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jankex - 2007-3-8 17:48:00
第六章 面具.2
第二天上课,刚刚走到教学楼的门口,就有人一把拉住了陈开。
回头一看,是那个历史系的研究生淑白,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带着眼镜,更显出了她的成熟。
“你等会儿下课来我们系一下,我有事找你?”淑白对他说了就抱着书走了,风吹起她暗红色的头发,一张脸冷冷的没有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扔下陈开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教学楼的门口,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下了课他还是一口气跑到历史系的教学楼去了。
到了才发现一个问题,淑白她们班的教室在哪里?还是研究生没有教室只有自习室?他都不知道就跑了过来,只好傻傻的站在门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陈开!”一个声音飘了过来,把在昏暗的楼洞里站着的陈开吓了一跳。
“是你啊!”他回头一看,是淑白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声也不响。
“找我什么事情?”陈开问她。
“嘘!”淑白竖了一只手指,暗示他不要大声说话,“我们去教具室!”
陈开只好闭了嘴,一声不吭的和她上了二楼,本来是大白天的,被她神秘兮兮的一折腾,他的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面具的事情吗?”陈开小声的问她。
淑白点了点头,并不说话,直接带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掏出钥匙打开了教具室的门,诺大的教学楼居然就像是一座空城,一个人也没有。
进了教具室,里面又是一片狼藉,昨天晚上他们明明都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陈开见了乱成一团糟的屋子惊叫起来。
淑白转身关了门说:“现在是上课的时间,王教授正在讲课,我是逃课出来的。”
“你找我难道就是为了打扫卫生?”陈开指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地图,粉笔和书问她,这些人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他?
“当然不是!”淑白摆了摆手,然后伸手指了指那个保险箱:“是为了这个!”
陈开这才注意到那个保险箱,比昨天毁坏得更厉害了,而且墨绿色的保险箱上面被人纵横的抓了几个鲜红的手印,好像是拼命要把保险箱抓破一样。
“这个,这个是血吗?”陈开说着伸手去蹭了一下,已经干枯的血迹,摸起来让人发毛。
“不知道!”淑白也弯腰看着那个保险箱,“今天早上我一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真的是鬼吗?”陈开害怕的望着她,这种破坏的程度怎么可能是人干的?
“你不是说有朋友可以解决这件事吗?”淑白着急的问陈开:“你看看我们历史系现在都被它闹得人心惶惶,大白天都没有几个人来教学楼了!”
“这个,这个有多久了啊?”陈开问她。
“好像?”淑白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大概有两周了!”
“以前呢?”陈开问她“以前有没有这样的事?”
“没有啊,自从有一个学校的校友捐赠了这个面具就开始了!”淑白紧张的说:“王教授一直不相信有鬼,可是我们这些学生都很害怕!”
“那我回去问问我那个朋友吧!”陈开点了点头,这个样子确实不是一般的情况,好像真的有什么鬼怪要取那个面具。
“那就拜托你了,王教授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淑白很高兴的对陈开说。
陈开望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淑白,我的那个朋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到时候真的看了什么不要被他吓到才好!”
“怎么会?”淑白笑着说:“难道他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那倒不是!”陈开嘟嘟囔囔的说,真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绯绡是只狐狸啊。
“好了,不说废话了,来帮我把这个教具室再收拾一下吧!”淑白说着拉了陈开去干活。
“还说不是让我打扫卫生?”陈开抗议着,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这些人都是找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干活。
回了家,和绯绡说起这件事,他还是爱理不理,一个人歪在床边,举着镜子左看右看的。
“你的镜子要照到什么时候啊!”陈开实在是受不了他了,除了吃鸡就是照镜子。
“哎呀呀,我都说了没有事了,你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绯绡听了放下镜子,又走到厨房去端了一只鸡出来:“你要不要吃?”
“不吃!”陈开已经快被他气死了,“你到底去不去?不然我就不帮你干活了!”只有祭出杀手锏。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去了!”绯绡咬着鸡腿,可是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下来,让他自己打扫卫生,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还是去抓个鬼什么的比较轻松。
回头又斜着眼睛对陈开说:“你真是个好骗的家伙!”
“你怎么这样说我?”陈开问:“我被谁骗了啊!”
“唉!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纳兰的面具啊!”绯绡说着长叹了一声,目光深邃而遥远:“那只是一个传说,而传说,注定就不可能是真的!”
不是纳兰的面具吗?陈开站在屋子中央纳闷,可是那个沾满血迹的保险柜里装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绯绡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和陈开一起出门了,两个人一起走到历史系的教学楼,一上楼就看见淑白和王教授在说什么。
看到他们两个人来,淑白很高兴,笑容立刻在脸上绽开了花,在楼梯上朝陈开招了招手:“你们来了啊!”说完看了看绯绡:“这个就是你的朋友?真是让我惊讶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人?”
绯绡对她笑了笑:“谢谢,可是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别人恭维的人!”
“这不是恭维啊!”淑白拿了一只原子笔放在下巴下,仔细的打量着绯绡:“发自内心的话怎么算是恭维?”
“你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啊!”绯绡看着淑白笑了笑。
“你就是来捉鬼的?”王教授在旁白一副呲之以鼻的表情。
“是啊,是啊!”陈开忙抢上去说:“这个是我的朋友,他有一些别人没有的本事!”
“唉!”王教授望着天花板,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真是世风日下啊,堂堂的大学教授和研究生居然还请了道士来捉鬼!”似乎真的很伤心。
“我不是道士!”绯绡在一旁抗议,他最讨厌牛鼻子老道了。
“哦!对了,我倒忘了!”他说着扶着眼镜仔细的打量着绯绡:“你好像那个天天跟在陈开屁股后面的小狐狸啊!”
“我们还是先不要说这些了,先去看看那个教具室吧,过了一夜又是一片狼藉了!”淑白见苗头不好,忙在旁边拉架。
“哼,和我走吧!”王教授说着背着手走在前面引路:“要不是为了明年好招新生,我才不会去找人解决呢!历史上的东西,缺了神秘又有什么意思?”
陈开觉得他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又无法赞同,只有一声不吭跟着他走了。
推开那个教具室的大门,果然又是一片混乱,甚至比之前还要混乱,陈开和淑白前一天硬着头皮擦下去的血手印现在又出现了,而且更多,整个保险箱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就是这样!”陈开指着那个保险箱给绯绡看。
绯绡双眉紧缩,伸出一只手按在箱子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回头对王教授说:“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一个面具!”王教授回答:“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送给系里的!”
“这个事情有点棘手!”绯绡说:“这个面具自从放到这里怪事就发生了是吗?”
“是啊!”后面站着的淑白说:“已经两周了,天天晚上都是如此!”
“哦!”绯绡笑着说:“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们就试试看能不能抓住那只鬼”
真的这么好解决吗?陈开望着窗外的天空,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绯绡这次,也太自信了吧?
他抬眼偷瞧了一下绯绡,如玉般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让人无从得知他的心事。只希望,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的解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绯绡白天在家睡了一天,晚饭的时候才晃晃悠悠的过来,天这个时候已经是有些暗了。
“你们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绯绡边走边问旁边的陈开。
“淑白啊,慕容淑白!”陈开告诉他,白天居然忘了介绍他们。
“呵呵,奇怪的名字,不过倒也不奇怪!”绯绡笑着说。
陈开望了望他,今天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怪里怪气的?什么叫奇怪又不奇怪?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历史系的教学楼,淑白和王教授站在门外等着他们。
“已经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回去了!”淑白看着他们笑着说。
“哇,怎么这么容易?”陈开还以为清走所有人是所有事情最费力的一宗。
“王教授对他们说今晚有人要来杀蟑螂,所有人就都早早走了!”
陈开望了望王教授,这个看似智障的老头还有一些办法。
四个人走进了教学楼,打开了整个二层的灯,由于是要捉鬼,关着灯还是太冒险了些。
绯绡推门走进了教具室,回头对三个人说:“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鬼就会出现的!”绯绡说着还朝他们挤了挤眼睛。
说完走到那个保险箱前,“我要先在上面施了幻术,只要有人碰它,就会有幻境出现!”
“等一下!”,淑白在一旁说:“也许我们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吧!”
“对啊!”陈开也附和着,这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这个面具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我开还是王教授开呢?”绯绡望着王教授。
“我,我来开吧!”王教授搓了搓手,从兜里掏了钥匙出来,仔细的对了密码,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取了一个棕色的檀木盒子出来。
“这个就是面具?”陈开问,那个传说中的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不错!”王教授说着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你们想看吗?”
当然没有人说不同意,剩下的三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王教授笑了一下,脸上现出学者特有的骄傲笑容,伸手拨开了盒子上面金黄色的铜制搭扣,缓缓的打开了盒盖。
里面红色的丝绒布上放着一个鬼脸的面具,狰狞的脸孔,圆睁的眼睛,倒立的双眉,整个面具的脸是红色的,脸上画了一道道的花纹,面具的额头上还写着一个梵字。面具在红色丝绒的衬托下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可怕的气氛。
“这?这就是面具?”陈开指着盒子里的东西问:“这个不就是鬼脸吗?”这种东西给他都不要居然还有人要来拿?
“不错,这个就是战士的面具!”王教授说:“应该还有鬼的面具,如果没有错的话鬼的面具应该是青色的脸孔!”
“哦!”陈开应了一声,在他眼里,这两个都比较像鬼。
绯绡见拿出了面具,走到保险柜旁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回头对他们说:“好了,现在我们去别的教室等那个要拿面具的鬼出现就可以了!”
“就这样简单?”陈开问他:“那我们走了,谁来看护这个面具?”
绯绡朝他笑了一下,“我在上面施了‘缚妖咒’,只要有人碰这个保险柜,咒术就会自动启动,到时候我们在别的房间也能看到幻想!”
“会是什么幻想?”陈开问他,不会是那些阴森可怕的那种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绯绡说着让淑白打开了离那个教具室很远的一扇房门,是个小会客室,有宽大的沙发可以休息。
“为什么要离得怎么远啊!”陈开看了看教具室的门,离这里怎么也有二三十米了。
“呵呵!”绯绡并不答话:“和我一起把走廊的灯全关了吧!”
“为什么是我?”陈开哀嚎了一声,可是也不敢违背他,只好耷拉着脑袋和他去关灯了。
走到走廊上,绯绡按着灯的开关回头对陈开说:“我的妖气太重,怕真有妖怪不敢出来,所以才选这么远的地方!”
“哦!”陈开似乎明白了一点。
绯绡手一按“啪”的一声,半边走廊的灯就全暗了。
“我们去那边!”绯绡说着带着陈开走到另一边走廊上。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吗?”陈开边走边问他。
绯绡却摇了摇头,回头对陈开说:“这件事情最奇怪的就是:没有妖气!”
“什么意思?”陈开不明所以。
“那个保险柜上留下的痕迹一点妖气也没有!”绯绡的眼光突然变得冰冷而严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开站着摇了摇头,他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对劲,可是自己又想不通。
“一会儿你你就会知道了!”绯绡说着按下了开关,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绯绡白色的身影突然变得非常刺目。
“我们回去吧!”陈开颤抖着说,所有的灯都熄了,黑暗给这个长长的走廊平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两个人再回到屋里,王教授和淑白把那个装着面具的檀木盒子放在会客室的茶几上,神色紧张的等待着后面发生的事。
“不要紧!”绯绡笑着对他们说:“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就好了!”说着把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
“王教授,你说要是真的有鬼怪来取这个面具,会是什么鬼怪?”他笑着问。
“不知道!”王教授回答:“这个面具应该就是用来驱鬼的,好像不可能有什么鬼会打它的主意!”
jankex - 2007-3-8 17:48:00
第六章 面具.3
绯绡打开了盒盖,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面具,红色的鬼脸,似乎是鲜血的颜色,圆睁着的双眼,雪白的獠牙,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啪”的一声盖上了盒盖,又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头靠在沙发上:“我们休息一下吧!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陈开却怎么也不能净下心来休息,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棕色盒子,似乎在这个斗室中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氛,慢慢的攫住人心。
等一下,等一下会发生什么呢?淑白和王教授的脸上也全是紧张的神色,没有人说话,只有绯绡一个人若无其事的歪在沙发上休息。
死寂一般的沉默,死寂一般的夜晚。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开实在是熬不住了,眼睛越来越涩,头也慢慢的垂了下去,困倦如潮水般说来就来。
刚刚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凉凉滑滑的东西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他伸手拽了一把,软软的东西,又凉又湿,一下就清醒了。
再一看手里,居然抓了一条蛇,黑色的皮肤,上面有红色的花纹。
“哇!蛇啊!”陈开吓得一下跳到沙发上,再一看,脚下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蛇,能有几十条。
“这个是怎么回事?”淑白也吓醒了,脸上面无血色:“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是从门外爬进来的!”王教授指了指房间的门。门缝里还有蛇在不停的往里爬,再这样下去,他们估计都要葬身蛇腹了。
“是幻术!”绯绡站起来说:“不要害怕!是缚妖咒启动了!有人碰了那个保险箱!”
“什么?”陈开站在沙发上,指着地上的蛇:“这些都是幻术?那我们是不是该赶快过去看看啊!”
“不错!”绯绡说着已经踩着满地的蛇拉开了门的把手:“我们过去看看!淑白和王教授在这里看着面具!”
“我也去!”王教授喊着:“我还没有见过鬼呢!我就不信这个邪!”
三个人一起冲出了房门,再一看走廊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蛇,比屋子里不知多了多少倍,让人不知从何落脚。
“不要紧!”绯绡对他们说:“这蛇不会咬人,只要保持心中空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就往前跑吧!”王教授弓着腰在后面说:“我们一鼓做气跑到教具室就行了!”说完,已经撇开老迈的腿跑在了最前面。
陈开和绯绡也跟在他后面,几十米的路,现在看起来竟是这样的长,那些蛇软软的身体被踩在脚下,有一种肉麻的感觉。
这真是幻术吗?这也未免太真实了一些!还没等陈开想完,教具室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绯绡一脚踢开大门,“有什么?”“抓到了什么?”王教授和陈开一起大声喊着,两人争先恐后的往里看。
里面整洁的教室居然什么人都没有,就像他们走的时候一样,而且就连满走廊的蛇也没有一条,哪里有什么鬼怪?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开问,那这些蛇是哪里来的?不是有鬼怪碰到保险柜蛇才会出现吗?
“呵呵呵!”绯绡似乎早就料到了,一点也没有惊讶!“我们回去那个会议室就知道鬼怪是什么了?”
“这是什么意思?”王教授问他。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绯绡回头朝他们挤挤眼睛,走到走廊上,伸出一只手,喊了一声“退!”所有的蛇都在一瞬间不见了,果然是幻境。
“难道?难道这些蛇是你故意弄出来的?”陈开望着干净的走廊,依旧是漆黑一片,哪里有一点蛇的痕迹。
“不错啊!”绯绡边走边说:“保险箱上我根本就没有下任何咒!”
“那你把咒下到什么地方了?”陈开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分明就像是一场比拼智力的游戏,哪还是什么捉鬼?
绯绡说着已经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说:“真正的咒,是下在了那个面具上面!”
陈开和王教授跟在他后面,那个会议室里也没有蛇了,淑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那个檀木盒子里,脸色惨白,豆大的汗顺着她的额头滚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陈开见了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这个盒子里,盒子里……”淑白望着门外的三个人,脸上已经扭曲得变了型,一点也看不出美丽的痕迹。
“盒子里的有蛇是吧?”绯绡笑着看她,“只要你不去碰那个面具,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可是你偏偏去碰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淑白望着绯绡:“赶快把蛇弄走,它咬着我呢!”
陈开忙跑去看,果然盒子里有一条蛇,张着大口,牢牢的咬住了淑白的手,而那个面具已经不翼而飞了。
“真的只是好奇吗?”绯绡看着淑白的脸,冷冷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穿透,“那个保险箱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气,这整件事,都是人类所为!”顿了一顿又说:“淑白,慕容淑白,要拿面具的人就是你吧!”
“你为什么这样说?”淑白瞪圆了一双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意。
“找陈开的是你,提出把面具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也是你!”绯绡看着她说:“那个保险箱很坚固,怎么才能把它拿出来呢?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假装有人要偷面具,只要找个理由转移它,放到安全的地方,在途中就是下手的时机。”绯绡说着又摇了摇头:“可是你遇到了问题,就是王教授根本就不信这个世界会有鬼,如果他真的要解决只能找警察,但是警察一来一切都会被识破,你这才先下手为强,自己主动去找了陈开!”
“是这样吗?”陈开在旁边听得心寒,自己原来又一次被利用了!
“你又有什么证据这样说呢?”淑白铁青着脸,看起来心上身上都不好过。
“我的证据和别人不同!”绯绡笑着说:“那就是咬着你的蛇,所谓幻由心生,你要是不存着拿面具的心,它是不会变成蛇的!”
“这个也未免太可笑了一点!”她说着摇了摇头,嘴角牵动着强笑了一声。
“教授!你知道这个面具是干什么用的吗?”绯绡转头问王教授。
“好像,好像是跳舞用的!”王教授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自己的得意门生转眼就变了偷面具的贼。
“那是谁的面具你知道吗?”绯绡又问。
“我不知道啊,什么谁的面具,应该是谁跳了舞,就是谁的面具吧!”王教授又是一头雾水了。
“不是纳兰的面具吗?”陈开在一旁补充。
王教授瞪了他一眼:“谁和你说的啊,怎么会有纳兰的面具?”
