衫男子道:“卢管家,上茶。”
“是。”卢管家应了一声,马上退了出去。
“你也下去吧。”石老爷侧目,不冷不热地对石夫人说。
石夫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立即紧闭了双唇,看看他,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起身离开座位,依足丈夫的意思低头缓步出了房间。
等到在场的人只剩下他们几个时,石老爷叹了口气,道:“我看连姑娘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人,我也就不多隐瞒了。今夜,我确是打算处死那不祥的女人。”
“石老爷为何认定三夫人是不祥之人?”连天瞳一针见血地发问。
石老爷一阵苦笑,转而反问道:“恕我唐突,连姑娘既有本领知晓我那去逝妻子的闺名,想必对这个女人也不会陌生罢。”
“贵府的碧笙公子曾是我的病人。”连天瞳淡然答到,“我同三夫人,仅此一面之缘。”
“碧笙病过?”石老爷像是刚刚才得知自己儿子病了一般,有些惊讶地问。
“居然连自己的儿子病得快要死了都不知道?!”钟晴按捺不住,忍不住出言指责:“你这当爹的也太不负责了吧?要不是遇到了……”
“好了,拜托你少说两句!多用耳朵少用嘴!”KEN又伸手捂住了钟晴的嘴,看来阻断聒噪源头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由他来亲自执行了。
“唉,自从她们母子来了府中之后,日子便不太平了。”石老爷摇摇头,眉头深锁,“甚至可以说,连累整个安乐镇都不能安乐了。”
“哦?!”连天瞳抱起倾城放在膝上,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此话怎讲?”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2: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⑿
“最近半年来,镇子上接二连三地出了命案。官府追查至今,也没有头绪。”一说到出了人命,石老爷的脸色立即青一阵白一阵的,似有掩盖不了的恐惧。
“镇子上出命案,关你家夫人什么事?”刃玲珑大惑不解。
石老爷犹豫了一阵,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这些死去的人,有好些是我们石府的人。头天还见他们在府内出入,第二天便曝尸荒野,死状可怖,引致整个镇上的百姓人人自危。杀人也当有个动机,死者之中有的是前来石家拜访的远房亲戚,有些根本就是府内的下人,财色皆不占,也非奸佞之徒,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引来这杀身之祸。”
“会不会是你们石家得罪黑社会了呀?”钟晴脱口而出。
“黑社会?”石老爷一楞。
“就是江湖帮派之类的组织。”KEN及时为钟晴当了一次翻译。
“哦。”石老爷点点头,旋即坚决地说:“我们石家家底清白,尊规守纪,跟江湖人物素无瓜葛,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石老爷请继续正题。”连天瞳抚摸着倾城的耳朵,提醒他把话题转回三夫人这边。
“官府查不出名堂,便有人怀疑是鬼物作祟,我虽以为此话荒谬,可也别无他法,仍是请了道士入府作法。那道士作法之后,当下便说府内西院阴气冲天,必有妖邪。”说到这儿,石老爷顿了顿,眉头几乎拧成一线,“而西院,自芮芸进府之后,便一直由她居住。”
“芮芸……”连天瞳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问:“就为道士一句话,石老爷便有了杀妻之念?”
石老爷连连摆手:“最初我也只拿那道士的话当作江湖术士的信口胡驺罢了,给了他点银子打发走了便是。另外,我也严禁其他人传扬此事,免得坏了芮芸的名声。可是……”
“可是?!”
以钟晴为首的好奇分子纷纷情不自禁地把身子朝石老爷那边靠了靠,生怕听漏了一字半句。
“可是,事实证明,那道士并非信口开河。”石老爷的双手突然攥紧成拳,有些激动地说道:“几天前的深夜,巡夜的家丁撞见府内的一名厨娘被一条黑影朝府外方向拖行,众人一拥而上,追倒离西院不远处的假山背后时,那黑影丢下了鲜血全无的厨娘,猛然窜入了西院之中失了踪迹。知悉此事后,我当即下令彻底搜查西院所有房间,誓要找出那害人的凶手。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带着人进到芮芸房间时,却见她满口满脸都是血,正慌慌张张地以衣袖擦拭。如此铁证,教我如何为她申辩?!教我如何不信她就是那杀人的凶手?!”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6: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⒀
“难道你老婆是吸血鬼?!”钟晴习惯性地搓着下巴,猜测着那不曾谋面的三夫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鬼?!”石老爷痛苦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至今也不敢相信那枕边之人会是夺人性命的妖邪。那晚的事,所有知情者都按照我的命令三缄其口,此事若张扬出去,我石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世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唯今之计,只有烧死那妖孽,一了百了。”
“我想见见三夫人。”
连天瞳略一思索,向石老爷提了如上要求。
“你要见她?”石老爷面有难色,“我已将她锁在府内的石牢中,禁止任何人接近,怕她再伤人。”
连天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大夫替人诊病,总得要看过了病人才能开方的。”
“这……”石老爷仍犹豫不决。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别说一个吸血鬼,就是一群也奈何不了我们!你就快些照她的意思带我们去看看你老婆吧,别磨蹭了!”钟晴已经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石老爷面前催促着。
“好吧。”石老爷终于点了头,起身朝房门口走去,“我带你们去石牢看看。几位这边请。”
众人紧随在后,跟着他出了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绕到了大屋的后头,又穿过一片密实的竹林,走到了位于竹林最深处的一块巨大的灰色巨石前。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7: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⒁
“好吧。”石老爷终于点了头,起身朝房门口走去,“我带你们去石牢看看。几位这边请。”
众人紧随在后,跟着他出了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绕到了大屋的后头,又穿过一片密实的竹林,走到了位于竹林最深处的一块巨大的灰色巨石前。
石老爷警惕地左右查看一番,在确认四下的确只有他们几人后,伸手拨开一丛覆在石上的杂草,一块不起眼的椭圆开关随之暴露在众人眼前,再用力一扭,顿见那足有两人高的巨石像被从中间劈开一般,伴着沉重低郁的隆隆声,缓缓朝两旁退开。
石门后面,是一条暗道,没入地下,深不见底。
“诸位稍等,我去把火把点着。”
石老爷走前一步,从暗道入口处的墙壁上取下一支火把,摸出火折晃了晃,点着了手里略嫌简陋的照明工具。
“诸位请随我入内。”石老爷站在入口,举起燃烧的火把。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识过的暗门秘道让钟晴的好奇心当下加重了一层,早已迫不及待的他一马当先地钻了进去。
“倾城,留在外头。”
一直跟倾城形影不离的连天瞳却在入暗道前对脚边的它下了禁足令。
倾城低鸣一声,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原地。
KEN看着这只可怜巴巴立在冷风里的小东西,不解地问它的主人:“不带它进去?”
“不带。”连天瞳迈步进了暗道。
KEN耸耸肩,拽上还在暗道口东张西望的刃玲珑跟了进去。
暗道里潮湿而阴冷,温度比外头还低上几分,借着跳跃的火光,依稀可见两旁斑驳的青灰石壁。脚下的石阶凹凸不平,有的部分还生有青苔,拾级而下,必须小心再小心,否则绝对有一滚到底的危险。
平安走完这段长长的石梯后,石老爷又引着众人走入一条笔直的通道,并沿途用火把点亮了嵌在墙里的灯台上的大蜡烛。有了这些一字排开的烛光,通道内昏暗的光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连墙壁上的裂缝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地道的规模不小啊。”钟晴环顾四周,说出来的话带着清晰的回音,“这么隐蔽的地方,作牢房的话,真是把犯人关到死也不会有人发现啊。”
石老爷闻言,叹口气道:“若真是罪大恶极,囚禁到死也无可厚非。奈何有些罪人,囚禁是不足以惩戒其行的。”
“那也不能说烧死就烧死啊,好歹也是你夫人嘛。”刃玲珑紧紧挽着KEN的胳膊,对那话中有话的石老爷说道。
石老爷没有再搭腔,只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继续行走。
转过一个弯,再走了一小会儿,众人赫然发觉前方已然无路,只有两扇紧闭的石门,决然挡在了通道的尽头。
“她就在这石门之后。”
石老爷停在距门前一步的地方,语气变得有些紧张。
“开门,我要见她。”连天瞳的话更像是命令。
“开……开门?!”石老爷又有了犹豫之色,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你不用担心,你老婆不会那么大本事当着我们的面取人性命的。”钟晴看出他在害怕,忙上前跟他打包票,“快些开门吧,别浪费时间了!”