“淑白说的啊!”他说着指了指淑白,渐渐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还不止上了一次当。
“淑白!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纳兰的面具?你之前不是没有见过,难道你就是为这面具而来?”绯绡说着,眼光深邃,似乎记忆回到很久以前:“纳兰,纳兰,如水的长刀,狰狞的面具,这个都是鲜卑族的神话,后来没落的民族,消失在历史中的民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慕容,就是鲜卑族的国姓吧!”
“不错,这场游戏我是输了!”淑白听了似乎很赞许,笑着点了点头,与刚刚的神色判若两人:“圆月,长刀,纳兰舞!”顿了一顿又说:“我就是舞者,跳纳兰舞的舞者!”
“那我们就好好说说吧!”绯绡说着拿起来那个檀木的盒子,他一碰盒子,里面那条红色的斑驳的毒蛇一下就消失了,淑白抽了手出来,里面依旧是一个狰狞的面具。
“好!”淑白看了看自己大手,上面连一点伤痕也没有,看来一切真的是幻术。她很淡定的交叉着双手,坐在沙发上,沉静的脸,冷落的语气,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清高的慕容淑白。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靠跳舞来驱邪,你会不会信呢?”淑白问绯绡。
“这个是当然的,有很多民族都是这样!”王教授在一边说。
“这个不同,有一种舞是很危险的舞!”淑白似乎提到了一件让她很痛苦的事情:“跳舞的人,非死即伤,可是如果不进行仪式,就会有厄运降临到所有人身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舞?”绯绡也很奇怪。
“这个就是我拿面具的原因!”淑白说着伸手摸着那个檀木盒子,棕色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这种面具一共有六个,三个战士,三个鬼!也是六个人跳的舞!是死亡的舞蹈!然而又是非跳不可的舞蹈!”她说着望着王教授:“一年以前,有人从我们那个村子里偷走了这个面具,这个舞就没有办法跳了,现在它正好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不打开保险柜,我也知道里面装的是它,它在呼唤我,我不过是在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也许你早点和我说明原委,我会把面具给你的!”王教授望着他的学生,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惋惜。
“这样也不晚!”淑白说着望着绯绡,眼里全是坚定的神色:“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为什么啊?”绯绡听了觉得不可思异,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明明是她自己要偷面具被抓到了,居然还好意的拜托别人帮忙。
“阻止那个舞,不能让它再跳下去!”她一字一句的说,语气非常的坚决。
“我又凭什么替你干这个?”绯绡呲之以鼻。
“也许,我见过的人,就你有这个本事吧!”
“呵呵,那倒是,这在我不过是一件小事情!”绯绡说着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陈开看了他骄傲的神色心都心都凉了:这个家伙,别人拍两句马屁,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教授!”淑白对着王教授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偷这个面具,可是我要是不这么做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在我的家乡发生!”脸上全是忏悔的神色。
“我不怪你,你拿走它吧,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尤其是历史沉淀下来的东西。”
“谢谢你,教授!”淑白感激的说,接着又对王教授说:“您不想看看那个古老的仪式是什么样子的吗?扮演战士的舞者,和扮演鬼的舞者跳的是什么舞吗?”
王教授望着天花板开始出神,一开就是在幻想那个场面:“心向往之啊,可惜身不能至!”
“谁说的,这两天我们就收拾收拾一起出发吧!”淑白说着站起来又一把拉住绯绡的手:“真的非常感谢你,拜托你走一趟吧,别人真的无法担当这样的重任!”
绯绡被她捧得上了天,满脸都是笑容,还故作淡然的说:“我试试吧!”算是答应了。
那边王教授则是捧着那个棕色的盒子,看着里面的面具,脸上是无限的遐想,那个神秘的舞蹈好像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了。
陈开看着这两个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淑白搞定了,他望着淑白的脸,坚定而美丽,还有一丝智慧的光彩,不得不让人佩服她手腕高明。
又过了几天,四个人一起出发了,淑白的家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即使是坐飞机还要辗转两天才能到达。
“唉?你的那个朋友不来吗?”王教授问坐在旁边的陈开,他们三个正好坐在一起。
“你是说绯绡吗?”陈开问他。
“是啊,他要是不去我们去了也没有用啊!”难道是临行之前改变主意了?
“他啊,我把他托运了!”陈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有身份证,不能买机票,只能托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绯绡也有今天啊,他一想到就要笑死了。
“哦!他能去就好!”淑白说完似乎放了心,又不说话了,自从他们出发,她的话就越来越少,好像正在被不安笼罩着。
过了三四个小时,飞机才到达机场,一下了飞机,陈开就忙着跑到领行李的地方站在传送带旁边等着。
王教授和淑白都不明所以,一个大活人还真的能托运?
只见传送带上缓缓的过来一个竹子编的笼子,缝隙不大,不过也可以看见一个白色皮毛的动物在里面窜来窜去。
陈开见了,忙将那个笼子一把提了往洗手间的方向跑:“你们先出去等我吧,我们马上就回来!”
“怎么会这样?难受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绯绡一出来就咆哮着,声音几乎要把大厅里的人全都吓跑。
“哎呀呀!谁让你没有身份证,王教授和淑白在等着我们呢,一会儿我们还要坐火车!”陈开说着把那个笼子折叠了一下放在行李包里。
“你,你还留着这个干吗?”绯绡指着那个笼子问他,看来是害怕再钻进去。
陈开看了他一眼:“你还要回来呢!不留着怎么办?”
“陈开!”绯绡恶狠狠的对他说:“我回来的时候会自己想办法,不会再和你们一起了!”英俊的脸上挂满了气愤,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快走吧!等会儿多买两只鸡吃,不要生气了!”陈开说着拽着他往出口走。
王教授和淑白正在等他们,看到绯绡的身影他们都很高兴。
“我们快走吧!”淑白急切的说:“争取能赶得上下午的火车,要不然就赶不及了!”
“什么赶不及了?”陈开问他。
“自然是月圆之夜!”绯绡在一旁说:“圆月,长刀,纳兰舞!这个舞定是要在圆月跳的!”
“不错!”淑白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没有感情:“离十五还有一周了,我们还要排练、准备!”
“那我们快走吧!”王教授说着提着行李走在最前面。
到了火车上,绯绡又开始不安分了,周围的乘客都向他们投来好奇和羡艳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断,还有人偷着用相机往他们这边照相。
“陈开,其实有的时候太完美也是个错误,你说呢?”边说还在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是啊,是啊!你真的好漂亮啊,可惜你是个男的,行了吧!”看来他在飞机上攒的那点怨气现在已经全都忘光了。
见惯了他的这副爱现的样子,陈开也没有什么精力去理他,见对面坐着的王教授已经在打盹,自己也忍不住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也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陈开,陈开,起来了!”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车已经停了,周围的乘客都在忙着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
“我们到了吗?”陈开问。
“把厚衣服穿上吧!”淑白说着已经从包里掏了一件大衣穿在身上:“山里挺凉的,我们还要再坐车!”
“什么?”陈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的天色就已经黑了,赶到那里不是深夜?
“快了,再坚持一下!”淑白说着已经拿了自己的行李准备下去了。
jankex - 2007-3-8 17:49:00
第六章 面具.4
陈开只好自己也翻了事先准备好的棉衣,刚刚套上,就看见绯绡从包里掏了一件华丽的白色羽绒服出来,他总算是明白自己的背包为什么那么鼓了,他爱享受的性子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
四个人在车站找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归夜村。”淑白上了车对那个开车的司机说。
“什么?是这座山后面的那个村子吗?”司机听到了这个地方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是那里!我们有急事!”
“我不去那里,你们去找别的车吧!”那个司机摆了摆手,一副惊恐的样子。
“你这不是拒载吗?”王教授在车后座叫着。
那个司机转头对他们说:“我就是拒载又怎么样?那边的路是出了名的爱出事故,这么晚了我去了不是找死吗?”
“那我们再找一辆车问问看吧!”陈开说,现在夜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么晚的天是没有几个人爱往山沟里钻。
“没有办法了!”淑白只好下了车,“还好车站的出租车多!”
“小姐,我劝你还是别问了,那个地方没有人愿意去的,就是白天都不会有人去,更何况是晚上?”说完,发动了车子走了,好像生怕他们再找回来。
又问了好几个司机,果然都没有人答应去那个村子,看来淑白的老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给双倍车筹,有没有人载我们去?”绯绡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可是声音很快就被车站喧闹的人群给湮没了。
“哎呀!没戏!”陈开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夜空:“我们要不等明天白天再问问看?”
“不行!”淑白突然叫了起来:“尽快,我们一定要尽快回去,要不然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淡定自若。
陈开看了她的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这里得山风确实冷彻心肺,不停的吹着,好像要吹散了他们的希望。
“你们要去那里吗?我可以拉你们,不过我要三倍的车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司机。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陈开看他的长相,怎么看都是像抢劫的。
“没有问题!”绯绡说着指了指王教授:“等会儿他会给你钱!”
“好吧!”王教授望了望越来越黑的天色,又望了望急得要崩溃的淑白,无奈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那个人说着把他们领到一辆车子前面,居然不是出租车。
“这是怎么回事?”陈开指着他的车问,难道是传说中的黑车?
“我没事自己拉点活干,你们到底走不走?”
“走!还要尽快!”淑白说着已经拉开了车门,一低头钻了进去。
车子开了一会儿,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一看就是已经远离了公路。
山上茂密的树木在道路两旁张扬着,晚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巨人,偶尔有山风吹过,这些巨人就跟着摇晃一下,传出古怪的声音。
“这,这就是你家吗?”陈开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那些司机都不愿意来这个鬼地方了。
“不,还要往前走!”淑白说着指了指前方更为黑暗的一片深山。
“你们没事去那个地方干吗啊?”那个司机开始搭茬。
“那个,那个我们回去探亲!”王教授在后面说。
“哼!”那个司机冷笑了一声:“从来都是人从那里出来,可没有见过几个人回来!还探亲?”
“那个地方有什么古怪吗?”陈开问他,看他的语气这个村子似乎并不怎么样。
“古怪?简直是邪门!”他说着指了指淑白:“你问她不就知道了吗?那里这些年死了多少人?”
“这是怎么回事?”陈开急切的问她,难道她在领他们走入一个陷阱?就像一开始她所布置的圈套一样?
“我们一会儿下车再说!”淑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
车子上每人说话了,没有人再敢问关于那个村子的一切,连那个司机也把最闭得紧紧的了,随着车身的颠簸,路,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个村子了。
山上阴风阵阵,树影婆娑,偶尔还会有不知什么动物窜到路上,又逃走了。
生怕一张嘴,就会有真的有什么被他们从黑暗的树林中招了出来,带着死镰,取了他们的性命。
“我不走了!”又走了一会儿,那个司机突然停了车:“你们现在可以看到那个村子,从这个山头上一路走下去就行了!”
“喂!你不能这样啊!”陈开叫着,这个人怎么言而无信?
“你们快下车吧,我求你们了,要不是缺钱用,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说完指着前面的一条路:“前两天刚有一辆车从上面翻了下来,说是来考察工作的,没有一个活的。所以打死我都不会走了!”
“我们下去吧!我知道怎么走!”淑白说着推门下了车。
他们也只好跟着她下来,刚刚走下来,那个司机就马上发动了车子,逃命一样掉转了车头就走了。看来真的很害怕!
“好冷啊!”陈开叫着,山上的风一下就吹透了他身上的棉衣。
“就是这里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绯绡指着山下的一片灯火。
“就是这里!”淑白面无表情的说,一点也看不出回家的喜悦,倒像是在面对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
阴冷的山里,那个村子似乎被蓝色的雾笼罩,显得飘飘渺渺,异常的不真实。一簇一簇的灯火像是萤火虫的光,也泛着幽幽的蓝色。
陈开望着下面这个村子,心不知为什么缩紧了,接下来在那里会发生什么?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那个有着篮雾笼罩的村子,像是发着青蓝光辉的鬼眼,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走吧!”淑白说着顺着山坡走下去,林里的草可以高到她的腰部。
“会不会有蛇啊?”陈开回头问旁边的绯绡,望着黑乎乎的一片,他有些胆怯。
“这样走太危险,我走前面!”绯绡说着,快走了两步和淑白并肩走到一起,“是那个方向吗?”他指了指前方问淑白。
“不错,只要顺着这条路应该就可以到,我也好久没有回来了,想不到长了这么高的草!”
绯绡听了伸出一只手,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周围被一团青色的光辉照亮,林子里恐怖的气氛顿时减了很多,陈开仔细一看,一个火焰一样的东西在绯绡的手掌中跳跃着升了起来。
“这个是什么?鬼火吗?”看来绯绡的办法真的是不少。
“引魂灯!”他说着把手一抬,那团青色的火就像有生命一样,慢慢的飞到他们头顶,在前方悠悠的徘徊着,回头对陈开和王教授说“这个可以驱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有帮助的,我们走吧!”
“你这个朋友是在哪里认识的啊?”王教授见了也一阵唏嘘,饶是他不信鬼怪,现在也不得不佩服。
“是,是……”陈开挠了挠脑袋,不知该怎么说:“高考前在马路上拣的~”
王教授听了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看了看陈开的脸,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摇了摇头跟在绯绡和淑白后面走了。
那团青色的火焰就在四个人头顶一米多高的地方,慢慢的飘着,他们快,它也快,他们慢,它也慢,那淡淡的青色光辉一直笼罩在他们上方,不离不弃。
陈开不知为什么,走在林中也不觉得害怕,纵是周围野草丛生,灵魂似乎也是得到了安抚,非常平静。
一路四人无语,走到半山腰时,旁边的林木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躺在高草中。
“那是什么?”陈开指着不远处那个庞大的影子,好像有一些斑驳的白色。
绯绡回头看了看:“好像是车子!失事的车子吧!”
“这里的这片山坡叫断魂坡,已经出了不少事了,不过我们走路不怕的!”淑白对他们说。
“断魂坡?”陈开突然觉得心中一紧,恐怖又跟了上来。
旁边的王教授好像想起什么,忙问淑白:“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来头啊,怎么司机都不爱来?还有这个叫什么断魂破的地方?”
淑白回头看了王教授一眼,眼中是冷冷而忧伤的目光,过来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不错!我们这里是有些说法!”
“什么说法?”绯绡也在一边好奇。
淑白望了望周围阴森的树林,对他们说:“这里很久以前死了很多的人,名字也不是叫归夜村,而是叫鬼野,满是鬼怪的原野的意思!”
“什么?”陈开失声叫着,在半夜阴森的山林里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有些让人承受不了。
“为什么会死很多人?”王教授总有一些刨根问底的学者风范。
“也许是战场吧!”绯绡回答,询问的目光望向淑白。
淑白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战场,战鬼的魂,一直在这里徘徊,因为这里四面环山,他们找不到出去的路!”
说完,又指了指下面的村子:“古代开始,就不停的有神社和做法事的人被皇上派过来驱逐鬼怪,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村子,据说这个村子也是按照八卦的方位盖的,而这个村子里的人,现在还在沿袭着古代的任务!”
“驱鬼很成功吗?”王教授问淑白。
“不!”淑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像是有鬼怪,可是并不成功,每次跳那个驱邪的舞时,都有死伤的情况发生,不过以前倒是有人砍下来鬼的角,在远处的庙里放着。”
“我们走吧!看来任务很多啊!”绯绡听了笑了笑,好像这些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该走了,不然天就更晚了!”淑白说着拉紧衣服,转身又引路去了。
陈开在后面看她和绯绡一黑一白的两个背影,一种不安的感觉渐渐在心里生起,这个以前叫做鬼野的村子里面有什么样的鬼怪潜伏呢?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可以看见下面人家的灰色瓦房了,此时已经是深夜,刚刚在山顶看到的那些寥落的灯火已经全都熄灭了。
“淑白!”陈开裹紧了衣服问她:“这么晚了,你能找到住宿的地方吗?”
“来我家吧,应该可以!”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一条宽阔的马路上,看来这里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那太好了,我好累啊!”陈开松了口气,这山路走起来比平地不知累了多少。
正要进村口,突然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操纵着鬼火的人,会带来灾难!”
“老婆婆,可不能这样说啊!”绯绡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头顶的灯招了回来,那团火焰在他手掌中不停跳跃,晃出青色的光晕,照得绯绡的脸似腊像一般无可挑剔,黑色的发,白色的脸,红色唇,分外的不真实。
可以看见对面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妇,佝偻着身体,脸上的皱纹横生,与绯绡形成了强烈大的对比。
“呵呵!”她说着笑了一下,露出黑洞洞的嘴,里面没有半颗牙齿:“希望你能够安分守己,早点离开这里!”
“我是带来福音的,我们走着瞧!”绯绡说着伸嘴一口气吹灭了掌上跳跃的火焰,此时已经是在村口,不同与刚刚在深山中的阴森恐怖了。
“妈妈!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一个中年的男人,手上拿着一只电筒,把那个老妇人拉了回去,边走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她年纪大了有点糊涂!”
“什么糊涂了?那个分明是鬼火,是不祥的预兆,鬼又要出现了……”那个老人边叫边被她的儿子拽了回去,只有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陈开听了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忙回头对淑白说:“我们快走吧,我好冷啊!”