石老爷皱眉沉思了片刻,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形状奇怪的石头钥匙,在把它插进石门上的三角形锁孔前时,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了一句:“诸位进去看看便好,莫要逗留太久,我在门外等候大家。”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7: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⒂
“石老爷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KEN走到他身旁,疑惑地问。
“啊……我就不进去了……”石老爷连忙摇头,“此女……能不见便不见罢……”
“石老爷请自便。”连天瞳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表现,只以眼神提醒他速速开门。
“诸位请稍等。”石老爷尴尬地点点头,把火把朝石门上凑近了些,微微哆嗦着手,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准确地插进了锁孔,又朝左右各转了几下。
厚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嚓嚓之声充斥了整条通道,不停回荡着,响动颇大,可听来却像是无数低缓的呻吟聚合在了一起,压抑得很。
“里头有油灯可供照明,诸位速去速回罢。”石老爷退后几步,连一个正眼也不愿给那洞开的石门。
连天瞳看了看从门后透出的昏黄微光,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跟在连天瞳身后的钟晴在经过石老爷身旁时,撇了撇嘴,对石老爷明显的惧怕之意很是不屑,好歹是同衾共枕的妻子,在事实真相尚未彻底弄清之前就视她如妖邪畏其如虎狼,这副德性,实在有些薄幸之感。
四人脚跟脚地进到了门里头,一眼便看到一盏漆黑的油灯,摆在一方连桌子都称不上的破损石台上,豆大的灯光颤颤巍巍,映着几人的影子,高高矮矮地在墙壁上跳跃。
此处,就是一整间四四方方的石室,很大,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咯啦。
从油灯照不到的黑暗里传来一声脆响,他们对面的方向。
刃玲珑唰一下躲到了KEN的背后,指着声音的来向惊声道:“有东西在那边!”
连天瞳取过石台上的油灯,不惊不惶地走了过去。
随着灯光的移动,两根直达屋顶的灰色石柱逐渐凸现在他们面前,非常粗大,怕是要两人才能合抱得了。柱上并非光秃无物,四条足有胳膊粗的铁链分左右各两条紧绕其上,链子的另外一端则套在柱间一个蜷缩地的白衣人身上,双手双脚,牢牢被缚。
那声脆响,想必是被制之人牵动铁链时所发出的碰撞之音。
“三夫人?!”连天瞳轻唤一声。
白衣人身子一抖,缓缓抬起了头。
身上的白色单衣早已经是污迹斑斑,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批撒在肩上,一个要松不松的发髻垂在脑后,随着此人的动作微微晃动;撑在地上的一双手,十指尖尖,本可以说是一双顶好看的女人小手,此时却沾满了令人恶心的黑泥污垢。
眼前之人的一身打扮虽然狼狈,可脸面到是能看清的。
一个女人,瓜子儿脸樱桃口,唇角留着几缕干透了的血污。如果不是脸色苍白得过了头的话,完全能称得上是个标准的古代美女。
女人看着立在面前的这几个陌生人,眼神茫然而空洞,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话,却又没有谁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是三夫人?”钟晴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语气里的怀疑浓之又浓,“她是杀人狂?”
其实不光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脸问号。谁都无法把一个已经失去自由身的孱弱女子跟嗜血的恶魔联系到一起,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大得吓人。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8: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⒃
“三夫人不必担心。”连天瞳蹲下身,看了看她的唇角,沉默了数秒,又继续道:“是碧笙托我们来救你的。”
一听到“碧笙”二字,三夫人已如死水的眼里骤然有了一丝神采。
“救……救……”她努力地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连天瞳的脚踝,虚弱到已经不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这时,钟晴注意到伸过来的那只手上,腕处已是血肉模糊,想来应该是被那条沉重且粗糙的铁链生生摩擦成那副样子的。
“真是的,链子上也该包点布料什么的嘛。”纵然是杀人嫌犯,好歹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儿身,用那样的链子折腾着,目睹其惨状,连钟晴这样的粗神经之流也蓦然动了恻隐之心。
“把药箱给我。”连天瞳也留意到了她身上的伤口,不光是手腕,脚踝处也是一样,上面的铁箍沾满了凝固的暗红血渍。
刃玲珑赶紧把药箱递过去,自己也蹲下来帮忙。
“碧笙这孩子与我也算有缘。”连天瞳边说边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圆盒子,从里头挑出一些药膏,细心地敷在了三夫人的伤口上,又让刃玲珑取了一截纱布,认真替她包扎上,“该救的,能救的,我自然尽力而为。”
处理完三夫人身上的伤口后,连天瞳又从药箱里取了一枚小指尖大小的药丸喂进她口里,“你不必着急,在此耐心等待罢。”
“你不打算带她出去?”KEN见连天瞳并没有救人出去的意思,顿觉奇怪。
连天瞳盖上药箱,起身答道:“留在这里胜过去到外面,至少现在如此。”
“有什么头绪吗?”钟晴恍然想起他们进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查验这三夫人到底是不是凶手,又多看了“嫌疑犯”一眼后,他搓着下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她会是凶手。”
“理由呢?”刃玲珑质疑钟晴的看法,“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有些时候,就算‘眼见’也未必是‘实’。”
“如果她真有那杀人不见血的本事,如果她真是会法术的妖孽,这几条区区铁链又怎么困得住她?”钟晴赏了刃玲珑一记白眼。
“但是她丈夫似乎已一口咬定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KEN抬头望向四周,又闭上双眼,像是在潮湿的空气里默默搜寻着什么,“我却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嗜血之徒的暴戾和杀气。”
“英雄所见略同!”钟晴跳过来勾住了KEN的脖子,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案情来,“我也没有从她的身上闻到鬼气呢。而且就我一路上的观察,我发现那石老爷对他那位风韵犹存的大老婆不仅不感兴趣,还很是厌弃的样子,所以我怀疑这些事情会不会是失宠的大夫人耍手段栽赃嫁祸呢?大户人家,妻妾争宠不是常事儿吗?!”
“电视剧妄想症。”刃玲珑冲他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大夫人下手的动机也该是建在三夫人的确受石老爷宠爱上才成立啊,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妻子,不管她是妖是鬼,都不会舍得扔她一个人在这阴冷不见天日的石牢里。那石老爷的表现你我都看见了,连最基本的夫妻情分都看不出来,又何来受宠之说?!你的推论绝对是错的。”
“你们两个不必争论了。”连天瞳把药箱赛给刃玲珑,抽出手绢擦了擦沾着药膏的手,“个中真相,自会揭晓。背后真凶,必与石家有关。”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⒄
“你好像知道一点内幕?!”钟晴碰了碰连天瞳,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还没问过你呢,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死了的二夫人的名字?是不是碧笙那小鬼告诉你的?”
不待连天瞳回答,刃玲珑已经抢先一步:“哈,你不知道了吧,我师傅她……”
她话没说完,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直震人心的吼叫,像闷雷,又像猛虎,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在场的所有人均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和四面的墙壁都随着这一声吼叫而晃了一晃,一些细小的石沙也扑簌簌地从头顶上散落下来,仿若地震前兆。
“不是地震了吧?”钟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跳了起来,要是这石牢跨了,他们这一拨人岂不是当了现成的古尸?!
KEN警觉地站在原地,不确定地说:“应该不是吧,好像就那么一下而已。”
“是时候出去了。”连天瞳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回头看看已经沉沉入睡的三夫人,眼神不可琢磨。
“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啊?居然睡着了。”刃玲珑追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已经睡去的三夫人,好奇地问。
“能让她安睡三日,且能为她续命的丹药。”
说罢,连天瞳举步朝石门外快速走去。
“走吧走吧,在地道里窝久了还真不舒服。”钟晴搓着已经冰凉的双手,催促着其他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出了石门,众人却发现那个说在外头等他们出来的石老爷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了那把还插在石门锁孔里的钥匙。
“嘿,那大叔不是说在等我们吗?人呢?”钟晴四下张望,觉得有些奇怪。
“不必管他。”因为没了火把,连天瞳垫起脚从墙上取下两支蜡烛,塞了一支到钟晴手里,“我们自己出去就是。”
举着两支亮光充足的蜡烛,他们几个很顺利地循原路返回到了暗道的入口。
当暗道外头的自然日光已经能够照到他们身上时,钟晴跟连天瞳吹灭了蜡烛,透过袅袅余烟,他们发现那不告而别的石老爷正傻呆呆地站在暗道外的开关前,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而被独自留在外头的倾城,正蹲在他面前,懒懒地打着呵欠,见主人出来了,它立马来了精神,摇头摆尾地迎了上来。
“喂!石老爷?!”钟晴伸出手在石老爷面前晃了几晃,“你没事吧?”