淑白领着他们走到一个砖房前面,从背包里掏了钥匙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这里就是我家!”她说着推门进去,里面倒是什么都有,就是泛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你们家没有人吗?”陈开原以为里面会是其乐融融的一番和睦景象。
淑白笑了笑:“父母都离开这了,到别的地方了,不过叔叔在这里,还有我奶奶,明天就应该能见到,今天太晚了,我们先睡吧!”
几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睡了。
绯绡捏着鼻子似乎对被子上散发的霉味非常的不满,一个劲的抱怨着。
“绯绡,你这里真的有鬼吗?”陈开疑惑的问他,这里蹊跷的事情似乎很多,鬼怪倒是真的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绯绡还在抖他的被子,好像要把上面的脏东西都抖下来:“要看看他们跳的什么驱邪的舞再说!”
“为什么?”陈开很奇怪,难道现在他不能感觉到吗?每次绯绡只要一来就能知道是否有什么奇怪的脏东西的。
“没有任何妖气!”绯绡看了看他说:“这里,只有邪气和死亡的气息,人心叵测,只要是封闭的地方都会有这些东西,可是就是没有妖气!”
“这个和人心有什么关系?”陈开问他。
“有的时候,邪恶不是有关死人的,而是有关活人,活人心中产生的东西有的时候比死人更可怕!”他说着摆了摆手:“哎呀,不与你说了,我还什么也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陈开只有抱着被子,愣愣的盯了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梦里,有一个穿着白色盔甲,带着面具的武士在跳舞,或者是在战斗,长刀如水,血花缤纷,洋溢着华丽的死亡气息。
jankex - 2007-3-8 17:51:00
第六章 面具.5
第二天,陈开一觉睡到天亮。外面传来鸡鸣狗吠的声音,看来真是在乡下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祥和景象。
他伸了个大懒腰,才发现屋子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旁边的绯绡不必说一定是去管什么闲事去了,好像连王教授也不见了啊?
“陈开,你起来了?”王教授的声音远远的自院子里传来。
他应了一声赶紧穿好衣服出去了,太阳出来了以后,这里的天气也不是很冷。
“快点和我走!”王教授看到陈开朝他一个劲的招手。
“这要去干什么?”一大早他怎么就这么兴奋。
“淑白已经把人找来了,应该就要开始排练了!”王教授边走边搓着手。
“排练?排练什么?”陈开问他:“是那个驱邪的什么纳兰舞吗?”
“不错哦!”老头笑得脸上像是开了花:“就是那个舞,现在正在选人,我们去看看!”
又走了一断路,两个人来到一个大的宅院旁边,这个房子有红色的屋顶和青色的墙,院子里还放了接收卫星台的天线,充满了现代的气息,里面站了十几个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陈开!快过来!”淑白在屋子里面朝他招手。
“今天见我怎么这么高兴?”陈开望着她笑得灿烂的脸,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自心中升了起来。
“快过来看看你要穿的盔甲!”淑白说着抱了一个青色的护胸朝他走了过来。
“什么?”陈开大叫着:“我没有听错吧?我为什么要穿这个东西?”
那个盔甲就像出土文物一样上面沾满了铜锈,而且有两块分外鲜红,仿佛是血液的颜色。
“不,我不穿!”陈开看了她手里的东西就头皮发麻,让他穿这个不如要了他的命,“而且,我穿这个干什么啊?杂耍吗?”
“让你跳舞啊!”一个冷俏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一会儿绯绡白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他面前,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等着看好戏的有趣神色。
“跳,跳什么舞?”陈开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被安排了这样艰巨的任务,真是瞬间换了天地,刚刚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呵呵!”绯绡已经憋不住笑了:“就是那个什么纳兰舞!”
“为什么让我去跳?”此时他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现在就是他们再说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淑白已经是要跳了,一共要六个人,就差一个了,只有你能胜任!”绯绡说着一把就拍到他的肩上,意味着他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那你呢!”陈开指了指绯绡:“你的身材,天生就是跳舞的,为什么让我去?”
“我?”绯绡又对他笑笑:“我的妖气太重啊,而且跳这个舞不需要身材!”说完,一把接过淑白手上的护胸,套在陈开身上。
“是,是吗?”陈开只觉得身上的重担越来越重,不知是因为这个压着他的护胸还是别的什么。
安排好了以后,淑白的叔叔盛情的款待了他们一顿,绯绡依旧吃他那百吃不厌的鸡。
“淑白啊,变得我都认不出了啊!”淑白的叔叔笑着摸着淑白的头,这是一个朴实的乡下男人,和淑白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落气质确实没有半分相似。
“没有啊!”淑白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我还是老样子!”转头又对陈开说:“我们这里跳舞,祭祀的东西都在我叔叔这里放着,等会儿你可以去看看!”
“不,不用了!”陈开忙摆摆手,他对那些破铜烂铁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伙子!”淑白的叔叔盯着陈开:“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这个可不是一般的舞,是拿性命在跳的,等会儿一定要好好学啊!”
陈开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好像就听过什么死亡的舞蹈什么的,看来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绯绡!”陈开望了望旁边忘情吃鸡的绯绡,希望能从他那里获得点宽慰。
“不,不要紧~,有我在呢~”绯绡的嘴里已经被鸡肉塞满,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开望着他那已经被食物撑得变形的脸,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次是谁也指望不上了。
“陈开,我们等你回来啊!”下午出门的时候绯绡这样和他说,而他自己正悠然的躺在床上晒太阳。
“你,你都不陪我去吗?”陈开被他快气死了,到底来这里有用的是他还是自己?
“快走吧,我陪王教授下棋呢,我们等你回来!”
王教授在那边已经搬了棋盘出来,“现在的年轻人会下棋的越来越少了,难得有人陪我!”
“你算是找对人了!”绯绡说着卷了一下衣袖,“这么多年,我对棋艺还是很有研究的!什么棋都可以奉陪!”
“那太好了,我也正是好多年没有找到对手了!”王教授已经迫不及待的摩拳擦掌,就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陈开。
陈开望着这热血沸腾的两个人,已经知道自己完全的被遗忘了,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淑白带着他们走位,每人发了一根木棍教他们姿势,陈开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小学,之前对这个神秘的舞蹈怀着的好奇心一扫而光。
“你好勇敢啊!”旁边一起练舞一个十几岁的乡下少年对陈开说。
“为什么啊?”陈开觉得纳闷,这样的舞就是让他再跳个几圈都不成问题。
“那个少年看着陈开,低着头说:”两年以前,我哥哥参加的时候手被鬼吃掉了~“
“吃掉了?陈开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是啊,不知是什么时候谁变成了鬼……”还没等说完,淑白就已经在警告他们了。
陈开握着棍子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冷汗涔涔。
“现在是木棍,正式的时候要换成真的刀,大家小心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淑白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为什么要用真的刀?为什么会有鬼吃人?难道,这个舞蹈根本就是一场搏命的厮杀?
望着前面淑白的脸,没有表情,漠然而严肃的脸,陈开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跳入了另一个圈套之中。
“哎呀,累死了!”刚刚回到家里,就看见绯绡和王教授的脸上都贴满了小纸条还在对弈,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不玩了,又输了!”绯绡突然一把掀翻了棋盘,黑白的棋子散落了一地。
“来来来!数数纸条,看我们谁输的多!”王教授说着就伸手去摘自己脸上的战果。
陈开这是才明白这两个把牛皮吹得震天响的家伙不过是半斤八两的水平,一个比一个臭棋。
“绯绡!”陈开说着去拉他的衣袖:“别人告诉我跳那个舞的时候会有人变了鬼吃人!”
“不要紧的,现在看没有什么异状,到时候我自会帮你!”绯绡低着头去数那些纸条,陈开还没有见过他对什么这样痴迷,看来自己已经被他全然遗忘了。
心下不由伤感,他们来到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有自己是来送死的吗?
然而时间不允许他感伤太久,五天时间,一晃即逝,转眼就是阴历十五的那天了。
陈开又照常去淑白的叔叔家去找她,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回头一看,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白色的头发,黑的皮肤,强烈的反差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那人一笑,露出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嘴。
jankex - 2007-3-8 17:51:00
“你干什么?”陈开被吓出一身冷汗,是那个老婆婆,刚来的那天晚上站在村口的老婆婆。
“你啊,你~”那个老婆婆干瘦的手似乎要嵌到陈开的肉里:“下一个就是你了!呵呵!”
“什么下一个就是我?”陈开只觉得胳膊上痛得要命,拼命的要甩脱她。
“被鬼吃掉的就是你啊!”那个老婆婆没有牙的嘴笑成弯月,好像看到了非常开心的事。
“不要听她的!”突然一个人大力帮陈开拉开了那个老婆婆的手,陈开总算是挣脱了控制。
“米婆婆,不要吓唬小孩好不好?”是淑白。
那个老婆婆见了淑白突然像见了鬼一样,两只手抓着头,睁圆了惊恐的眼睛,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妹妹,妹妹,我错了,妹妹!”
“你说什么?”淑白往前走了两步,非常好奇。
哪知那个老婆婆掉头就跑:“妹妹啊,不要再回来了,饶了我吧……”歇斯底里的喊着就跑开了,挥舞着双手,像是要赶走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淑白似乎也是一头雾水:“这个米婆婆疯了好久,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是吗?”陈开问她:“她说的妹妹是说谁啊?”
“不知道啊!”淑白说着挥了一下手:“今晚就要开始了,我们去准备吧!”
陈开望着米婆婆跑走的方向,觉得这个村子里似乎有太多古怪,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祥和的地方,偏偏有剑弩拔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他回头看了看天色,今天天气有些阴暗,似乎有一场冬雪就要来了,厚重的乌云布满了远处的山头。
今天晚上会有月亮吗?那会是什么样的月亮呢?在那样的月亮下跳舞的又会是什么?
晚上,淑白郑重的递给陈开一个面具,是红色的鬼脸面具,狰狞的脸孔,与以前所见并无不同,陈开双手捧着,当初初见的时候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戴上它。
“要小心啊!”淑白说着又递给他一把长刀,居然是真的刀,泛着冷冷的光辉。
“真的要拿它跳舞?”陈开举着刀,刀光如水。
“不是啦,这个只是摆设,没有刃的,你不要那么紧张!”淑白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
“可是,可是我听说……”陈开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自己听到的东西。
“驱邪吗,怎么都是有风险的,不过有的时候不信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鬼怪自在人心中!”淑白说着已经在衣服外面套上了花花绿绿,像是演戏一样的服装,活脱脱就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巫师。
“呵呵!”陈开看了她的衣服,也觉得好笑,自己也套上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盔甲,回头对淑白说:“你看我怎么样?”
一回头,面前是一张鬼的脸,红色的鬼脸,正在黑暗中睁圆了眼睛瞪着他,黑洞洞的眼仁里没有任何表情。
陈开在暗夜的屋子里冷不防看到,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你怎么了,带上吧,我们该走了!”从面具背后传来的,是淑白的声音。
“好,好!”陈开见是淑白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带上了面具,冷冷的,没有温度的陶制的面具,隔离了真实和虚幻。
千百年前真的有人带过这样的面具杀敌吗?带上它的感觉是不是和自己现在的感觉一样呢?一种迷失自己,交错了时空的感觉,纳兰的面具,纳兰的舞蹈,演绎了多少的神话?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中央升起一堆篝火,长长的火舌似乎要烧掉半幅天空,村子里有百十人在围观。
绯绡在哪里?陈开四处望了一下,却只看见自己旁边同样带着面具的舞者,不同的是有三个人带的是鬼的面具,青色的鬼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被鬼吃掉的 就是你~”下午那个老婆婆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那青色鬼脸看起来越来越可怕。陈开不敢再看,只有直视着不远处的篝火,隔着面具,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不真实,那火焰似乎要将他们都吞没了。
下面绯绡和王教授也在围观,周围的人似乎都不大明白这个舞蹈的意思,只是不停的起哄,鼓励好戏快点上场。
没有一会儿,就有鼓声传来“咚”的一声,所有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接着又是几声鼓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让人想起了古代的战场上的鼓声。
六个舞者开始围着篝火跳了起来,表演的好像是战士杀鬼的舞蹈,不过在火光的映衬下,青色的面具,红色的面具,裹着刀光,看起来倒像是群魔乱舞,根本分不出那个人扮演的是战士,那个人扮演的是鬼。
“这个舞可真是……”绯绡看着叹了口气,以前对于这个舞蹈的所有美好梦想全都破灭了。
“唉,一个小村子而已,会有什么大的排场,而且这也主要是一种仪式吧!”王教授笑着说,这一切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希望等会儿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绯绡说着眉头又锁了起来,只希望一切平安。
陈开机械的表演着,只觉得自己似乎处于炼狱之中,那火焰烤得他好热,一会儿汗水就将他得衣衫浸透了,对面扮演鬼的人轮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那花哨的衣服和盔甲,映着火光,让他眼花缭乱。
淑白,淑白在哪里?那个是淑白?他瞅着空隙张望了一下,可是都是一样的面具和衣服,根本分不清余下得两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那个才是淑白。
又要转身了,他举着刀转了一个圈,刀锋正好在对面那个扮鬼的人面前滑过。接下来呢?接下来就是再往东南的方向走三步,又绕着篝火转了一圈了。
走这些方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开只觉得好麻烦,还不如来个群殴比较简单,反正看着就是群魔乱舞。
不知为什么,越转下去,他就觉得意识越混乱,以前练习的时候怎么没有?还是因为,圆月的缘故?
抬头就是一个昏黄的圆月,现在看起来格外的大,可是偏偏散发着惨淡的光辉,也许是要下雪了吧,才让月亮也变得这样可怕。
圆月,长刀都有了,可是纳兰在哪里?
“不好!”绯绡着那些跳舞的人围着篝火跳了两圈突然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王教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个人虽然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可是行事怎么这样古怪?
“那个舞,一定要停止!”绯绡说着就分开人群要冲出去,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为什么啊?”王教授也跟着他追了出去:“不是没有什么吗?”
绯绡回过头用一种很可怕的表情看着他,厉声说:“少了一个人!你知道吗?这个舞,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怎么会少了一个人,王教授回头看着那个祭祀的场地,那燃烧的篝火要点燃了天际,明明是刚好三个战士三个鬼的组合,怎么会少了一个人?少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还没有想明白,前面绯绡白色的影子已经分开人群冲了出去。
“等等我啊!”王教授也连忙呼喊着跟他跑出人群。
绯绡绕了个大圈子跑到那些敲鼓的人旁边,大声喊着:“快点停下来,不能再敲了!”
“为什么?”淑白的叔叔好奇的问:“要是这个时候停下来观众会有意见的,而且一个不完整的祭祀很危险的!”
“危险?”绯绡的脸已经像是上了一层寒霜:“要是完整的祭祀才是真的危险!”
“为什么这样说?”淑白的叔叔一头雾水,“多少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弄的啊!”
“你看看他们走的是什么位置?”绯绡对王教授说,手指着跳舞的场地。
“好像……”王教授看了半天:“好像是逆的八卦啊!”
“没错,就是逆的八卦,而且是按照七星的方位走的!”
“可是,七星不是该有七个人吗?”王教授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叫着少了一个人了。
“你还是不懂吗?”绯绡急切的说:“按他们这样的跳法,哪是驱鬼啊,分明是要引了什么东西出来!”
“难道?难道?”王教授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的意思是说,要是他们跳下去,会出现第七个人?”
“不错!”绯绡点了点头:“而且第七个出现的,绝对不可能是人!”
“什么?”淑白的叔叔吓了一跳:“你的意思这个舞根本就是招鬼的,而不是降鬼的?”
“就是这样,赶快不要再敲鼓了,现在还来得及,要是跳到第七圈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可是,可是!”淑白的叔叔似乎有些不忍心:“淑白一直想参加这个祭祀,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跳了,我不能就这样停止!”
绯绡听了这话又是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教授,昏暗的火光下,王教授的脸上也布满了惊恐。
“那,那个淑白,是第一次跳?”王教授颤抖着问。
“对啊!”淑白的叔叔点了点头,这个朴实的中年汉字真的很心痛自己的侄女:“她一直想跳,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以前只有一个女舞者跳过,其余的都是男的。”
“那个是我的面具,就算不打开保险柜,我也知道里面是它,因为它在呼唤我,我不过是在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在那个会议室,淑白是这样说的,脸上是坚定和向往的表情。绯绡和王教授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事,可是,可是现在淑白的叔叔又说她从来没有跳过舞。
那个面具到底是谁的?淑白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那个现在正在跳舞的到底是谁?
抽丝拨茧之后,真相还是没有浮出水面,只是陷入了更深的谜团之中。
jankex - 2007-3-8 17:53:00
第六章 面具.6
绯绡望着祭祀的篝火,白色的衣服被风吹得随风飞舞,那篝火旁边,鬼的影子,战士的影子在不断交错,“淑白,慕容淑白,也许最终赢的还是你!”绯绡脸上带着钦佩的表情,喃喃的说,也许从来没有人让他陷入这样的迷雾中吧。一直游离于人世之外的他,自觉已经对所有事情至清如水的他,也有被欺骗的一天。
“不管那么多了!”王教授忙去推淑白的叔叔:“赶快喊停吧,不然真的有危险怎么办?”
“好好好!我这就去!”他说着就要吩咐那些正光着膀子卖力敲鼓的小伙子停止。
“等一下!”后面绯绡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了?”王教授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刚刚喊停的喊最欢的就是他,现在出面制止的又是他。
绯绡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很期望看到好戏上演,回头对王教授说:“这件事里这样多的古怪,你难道不想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吗?”说着眼睛望向那个影影绰绰,鬼影飘摇的空地,“一切的一切,只要这舞跳完了就会水落石出了!”