见他仍然没有反应,钟晴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大了声音:“石老爷!你怎么啦?”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⒅
“啊?!什么?!”石老爷这时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掏着自己的耳朵,慌慌张张地说:“怎么了?我……我没怎么啊。”
“你不是说等着我们吗,怎么一个人跑外头来了?”钟晴不满地瞪着他,“你就那么害怕吗?”
“害怕?!”石老爷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摇摇头,又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我……刚刚听到这外头有异响,所以……跑出来看看,嗯,我怕有不相干的人偷进石牢……没想到……”
钟晴见他好似大白天见鬼一样的神情,忙追问道:“没想到什么?”
石老爷斜眼看了看跟在连天瞳身边的倾城,迅即又把视线挪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想到外面这个小家伙,开口就冲我大吼。平生还从未听过如此震天之吼,吓煞我也。”
“啊?!”钟晴噗嗤一笑,指着倾城道:“你被它吓成那个样子?!”
石老爷尴尬地点了点头。
“刚刚,是倾城的声音?”KEN瞪大眼睛,诧异无比。
笑过石老爷后,钟晴也搓着下巴,嘀咕:“不过那声音的确有点恐怖,怎么看也不是这小怪物发出来的啊。”
“是倾城的声音。”刃玲珑走上前,拉住KEN和钟晴,对他们附耳道:“倾城真正的吼声大得吓人啊。为它取名倾城,就是因为当年它一不小心,吼塌了一座城池。”
“啊?!”
咳咳咳!
KEN跟钟晴同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连天瞳并没有兴趣跟他们讨论倾城的问题,她走到惊魂未定的石老爷身边,说:“不出三日,我们必会察明真相。对三夫人的处置,还请石老爷暂缓。”
“连姑娘的意思是……芮芸她并非凶手?!”石老爷惊讶地问。
“是或不是,三日以后自有定论。”连天瞳没有正面回答,又说:“到是这几日,我们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了。”
“哦……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石老爷没有半点反对意见,“我这就吩咐下人为几位收拾客房。”
“有劳了。”连天瞳微微颔首。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⒆
挥开不时横飞过头顶的落叶,众人齐齐离开了这片暗藏石牢的萧索竹林,被石老爷领向了另外一条朝东边延展的平坦小道。
什么叫深宅大院,钟晴他们今天总算是领教了。如果没有人带领,这处处相似却又处处不同的房舍回廊非教人迷路不可。
连天瞳一直跟在石老爷身后,专心致志地看着前面,四周的任何景象都没能引起她丝毫的注意力,安静沉谧地像身在另一个世界,只有在脚边跳来跳去的倾城在无形中为她增添了一丝活色。
“住这么大的房子,光是打扫也是个浩大的工程啊。”钟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不放过每一个进入他视线的陌生人,狐疑地对身旁的KEN说:“可是除了进门时看到的那几个扫地端茶的,一路上我就没看到几个人。这些有钱的大户人家不该是仆人成群前呼后拥的吗,怎么会冷清如此?!”
“嗯,的确是清冷了一点。”KEN想了想,猜测着:“是不是都集中在宅子里的别处忙着呢?!藏着石牢的那片地方,本来就不可能有不相干的人出没的。你没瞧见石老爷开石牢时候的紧张样子么,我们刚从那边过来,一路上见不到人也是常理。”
“也许是快到年底了吧,大家都忙着去置办年货什么的了。”刃玲珑插嘴道,还顺道添了添嘴,嘻嘻一笑,“说到年货,我都有点饿了,今天我还没吃过东西呢。”
“办年货?!这才刚入冬呢,你饿疯了吧?!”钟晴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刃玲珑的脑袋,正要发下文,却突然一下子闭上了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哼起了歌,东瞧瞧西望望,却偷偷伸手拽了拽KEN的袖子。
“干嘛?”KEN正奇怪为何他突然主动退出跟刃玲珑即将打响的口水仗。
“有人跟踪我们。”钟晴低声道。
“什么?!”KEN一惊,本能地朝身后看去。
他们刚刚经过的,是一片青黄相间的草地,草地上矗立着好几座高大的假山,几株枝叶还算齐全的树木混杂在假山间的缝隙中,随风轻抖,唰唰直响。
KEN认真扫描了好几眼,也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显示有跟踪者的迹象。
“没有人啊。”KEN回过头,“你把树看成人了吧?!”
“嘁!我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有人在跟踪我们!”钟晴一皱眉,“还是个女人。”
“不用眼睛难道用嘴巴?!”KEN一笑,以为他是疑神疑鬼罢了,调侃道:“是不是太累有幻觉了?”
“神经,这大天白日的,我会有什么幻觉?!我闻到的!”钟晴吸了吸鼻子,笃定地说:“茉莉花香型的香水!”
KEN一听,噗嗤一笑,小声提醒:“老兄,现在是一千多年前啊,哪来的什么茉莉香水?!”
“你怎么就知道古代女人不擦香水?!”钟晴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好吧,就算不叫香水,她们胭脂香粉总是要用的吧。”
“那又如何?”KEN还是不明白他如何把香水这个东西跟有人跟踪他们联系到一起。
钟晴揉揉自己的鼻子,正儿八经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对气味总是特别敏感,包括那些鬼气。刚才顺风飘过来的那股味道,我绝对肯定是女孩子身上的香味!想当年我的初恋女朋友也爱擦同香型的香水呢,我印象深刻!”
“是吗?原来你鼻子这么厉害?!”KEN憋住笑,“闻香识女人,啧啧,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有这本事呢?!”
“哼,看你就是一脸不相信!过来!”钟晴拽住KEN的衣领,凑上去对他耳语了几句。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3:59: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⒇
七弯八绕,石老爷将他们领到了一座稍小的园子前。
里面,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青瓦朱漆,相比府内其他建筑,气派不足,清雅有余。几枝梅花点缀其外,虽然隆冬未到,那枝头上却已经依稀可见微红的花蕾,为这朴素的园子平添了几分可爱。
“此处是府上别苑,亦作客房之用。诸位若不嫌弃,请先入内小憩,我这就去吩咐下人把楼上的卧房收拾出来。”石老爷站在园子门口,指着那小楼客气地说道。
连天瞳点头,稍稍朝外一让:“石老爷请便,费心了。”
石老爷又礼貌地朝大家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才返身离开,穿过后面的回廊朝另一方走去。
“进去吧?!”钟晴把KEN和刃玲珑朝园子里推去,又故意敞大嗓门喊道:“这地方看来不错啊,累死了,真想找张舒服的床躺一躺!走走走,快进去。”
待所有人都进了园子以后,钟晴往左右一看,趁人不备,一闪身躲到了斜对大门口的一方假山后头。
“嗳!你……”察觉到钟晴异常行动的刃玲珑正要说话,却被KEN一把拉住了。
“别出声,当什么事都没有,往前走就是了。”他揽住刃玲珑的肩膀,若无其事地提醒她。
“你们两个搞什么呢?”刃玲珑不敢再乱动,尽量小幅度地运动着嘴唇问道。
“钟晴说有人跟踪我们。”
“什么?!”
“嘘,别说话,跟着你师傅进屋去!”
兄妹两个的悄声交谈还没结束,身后却传来了钟晴的厉喝。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跟踪我们?”
两人猛一回头,果然看到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躲在假山后的钟晴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园子的大门处,一只大手正紧紧拽住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一个通身淡紫衣裙的年轻女子,黑发过腰,清秀精致的脸上脂粉不施,跟连天瞳差不多的年岁,正紧张且羞赧地用另一只手掰着钟晴的手指,瘦弱的身子不断地朝后缩。
“说!干嘛跟着我们?”钟晴见她只知道拼命挣脱,心里一急,加重手头的力道把女子顺势朝里一拽。
那女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钟晴没轻没重的行为让她一个踉跄,一头撞到了他的胸口上,产生的强大惯性又让她朝后一仰,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小心!”