“可,可是……”王教授担忧的指了指:“陈开还在里面啊!”
“不要担心,我会帮助他的!”绯绡说着摆了摆手,双手报臂,面向舞场,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自若,好像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动容。
王教授望着他白色纤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如此的沉着,似乎就是他这把年纪也做不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便在危险之中,还能如此的漠然。要经历了多少年岁月的冲刷,才能做到这样的超脱于物外呢?
陈开只觉得身上大汗淋漓,现在已经是第几圈了?好像是第六圈了吧,似乎整个的生命和体力都要耗尽了。
他抬眼看了看别人,却都是没有表情,带着面具的人,根本不知道别的人状况如何。
“被鬼吃掉的人就是你!”
下午米婆婆的话又突然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被鬼吃掉?被鬼吃掉?
“我的哥哥就是被鬼吃掉了一只胳膊……”
陈开的脑子里已经全是浆糊,迷迷糊糊中,面前全是交错的鬼影,青的脸,红的脸,在篝火的映衬下活灵活现,似乎自己正置于死地之中,到处都是鬼,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微薄的生命,只等他虚弱下来就扑上来把他吞噬了。
不能想太多,只要,只要跳完最后一圈就行了。
左三,右四,他跟着前面的舞者又原地转了几个圈,那个舞者好娴熟啊,是淑白吗?他已经没有力气想了,只知道迷迷糊糊的跟着前面的人转圈。
突然脸上有凉凉的东西落了上去,他被激了一下,总算是清醒一些,抬头一看,天上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细细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洒起来。
这雪,竟像是给这个简陋的舞蹈添了一笔亮色,外面围观的人似乎也被这气氛震撼了,都默默的看着,没有人发出声音。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鼓声,木柴烧咧的“噼啪”声,还有舞者细碎的脚步声。
最后一圈了,陈开在心里默念着步法,还有几步,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也许真的是自己吓唬自己,根本就没有鬼会出现,也根本就没有人会变了鬼,更不会有鬼吃人。
他注视着有了薄薄积雪的地面,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步伐也轻快起来。
地上有跳舞的人的影子,被篝火无限的放大,好像真的鬼一样,陈开瞥了一眼,觉得好笑,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当你走近的时候才会发现不过如此而已。
再看一眼的时候,他突然笑不出来了,多了一个有角的人影,高大的,张牙舞爪的影子,不同的是那个影子有一只角。
有人的面具是带着角的吗?陈开突然觉得身上发寒,双腿发软,因为那个有角的人影好像就在他正后方。
王教授看着看着,突然手心开始出汗了,他已经数了两次了,没有错,是七个人,由于绕着篝火跳舞不是很好数,可是真真正正是七个人没有错,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真的会凭空出现一个人?
“喂!”王教授开始找旁边的绯绡,一转头就发现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
陈开急忙转了一个圈,总算是看清了后面的那个人,也带着面具,只是更生动一些,那红色油彩似乎要从面具上滴落了。
难道真的是鬼?还是下雪产生的幻境?
还没等多想,就觉得后面一股腥气过来,他吓了一跳,这个明明是猛兽才会发出的腥气,怎么会在在这里闻到?
急忙回身一看,面前是一张大口,里面几排的獠牙,红色的舌头像蛇一样蜷伏在那张嘴里面。
“啊!这是什么!”陈开叫着就举起手中的钢刀去格了一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张嘴就要吞了自己的脑袋了,那腥气简直要将他熏晕了过去。
“下一个被鬼吃掉的就是你!”
“救命啊!”陈开喊了一声,可是又有谁能够救他?一切都完了,他只有闭着眼睛等死了。
突然有人一把把他推到了,“扑通”一声,他就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那个血盆大口咬了个空。
推他的也是一个带着红色鬼脸的战士,正顶了陈开的位置,与那个鬼一样的东西对峙着,刚刚就是他救了自己。
“是绯绡吗?”陈开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双腿虚软,刚刚似乎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不是我!”突然觉得脸上一凉,有人一把脱了他的面具,听声音就是绯绡。
“你总算是帮忙了~吓死我了~”面前的绯绡穿着一身白衣,带着自己的面具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见他一探手,又已经夺了自己手中的钢刀。
jankex - 2007-3-8 17:54:00
“你要干什么?”陈开不明所以,他要去杀鬼吗?还是要替自己去跳舞?
“我替你的位置,这个舞缺了一个人,结界就会破坏了!”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加入了那几个人的行列。
绯绡选的地方,正好是在那个有角的舞者后面,加上刚刚救了他的人,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个莫名的闯入者夹在了中间。
他这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细雪中,可以看出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人,比人更高大,手脚更长一些,身上还长满了鳞片。而不知为什么,那个怪物居然也按照他们跳舞的方位走,不能多走一步,也不能少迈两脚,绯绡的刀来了,他也只能伸了长长的青色的爪子去格,难道这个就是结界?这场战斗都像跳舞一样,遵循着固定舞步和姿势,只是跳的人,赌了自己的性命。
陈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这场舞跳到最后是什么结果他已经不能预料了,眼前绯绡白色的身影与别人分外的不协调,他亦步亦趋,亦近亦退,刀光如水,黑发如墨,身影翩翩,如蝴蝶一般,刹是好看。
没有一会儿,周围的人已经在议论起来,大家都发现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绯绡,唯一没有穿舞服的人,轻灵似燕的人,白衣如雪的人,太过醒目,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有着獠牙的鬼怪。
突然那个怪物的爪子一伸,一下就抓到了前面那个舞者的面门之上,眼看就躲不开了。
“哇!”陈开在旁边看着捏了把汗。
后面的绯绡见了,一刀就往那个怪物的后心砍了过去,那个怪物来不及躲闪,只好收了手,又转了一个圈,这些本就是他们跳舞的姿势,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凶险。
只听“啪”的一声,前面的舞者的面具应声落地,露出一张美丽而冷漠的脸——是淑白的脸。
“危险!”绯绡说着大喊一声:“淑白你小心啊,面对鬼露出人的脸就会助长他的气焰的!”
“知道了!”淑白说着也提着刀转了一圈,依旧是舞蹈该遵循的步伐。
果然,那个鬼开始不停的攻击淑白,口中的口涎顺着它的身体流了一地,要不是有结界估计它会马上扑过去把淑白吃了。
其他的舞者也开始感觉不对了,那股腥气越来越浓,把篝火的焦炭气味都湮没了。舞蹈的步伐开始慌乱起来。
“不要停啊!”陈开在旁边喊着:“再多走几圈,要不大家都会有危险的!”
他这一喊不要紧,跳舞的人一听有危险,根本就不管什么了,一个个扔了刀一哄而散。
完了,完了!陈开只觉得自己心已经凉到了极点,眼看火旁只剩下三个影子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那个怪物似乎一下挣脱了束缚,手脚也不像刚才那么笨重了,一下跳了起来,直奔着淑白就去了。
淑白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跳舞的人竟突然散了,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那个怪物就要到自己面前了,哪知一个人比那个怪物更快,也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一把把她拽到了一边,她脚一滑,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小姑娘,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和鬼怪战斗的只能是鬼怪!”
“你是谁?”淑白吃了一惊,这个人到底是谁,完全不在自己预料之中。
“我还要问问你是谁呢!”那个人说着就回头和那个鬼怪战斗起来。一把刀舞的曼妙游离,身姿甚是灵巧,白色的身影似乎一只灵狐,迅速而敏捷。
可是他的刀砍在那怪物身上似乎不起作用,转了几个圈只有躲闪的份,凶险异常。
周围的人见六人舞变成了二人对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时不时有人起哄。就连刚刚逃命的舞者们,也拿着面具站在旁边不明所以。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砍哪里?”绯绡边跑边喊,这个鬼怪似乎有很大的怨气,不是很好解决。
“角!”淑白坐在地上,大声的告诉他,“砍了他的角,他就会消失了!”
落雪还在不停的飘扬,越来越大,陈开只觉得眼前似乎在上演一场风花雪月的绝妙舞蹈,根本不是什么战斗。
绯绡白色的影子似乎都要和雪融入一起,飘摇得看不清他的动作,轻灵得又不似凡人。
“我们去帮他!”陈开说着拉起地上的淑白。
“不行,你只能帮倒忙!”淑白说着制止了他,“而且,那个东西不是人,它一次只会攻击一个目标,你的朋友应该没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开诧异得问她。
淑白朝他笑了一下,眼里全是骄傲的神色:“它的另一只角,就是我砍掉的!”
还没等说完,那边绯绡就已经跳到了高处,一刀就往那个怪物的角上砍了下去。与此同时,一只青色的爪子也抓到他的头上,似乎要把他的头活活的拧下来。
“绯绡小心啊!”陈开叫道,只希望绯绡没有事情就好!
话音刚落,一人一鬼就同时跌到在地上,不知死活。
陈开见了这副场面,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一把夺了淑白手中的长刀,跑了过去。
只见白色的雪地上,一个与雪一样白的影子匍匐在地上。
“绯绡,绯绡,你有没有怎么样?”陈开说着就去扶他,也不管什么鬼不鬼的了。
“不要紧,只是面具碎了!”绯绡说着抬起头,脸上有一丝血迹流了下来,在白色的脸上更添了一丝秀色。
“那个,那个呢……”陈开指着不远处摊着的庞大身躯,生怕它突然又跳了起来。
“呵呵!”绯绡说着站了起来:“你看这个是什么?”
手一亮,里面是一只角,足有一尺余长,如虬枝般,上面长满了结。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陈开指着那个怪物。
绯绡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揭开了它的衣服,里面的躯干已经都化成了灰,好像倒是几百年以前的身体。
“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以前的战士们崇拜的类似于战神的东西吧!是噬血如命的怪兽,或者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屠,现在已经不清楚了!”
“不会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纳兰吧?鬼一样的战士!”旁边看热闹的王教授见了也跑了上来,本来他就对这些东西兴趣极大。
“也不一定哦!”绯绡说着摇了摇头:“几百年前的传说有谁会知道,也许纳兰根本就是一个鬼,现在又依附了这个村子战鬼的怨气,靠着这个舞蹈又来噬血!”
陈开望着那个已经炭化的躯体,心里感触万分,纳兰的面具,纳兰的舞蹈,那样美丽的一个传说,他实在是不能把面前的这个怪物和传说中的美男联系在一起。
“所以我说吗,历史的东西还是要留有一些神秘的好!”王教授说着摇了摇头。
“呵呵呵!”绯绡却笑了一下:“纵是他真的有倾国的美貌,到了现在也一定是枯骨一堆,所以这个真的若是纳兰的话,他变了这副模样也不奇怪,哪有死的东西是美丽的?”
曾经金戈铁马,千古风流,到头来,不过一堆枯骨,一捧黄土,人生几度凄凉?
淑白在那天的夜晚,随着鬼怪的消失而消失了,大家在村子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走的时候,是淑白的叔叔送的他们,陈开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明明是四个人来的,现在却又变了三个人回去,只觉得这山风也刮得人心寒。
“你们不要担心了,我会再找的,这个村子这么小,怎么也能找得到!”淑白的叔叔安慰着他们。
“希望她没有事情吧!”王教授的老眼已经开始濡湿了,淑白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消失了,也难怪他心酸。
“呵呵!”淑白的叔叔望着绯绡:“那天晚上,我们都说是纳兰回来了,就在他的面具落下来的时候!”
“什么?”陈开听了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啊!”淑白的叔叔指着绯绡:“那个时候他就像传说的那样美丽啊,估计要是纳兰在世就是这个样子吧!”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和他说了那天驱鬼的时候多出来的那个鬼是纳兰会有人相信吗?那个丑陋的,凶恶的怪物,而不是什么美丽的战士。
也许,人确实是需要一些谎言的,才好有香艳的传说一个个流传下来,给灰色的历史,镶了华丽的金边。
三个人刚刚走到村口,那个疯疯癫癫的米婆婆又跑了过来,远远的朝他们招手:“呵呵,你们来啊,来啊……”
“要不要和她去啊?”陈开小声问着,这个老太太只要一出现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绯绡看了看那个老婆婆,没有牙的空洞的嘴,看起来阴森可怖。
“不要紧,我们看看去!”说着就跟着过去了。
那个米婆婆弓着背在前面走着,沿着山路走了很久,景色也越来越荒僻。
“这个是哪里啊?”陈开只觉得又要被人带入圈套。
“好像前面有庙,我闻到了香火的味道!”绯绡说着伸了鼻子四处闻了一下。
又走了一会儿,果然有一个很小的庙宇出现了,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法坛,只有几张床那么大的青石板,上面放了一些祭品,看来很久以前这里是有一个庙的。
“来呀,来呀……”那个米婆婆似乎就会这么几个字,朝他们照着手。
“看看去!”王教授说着就走过去,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
只见那个青石板上放了一个和虬枝一样的东西,与昨夜绯绡砍下来的鬼角非常相似。
“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另一只角吗?淑白说这个是她砍下来的!”陈开看到这个,想起了淑白,那天的雪夜里,淑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她骄傲的神情依稀还在眼前,可是物是人非,淑白已经不知踪影了。
想着,眼睛又有些湿了。
“你说这个是她砍的?”王教授很诧异。
“是啊,她亲口对我说的!”陈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惊讶成这个样子。
“可是,可是!”王教授欲言又止:“淑白的叔叔说,以前是有个女舞者砍了鬼的角下来,可是那已经是四十多年以前的事了阿!”
“什么?”陈开听了突然觉得毛骨悚然,那淑白是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淑白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吗?
“妹,妹啊……”那个米婆婆又开始说了,还从怀里掏了一张很旧的相纸给他们看。
那张发黄起皱的相纸上,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梳着两条乌黑的鞭子在朝他们笑,那样的眉眼,依稀就是淑白,还有那种高傲的气质也分明就是属于一个人的。
“妹啊!”那个米婆婆还在指着相纸和他们说,可是已经没有人在听了。
“难道?难道淑白也是鬼吗?”陈开瞪圆了眼睛问绯绡,这事情也太离奇了,比那个篝火中出来的鬼更叫人害怕。
“不知道~”绯绡摇了摇头:“也许她是依附在面具上的灵魂吧,这世上太多事都是没有答案的!”
也许,也许吧,王教授想起淑白报考研究生那天口试的情景,她就一袭黑衣坐在那里,与别的学生不同,平静的脸孔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东西,或者是在等待着一些事情发生,那天的淑白,是那样的冷落落,俏生生。
jankex - 2007-3-8 17:55:00
第七章 夜行.1
三个人爬了半天的山路总算是出了那个偏僻的村庄,找到了一个长途大巴的车站,此时,陈开和王教授已经累得抬不动腿。两个人一下坐在路边的土路上,似乎身上的筋骨都要散架了。
“你们坐车走吧,我一个人想办法回去!”绯绡见把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笑眯眯的朝他们摆了摆手。
“啊?”陈开没有想到他真的不和他们走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啊!”绯绡摇了摇头,望了望秋日湛蓝的天空:“这个地方空气很好,与都市不同,可能要多转两天吧!”
“什么?那我怎么办?”陈开突然觉得很孤独,自从上了大学他还没有一个人过。
绯绡看他笑了笑:“我也不会陪你一辈子啊,你回家乖乖等我吧!”说完,摆摆手就走了。
“喂!”陈开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心酸,他怎么走的这样的干脆,一点留恋都没有,哪怕回头看一眼也好啊。
可是绯绡白色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黄色土路的尽头,始终没有回头。
“喂,不要伤心了,你还太小啊!”旁边的王教授见陈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赶快安慰他。
陈开看了王教授一眼,“可是,可是没有人陪我了!”感觉上自己就像是被抛弃了。
“呵呵!”王教授看了他一眼:“人终究是要一个人的,没有人会陪你一辈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是啊,没有人会陪谁一辈子,也许每个人都是注定孤独,只不过自己已经习惯了绯绡的陪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绯绡也会离开自己。
这些道理都是对的,可是他还是觉得眼睛濡湿,仿佛这样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
绯绡一个人走在树林里,已经有多久了呢?大概有几十年没有再到这样的地方了,充满着林木,泥土芳香的地方,可以听到万物枯荣,生命繁衍衰败声音的地方,都市的生活已经渐渐的磨灭了他生命的灵性。
他踏着枯草沿着林间的小路走着,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冷冷的山风又刮了起来,与中午的艳阳高照大不相同。
绯绡望了望周围随着山风摇曳的树林,觉得是该找个地方落脚了,可是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哪里还有一户人家。
也许也无所谓,自己不过是一只狐狸而已,便是在这样的丛林中也是可以自在的生活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人类越来越像了?已经抵挡不住这野外的冷风了呢?也许就是在千年以前吧,当学会流泪的时候也便丧失了灵性,心里也便有了柔软的那一处,身体也便没有以前那么坚硬了。
他在丛林里走着,远处居然出现了一条小河,波光四溢,晚上看来,似乎是天上的星星都洒在了里面。那河水哗哗的淌着,盖过了旁边山风的呼啸。
“好!”他在心底暗叫一声,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凡有河的地方必然有人家和村落,而且自己走得离公路不远,看来只要再走两步就不会在野外露宿了。
他快走两步,沿着潮湿的河边往山下走,也许这个也不能算是河,倒像是一弯泉水,弯弯蜒蜒,时窄时宽,顺着长满了青苔的山石一路流到山脚。
绯绡伸手探了一下水,由于已经是深秋,又是山里,冰冷刺骨,他摇了摇头,看来这水是没法喝了,望了望周围渐暗的山色,只好加紧赶路了。
沿着河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出现一户人家,可是夕阳已经收尽它最后一抹余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在深山里。绯绡看着天色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讨厌坚硬的树干,可是今晚似乎也只能找个牢靠的大树对付一下了,也是自己好久没有枕着那泥土的芳香睡觉了,也有一点怀念。
刚刚打定主意,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唱歌,他所不熟悉的,那种流行的歌曲,可是这首歌,偏偏有着凄婉的歌词: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弱弱的童生,偏偏要唱这样的伤逝的歌词,让人觉得分外的不协调。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绯绡心里不由暗喜,看来今晚可以找到人家借宿了。忙快走几步,刚刚拐过一丛树林,就看见一个穿了红色的花布棉衣的女孩在河边洗手,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似乎并不在意那寒冷的河水,也许再冷的山风与河水也挡不住她愉快的心情。
她只是低头哼着歌,自顾自的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有些微黄的头发用一条简单的绳子扎在脑后,那根小鞭子随着她歌声的韵律在跳来跳去。
“那个,小姑娘!”绯绡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她,可是要是自己不说话,估计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靠近。
“唉?”她听到声音抬了一下头,好像并没有被这个陌生人吓一跳。
“那个,你家在哪里?”绯绡看了她清澈的眼神,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唐突了别人。
那个女孩站起来,愣愣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听到他的问话才猛的回过神来:“你长得好漂亮啊,是男还是女啊?”