出自本能,又或者钟晴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他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臂,用力一带,让她安全落到了自己怀里。
见被人揽在了怀中,女子顿时慌了手脚,红着脸,急忙拿双手用力将钟晴往外推。
可是急于弄清对方身份和意图的钟晴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古代,“男女授受不清”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概念,他哪里能让这个一路跟踪他们的可疑人物轻易脱开他的钳制,对方越是挣扎,他越是把她的手臂抓得紧。
“我再问你,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干什么?”
想来是被钟晴捏疼了,女子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可就是不肯开口答话。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1: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1)
这时,KEN跟刃玲珑也赶了过来,连已经进了屋的连天瞳也闻声走了出来。
看着僵持不下的钟晴和紫衣女子,KEN跟刃玲珑面面相觑,均是一头雾水。
连天瞳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冷冷问道:“姑娘是石府上的哪位?”
“原来真有人跟踪我们……”KEN头一次对钟晴产生了一点点佩服的感觉,这小子到还有点“另类”的本事。
刃玲珑奇怪地盯着低垂着头的紫衣女子:“喂,你说话呀,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女子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眼神刚一接触到钟晴,立刻又惊惶地逃开,却始终不说半个字。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想知道你尾随我们的原因。”KEN总是喜欢拣唱白脸的角色,和颜悦色地问道。
也许是刚才跟钟晴纠缠耗了力气,也许是心里过分紧张,女子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些急促,可任凭他们唱黑脸唱白脸,还是不开口。
“哎哟姑奶奶你要急死我呀?你到是说话啊!”女子始终如一的态度让钟晴急得跳脚,可是他又不可能对一个弱女子挥拳头严刑逼供。
“该不会是个聋哑人士吧?”刃玲珑猜测着,心里却想,一个水灵灵的漂亮姑娘,真要是听不到说不出,实在一件让人惋惜的事。
“哪有那么巧!当初我还以为你那师傅是伤残人士呢!”钟晴不信,仍然死死抓着女子的手臂不放,“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解释清楚我就放你走!”
正束手无策,从石老爷离开的方向匆忙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年轻的作婢女打扮,上了年纪的一身粗布衣裳,到像是个烧饭洗衣的婆子。
两人快步走到了园子前,见钟晴正紧紧抓着那紫衣女子,不由慌了神,异口同声道:“哎呀,大小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大小姐?”
钟晴这边的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为紫衣女子的身份意外了一下。
“你是那石老爷的女儿?”钟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忽然想起之前阿禄曾跟他说过,大夫人生的是一位小姐。
见钟晴松了手,紫衣女子捂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就跑。
“喂!你……”钟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她的突然逃离,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女子跑出去没多远,却又突然折返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钟晴面前,一把拉起钟晴的手掌,用手指在他掌心横横竖竖地划来划去,划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异样,而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赶忙甩开钟晴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香味,飞散在空气中。
女子对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委实怪异,钟晴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2: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2)
“大小姐!”年轻婢女担心地喊了一声。
“别喊了,由她去吧。”年长的摇摇头,咕哝道:“怕是病的越来越重了。”
年轻的闻言,也不再多话,回过头恭敬地向众人施礼道:“见过诸位贵客,我家老爷吩咐奴婢们前来为各位整理卧房。奴婢名唤小蓉,那位是刘妈,在诸位入住石府期间,生活起居均由我二人服侍,各位有何吩咐的话,尽管差遣我二人去打理即可。”
“我们无需二位劳心服侍,你们收拾好卧房后便可离开,多谢。”连天瞳面无表情地朝她们点点头,迈步朝小楼里走去。
“嗬,这姑娘的气派好大呀。”刘妈看着连天瞳的背影,暗自撇了撇嘴,对她话里明显的逐人之意颇为不满。
“刘妈!”小蓉瞪了她一眼,似在怪她失礼。
一路上都没听到钟晴的声音,他落在众人的最后,一反常态地闭紧了嘴,一边随着大家朝里走,一边盯着刚才被那位石府大小姐拉起来写字的手掌发楞,皱着眉头,看看天,又看看手,嘴里偶尔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刃玲珑则紧跟在小蓉旁边,指着自己的耳朵,试探着问:“嗯,那个,你家大小姐她,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听不见东西?!”
“听不见?”小蓉疑惑地反问,旋即说道:“回姑娘,我家大小姐跟常人无异啊,也没有任何残障之症。”
“那就怪了。”刃玲珑抓了抓头,“那为什么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呢,我们都以为她又聋又哑呢。”
“咳,姑娘你有所不知。”走在另一边的刘妈看来是个多嘴之人,没等小蓉回答就抢先插嘴道:“大小姐她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之人,自从三年前她心仪的傅公子去世之后,她便再不说话了。请过大夫来瞧过,说是伤心过度,影响了内息心智,药吃过不少,却一点效也没有。这不,好端端一个姑娘,成了这个样子。”
“那她为什么对钟晴……”KEN回想起那位大小姐刚刚对钟晴的态度,百思不解。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钟晴的大喊大叫立即打断了前面的闲聊。
“你又怎么了?”刃玲珑掏着被钟晴的大嗓门震得发疼的耳朵眼,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钟晴把刃玲珑和KEN往后头拖,有意拉开了他们同小蓉和刘妈的距离,然后又神秘又兴奋又不解地压低声音,对他们二人说道:“刚才那个女人,在我手掌上写了一个字!”
“她在你手上写字?!”KEN的确是看到了刚才她在钟晴手掌上瞎划拉,但是他压根儿没有想到那是在写字。
“是吗?她给你写了什么啊?”刃玲珑不太相信的样子。
钟晴把手掌一翻,认真地说:“走!她在我掌心写了一个‘走’字。”
“走?!”
KEN跟刃玲珑同时睁圆了眼睛。
“你肯定?”根据钟晴的一贯表现,KEN有充分理由怀疑他说的每一个字,“你肯定那位大小姐不是乱画一气?”
“当然肯定!”钟晴又拍胸脯肯定,“中国字我还能不认识吗?我照着她刚刚写下的笔画连了连,分明就是一个走字!!”
“哦?!”KEN顿时觉得事态变得复杂了,如果真如钟晴所说。
“奇怪,为什么她要给你写那个呢?”刃玲珑还是半信半疑。
“废话,你问我我问谁呢?!”
“呵呵,依我看,这个石府里的人,个个都很有意思呢。”
“……”
“你们几个,磨蹭什么,还不快快进来?!”
已经进了小楼的连天瞳见另外三个老半天都没有跟进来,只得又走了出来,站在小楼门口冷冷提醒着还在热烈讨论中的他们。
“啊,来了。”KEN赶紧应了一声,拉着其他两个朝小楼走去,“进去再说,这里头有点名堂。”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2: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3)
“你们几个,磨蹭什么,还不快快进来?!”
已经进了小楼的连天瞳见另外三个老半天都没有跟进来,只得又走了出来,站在小楼门口冷冷提醒着还在热烈讨论中的他们。
“啊,来了。”KEN赶紧应了一声,拉着其他两个朝小楼走去,“进去再说,这里头有点名堂。”
小楼的第一层就是一个大大的通间,陈设简单而不奢侈,桌椅家具都是硬实的红木打造,每一件上头都没有上过漆后应有的光泽,陈旧而呆板地立在房内的角角落落。呈Z字型的楼梯从左前方的墙边延伸直上,抬头便能见到几处大门紧闭的房间在上面一字排开,至于具体是什么光景,暂时无从知晓。
“嗳嗳,你知道不,刚刚那个大小姐,她……”钟晴一进去就奔到连天瞳身边,见小蓉跟刘妈在场,又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她在我手心写了个‘走’字!你说她是不是在提示我们快些离开,这里有危险呢?”
连天瞳略一沉思,旋即无事般说了一句:“暂时不知她的意图。或许,那小姐对钟公子你别有意思也不一定。”
“嘁!胡说八道。”钟晴白了她一眼,颇觉无趣的他转过了头,却无意中发现一旁的小蓉和刘妈正盯着自己,窃窃私语。
“喂,你们两个盯着我嘀咕什么呢?我脸上有字啊!”钟晴最反感谁在自己背后偷偷说事,当下走上前质问道。
“公子请勿动怒,奴婢无意冒犯公子!”小蓉见钟晴脸色难看,慌忙赔礼解释,“奴婢们只是觉得,细看下,公子的模样,跟大小姐心仪的傅公子,颇为相似。”
“什么?什么傅公子?”钟晴不明白怎么又凭空钻出来一个傅公子,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那位大小姐以前的心上人。” KEN凑上前把刚刚刘妈说的话转述给钟晴听,末了还补充一句:“已经死了。”
钟晴忙呸呸地朝地上啐了几口,不满地咕哝:“好说不说,说我像个死人,真晦气!”
“大小姐一直珍藏着傅公子的肖像,奴婢曾看见过,眉眼间,跟公子的确相似。”小蓉惋惜地说,“唉,大小姐也真是个可怜人啊。”
“你们不是来给我们收拾房间的吗?”钟晴无意再听她们继续,皱着眉提醒。
“哦哦,奴婢马上就去。”
小蓉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职,马上应承着朝楼上走去,剩下刘妈在楼下做着打扫。
“啧啧,这地方有多久没人住过了?”钟晴扫视着四周,把食指在一张茶几上随手一擦,指头上立即沾上一层灰黑。
“公子莫要见怪。”正捏着一块抹布挨个擦椅子的刘妈赶紧过来,麻利地抹着钟晴刚刚碰过的茶几,说:“石府历来访客稀少,这客房也形同虚设了,这不,好些年没人住过了,难免尘灰处处。”
“刘妈,你在石府当差多久了?”连天瞳坐在了刚刚被刘妈擦干净的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刘妈停下手里的活计,掐指一数,道:“怎么着也得十年有多了吧。”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3: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4)
“呵呵,也不算短了。”连天瞳微微一笑,拉家常般继续道,“那,镇子上,或者说是石府内发生的桩桩命案,刘妈也是有所耳闻吧。”
一听这话,刘妈的脸立即变了颜色,紧张无比地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千万不要乱说话,这事儿太邪性了。不过还好,凶手已经被老爷抓住了!”
“府上三夫人?!”连天瞳明知故问。
“姑娘如何得知?”刘妈惊奇地反问,“老爷严禁府内知情人士将这件事外露的。”
“我们本就是石老爷请来帮忙处理这件事的,否则他怎么会邀我们在府内住下呢。”
“哦,难怪,原来各位是老爷请来的高人。”刘妈又仔细看了看面前气质超然,从容镇定的连天瞳,对她的回答深信不疑,这才放下心来,悄声说道:“听说,老爷今天要烧死三夫人呢!”
连天瞳点点头:“我们知道。”
“咳,冤孽啊!”刘妈摇了摇头,眼角眉梢却是一抹挥之不去的鄙夷之情,“那个女人,打从她一进石府开始,石府上就接二连三的出事。你们不知道,在出命案之前,凡是给那个女人送茶递水,近身服侍的奴婢仆役,大都不约而同的生过一场大病,虽然没送掉性命,也折腾地够呛。”
“是吗?”连天瞳面不改色,“这到是没听说过。”
“听你的口气,好像对三夫人很是不屑呢?!”一直旁听的钟晴轻易地捕捉到刘妈流露出的贬义表情,直言不讳地插嘴问道。
“唉,你们有所不知了。”刘妈的话匣子一打开,似乎再也收不住了,“像她那种出身青楼的女子,本来就是个不清不楚的主儿。说的是卖艺不卖身,可是,关上门,谁又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老爷最终肯把她接回府上,给了她正儿八经的名分,还不是看在她为石家诞下碧笙公子的份上?!从她进了石府,老爷嘴上不说,可是对她的宠爱确是大家看在眼里的,专门花了大钱把西院粉饰一新给她居住,还一有时间便在西院逗留。而且,从那以后,老爷对大夫人和大小姐的态度就更冷淡了,大夫人贤惠,不说什么,可我们这些在石府多年当差的老家伙却都在暗地里为她抱不平呢。”
“大夫人贤惠?三夫人红颜祸水?”钟晴想起阿禄对他的描述,那个三夫人也该是个可亲可敬的女子才对,怎么到了这个老婆子这儿,就成了狐狸精一样的人物了呢?!
“大夫人出身名门,娘家是京城里的显贵,当然是个知书识礼的娴雅女子,从不刻薄我们这些下人。”刘妈信誓旦旦,生怕钟晴不相信似的。
“但是,就我们所见,没觉得你家老爷有多宠爱三夫人呀。”刃玲珑抱着倾城坐在连天瞳身边,很是怀疑刘妈的话。
“哼,老天爷是长眼的!”刘妈竟有点幸灾乐祸,“半年前,老爷带着那女人跟小公子出游,遇到一个相士,那相士直言说小公子跟老爷没有父子缘。这事传到府内,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以那女人的出身,这碧笙公子的来历,确也值得商榷呀。也不知是信了相士的话,还是大家的议论传到了他耳朵里,总之从那儿之后,老爷对她就大不如前了。”
“刘妈知道的事情果然不少啊。”连天瞳赞许般笑了一笑。
“嘿嘿,我平日在厨房帮忙,各房丫头仆从总要来烧个水找个食,有个什么事,也乐得互相说说,时间长了,许多事儿也就心里明白了。”刘妈对自己的“消息灵通”很有些引以为傲的优越感,继续道:“反正那女人来了之后就没一件好事,老婆子我也不怕把话说难听了,她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害人不浅!烧死她权当是给安乐镇除害了!那种人……”
“天……天瞳姐姐……”
一声怯怯的童音,从大门外传来,打断了刘妈的喋喋不休。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3: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5)
连天瞳转过身,却见碧笙从门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探看着他们。
“咦,小鬼,你怎么过来了?”钟晴眼睛一瞪,走过去把碧笙带了进来。
这时,小蓉已经收拾妥当,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碧笙在这里,忙向他恭敬地一欠身:“奴婢见过小公子,不知小公子到此有何吩咐?”
碧笙咬着嘴唇,没说话。
“二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吧?”连天瞳适时插话道,“那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想必府内还有不少琐事需要你们劳心吧?”
“啊,是啊。楼上靠北墙的四间卧房奴婢已经打理干净,诸位随时可以入内休息。奴婢和刘妈这就下去为各位准备茶水,稍后再为大家送来。”小蓉点头,给众人施礼后,同刘妈一道退出了小楼。
“碧笙,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啊?”连天瞳把碧笙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坐好,和颜悦色地问道。
碧笙嘟着小嘴,老实地说:“我听到爹要小蓉姐姐她们过来给客人收拾房间,所以就一路偷跟着过来了。”
“这样啊,呵呵,找姐姐有事?”连天瞳爱怜地拍拍碧笙的头。
“唔……”碧笙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小家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连天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笑道:“碧笙是在担心我们有没有去救你娘吧。”
碧笙垂下头,小脸委屈地让人心疼。
“放心啦,我们已经说服你爹不烧死你娘了!”这小鬼的模样让钟晴也忍不住弯下腰来,好言安慰道,“你托付我们办的事,我们一定会好好完成的。你娘肯定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的!我们大人是绝对不骗小孩子的!”
“真的?!”碧笙抬起脸,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不敢确定地忽闪着。
“我们拉勾!”钟晴伸出小指头,他觉得小孩子最信的就是这个。
“嗯!”碧笙果然吃这一套,忙不迭地把自己粉嫩的指头跟钟晴勾在一起,生怕他反悔一般。
连天瞳把碧笙脖子上歪戴着的长命锁拨正,看着银锁上头已经发黑的边缘,笑了笑:“碧笙乖,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姐姐哥哥去办就好。你只管等好消息就行。”
“好!”碧笙使劲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抓着连天瞳跟钟晴的手,希望满满地说:“碧笙知道,你们一定可以救我娘!”
说罢,小家伙一溜烟跑出了小楼,脚步轻快了许多。
“唉,小孩子,真是好哄。”钟晴看着碧笙的背影,叹了口气,“如果他亲娘真如那八卦的老婆子所说,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都说那老婆子是八卦了,她口里的话又怎么能全信。”KEN拍拍钟晴的肩膀。
“我们一定要找出唯一的事实。”钟晴看着这座小楼,严肃又有点恼怒地说:“这里的人各执一词,是非真假,现在根本无法下定论,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会有的。”连天瞳看了钟晴一眼。
“唉,真是复杂!我那一千年的时差都还没调过来呢,就要处理这么麻烦的案件!”钟晴用力甩了甩头,抱怨道,旋即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定连天瞳问道:“刚才在石牢里问过你,你怎么知道这家死去的二夫人的名字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连天瞳嘴角一扬,指指自己的耳朵,说:“听!”
“听?!”钟晴更糊涂了,“怎么听?”