“这个,这个,应该是男的吧!”绯绡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话,有些尴尬,“你家在哪里?”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就在附近啊!”她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条小路。
真是太好了,绯绡觉得突然间心花怒放,自己总算不用在冷硬的树干上过夜了。
“那,那个我可以借宿一宿吗?”他大脸皮的问。
“可,可以啊!”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可是眼睛里竟有许多的犹豫,这个面有菜色的女孩,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借宿在她家。
“不要紧,我会付你很多钱的!”绯绡是何等的精明,她眼底的那一丝不愿意,早就已经被他看透了,人都是贪财的动物,这个他知道。
不提钱还好,一提钱那个女孩连忙摆摆手:“千万不要说钱,你可以住在我们家,可是千万不要说钱的事!”
绯绡听了一时纳闷,忙说:“你们帮我的忙,提供给我住宿的地方,这个是应该的啊!”
“不,不,不!”那个女孩摇着头说:“我爸妈都是信佛的人,非常善良的,他们不喜欢别人和他们说钱的事!”
“哦!”绯绡恍然大悟,看来这里的民风很是淳朴啊,与大都市并不一样。
“那你和我来吧!”那个女孩一转身就蹦蹦跳跳去引路了,“天也快黑了,我们快点吧!”
绯绡只好跟在她后面,一路沿着山路走了下去,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似乎比淑白家的村子还小一些。
女孩走了一段路,回头对绯绡说:“对了,我叫小茜,你等一下可不要对我爸妈提钱的事啊!”
“好啊!”绯绡答应了,也不知这个女孩的爸妈有什么怪癖,是视金钱如粪土还是爱钱如命啊?她这样一遍一遍的嘱咐自己。
“我叫绯绡!”他也忙着介绍自己:“就是红色绸子的意思!”
“你喜欢红色的绸子?”那个女孩边走边问。
“还好了!”绯绡笑嘻嘻的和她说话,这样简单纯净的女孩真是很不多见。
“是吗?”那个女孩说着抬起了胳膊:“我就很喜欢红色的布料,看我的棉衣,好看吧?”
绯绡侧头看了看她那红底碎花的棉衣,带着赞许的眼光:“不错,很漂亮!”
“是吧,哎呀,我家到了!”小茜说着蹦蹦跳跳的去开门,一副无忧无虑的神情。
绯绡看了看她跑进去的屋子,那是一个很简陋的房子,屋外是用柳条编的篱笆,可以看出这个家庭并不富裕。
“爸,妈,有人来了!”小茜说着就一路跑了进去,小辫子在身后一跳一跳。
绯绡跟着她走进了院子,不知为什么,一进这个院子他全身的毛孔似乎都渗透出危险的信号,天生的,敏感的动物本性让他不想进去。
“快来啊!”小茜在她家的大门旁,回头朝他招着手,那红底碎花的棉袄,看起来分外的刺目。
绯绡看着她笑得一片灿烂的脸,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反正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危险的处境没有涉足过?这次就当是为了这个善良的小茜吧,自己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绯绡刚刚踏进院子,小茜身后屋里的灯就亮了,照出了一个昏黄的夜晚。
“谁来了啊?”门里响起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是我在河边看到的,一个要借宿的人!”小茜的身影一闪,已经进了屋子。
“那就赶快让他进来吧!”
jankex - 2007-3-8 17:56:00
第七章 夜行.2
绯绡慢慢走进了院子,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再寻常不过的人家,偏偏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刚刚走进屋,头上就是“吒”的一声,林里的晚鸦也归了巢,绯绡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希望今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也许一切都是自己警惕得过了头。
“快点进来啊,我看看弄点什么吃的!”里面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继续说着。
“好啊!”绯绡忙应了一声,快走几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木制的桌子和几只椅子,一只昏黄的白炽灯从房梁上垂了下来,这个家庭一看就不是很富裕。
“快点坐吧!”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中年的女人,两颊塌陷,和小茜一样面有菜色,不同的是这个女人一看到绯绡,眼里就闪着精亮的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个是我妈妈!”小茜很高兴的给绯绡介绍。
“哦,你好!”绯绡站在她面前朝她点了点头。
“小伙子长得俊啊!”那个小茜的妈妈笑眯眯的说,她这一笑,把一张苦瓜般的脸倒是笑出了一点春风。
“没有,没有!”绯绡忙连连摆手:“我在这附近迷了路,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呢?”
“没有问题啊!”小茜的妈妈连连的点头,脸上全是可鞠的笑容,“我们这里离公路近一些,总是有很多找不到公路的人在这里借宿的!”
“那就太感谢了!”绯绡看着找个女人,好像与寻常妇女并无不同,在这个屋子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多虑了。
刚刚坐下来,外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天没有人啊,我转悠了半天!”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气愤和沮丧。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进屋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绯绡,忙把张大了要说什么的嘴闭上,瞪圆了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惊讶。
“这个是小茜带回来的客人!”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中年女人忙走出来说。
“你们都是这么晚才回来吗?”绯绡问那个男人。
“是,是啊!”那个男人尴尬的说:“不过我出去的也晚!”
“爸爸,这个是我带回来的朋友!”小茜也跑过来坐在桌子上。
“知道了!”他的爸爸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两只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绯绡,回头对他说:“你没有什么行李?”
“没有!”绯绡两手一摊,意思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哦!”他似乎有点失望,应了一声就不再理绯绡了,走到厨房里和他的老婆不知说什么去了。
“这是你的父母吗?”绯绡指着那对夫妇,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
“是啊!”小茜说“怎么了?”
“没有什么!”绯绡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个人出神,过了一会儿问:“你们家经常来借宿的人?”
“对啊!可是我不喜欢他们来!”小茜说着低下了头,看来很难过。
“为什么?”绯绡很好奇,这个女孩看起来并不是自私自利的模样,怎么会讨厌访客?
“明天早上我还能和你道别吧?”小茜望着绯绡,一脸担忧的表情,说的话倒是没头没脑。
“小茜,你放心!”绯绡朝她笑了笑:“我不会有事,明早一定可以和你道别的!”
小茜朝他笑了笑,好像他这样说让她很高兴。
晚上的饭菜及其简单,只有两盘青菜和一盆简单的汤。一共也没有多少油水,绯绡吃惯了鸡肉,实在是觉得这样的饭菜无法下咽,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那对夫妇也不说话,他们一家三口就是闷头吃饭,桌子上只有埋头吞咽的声音。
才刚刚吃完饭,小茜的妈妈就盯着绯绡看:“你早点睡吧,早上不是还要走?”
“是,是!”绯绡连忙点头。
“你跟我来!”小茜的爸爸说着就站了起来,引他到后面的屋子里。推开一个房间的木门,对绯绡说:“我们家比较简陋,你看晚上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那是一个充满了尘土味道的屋子,也不知多久没有人住,绯绡捏着鼻子,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小茜的爸爸见他答应了,伸手带上了房门:“晚上早点睡吧,我么这里到夜里是断电的,不要到处乱跑。”
绯绡睡惯了松软的床,看到这样一张简陋的床板只好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已经沾染了太多人类的气息,越来越爱享受了。
他在床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就睡下了,只好将就一宿了,望着窗外渐渐爬上树梢的月亮,没有和陈开他们一起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山里,是最容易囤积怨恨,出现鬼怪的地方。
月亮又大又圆,与淑白他们村子的鬼决斗不过是前日的事,一样的月亮,现在却是恍如隔世。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布满的尘土的被褥上迷迷糊糊的睡了。
也就一会儿功夫,就听见有人在小声的敲他的房门,绯绡的听力何等敏锐,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把白色的外套套上,伸手就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小茜,依旧穿着那件红色印花的棉袄,脸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她有着菜色的脸,在黑暗的夜色中看起来有些吓人。
“怎么了?”绯绡见她这副模样站在门外,怕她出了什么事。
“你快走吧!”小茜着急的对他说,“快点和我走吧,不要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绯绡很奇怪,当初不是她带着自己来的?
“所有的客人,所有在这里投宿的人,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小茜说着,脸上害怕的表情越来越厉害,“就算是再早,也不能天没有亮就赶路了吧!所以,所以,你快走吧,现在到别的人家去还来得及!我不该带你回来的,不应该的!”
绯绡听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我可以走,不过你最好和我一起走,你等我一下!”说完回头又进了那个昏暗的屋子里不知做什么去了。
再出来时,从那虚掩的房门中,小茜回头可以看见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躺在那张破旧的床上。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走?”小茜很诧异这个人的举动。
“不要问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绯绡说着一把拉了小茜冰冷的手,两个人穿过饭厅,走到了院子的外面。
外面冷风习习,夜色正浓,天上的月亮又大又美,这样的美丽的月亮,又看到过多少的罪恶?
“我送你到别的人家吧,这里很多人我都认识的。”出了院子,小茜就忙着要把他送走。
“小茜,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投宿在你家的人是怎么消失的吗?”夜色中,绯绡回头问她。
小茜听了,愣愣的站在村子的小路上,脸上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他们是都走了吗?还是怎么了?”
“我们不要走,一会儿就知道了!”绯绡站在院子的篱笆外面,拉着小茜的手,“不要害怕,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好吧!”小茜想了想低下头说:“我相信你!”
“我们先去那边,这里太容易被人发现了,等会儿再回来!”绯绡望了望周围,拉着她走向旁边一幢房子偏僻的角落。
“可是这样远,你怎么能看见?”小茜回头看着自己的家,在夜色中像是一个鬼屋,只有一个轮廓,什么都看不分明。
“我知道的!”绯绡抬手指了指天上皎洁的月亮:“它会告诉我的!”
“真的吗?”小茜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话,“那它还能告诉你什么?”
“呵呵呵!”绯绡没有想到这样的谎言居然也有人会相信,只觉得好笑:“等会儿再和你说了,我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着,拉着小茜坐在一条石梁上。夜晚的风有些冷,好像要带走这晚秋里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可是绯绡,小茜,就坐在冰冷的石梁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抱怨这风,心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小茜,我问你,你每天做的只是领了投宿的人过来吗?”绯绡望着小茜黄黄瘦瘦的脸问她。
“是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几年了吧,家里穷啊,靠着这个还能有点收入!”
“那他们不是不收钱吗?怎么会有收入?”绯绡觉得这个女孩的话自相矛盾。
“以前是收钱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不收了!”小茜说着好像很害怕:“可是,可是自那以后那些投宿的人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可是你还是领了我过来了~”绯绡望着她吓得惨白的小脸:“一再叮嘱我不要说钱的事,你怎么不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小茜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漫不经心,可是好像这一切他都了如指掌,“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行李,而且晚上的山里很可怕的就带你过来了!”
“你什么都清楚是吗?”绯绡瞥了她一眼:“所以不让我说钱的事,你的父母真的是慈悲心肠呢?还是嗜财如命?”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茜说着使劲的摇着头,好像在逃避什么,两只手抱住头不想再说。
“好,好,好!”绯绡见了忙安慰她,看来这个女孩在回避她早就知道的真相,“我们不说这些了,反正等一下一切就都清楚了!”
“一切,一切都会清楚吗?”小茜望着绯绡的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绯绡知道了小茜最喜欢的是她身上的红棉袄,是过年的时候妈妈给做的,还有一些有关与她在学校里的事情,有一些很好的同学,大家在上课的时候一起听好听的曲子。
jankex - 2007-3-8 17:56:00
第七章 夜行.3
绯绡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只是在一边笑,这个女孩太小了,快乐来得这样的简单,一件新衣,几个朋友就能让她这样高兴,自己的心不觉也跟着她变得透明了。
“我还有好多的事没有说呢……”小茜又继续扬着手要说什么,嘴就被绯绡捂住了。
“有事情了,和我想的一样!”面前的一张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小茜只好瞪着惊恐的眼睛,把自己小小的快乐通通吞到肚子里。
“我们走吧!”绯绡站起来拉着小茜,眼里全是悲哀的目光:“等会儿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都不是真的!”
“什么过去的事,不是真的?”小茜急忙问他,这夜风这样的清晰的拂在脸上,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怎么能说是过去的事?
然而绯绡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一路走到她家的院子外面。
在银色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撅土,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倒像是一个人匍匐在地上。
小茜看到这副情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那撅土的两个人,分明就是她的父母,这样晚了又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都说了,这个男的一看就是没有什么钱,你还坚持要去看看!”她的母亲说。
“可是我看他穿的不错啊!没有想到这么穷!”小茜的爸爸挖了一个大坑,“就当是白费力气吧!”
“好了吧,你上来我们把他抬下去!”女的在上面招手,那个坑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掩埋什么的,上面的松土几下就被挖了出去。
可以看见男的爬上来,两个人一起把旁边那个白色的东西抬了起来,真的是一个人,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他们拽头拽脚的艰难的抬着那个人走了几步,小茜看着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一切的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只是自己不愿承认而已,她的父母一直在做谋财害命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被抬的人随着颠簸,头一晃,一张青白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是张美丽的脸,一丝鲜红的血迹在那张脸上蜿蜒下来,眼睛半睁半合,纵是美丽,也是没有了生气。
小茜见了吓得“哇!”的一下就叫出声来,这张死人才有的脸和自己旁边的脸,和绯绡的脸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已经死了吗?”小茜觉自己正在接触一个恐怖未知的事情。
“你不要害怕!”绯绡说:“那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是真的,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
“可是,可是~”小茜害怕的望着他,这样美丽的一个人,现在在月光的照耀下突然有了狰狞的感觉。
还没等她说完,她的眼里又像是见鬼一样看着绯绡的身后。
“怎么了?”绯绡见她好像有些疯疯癫癫的了,不会是自己的小把戏把这个女孩吓坏了吧。
小茜伸手指着前面:“爸,爸爸!”
绯绡心中一凛,忙转过头去,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拿着沾血的刀站在他们身后。
“快走!”绯绡说着拉着小茜就往丛林里跑。
“你,你怎么没有死?”那个男人见了绯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不死?”拿着刀就追了过来。
“我们该怎么办?”小茜边跑边问他,那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吗?眼中全是血丝,分明与恶魔没有什么不同了。
“不要紧!”绯绡一把把小茜抱了起来,他的速度比较快一点:“你好好想想,你的父母,有没有什么特别留恋和珍视的东西?”
“留恋和珍视的东西?”小茜只觉得周围的树木在不断的倒退,他们已经越来越往林子的深处走了。
“不错,找到那样东西,一切就都解决了!”绯绡见已经跑了很远,把她放在丛林潮湿的地上。
“我不知道啊!”小茜想了一会儿,“不过我父母倒是经常去井那边!”
“井?”绯绡很奇怪现在还有这样的东西。
“不错啊!就是井,现在几乎都用水管供水了,可是我爸妈还是经常去井里打水!”
“那我们就去那个井边找找看!”绯绡说着拉着小茜就走了,林子里的草很长,好像在拼命的阻止两个人往事情的真相靠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茜越来越害怕,自从昨天领了这个男的回来,一切都变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父母都不一样了,就是这片林子现在看来也是这样可怕。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绯绡拉着她冰冷的手,一路往前走着,并不告诉她为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好像是兜了一个小圈子又回到了她家附近,在朦胧的夜雾中,远远的可以看见远处有一口井,周围长满了高草,一看就是已经荒废了。
“就是这口井!”小茜伸手指了指那口荒废的井。
绯绡抬头看了一下,那口井,似乎有着被人遗忘的悲哀,不过正是因为被人遗忘,也成了人们用来掩藏秘密的最佳选择。
“不错,就是这里,我可以闻到贪欲的气息了!”
小茜望着眼前的人,不明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上的月亮依旧皎洁,月亮真的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月亮看到了什么“我,我害怕!”小茜望着不远处那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井沿,不想再往前走一步。
“不要紧的!”绯绡回头看她怯怯的小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要害怕!”