“哈,跟你说过我师傅很厉害嘛!”刃玲珑拨弄着倾城的耳朵,嘻嘻笑着,“她可是会一些一般人不会的本事呢。”
“看得出来。”KEN毫不怀疑刃玲珑的话,貌似他自己早就这么想了。
“嘁,我还会一般人不会的本事呢。”钟晴拔脚朝楼梯那边走去,边走边愤愤说着:“最烦跟你们这些说话说半截藏半截的人沟通了,累死了,我先去找地方好好睡一觉,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等睡足吃饱再来盘问你们这些自认‘高深莫测’的人!哼!”
“嗯嗯,快去睡吧。睡饱了再说。”KEN苦笑着对钟晴摆摆手。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3: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6)
可能跟季节有关,没在小楼里呆上多久,黑夜便不可阻止地来临了。
众人的晚饭是由小蓉和刘妈亲自送过来的,小蓉说石老爷本来要设宴亲自款待,但是他因临时有了急事,吩咐她们几个好好招呼贵客后便匆匆离府而去。
睡了一下午的钟晴在饱餐了一桌可口的美味后,顿觉精神饱满,烦躁的情绪也消退了不少。
“老爷吩咐奴婢和刘妈在此通宵留守,诸位若有任何要求,只管遣奴婢们去做就是。”一直恭敬地站在饭桌前,守着他们一众人吃完晚餐的小蓉开口说道。
“不用了吧,这大冷天的,我们不需要你们伺候的!”钟晴擦着嘴,随口说着,也是一片好意。
“公子请不要推脱,老爷的吩咐奴婢不敢违抗。若被老爷知道我们怠慢了贵客,必会受一顿重罚的!”小蓉为难且坚决地拒绝了钟晴的好意。
“一片好意,却之不恭。”连天瞳站起身,不再推辞,“不知两位要在哪里就寝呢?二楼上应该还有空余的房间吧。”
“哦,姑娘言重了,奴婢二人就在楼下过夜即可。楼上的房间是专为宾客准备的,奴婢岂能随便使用。”小蓉赶紧摆手。
“嗯,那就随二位的意思了。我就先上去休息了。”连天瞳也不再多说,走过去用刘妈取来的热水洗了手脸,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见天色已经不早,其他几个人也一一放下碗筷,闲聊着往楼上的房间而去。
楼上有八个房间,朝北四间,朝南四间。小蓉数着人头办事,只收拾了朝北的四间房出来。
本该一人一间房,可刃玲珑不愿意自己一个单住,说闷得慌,硬是跟连天瞳挤到了一个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开初还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小蓉她们的匆忙脚步声,还有杯碗盘盏碰撞的脆响,后来就渐渐什么也听不到了,整座楼安静异常。
已经睡饱了的钟晴躺在松软的床铺上,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了,还没消化的食物在胃里跑来跑去,很是不舒服,于是他一股脑爬了起来,百无聊赖下,索性穿好衣裳跑到隔壁房间,找KEN聊天去了。
KEN也尚未就寝,和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盯着已经燃了一半的蜡烛发呆。
一阵敲门声把他从冥思中惊醒过来,上前开了门,见来人是钟晴,他呵呵一笑,道:“白天睡够了,现在长夜难眠了吧。”
“算你说中了,还好你没睡,否则我无聊死了。”钟晴闪身进了他的房间,一屁股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你这个人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了。”KEN掩上门,无奈地坐到了钟晴的身边,“跟你妈妈一样任性。”
“对了!”钟晴把杯子朝桌子上重重一搁,像是揪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盘问道:“说了那么久要好好审审你的,现在总算是有时间了!在幽灵船上,苏雅维娜那个老妖婆说两百年前你该娶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有,听你的口气,你跟我老妈很熟吗?”
KEN痛苦地一拍脑袋,立即为随便放钟晴这个问题儿童进房间而后悔。
“说啊,虽然咱们多年前有那么一点点交情,但是我绝对不会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有瓜葛,反正你我这会儿都闲来无事,夜深人静也不怕有人偷听,你赶紧坦白交待了吧!”钟晴不依不饶,穷追不舍。
“你妈妈姓什么?”被钟晴磨得没办法的KEN开口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任,任何的任。”钟晴脱口而出。
KEN一笑,道:“任?!呵呵,你妈妈的确姓这个,但是不是任何的‘任’,是刀刃的‘刃’,跟我,还有玲珑,是一样的。刃珞秋,才是你妈妈的真名。”
“这个……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钟晴抓着头,想到了一点什么,却又像是一头雾水,什么也想不透。
“你一定觉得‘刃’这个姓氏很奇怪吧。”KEN的笑容渐渐淡去,“‘刃’不光是我们的姓氏,也是我们整个族的名称。”
“族?”钟晴的头发几乎被他自己抓成了乱鸡窝。
“在世界上存在的,除了人类和各种动物,还有神,有妖怪,以及鬼魂,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生活着,大多数时间互不相扰。在宇宙混沌之初,女娲神在东方造出了人类,同样,在这混沌的另一头,以奥丁神为首的亚萨神族也在行使着创世之举。现在你我见到的这个完整世界,基本上就是这么来的。”说这些的时候,KEN的神色很严肃。
“你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呢?”钟晴听得直犯楞。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3: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7)
“你不是吵着闹着要打听我的来历吗。刚才说的这些,只是要你了解一下大背景!”KEN眉毛一扬,继续说道:“亚萨神族生活在北欧,但是除了他们这一支,还有一支华纳神族,这两派,为了争论谁才该是被人类顶礼膜拜的神而大打出手,战争持续了很久才告结束。这些都是有史书记载的。但是,史书上却没有记载同样生活在那里的另一支神族——刃。”
“刃?!你,你的……族?”钟晴觉得他的话简直匪夷所思,一个好端端的人类,怎么就平白无故扯到北欧神族上去了?
“是的。”KEN点头,“刃族的创造者,据说同时兼有东方和西方的血统,所以刃族的成员都是像我这个样子,金色头发,东方人的面孔,生生世世也不会改变的印记。刃族厌弃战争,我们的祖先,终年生活在挪威海上的某个隐秘小岛上,后来,一些族人们渐渐走到了世界上的各个角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只不过,他们要随时行使自己身为刃族一员的使命。”
钟晴吞了吞口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什么使命?”
“收留那些被他们的家族判定为劣等品而遭遗弃的弃儿们。”KEN的口气有些沉重,“比方说有恐高症的鸟精,不喜欢鲜血喜欢鲜奶的吸血鬼,不会游泳的鱼妖,包括那些因为成绩不好而被父母打出家门的人类孩子,等等等等,给他们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噗!
钟晴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他擦擦嘴,说:“哈,照你这么说,你们那个族不就跟天使一样的吗?”
“可以这么说。”KEN非常诚恳地承认了。
“嘁,你说你们族的成员都是金头发,可是我老妈可是黑头发,还有你妹妹,不也是黑头发吗?”钟晴抓住这最明显的一点来置疑KEN,以少有的严肃之气警告道:“你要知道,我最讨厌谁骗我的。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哪怕是只苍蝇变的,只有你没什么坏心眼,我照样拿你当朋友。不要编什么自己是神这样的话来抬高身价唬弄人!”
“呵呵,你妈妈每次去购物,是不是总少不了买染发剂啊?”KEN不以为然地笑了,冒了一个看似无关的怪问题。
“嗳?!这个……”钟晴一愣,不说还不觉得,经他这一提醒,他到想起了每次陪她上街买东西,各种牌子的染发剂总是她必买的。
原来,她不是为了显年轻,而是为了遮掩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3: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8)
“那,那你妹妹呢?别告诉我她也染发!”
“玲珑与我并无血缘关系,她只是一只天生不会游泳的鱼妖,两百年前我收留了她,之后她一直留在我身边,我给了她这个姓氏,对外便以兄妹相称。”
钟晴瞠目结舌。
“以你妈妈的性格,她必会私底下跟你炫耀她有神族血统吧。”KEN掩口一笑。
“是,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钟晴呆呆地点点头,“但是我一直半信半疑。她像巫婆多过于像神仙,叫我怎么信她。”
“哈哈,你可以把她想作神仙里的巫婆。”KEN像是回忆起什么让人高兴的事一样,朗声大笑。
“可是,为什么我老妈从来没有提起你跟我说的这些呢?”钟晴还是有许多地方想不通,“还有那个苏雅维娜,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KEN耸耸肩,拿过剩下一半的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说:“算啦,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说了也是浪费口水。总之你知道我跟你说的这些就足够了。”
“我得好好消化消化你跟我说的这些。”钟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他一个激灵,有些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喃喃道:“没想到,真没想到,我身边的人居然是神?!真是见鬼了!”
“神跟人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常年跟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神,他们几乎被你们同化了。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不可思议,除了拥有一些你们没有的能力,其余几乎都是相同的。说来,你我也算半个同族啊。”KEN听到钟晴的嘀咕,提高声音对他说着。
钟晴撇撇嘴,他对当神仙可没没什么兴趣,当人类已经够有意思了。
关上窗户,他坐回到KEN身边,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满意地捶了KEN一拳,说:“好啦,算我信你了。难得你肯这么爽快地跟我说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是神也好鬼也好,算是我钟晴的哥们儿啦!”
KEN正要说话,冷不丁从外头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叫,然后就是家具翻倒的声音,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两人聊到现在,外头已是更深露重,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钟晴和KEN没有任何犹豫,齐齐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飞一般地扑了出去。
刚一冲到走廊上,二人就看到连天瞳跟刃玲珑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钟晴一连打了N个喷嚏。
“鬼……鬼气……”钟晴边跑边揉着鼻子。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7: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29)
KEN正要说话,冷不丁从外头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叫,然后就是家具翻倒的声音,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两人聊到现在,外头已是更深露重,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钟晴和KEN没有任何犹豫,齐齐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飞一般地扑了出去。
刚一冲到走廊上,二人就看到连天瞳跟刃玲珑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钟晴一连打了N个喷嚏。
“鬼……鬼气……”钟晴边跑边揉着鼻子。
听他这么说,KEN也条件反射般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尽管他什么也闻不到,却依然锁紧了眉头。
没猜错的话,那即将暴露于眼前的“鬼气”散播者,正是那捣乱石府害人性命的罪魁祸首。
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一众人刚刚冲出走廊,还没来得及下楼,便居高临下看到了一幕令人瞠目的情景。
楼下,似是穿梭着一股强风,虽然外有灯罩遮挡,但各处灯盏里的火焰仍然止不住地动摇西晃,一看就知道它们正处于即将熄灭的危险边缘。
影影绰绰间,只见小蓉横倒在离楼梯不远的地上,声息全无生死不知。而跟她在一起的刘妈,情况就更糟糕了。这个老婆子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给牵制住,躺倒在地站不起来不说,还被强行拖着朝门口而去,一路上撞翻了所有挡着去路的桌椅家具,想必撞在硬木上的滋味不好受,刘妈挥舞着一只手臂想护住自己的脑袋,却又马上缩回去在自己的脖子上乱抓一通,脸上那种惊恐而痛苦的表情像极了一个正受绞刑之苦的死囚,她拼命地蹬着脚,脚上的布鞋也只剩下了一只,完全是垂死挣扎之态。
“猖狂妖孽!敢当着我的面害人?!”钟晴见状,骂了一声,没多想,看了看楼上到楼下的高度,吸了口气,眼一闭,翻身便从上面跳了下去。
嗵!
安全着陆,就是脚底阵阵发麻。
钟晴这辈子就没有从超过三米的地方跳下来过,要不是眼看着刘妈就要被拖出小楼,打死他也不会选择走楼梯以外的下楼方法。
“妖孽,休想在你爷爷面前行凶!”
落地后的钟晴,没作任何多余的动作,唰一下朝前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刘妈的腿,使尽一身力气将她往回拉。这时,他才发现刘妈虽然是被“拖”着前行,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沾地,从头到脚都浮在离地面一拳高的地方。
钟晴的力气很大,但对方的力气也不小,一个一心往内拉,一个狠命朝外拖,一时间谁也压制不了谁,作为被抢夺物的刘妈,不知是被吓晕了还是被伤痛折腾过头了,已经失去了知觉,枯槁的双手僵硬且无力地耷拉着,只随着两方争夺者的力度或轻或重的颤动。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7: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30)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英勇了?!”还站在楼上来不及作出反应的KEN感叹了一声,马上从上面跳了下来前去支援钟晴。
“这家伙的力气好大!”钟晴憋得额头上青筋爆出,“赶紧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KEN冲上来,伸出大手拽住了刘妈。
情急之下,别的没想到,钟晴和KEN都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刘妈一旦被拖出这个小楼,必死无疑。
有了KEN的援手,钟晴顿觉轻松不少,合两人之力,尽管那股对立的力量仍不肯放手,而刘妈已经被他们渐渐拉了过来。
“拿着。”一直站在楼上冷冷观望的连天瞳从腰间取出了一圈绕成一团的细细红线,拉开,将另一头递到了刃玲珑手里。
“要封住它?!”刃玲珑的眼神兴奋不已。
“只需封住大门,它就出不去了。”连天瞳将红线的一头捏在指间,“准备好了?!”
“嗯!”刃玲珑狠狠点头。
话毕,就见她两人足尖一点地,身子即刻轻飘飘地跃起,保持着绝对的平行,一左一右牵着那条展开的红线,同时从楼上飞了出去。
对,不是像钟晴他们那样“跳”下来,而是“飞”出去,一如最最敏捷轻盈的鸟儿一般。
当地上的钟晴突然意识到头顶上有一蓝一绿两个影子掠过时,他猛一抬头,在看清了头上飞过的是两个人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眼花,尤其是在看清楚飞过的人是连天瞳跟刃玲珑后,他更是认定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种衣带飘飘仙女飞天似的姿态,实在没法让一个笃信地心引力的正常人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是如假包换的真人秀。
钟晴几乎看得呆了。
与此同时,连天瞳和刃玲珑已经飞到了大门前,连天瞳使了个眼色,刃玲珑立即会意,二人举起手中的红线,略一闭目,口里念念有词,只见一道如水波般润亮的光泽从二人手里延出,自两端迅速汇集到红线的中心点,耀出红白相间的柔光。
见状,她们二人手指一动,将红线摁在了大门的左右两旁。
一挨到大门,红线的光芒便开始渐渐削弱,不是消失,到像是全部注入了那些坚实的木料里一样。
光芒散尽之后,只见那红线笔直地横在大门上方,而两头,竟然深深没入了暗红色的门框里。
做妥这一切后,连天瞳和刃玲珑才翩然从上面落了下来。
这两个女人,不过来帮忙,在那里飞来飞去到底做些什么?!
“喂!你发什么呆呢?!别松手啊!”一直没松劲的KEN冲钟晴吼道,刚刚他只顾着全神贯注跟对方抢人了,完全没留心在自己头顶上发生的奇景。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觉得单拼力气的话,他和钟晴两个联手也未必胜出。
钟晴短暂的失神立刻被KEN吼了回来,他忙重新抓紧了刘妈,但是心头却又意识到老这么“拔河”也不是个办法,必须把刘妈跟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彻底分开才是。可是要怎么“分”才对呢?用法术来攻击,只怕自己撒手念咒语摆招式的当口,凶手已经把刘妈连同KEN一起拖走了。
小蝴蝶燕燕 - 2007-6-13 14:08:00
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31)
既然暂时想不出有效的方法而情势又如此危急,钟晴灵机一动,腾出一只手伸到衣领里头,摸索一番,把已经被体温捂得热哄哄的护身符拽了出来。
大凡作恶多端的鬼魂,都会惧怕鬼王钟馗吧?!
钟晴心想,就算不能立竿见影即时灭掉它,至少也能起个威吓的作用让对方放开刘妈吧?!就看老祖宗肯不肯赏脸帮帮自己了。
握住护身符用力扯下来,再把它朝着刘妈头部正对的方向赫然一亮,钟晴大喝一声:“孽障,看见你钟馗爷爷还不投降?!”
刚一摆出这个架势,就见这方小小的牛骨牌子如通了灵气一般抖动起来,一道夺人眼目的凌厉红光如出鞘之剑,嗖一下从护身符里射出,眨眼便从刘妈头上的空气里一穿而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空气里爆发而出。
KEN和钟晴突然觉得手下一轻,然后就是无法抗拒的惯性,两个人扑通一声朝后仰去,而昏迷不醒的刘妈则重重砸在了他们身上。
“阿唷!”
“我的妈嗳!”