“那个院子里死去的男人,我的爸爸,还有妈妈都不是真的吗?”小茜听他不停的说一切都不是真的,心中全是疑惑。那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的在她面前发生,那个青色的脸孔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还有父母在院子里撅土的样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像噩梦一样,一连串的噩梦,让她无法呼吸。
绯绡牵着她的手往那个井的方向快走几步,边走边对她说:“那个死去的和我一样的男人是我想了法子做出来的,至于你的爸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井的旁边,黑洞洞的井口在夜色中狰狞着,好像是张了大嘴的猛兽,等着吞了什么东西进去。
“看不清啊!”小茜趴在井沿上往里看,那是一口枯井,月光这样的明亮,可是里面连一丝的反光都没有。
“你让开一下!”绯绡说着把小茜拉开,手一伸,一团青色的火焰就跳跃着出来了,幽幽的青光照亮了夜晚的树林。
“这个是什么?”小茜见到这样的东西很高兴,拿手就要去碰。
绯绡一把抓了她的手:“不要碰,会烧到你的!”小茜只好带着一脸的失望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在青色光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在井沿的里面有一根破败的麻绳,似乎有人不愿意别人看到它,那根粗陋的绳子被故意隐藏了起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应该就是这个!”绯绡一把提了那根绳子,随着悉悉瑟瑟的声音,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栓在绳子的另一端,被从井底提了上来。
“这个是什么?”小茜看着那个不大的东西,好像被用黑色的油纸包了起来的东西,好奇的问绯绡。
“这个是贪欲!贪欲附着着的东西!”绯绡说着已经把那个黑色的东西从井底拽了上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你父母杀了人而得来的钱!”
“那我的父母呢?”小茜惊恐的问,有些事情她好像明白了。
绯绡望着她惨白的小脸:“小茜,从我进了你家的门开始,就根本没有你的父母!你没有发现他们的变化吗?”
“是啊!是啊!以前他们对我是很好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好像是嗜财如命的恶魔了!”
绯绡又继续说:“那个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院子里有很重的死人的气息,估计里面掩藏过几具尸骨!”
“我,我不想听了!”小茜说着掩住了耳朵,她的父母的下场自己似乎也猜到了七八分。
“不,你要听!”绯绡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我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了贪欲变成的鬼,可是你居然管他们叫爸妈,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绯绡说着顿了一顿:“小茜,你的父母,可能已经因为杀人被抓走了,现在可能已经被判了死刑,可是他们的贪欲,还留在这个深山的村子里,只有把那个依附了贪欲的东西找出来,他们才不会一遍一遍的在这个房子里重演过去的事情!”
小茜瞪大了眼睛,不知所以,“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难道就不是走了吗?”
“我知道的,小茜!”绯绡说着,指着她身上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你们家的陈设,根本就是十几年以前的东西,所以我们看到的,不过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
“那我呢?难道我也是贪欲变的鬼吗?”小茜突然间觉得很害怕,难道连自己也是不存在的吗?
“你~”绯绡刚刚要回答,就听见后面传来有人踏着落叶的脚步声。
“我的钱,那些都是我的钱!”后面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绯绡和小茜一起回头,后面是小茜的爸爸,还是拿着那把沾了血的刀,正朝他们冲过来。
jankex - 2007-3-8 17:56:00
第七章 夜行.4
绯绡忙抱着小茜一闪身,总算是躲了过去。
可是那个男人并没有追着杀他们,直奔了那个黑色的油布纸包就过去了,挥舞着刀,血红的眼睛里全是贪欲:“你们,你们不要过来,谁也不能拿走我的钱!就是警察来了,我也没有告诉他们钱在哪里!”
“爸爸!”小茜见了她父亲的样子,开始相信绯绡的话了,这副模样分明是个贪财的恶鬼,哪里还有半分人的影子。
小茜的爸爸继续挥舞着手上的刀,似乎在面前有无数的敌人,叫嚣着:“不要过来拿我的钱,这些都是我的!”
“怎么办啊?”她回头望了望绯绡:“我们该怎么办?”
“交给我吧,小茜!”绯绡说着,闪电一样就冲到那个男人面前。
“不要拿我的钱!”小茜的爸爸见有人过来,一刀就砍了下去,眼见着刀已经砍到了来人的身体里。
小茜吓得“哇!”的一声就叫了起来,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下去,怕一会儿面前就会血花四溅。
哪知那刀似乎像是砍到了石头上,居然迸出了火星,发出了“当”的一声。
小茜的爸爸吃了一惊,还没有等反映过来,脸上似乎就挨了一记重拳,打得他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坐在地上。
再一看,怀里居然抱着一块大石,刚刚那下好像也是这块石头砸的。
“我的钱呢!钱呢?”小茜的爸爸一回过神来,依旧是找他的钱,别的什么都不顾了。
“你的钱是找个吗?它在这里!”旁边有个人笑呵呵的说。
小茜一回头,见绯绡依旧像刚才一样站在自己旁边,手中扬着一个黑色的油布纸包,正是她爸爸刚刚拿的那个。
“还我钱啊!我的,那些都是我的!”地上的男人见了绯绡手中的东西,又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
“呵呵,人都死了,还贪什么财,我送你一程吧!”绯绡说着,手上像是突然着了火,一股青色的火焰“刷”的一下就窜了出去,那个黑色的油布纸包眼看着就着了起来,空气中都充满了烧焦的气味。
“不要啊,不要烧我的钱啊~”小茜的爸爸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伸手就要来阻止,可是却赶不上火焰燃烧的速度,一手只抓了个纸灰,人也“刷”的一下就不见了。
只有黑色的纸灰飘飘洒洒的散落在树林里,什么人和刀,通通都似一场噩梦,随着火焰的生起而消失了。
“唉,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这样贪财,便是死了也变成了钱的奴隶,人的贪欲,真是可怕!”绯绡说着,一口气吹散了手上的纸灰,长长的叹了一声。
“爸爸呢,我的爸爸呢?”小茜见自己的父亲凭空不见了,着急的喊着。
绯绡见了伸手去拉她,“小茜,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那只是贪欲变成的恶鬼,你不要找了!”
“那我的妈妈呢?也一样不见了是吗?”小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就算是贪欲变成的鬼,在她看来还是她父母的样子。
绯绡点了点头:“那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们回去吧!”
说着拉了她的手就往回走,小茜只是跟着他后面细细的哭,走了半个小时的功夫,总算是看到自己家的屋顶了,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件破败的瓦房在初生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简陋。
“我们这是要回家吗?”小茜问他。
“不错!”绯绡看着小茜,脸上挂着一种悲哀的神情。
“我的父母早就已经死了,我回来干什么?”小茜望着自己家的院子,果然昨夜见到的现在都没有了,那个被杀死的男人,那个要掩埋罪恶的洞穴,原来一切真的都是一场噩梦。
她家的庭院,依旧那样的破落着,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你有什么牵挂的东西吗?我们回来找找看!”绯绡说着,领着她推开了布满尘土的门,昨晚这里的一切还是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现在已是遍布尘土,恍若隔世。
“为什么?我牵挂的东西怎么了?”小茜觉得心里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生起。
绯绡牵着她的手,走到里面的一个黑暗的小屋,推开了房门。
“这个就是我的房间啊!”小茜说着甩脱他的手,快步走到里面,“怎么这样多的土,难道我也很久没有住过这里了吗?可是我昨夜还明明是住在这里的啊!”
“小茜!”绯绡站在房门口,不知该如何对她说:“我昨天来这里的时候,屋子就是这个样子了,你看到的,都是你记忆中过去的事了!”
“那,那我是什么?也是贪欲吗?可是我没有那样的贪欲啊!”小茜问他。
“你看看床角有什么?”绯绡指着那个布满了灰尘的床对她说。
“床角?”小茜走到那张破旧的床旁,从败絮般的被子下面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她看了那个东西,突然就哭了起来。
那是一件棉衣,一件红色的印着花的棉衣,和她身上穿的一摸一样。她最喜欢的衣服,带给她快乐的东西,陪伴了她童年的红色,原来自己牵挂的一直是这个。
“我也死了吗?”小茜抱着那件衣服回头问他。
“不知道!”绯绡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只是留在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上面的记忆,也许你已经在别的地方长大了也不一定!”
“是吗?”小茜回头看着这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他的到来改变了一切,“那我就放心了!原来我也不过是活在过去的记忆而已!”
绯绡回头望了望外面渐升起来的朝阳和远山,这里的山如此的多又如此的高,有那么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曾经留在这里的牵挂,找不到出路,在这里徘徊。
“谢谢你,我的童年,其实也是很美好的不是吗?”小茜说着,把那件红色的棉衣好好的叠了一下,“我也该走了,人不能永远活在记忆里,现在知道了一切,也不能再留下来了!”
绯绡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我和你保证,现在的你,一定已经在别的地方长大,幸福的生存着!”
“那就好啊!”小茜笑着抹了抹眼泪:“我走了!”说完,人就一下消失了。
床角只有一件叠好的,红色的棉衣,与沾满灰尘的,破败的床那样的不协调。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样一件红色的,普通的衣服,承载了一个女孩所有童年的快乐和幸福。
在晨光中,绯绡走出了那个破败的院子,昨夜依旧没有休息,看来自己找的投宿的人家真的不怎么样。
“年轻人,宿鬼屋啊!”旁边不远处一个院子里的老人远远的朝他在喊。
“呵呵呵!”绯绡走了过去问他:“不错啊,不过没有看到鬼!”
那个老人很惊讶的看着他:“那个房子很邪门的,以前那对夫妇谋财害命,杀了很多的人啊!”
“后来呢?”绯绡继续问他。
“还能怎么样,后来就被警察抓走了,判了死刑,现在早就死了吧!”老人说完,又神秘兮兮的说:“可是这个房子里还是有鬼,有好多人住进去都被吓跑了,说是看见那对夫妇还在里面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家的亲戚也卖不出去屋子,就这样荒着了!”
“那对夫妇有一个叫小茜的女孩吗?”绯绡问那个老人。
“小茜啊,好像十几岁的时候被人领养了吧,现在可能已经在城里了,已经很多年了啊!”那个老人说着回头问绯绡:“真的没有鬼啊?”
“是啊!”绯绡笑呵呵的对他说:“里面只有人的贪欲,我没有看到别的!”
贪心的人,终将被贪欲所吞噬。
绯绡听到小茜的消息,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这早上的阳光似乎也分外的灿烂,那个以前穿着红色棉衣的女孩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幸福的生活着吧,想到这里,他很开心的哼起了歌: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jankex - 2007-3-8 17:57:00
第八章 日记.1
陈开和王教授不到三天就回到了学校,他请的假已经超了,还好有王教授签字又跑到校医院开了条子总算是没有按照记过处分。
此时已经是一场秋雨一场凉,本来还以为只有在那个偏远的山村秋天才会提前到来,现在看来自然是公平的,纵是布满了钢筋水泥的城市,也挡不住几场秋雨,几阵凉风。
陈开上课之余就是趴在窗台上望着满地的金黄数日子,离开绯绡已经是第几天了呢?好像快有一周了吧,那个家伙会不会晓得坐车回来呢,要是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来,估计他们要半年才能见面了,希望绯绡没有那么傻吧,也许,也许明天绯绡就会回来了呢?
可是又过了一个月,陈开已经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绯绡还是没有回来,此时的城市,已经是被白皑皑的雪覆盖了。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样的白色,陈开总是会很伤心,就连这天地,都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有关于绯绡的一切,那样清冷的,美丽的,凉薄的颜色。
“王教授,我有事找你!”正在历史教研室埋头苦干的王教授被一个声音从那些成堆的史料中唤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了黑色鸭绒衣的学生,瘦瘦高高,鼻子冻得通红,眼镜上还带着一层雾气,“是陈开啊!”王教授笑呵呵的对他说。
“是啊!”陈开说着走了进来,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放在书包里,“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吧!”王教授又看了他一眼:“要是想问期末的考试题可是不行啊!”
“王教授,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说我的身后跟着一只小狐狸是吗?”陈开很急切的问,这是他联系上绯绡的最后一丝希望。
“是啊!”王教授说着扶着夹在脸上的像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仔细的看看陈开,“它现在还跟在你后面呢!”
“真的假的?我看看!”陈开听了心里一阵激动,这样说,这样说绯绡一直没有遗忘过他,还是想了法子在保护他吗?伸手就去王教授的脸上抢他的眼镜。
“哎呀呀!年轻人怎么这么激动?”王教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陈开迫不及待的带上王教授的眼镜,觉得世界在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了,这个眼镜不光是度数大的问题,而且还很脏,布满了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有擦过了。
“镜子,镜子在哪里?”陈开双手乱挥着就去摸镜子,他要看看自己后面有没有真的跟着什么。
“给,给你!”王教授赶快塞给他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小了点,你要仔细看才能看的到!”
陈开举着那块小小的,和眼镜一样脏脏的镜子,仔细的看着镜面里照出来的东西,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透过模糊不清的镜片,从那面小小的镜子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脚边,此时正蹲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在悠闲的舔着自己的爪子。那样的白色,许久没有见过的白色,陈开看了突然觉得心酸。
是绯绡没有错,他变成狐狸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看来他一直是想了什么法子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从来没有遗忘过他。
“陈开,陈开!你怎么了?”王教授眯缝着眼睛看不清东西,不过也可以感觉得出陈开的不对劲。
“没,没有什么!”陈开说着摘了眼镜,连着手中的镜子一起塞回到王教授的手中,朝他鞠了一躬:“我走了,王教授!”
“唉,你先别急,看到了什么吗?”王教授见他逃命一样的要冲出去,忙去问他。
“我看到了!”陈开边跑边挥着手:“我最好的朋友!”身影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又见到绯绡了,虽然只是一只狐狸的影子,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开心,泪水不停的夺眶而出,外面白皑皑的雪地,仿佛都幻化成了绯绡的桃花春风面,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又有揪心的痛,是的,只要活着,就能相见,只要活着……,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这个冬天也不是很寒冷了。
“绯绡!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他朝雪地里大声喊着,泪水凉凉湿湿,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唉,陈开,干什么呢?”后面突然有人叫他,还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没,没有干什么!”陈开突然觉得很窘迫,忙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没干什么在操场上发什么彪啊!”是那个一班的杜鹃。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衣,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俏丽动人。
“我,我想起我的一个好朋友而已!”陈开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红到了脖子。
“你啊!”杜鹃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怎么总是那么有趣啊,昨天晚上见你也是!”
陈开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晚?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啊,根本没有出门!”
“怎么会啊!”杜鹃说着就往学校的超市那边走去:“又不是我一个人,好多人都见到了,说话还文邹邹的,一点也不像你!”
“可是我真的没有出门啊!”陈开回想起昨晚的一切,他确实是觉得很累,刚刚过了九点就早早休息了,然后呢,然后好像今早起来还是觉得很累,就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休息一样,可是自己分明连个梦也没有做啊!
“陈开!”杜鹃说着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实在是忍受不了的话就写日记吧,我就是这样,把心里的想法写出来就舒服很多了!”
“那个是你们女生才干的,我才不会那么傻!”陈开听了呲之以鼻。
“唉,你这个人,人家给你提点建议你还这么说!”杜鹃白了他一眼:“我要去买东西了,你自己好好玩吧!”
“那你去吧!”陈开笑着朝她挥挥手,放下手的时候才觉得难过,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写日记吧!”陈开低头想着杜鹃的话,也许这是个好办法也说不定。
他想着就走到别的超市去买本子,他才不要杜鹃看到了再取笑他。
他沿着布满了积雪的路往校园的外面走去,天气虽然很冷却是阳光灿烂,他边走边回头看,可是身后的却只有自己的影子和白色的雪地,他看着自己寂寥的影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有透过王教授那脏脏的镜片才能看到那只雪白的狐狸。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很大的超市,他进去就直奔卖文具的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本子琳琅满目的放在高高的货价上,简直是要看花了人的眼,陈开站在那百十个本子面前不知该拿那个好,人说选择太多等于没有选择,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
突然,他的眼光被角落里的一个本子所吸引,那分明是一个破旧的,被人用过的本子,居然被放在新的本子里。
他伸手去拿那个本子,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日记本,粉红色的封面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纸页已经泛黄,但是可以想见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不大的小女孩。
陈开拿着这个本子,嘴角边洋溢着温馨的笑,看来这又是哪个失恋的人在抛弃承载自己心情的东西,杜鹃说得没有错啊,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去写日记,好像确实是有很多人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思念的。
他翻开粉红色的封面,心里带着一丝猎奇的想法,希望从里面能看到一些缠绵悱恻,可是才看到扉页上的字,他就“啪”的一下合上了日记本,脸一下就变得苍白。
陈开忙从货价上随便挑了一个结实的日记本,把那个有着粉丝封面的本子又塞了回去,急急忙忙像是逃跑一样走到收银台去结帐了。
出去的时候陈开感觉像是受了惊吓,心一直在胸腔里跳个不停,外面的冷风一吹,他发热的头脑总算是冷静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超市,人来人往,热热闹闹,一副繁荣的景象。
也许不过是个恶做剧而已,偏偏让自己这样胆小的人给遇到了。
那个日记本上的扉页上被人用红色的墨水写了几行字:妈妈骗了我
爸爸杀了我
姐姐留下我的骨头
挂在胸口上。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开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里面依旧是一片冷冷清清,绯绡还是没有回来。
陈开自己做了一点饭就开始坐在昏暗的写字台前开始写日记。
可是提着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写,过去与绯绡的种种,就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放映,绯绡的白衣,绯绡黑色的长发,绯绡的狡狤的表情不断在他面前浮现,可是就是无从下笔,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偏偏找不到一个倾泻的地方。
最后只在本子上写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就是冷了点,不过从王教授的眼镜里看到了绯绡,非常想念,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玩呢?什么时候回来?