刘妈虽然只是个矮矮的老婆子,奈何身量偏胖,这上百斤的重量还是让毫无准备的KEN和钟晴被砸得横七竖八金星乱冒。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撒手。
搬开刘妈压在自己胸口上的大脚,钟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到一股类似在最寒冷的天气才会出现的刺骨气流从眼皮子下一刮而过,在自己的脸皮上留下了一抹刺痛的感觉,火辣辣的,像被动物的利爪抓过了一般。他伸手一摸,湿湿粘粘热热的,再看自己的手,一片殷红的血迹。
“啊!我的脸流血啦!!”钟晴噌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以最高分贝大叫。
见钟晴的右脸上全是血,KEN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凑上前仔细一看,松了口气,拍拍他安慰道:“别急别急,好像只是三道……嗯……很浅很浅的抓痕,皮外伤而已!”
说是这么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是皮外伤,但是绝对不是“很浅很浅”的那种。
刃玲珑见他们这边出了状况,急忙从大门那边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见钟晴捂着脸,血珠不断从他紧闭的指间渗出来,刃玲珑瞪大眼问道。
“妈的,毁容算不算有事啊?”钟晴跺着脚气愤地回应,“是什么王八蛋鬼怪,居然偷袭我!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还在这房间里!!”
“好像没动静了。”KEN四下看了看,刘妈昏死在一边,小蓉也一动不动躺在原地,房间里一切正常。
“那个东西还在。”刃玲珑骨碌碌转着大眼睛,小声但笃定地说。
一直守在门口的连天瞳一步也没有离开,澄亮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藏起来不敢露头了?!”见等了许久也没有风吹草动,钟晴怒了,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忿然扔下了狠话:“混蛋,不把你揪出来我钟字倒着写!”
“你……”
见钟晴神色不对,KEN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干什么,就见钟晴已经开始捏诀念咒,一团赤红色的光球在他手掌中变幻延展。
急怒攻心的钟晴不打算给这个伤他的敌人任何存活的机会,要一次解决战斗,直接用钟馗剑是最佳方法,反正现在不是在幽灵船上了,不需要再顾忌什么时间迷宫。
看到从钟晴手中凭空生出的那把光采攫人的红色利剑,刃玲珑脸上出现了一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神色,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猜不透的深邃。她回头看了看连天瞳,张口想说什么,却马上又闭紧了嘴唇。
连天瞳当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钟晴自己“制造”出的武器,那把威风凛凛杀气十足的利刃,引得她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加诸其上,想挪开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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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32)
当然,连天瞳对钟馗剑失了神一般的关注只是短短一刹那而已,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继续打量四周,在场的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她短暂的表情变化。
“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钟晴顾不得脸上伤口的阵阵疼痛,举着钟馗剑,假设着敌人所在的方向,四面八方地劈了过去,数道半月形的亮红剑气前赴后继凶猛无匹地朝屋内各个角落扑去,凛冽而锋利。
这样大面积地撒网,钟晴不信伤不到那只畜生。
果不其然,十几剑下去,伴随着一声突然迸发而出的尖叫,摆在南墙下头一只木柜上的唐三彩骆驼应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木柜上的位置非常足够,若不是有人故意或无意的触碰,那只名贵的骆驼是不会无无缘无故掉下来的。
“嘿嘿,原来躲在那边。”
钟晴握紧了剑柄,快步朝柜子那方走去。
“你小心一点!”KEN跟了上去,大声提醒。
话音刚落,他跟钟晴同时感到一阵冰凉的气流朝自己冲了过来,跟刚才一模一样。
“趴下!”
前车之鉴,钟晴慌忙跳后一步,按住KEN肩膀,就地一滚,避开了从虚空中杀来的又一次无形攻击。
虽然是无形,但是钟晴他们明显感到头顶上一凉,像有什么东西擦着飞了过去一般,而KEN的耳廓也在这时被拉开了一道不算厉害的血口子。
钟晴跳起来,反手又是一剑。
剑气过后,朝着大门方向摆着的木椅轰然倒向了一边。
一团约一人高的模糊灰色影子在木椅倒地的同时,突然出现在众人眼里,在又撞翻了数张椅子之后,那灰影子直朝大门处扑了过去。
“喂!你快闪开呀!”
见连天瞳一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钟晴急了,一边叫着一边朝她那边冲去。
但是,他的担心似乎多余了。
迎接那个影子的,是无数朵闪耀着炽热光芒的金色火花,很像我们平时所见到的有不明物体触碰到高压线引发短路时的状况。
火花飞溅中,灰色的影子好像被粘在大门上了一般,触电似的乱抖一气,而一阵足以刺穿人耳膜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灰色影子的身上迸发而出,尖锐得似要穿透任何一件物体。
而那一道事先被连天瞳她们埋在门下的红线,在火花之中巍然不动,细细的线上光波流动,细看才发现那每一朵灼人的火花都是从这道线上蹦跃而出的。
看来,粘住灰影子的功臣,正是这条不打眼的线。
站在距大门不到十步之遥的钟晴正云里雾里地傻看着,一波热乎乎的气流扑面而来,他倒抽一口冷气,慌忙闪到一旁。一个裹着火焰的物体咻一下从大门上弹开了去,重重落到了他刚刚站过的位置上。
好险,还好躲得快,否则不只破相,有可能还变烧猪呢。
钟晴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不明物体,或者说是那个快被烧熟了的灰影子。
不看还好,越看,钟晴的眼睛瞪得越大。
“不明物体”上面的火焰渐渐灭了,可是看上去它并不像是一件刚刚被烧过的东西,不黑也不焦,还是灰灰的一团,在地上蠕动着。余烟袅袅中,这个玩意儿的形态渐渐起了变化。从最先的模糊不清缓缓朝某一种具体的形状过渡。
包括连天瞳在内,众人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还在不断变化着的物体。
“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啊?”钟晴用剑指着地上,“我好像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鬼物呢,还会变形?!”
“的确有些诡异呢,你们看,它好像……”KEN指着脚下,仔细端详一番后,继续道:“好像变成了人类的形状,还像个女人。”
“女人?!”同样注意到这点的连天瞳柳眉一皱,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怎么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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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安乐的安乐镇(33)
包括连天瞳在内,众人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还在不断变化着的物体。
“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啊?”钟晴用剑指着地上,“我好像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鬼物呢,还会变形?!”
“的确有些诡异呢,你们看,它好像……”KEN指着脚下,仔细端详一番后,继续道:“好像变成了人类的形状,还像个女人。”
“女人?!”同样注意到这点的连天瞳柳眉一皱,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怎么是女人?!”
丝丝烟雾越升越高,也越来越薄,彻底散尽时,地上的“物体”也终于脱离了最初的模样。
的确是个人,的确是个女人。
黑色的头发很长,披散开来可以严严实实地遮住那张朝下的脸孔,也遮住了大半个赤裸在外的雪白背脊;娇小纤弱的身躯和四肢,极其一致地狠狠蜷缩着,像极了一只染了重病,却被迫在严寒之夜露宿街头的弃猫,气若游丝,任人宰割。
这般惨兮兮的出场,令到在场的每个人都认定脚下这只女鬼大势已去,钟晴更是早早在心里给“她”贴上了“无害”的大标签,定了定神,把钟馗剑也收了回去,省得再为一个已经要死不活的敌人白白耗费灵力。
“啧啧,光着身子就跑出来害人。”刃玲珑第一个打破沉默,对那赤身裸体的女鬼翻了个白眼,又故意对一旁的两位男士咳嗽了两声:“嗯,非礼勿视!”
KEN瞪了刃玲珑一眼,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小伤口,不太肯定地说:“害了那么多人的就是她?!感觉上并不是一只多厉害的鬼物啊。”
“不厉害?!被伤到的不是你你当然说不厉害了,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把你摁下来,你早当了独耳怪了!”钟晴跳起来一边指着自己的脸一边指着KEN的耳朵大声说,末了又瞟了地上的女鬼一眼,咬牙切齿道:“先审问清楚再灭了这只害人精!我要亲自动手!”
连天瞳一直沉默不语,冷冷地俯视着一动不动的“她”,眼神里的锐利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现在怎么做?是不是该先找个什么东西把这只鬼关起来?”见大家都只顾着嘴上说说,没人采取下一步行动,KEN转过头,征询着连天瞳的意见。
“不必。”连天瞳摇摇头,走前一步,蹲下来,更仔细地审视着横卧在眼前的“她”,略一思索,将左手朝“她”的头部伸去,似是要拂开“她”的长发一窥其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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