刚刚写了两句,他的眼睛就开始发沉,最近不知怎么总是感觉很累,看了看头上的挂钟,还没有到九点呢,可是陈开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那本日记,就平摊在桌子上,在台灯的照耀下,泛着惨淡的光泽。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因为上午没有课他就没有定闹钟。
陈开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看了一下表:天啊,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自己居然睡了十二个小时还多。
他伸了个懒腰,还是觉得周身疲惫,就像昨夜根本就没有睡过一样。
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赶下午的课,陈开的眼光又瞥到桌子上摊开的日记本,还是带上它吧,万一绯绡回来了,让他看到会取笑自己的。
想着就要把那个簇新的本子塞到书包里,可是刚刚看到那个本子陈开就愣住了,自己昨夜写的东西下面多了一行字,而且还是竖着写的小楷:
我是王子进,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这个世界与以前有太多不同!
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陈开看了这行字,突然觉得脑中像是想起了一声炸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王子进怎么回来了?怎么会说和自己共用了一个身体?
他突然觉得这些事情很可怕,本子也不要了,逃也一样出了家门。
jankex - 2007-3-8 17:57:00
第八章 日记.2
当坐在人满为患的大教室里的时候,望着一起听课的熙熙攘攘的同学,陈开总算是恢复了镇静,刚刚的那些东西,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这样!
还没有等想明白,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开吓得“哇”的一声就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梁栋那粗粗的嗓门。
“没有什么,吓了我一跳!”陈开看是他才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梁栋看着他,脸上突然挂起来一种暧昧的微笑:“昨天晚上认识了几个美眉啊?”
“什么美眉?”陈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啊!”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梁栋突然叫了起来,好像很不喜欢他这种口是心非的模样:“我们明明昨天一起参加的扫舞盲的舞会啊!”说完还学着谁的腔调说:“哎呀呀,怎么都是庸脂俗粉,看来不管那个朝代,绝色总是少数!这个不是你说的吗?”
陈开见他想跳梁小丑一样一个人自顾自的在表演,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出去过。
“你啊,还是那么有趣,昨天晚上也是,说话文邹邹的,一点也不像你!”
杜鹃昨天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还有今早在日记上发现的那两段话,都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晃来晃去,他见老师来了,颤抖的从书包里拿出教科书,难道,难道王子进真的回来了?而且只有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才借了自己的身体出现?这一切一定都不是真的,一定都不是!
他想着就去翻放在桌面上的书,这一翻不要紧,他又见鬼了一样“哇!”的就叫了起来,把坐在他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那本书,明明自己出门的时候拿的那本教科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粉色的日记本,上面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白兔,封面的纸页都有些泛着黄色。
“你怎么了啊!”旁边的同学很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
“没,没有事!”陈开答应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本子,身上冷汗涔涔。昨天下午在超市的事情又在他的脑中浮现,那些触目惊心的字,那泛黄的纸页,当时他明明是把他塞回了货价上啊,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所有的怪事全都一起出现?这个日记本,梁栋的话,王子进的字,他已经被折磨得喘不过气来。讲台上的老师说的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昏昏沉沉的出了教室的门,那个日记本,他依旧放在桌子上没有拿,也不敢去拿!
今天一定不能回家,要找个可以熬通宵的地方,看看自己到底会怎么样,看看王子进是否真的会出现?
要去哪里呢?现在才三点多,可是天色已经渐晚,还没有想明白,斜里就冲出来一个女的,一下就扑到陈开身上:“我的本子呢?我的本子是不是在你那里!”
“你在说什么啊?”陈开本来就在想事情,现在被她吓了一跳。
那个女的大概二十几岁,穿的很端庄,很像那些在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可是现在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风范可言了,瞪着一双圆眼,涂了厚厚粉底的脸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只是不住的和陈开喊:“一个粉色的,上面画着小白兔的日记本!那个是妹妹留给我的东西啊!”
“我,我把它放在教室的桌子上了啊!”陈开听了心里算是松了口气,那个可怕的日记本,总算是有人来认领了。
“哪个教室啊?快带我过去!”那个女的说着就踩着尖尖的高跟鞋要和陈开往学校里走。
“陈开,你在这里啊!”正说着,一个人手上挥着一个本子就朝他过来了,是梁栋。
“怎么了?”陈开望着他手上的本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希望他没有看那里面的东西吧。
“你也真是可以了,上课居然把笔记本扔在桌子上就走了!”梁栋笑呵呵的把本子塞给他:“下次可别这么粗心了,兄弟!”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就是它,这个就是我的本子!”那个女的一下扑上去,一把就把那个日记本抢了过去。
陈开见她粗鲁的样子,很不高兴:“知道是你的了,拿走吧!”可是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眼前的这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女人居然就抱着那个破本子哭了起来。
“喂!你不要这样啊!”陈开突然觉得很窘,自己从来没有把女的弄哭过呢。
那个女的哭了一会儿,擦干了眼泪,朝陈开笑了一下:“不是的,我太高兴了,要怎么感谢你呢?”
她这一笑,陈开才发现她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只是刚刚的表情太凶,倒让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陈开看着她,偏着头想了一下:“我最近有些不舒服,现在想确认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通宵不用睡觉的地方?”
“呵呵呵!”那个女的看了陈开一眼,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样的地方我倒是很熟悉,我们去酒吧吧!”
“好,好吧!”陈开说着跟着她走了。
此时的天已经是有些黑了,那个女的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个地方,师傅就拉着他们走了。
街上的霓虹渐渐的亮了起来,照亮了黑暗,像是给这个城市穿了一件七彩的华服。
在街灯的辉映下,陈开望着旁边的女人小小的精致的侧脸,卷曲的头发,脸上带着精致的妆,这是一个都市里很常见的白领吧?一切都是那么无懈可击,一切又是那么空虚。陈开的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酒吧那种地方,一般是寂寞的人才去的吧?
可是在顺着她的脸往下看的时候,他就不觉得她可怜,而是觉得她可怕了,她穿着黑色毛衣的胸口,分明的挂着一个白惨惨的东西,看那个形状,似乎是一块人骨。
姐姐留下我的骨头,挂在胸口上!
一路上陈开也不敢说话,眼睛只是瞟着旁边女郎胸口上挂的东西,那是人的骨头还是别的什么?难道那个本子的扉页上写的话全都是真的?真的有人被杀害了?
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绷着一根拉紧的弦,还好那个女的一直很沉默很疲惫的靠在后座上,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不然的话自己非要发狂不可。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估计能有半个钟头的功夫,车在一条街前嘎然停了下来,“前面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了,车进去不方便出来,你们在这下吧!”
女的从自己手里拎的大包包里拿出钱夹结了帐,推开门就下了车,“走吧,你不是要熬通宵吗?我陪你!”
陈开也不敢言声,下了车就跟在她后面,道路的两旁都是挂着彩灯的酒吧,可是门里都是一片黑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布置,陈开好奇的左看右看,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前面的女人穿着单薄的风衣,拎着一个很大的包,踩着尖尖的高跟鞋在引路,染成棕色的头发随风飘扬着,她走得那么快,那么利落,不停刮着的冷风在她那里似乎形如虚设。
“我们去那家吧,晚上有人唱歌的!”她回头对陈开说。
“好!好!”陈开答应着,低头和她往前走去,那是一家很热闹的酒吧,还好,找了这样的地方,要不然他真的想不出要怎样和一个不熟的人待一个晚上。
两个人进去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那个女的一下就让自己陷在松软的沙发里,好像很累的样子。
“真的对不起啊,要不你回去吧!”陈开看着她疲惫的脸,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回去?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她苦笑着对陈开说,伸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我叫白兰!”
“我,我叫陈开!”陈开和她握了一下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冷冰冷,似乎没有人类的温度。
“那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熬通宵啊?看你的样子是那种乖乖的好学生!”白兰笑着看着陈开。
陈开被她这样一问,心里又紧张起来,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半响说:“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的存在?”
白兰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我从来不信这个!”可是底气有点不足。
“是吗?”陈开接着说:“我的身体里,好像还有一个人,但是他只在我睡觉的时候才会出来~”
“所以你想不睡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什么出来?”白兰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好奇的目光。
“不错!”陈开点了点头。
“哈哈哈!”她突然就大声的笑了起来:“不会的,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出现的,我知道的!”
“什么你知道?”陈开很好奇她怎么这样说。
白兰神秘兮兮的朝他勾勾手,小声对他说:“今天晚上会出现的人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而并不是什么鬼魂!”
“白衣的男人?”陈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绯绡,可是,可是?他望了望周围的红男绿女,绯绡会在这里出现吗?这样嘈杂的地方他是从来都不愿来的啊?
回头又问白兰:“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是谁?”
“呵呵呵!”白兰笑了一下:“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看着就好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兰给陈开叫了一杯热的巧克力喝了,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喝这样的东西真的很惬意。
才没有一会儿,陈开就觉得眼皮发沉,睡眠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有歌手在唱歌,可是他已经听不清了,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表,又是九点了。
“白兰,不要让我睡着!”陈开无助的朝她伸出手。
“唉,你怎么了?”白兰眼见着这个奇怪的少年就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伸出手使劲的推他,可是好像并不能阻止他的睡意,他就那样“咕咚”一下倒在了桌子上,就好像被人一下打晕了一样。
“喂,陈开,陈开!”白兰使劲的摇晃着陈开,“不要让我睡着!”陈开刚刚的话她还记得,可是他睡得也太快了吧,好像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睡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她又折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趴在桌子上的陈开“嗯”了一声。
“啊,总算没有让你睡觉!”白兰见他醒了,很高兴的说了一句。
jankex - 2007-3-8 17:58:00
第八章 日记.3
陈开慢慢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迷蒙的双眼四处打量了一下,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看着面前的白兰:“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白兰看着他询问的目光,突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真的吧?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白兰啊,陈开,我们不是刚刚认识,你不要开玩笑了!”白兰慌忙对他说。
“陈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不,在下的名字是王子进,并不是什么陈开!”
“我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他只在我睡觉的时候才会出现!”
刚刚陈开的话又在白兰的耳旁响了起来,真的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出现?
“敢问小姐芳名?”面前的人咬文嚼字的对她说,脸上也是换了一副迂腐的表情。
“我,我叫白兰!”白兰颤抖的回答他。
“白兰,白兰,白色玉兰,白兰如玉,小姐真是好名字啊!”他摇头晃脑的补充着,又看了看周围:“敢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酒,酒吧!”白兰说着一口气喝干了自己面前的酒,拿起包就要走。
“小姐,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不要把小生一个人丢在这里啊?”那个人说着就去捉她的胳膊,好像很害怕被抛弃的样子。
白兰见了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一下就甩开了他的手,大声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日记上没有写着你会出现啊?”
“什么日记啊?”那个自称是王子进的人还是不离不弃。
白兰一下又瘫回到座位上,脸上是惊惧的表情:“日记,妹妹的日记,出现的应该是白衣的男人,怎么会是你?从来都没有出过错的~”
“日记又是什么东西?”面前的人似乎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白兰不知为什么脸上突然带了一种很惊喜的表情,对他说:“你听,歌手在唱歌!”
“是啊,是,我可以听见,不过这个韵律实在是不怎么样!”
大厅里回荡着轻柔的声音: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梦里花落知多少?如花的男人,穿着白衣,踏歌而来!”白兰突然很兴奋的说:“全都接上了,就是这首歌,一会儿就该有白衣的男人出现了!这就是宿命!”
“你在说什么啊?”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话,看来这一千年来,连人都变了太多。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有一片“唏嘘”的声音,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就有一只坚硬而温暖的手按在他的肩上。
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子进,你终于回来了?”
白兰只见对面做的的那个疯癫的人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生着一张绝美的脸,黑色的长发松松的扎在脑后,一只手正搭在他的肩上。
面前那个自称是王子进的人,听了这个声音,突然就泪如泉涌,号嚎大哭起来:“绯绡,绯绡,我等了这一千年,终于又见着你了!”
他回过头去,身后的人依旧是一张桃花春风面,一如自己赶考的那天,站在绿柳岸上等他的样子,那时天蓝如壁,白衣胜雪,自己的年少时光似乎就是从他的一个浅笑才真正的开始,可是又结束得如此匆忙。
“绯绡!”王子进看着身后的人,还是那样干净的白色,出尘的颜色,与千年以前一摸一样,似乎时间就此停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前进。
“不错,是我啊,子进!”绯绡见了他笑笑说,好像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王子进只觉泪水在不断往外涌,让他眼前绯绡的身影变得模糊,他伸手擦了擦泪水,又哽咽着说:“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啊!可是,可是我~”说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我如今竟要借了别人的身体才能再见到你了!”
“子进啊,你还是那样的孩子气!”绯绡依旧像以前一样笑着看他:“要是过了一千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岂不是变成了妖怪!”
“那我宁可变了妖怪,也不想当这凡夫俗子!”王子进听了他的话笑呵呵的说。
绯绡摇了摇头:“不老不死有什么好!你不过死了就可以转生,可是你可知我等再见你这一面又等了多久?”脸色一下黯淡起来,语气中似乎有无尽的悲哀。
“可是纵是见了又怎样?”王子进听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时已不是旧时风月,过去的终究还是回不来了,这个世界,没有我存在的地方!”
“子进,你不要这样想了,我会想办法的!”绯绡见他烦恼,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子进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回来是做什么,千年前欠你的,我一定会还!”说完敲着面前的杯子,晃着脑袋吟道:“青山绿水,古今常在,惟有旧交何处?空赢得,斜阳暮草,淡烟细雨!”语气中满是悲怆。
绯绡望着这个自己昔日的好友,是啊,见了面又怎样?有聚就有散,等待他们的终究还是别离而已,最后陪伴自己的,不过斜阳暮草。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果然是如花的男人,踏歌而来!”旁边的白兰见了绯绡发出了一声感叹。
“你是谁?”绯绡转头看了她一眼,一个疲惫的,带着一脸残妆的女人,他望着王子进的身后,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了,是你把陈开带到这里的!”
“陈开?”白兰指了指对面坐着的人:“你说的是他吗?那他现在是谁?”
“在下王子进啊,小姐你莫不是这样快就忘了吧!”王子进在一旁惊讶着说。
“呵呵!”绯绡笑了一下:“这个你不要管了,你带陈开来这里做什么?”
“是他自己要来的,说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变成王子进的陈开:“要是他没有精神分裂的话,我相信这是真的!”
“那你又是和他怎样遇上的呢?”绯绡很好奇怎么会平白的多了这样一个人出来,在知道王子进出现以后,他就拼命的往回赶,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找到他。
“不是遇上!”白兰笑了一下:“他的出现,你的出现,我全都知道!”说着嘴角弯出来一个自信的微笑。
“你莫不是有先知的能力?”绯绡和王子进听她这样说,相视着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很惊讶。
“不是我!”白兰很颓然的低下头:“是我的妹妹!”
“那很好啊!”绯绡笑着说:“有这种能力的人一般都很短命,不是自己拥有最好!”
“不错!”那个叫白兰的女人脸上突然现出一种悲哀的表情,“她是已经死了,我的爸爸杀了她!”
“杀人?”王子进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害怕,他对这个有一点印象,爸爸杀了女儿,在哪里见过?脑中突然浮现出一行红色墨水写的文字,很蹩脚的字,像是蚯蚓一样弯弯曲曲:
妈妈骗了我,爸爸杀了我,姐姐留下我的骨头,挂在胸口上!
那好像是一个女孩临终的呼声,可是自己偏偏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不错,就是杀人!”白兰很镇静的回答他:“我的父母受不了她,她太聪明,太可怕,就像一个怪物,所以把她杀了!”说着低下了头:“而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就像她早就知道的一样,我们的家会因她而毁了!”
天下居然会有这样可怕的父母?绯绡和王子进听了心里都是一颤。
“你们在想我的父母很可怕是吗?那我告诉你,我的妹妹要比我的父母可怕一百倍,她知道所有的事,从她9岁的时候就开始写日记,里面全是我们将来的事,在日记的第一页,她就写下了自己的命运,也正如她写的一样,她死与自己父母的手下!”说完,拿起自己挂在胸上的东西:“而我,留下她的骨头,挂在了胸口上!就算她再怎么可怕,也是我双胞胎的妹妹啊,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恨她!”眼里已经泛着泪光。
那块人骨,在酒吧彩色灯光的照耀下,居然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王子进听了只觉得心里发寒,怎么每个朝代都有这种可怕的事?
“这本日记让我找你们,写着你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个粉色的日记本:“还有我的命运!”
“找我们干什么?”绯绡很莫名其妙。
“不知道!”白兰突然很疲惫的叹了口气:“她带给我们的噩梦,根本就没有结束,所有的复仇都转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这本日记,无论如何也扔不了它,总是辗转着又回来,其实也许是我自己也不想扔了它吧,毕竟里面写的东西都是将来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你该不是很想摆脱这本日记吧?”绯绡问她。
“不错!”白兰笑着说:“你很聪明,可是又怎么能摆脱它呢,它就像我的妹妹,依旧和我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死!”
绯绡伸手按在那个粉色的本子上面,过了良久说:“你的妹妹,真的死了吗?”
白兰听了眼里现出一种惊惧的神色:“你是说她没有死吗?”
“不知道!”绯绡摇了摇头:“也许她真的是个奇异的少女吧,拿着生命写这样的东西也未尝不可能!”
“帮帮我,我知道你能帮我的!”白兰突然很激动的握着绯绡的手:“既然你知道我的妹妹有这样的能力!既然这个本子真的有玄机”顿了一顿说:“我最想的,就是再看看妹妹,我真的很对不起她,她就那么小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杀了!”
王子进望着她满是泪水的脸,觉得她也是很可怜的人,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他是知道的。
“绯绡!”他看了看旁边这个千年的老友:“我也想看看她的妹妹!”
“好吧!”绯绡叹了口气:“无论你想看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三个人一起回到了绯绡住的公寓,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jankex - 2007-3-8 17:58:00
第八章 日记.4
绯绡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子上,伸手拿出那本日记,放在蜡烛前面。
“手给我!”绯绡对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说。
“这是要干吗?”白兰很不解的问,但还是伸出了手。
“你的日记上没有说吗?”绯绡朝她笑了笑。
“那里面的东西都像歌词一样啊,怎么可能写得那样清楚!”白兰很好奇得看着他把自己的手和旁边坐着的男人的手绑在了一起,又把两个人的手压在那本日记上。
“子进,准备好了吧!”绯绡对着王子进说:“就和千年以前进入柳儿的记忆中一样,你要进入的,是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少女的记忆!”
“我知道了!”王子进朝他点了点头。
“看了就走,不可久留,那个少女并不是一般的人!”
“我知道!”王子进重复了刚才的话,又点了一下头。
“这是怎么回事?”白兰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还没有得到答案,头脑中就是一阵眩晕,意识一下就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人,一下被抛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再睁眼时,只见面前是一片草地,草地的那边有几户人家。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兰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风景很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问你自己啊,这里应该就是你们小的时候住的房子吧!”旁边一个声音说。
白兰听了一下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估计三十不到,留了一簇美髯,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书生。
“你是谁?”白兰打量了他一下,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个书生朝她行了个礼:“在下王子进,小姐,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可是,刚刚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白兰终于明白他是谁了。
“那是肉身,进入这里的是我的魂魄,终于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王子进说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往前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白兰说:“你不是要见你的妹妹吗?我们快走吧!”
“好,好!”白兰虽然有些奇怪,可是也跟在他后面往房子的那边走去。
脚上踩的草湿湿凉凉,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一点也不像是在人的记忆里。
“你的妹妹,看来心地很纯洁啊!”王子进望了望天上的云彩说。
“为什么这样说?”白兰很好奇,在她的回忆中,妹妹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呵呵呵!”王子进指着远处:“这里的风景多么的美啊,以前我进入的那个人的记忆才可怕呢!”
“是吗?”白兰费力的踩着高跟鞋在草地上走,看了看周围,真的是很美丽的风景啊,可是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看一眼蓝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几处房子前。
白兰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没有错,就是这里,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可是怎么全都忘了,一点印象也没有,要不是现在看到些房子,可能她连自己在哪里长大的都不会记得。
“那个有着红色屋顶的就是我家!”原来自己是在乡下长大的,可是后来怎么到了城里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只记得这个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
“那我们进去吧!”王子进说着就走到那个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前。
“里面好像没有人!”白兰很奇怪这周围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估计是你的妹妹全都忘光了吧!”王子进说着推开门,走进院子。
“在后面的那个房间!”白兰看着这个院子,自己确实是在里面生活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后面的一个小屋子就是她和妹妹一起住过的地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一样走在前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错,不错,就是这里,我怎么全都忘了?”
王子进看着这个女的,突然像中了邪一样,只好跟在她后面。
屋子里有点暗,木头的窗棂采光不是很好,白兰一路在前面走着,顺着黑暗摸到一个房间的门前,回头对王子进说:“就是这里!”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彩。
那门上倒贴了一个“福”字,红色掉了一大半,变成了惨淡的灰粉色,那扇木门,陈旧异常。
王子进看了这个门,突然有一种呼吸急促的感觉。“看了就走,不可久留!”他又想起绯绡的话,门后面就是白兰口中那个可怕的少女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孩?
前满的白兰伸出一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应声开了。王子进屏住呼吸,生怕里面出来什么洪水猛兽。
可是门里并没有人,空荡荡的屋子里放了两张床,两个柜子和一张书桌。
“怎么没有人?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白兰走进去,四处找人,这些好像都和她想象的不同。
“这个房间怕是发生过什么吧!”王子进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这里似乎都洋溢着一种恐怖的气氛。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说?”白兰听他一说,也有点害怕了。
“还能为什么?”王子进回答:“只有这里有压抑的感觉,与外面的景色完全不同!”
经他这样一说,白兰才发现这里确实是很可怕,漆黑的木头床,棕色的柜子,与她记忆中一摸一样,可是今天看起来却分外的吓人。
还没等王子进答话,外面就传来两个女孩的笑闹声。
“有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王子进说着一把拽了白兰就藏到了一个柜子里,里面装了被褥,白兰提着高跟鞋踩在被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从门缝里可以看见两个扎了辫子的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
这两个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一个穿着红色的外套,一个穿着蓝色的外套,是一对双胞胎。
怎么会是双胞胎?还是自己没有注意白兰说过这个?王子进看着这两个孩子一摸一样的脸,突然心底升起一种恐怖的感觉,没来由的恐怖。
两个孩子进了屋子,谁也没有说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白玉,你又在想什么?”那个蓝衣服的女孩见另一个女孩拿起笔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日记,好奇的问。
“又有人要死了!”桌前的那个女孩一脸深沉的说。王子进见了那个女孩的表情,心中也是一凛,她的脸上好像真的挂着死亡的颜色,难怪她的父母会害怕她。
那个蓝衣服的女孩听了急忙对她说:“你不要说这些了,今天是中秋,爸妈听到会不高兴!”
“姐,你不要担心!”那个白玉回头对她的姐姐说,脸上有一种超然的表情:“今天死的,也许是我,我看见了,我的血在飞扬!”
看来这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就是小时候的白兰了?王子进询问的眼光看了看旁边的白兰,想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了他一跳,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面色惨白,浓妆的脸一点血色也无,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门缝,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王子进见了她这个样子,吓得吞了口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个白玉拿起那个日记本,接着说:“这都是命运,没有谁能够逃脱~”眼底是幽幽的神色。
穿了蓝色衣服的白兰走到她的妹妹面前,撩了撩她的头发:“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不会有事的!”
“姐!”白玉看了一眼她的姐姐:“我们是双生,却不能共死,等我死了,留下我的骨头,我要一直陪着你!”
“怎么会?你不是还要谈钢琴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的姐姐安慰她。
王子进看这个女孩一点没有活泼的气息,整个人就如一具行尸走肉,说话也是句句不离死字,看来人能看到自己的将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快出来吃喜饼了,你们大表姐结婚了!”两个女孩应声就要出去。
王子进就等他们出去自己也好从这狭窄的柜子里钻出来,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觉得白兰的手一下就抓在了他的手腕上,又冷又硬的手。
“你怎么了?”王子进被她这样一抓,吓了一跳。
“喜饼?喜饼?”白兰面色苍白的自语着:“那个喜饼,不要吃啊!”
“怎么了?你想起什么来了?”王子进小声问她,这个女的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就越来越不对劲。
“吃了喜饼,吃了喜饼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妹妹!”白兰哽咽着说。
这个时候那两个女孩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去了,房门慢慢的关上,屋子里又变得空无一人。
王子进忙拉着白兰从狭窄的柜子里爬了出来,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白兰说:“我们走吧,你不是见了你的妹妹?”
“不,不,我还有话要对她说!”白兰怀里抱着高跟鞋站在地上。
“可是,可是绯绡不让我们久留!”
“我要问问她,我的人生,这样到底对不对?”白兰说着,气势汹汹的拉开门就走出了那间屋子。
“你小心一些啊!”王子进跟在她的后面,这个女的怎么做什么都这样冒失?
jankex - 2007-3-8 17:58:00
第八章 日记.5
出了房间,外面依旧是有些黑暗的过道,居然没有人。
“这家人的喜饼吃得也有趣?都到哪里吃去了?”王子进嘀咕着走到院子里。
刚刚要推开门,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一个女孩回来了,是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三个人正穿过对面的草地,悠闲的走了回来。
女孩的脸上是一副坦然的表情,而那对中年夫妇的眉目不是很清楚,但是可见神色十分慌张。
“妈妈啊,姐姐去哪里了?”那个女孩问道。
“姐姐比我们现走一步,妈妈让别人带她到爷爷家了!”
小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什么,低着头跟着她父母回家,三个人眼看就走到了院子前面。
王子进和白兰见了,又神色慌张的不知道往哪里躲,只好又原路回到那个房间,又钻到了柜子里,刚刚两个人在里面待的热气还没有散透,现在又回来了,王子进和白兰相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哪知还没有一会儿功夫,房门就被推开了。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
屋子里一下就进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穿了红色衣服的人,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的妇女,神色慌张的把门带上。
“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啊?”那个中年的妇女带着哭腔问着她的丈夫。
“没有,只是晕过去了!”那个男的回答她。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为什么啊?”女的说着好像要阻止她的丈夫做什么。
“不行,一定要杀了她!”那个男人回过头看她的妻子:“还有白兰呢,你要想一想,不能让白兰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
那个女的双手绞在一起,不说话了,眼看着她的丈夫做这一切。
“村里有人懂这个,说她这样的死了以后会变成厉鬼,所以要把血都放干,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来报复我们了!”那个男的说着就拿出一个小刀,要割那个女孩的颈动脉。拿刀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王子进听了他们的话,身上不由一阵发毛,虽然知道这个女孩是被人杀了,可是没有想到是这样残忍的方法。
旁边的白兰伸手使劲的抓着王子进的胳膊,瞪圆了双眼,口里说着:“不要,不要!”
王子进听她这样一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柜门跳了出去,就算是在记忆里,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能眼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杀人。
那对夫妇正颤抖着不知该不该下手,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吓得一下扔了刀叫了起来。
王子进见了,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冲上去一把抱了床上的女孩就往外跑,白兰跟在他后面也冲了出去。
“你们还我的女儿啊!”那个中年的妇女在后面喊着。
王子进抱着女孩一路狂奔起来,只觉得耳边有风声呼啸,什么也顾不得了,这样不知跑了多久,好像后面始终是没有人追过来,他子进的腿也和灌了铅一样沉重,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再仔细一看,旁边站着手里拎着高跟鞋,披头散发的白兰。
“他、他们没有追过来?”王子进问她。
“没有!”白兰望了望身后,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王子进苦笑了一下,“就算我们现在救了她又怎么样?这不过是记忆,现实中的她还是被自己的父母残忍的杀害了!”
两个人正说着,王子怀里的女孩悠悠的醒了过来,瞪圆了一双大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打扮奇怪的人。
“你有什么和她说的就说吧!”王子进见那个女孩醒了,对白兰说。
白兰蹲了下去,双手捧着女孩圆圆的小脸就哭了起来,这张脸,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再也见不到了。
“大姐姐,你哭什么啊?”那个女孩站起来,很好奇的问她。
“白玉,我,我是你的姐姐啊!”白兰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我现在是长大了的模样!”
那个女孩依旧瞪着眼睛,像是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我活着好苦啊!”白兰接着说下去:“我就像你写的那样,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又进了一家公司,现在已经是一个小主管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很苦啊!”她哭着说自己的事,王子进在旁边看了只觉得心酸,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有无奈的人。
那边白兰还在说:“我现在真的好累啊,什么也没有,人人都说我是女强人,可是那是因为我无人可靠,无爱可依。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还说长大了要去弹钢琴,可是长大了的人生怎么这样无奈!”
她说着又急切的问:“妹妹啊,你是那样的聪明,姐姐今天费劲周折总算又见了你,我想问你:这就是我的人生吗?难道我就该按着那个日记上写的一直终老吗?命运,真的不能违抗吗?”
那个女孩还是一脸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白兰,这个满脸泪水的女人,披头散发,与生活抗争的女人,张开了小嘴,说了一句话:“我是白兰,不是白玉,我们换了衣服!”
王子进和白兰听了她的话都是吃了一惊,白兰更是坐在了地上。难道?难道死的是她?不是白玉?那她现在是什么?她明明好端端的活着啊!
那个女孩接着说:“白玉总是那么信命,我就和她换了衣服,她一直说她今天会死,可是我知道她不会死的!”
王子进忙问那个女孩:“难道,难道,你为了保护妹妹所以替她死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说着:“也许我只是想让她看看,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命运!”说着又笑了一下:“就算真的死了也没有什么,白玉会顶替我的身份活下去,我们都是一样的,活下去哪个都一样!”
“我?我是白玉?”白兰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看来就是这样的!”王子进说:“绯绡也说你的妹妹没有死,因为死的根本就是姐姐!”
“可是,可是我怎么没有什么预知的能力?而且好多事我都忘了?”白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就不知道了!”王子进摇了摇头:“有些天赋可能会随着人的长大而消失吧!”
白玉一下就趴在草地上哭了起来,她的姐姐,她最爱的姐姐,在最后的一刻用自己小小的生命告诉她的事,她现在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半的人生,不知从头开始来不来得及。
“大姐姐,你要好好的啊!”那个小时候的白兰伸出手给她。
“好,我知道了!”她说着抓住了面前这只小手,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你们回来了?”绯绡端了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看到面前的两人睁开了眼睛。
“是啊!”王子进伸了个懒腰,他现在又是借了陈开的肉体了。
“有没有看到那个灵异少女?”绯绡好奇的问。
“看到了,就坐在我旁边!”王子进指了指旁白的白兰,不,是白玉!
旁边坐着的人闭着眼睛,正泪如泉涌,过了半响才睁开眼睛,看着绯绡笑了一下:“谢谢你,我看到了我的过去!”
“怎么样?”绯绡笑着问她。
“很好!”她说着点了一下头:“不光知道了我的过去,也看到了我的将来!”
她说着望向窗外,此时已经是早上了,窗外是灿烂的朝阳,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暖暖的撒在了地上。
“绯绡,我也该走了,白天到了,这个肉体也该物归原主了!”他们送走白玉,王子进望着外面的朝阳说。
“只要你想见我,还是随时可以见面的!”绯绡笑着对他说。
“不知道!”王子进看着面前的人,千年如一的人,“我现在只是被你封印起来的那部分记忆,即使不见你,我的一切也都是有关与你的,在我这里,我的人生早就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早上就结束了!”
“我也许不该这样做!”绯绡摇了摇头,俊脸上一副懊悔的表情:“让你连后面的人生都不知道,转生了也不能消失!”
“不,你不要这样说!”王子进笑了笑:“不管后面怎么样,我的人生也确实是在那个雪晨就终结了,我的所有的一切快乐,都被落雪掩埋了!”他说着闭上眼睛,流了两行清泪下来:“我走了!”
绯绡朝他笑了一下,伸手去拉他,这一拉,面前的人睁开了眼睛,一脸惊喜:“绯绡,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你可是回来了!”
说着他又擦了擦眼睛:“你看我这么不争气,怎么还哭了?”是陈开。
绯绡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对一个自己爱怜的孩子:“我这不是回来了?不要哭了!”
“你可想死我了!”陈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抓着绯绡的手,温暖而坚硬的手,生怕他再消失,这一切都不是梦吧,过了这些日子,绯绡终于回来了。
***************************************************************************
“叮铃!”门铃响了起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模样的女人去开门,门外站了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美丽女子。她没有化妆,脸上全是青春的朝气。
“你来了啊,进来吧!”中年女人说着去转身去厨房:“你先自己练一会儿,我泡了茶就过来!”她是一个退休了的钢琴老师,这个学生,是她所有的学生中年纪最大,也是最用功的一个。
年轻的女子脱了棉衣,可以看见胸口挂了一个骨头一样的饰品,“那我先进去了啊!”她对自己的老师说,她现在已经辞了职,一心一意的追求自己年少的梦想了。
打开琴盖,坐在棕色的钢琴前,她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现在她可以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她就坐在下午暖洋洋的琴房里,合着一样暖洋洋的阳光弹了起来: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 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 鸟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姐姐啊,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将来了,再也不用像风干的核桃一样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坚硬了,再也不会为了死撑一口气而屹立不到,我的人生,现在才真正的开始。
在她晶莹的泪光中,她仿佛看到一个穿了红色衣服的女孩正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微笑,眼里全是智慧的神采,仿佛在对她说:“我说得对吧?命运啊,是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弹着曲子,望着外面的天,现在没有那本日记,她也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往哪里走了,她在天堂的姐姐,一直在看着她,死亡,又怎么能阻隔爱的存在。
jankex - 2007-3-8 18:00:00
第九章 家宴.1
从绯绡回来以后,陈开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沉睡,好像要把这几日缺失的觉全都补回来。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相安无事,只是谁也没有提王子进,没有人提那个一直活在两个人之间的第三个人,而王子进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只不过绯绡似乎比以前多了些忧郁,会在有月亮的夜里对着清冷的月光唱一些陈开所不懂的,古旧的歌曲,他清瘦的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是那样的飘忽,每当这个时候,陈开总是会很伤心,感觉绯绡就要离开自己了,不知何时?也许就是此时?
转眼就到了期末,陈开考完了期末考就要迎来他上学的第一个假期了,这个假期格外的长,意味着中国的农历年也要在这个假期中度过。
陈开考完了试就收拾了要回家,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他分外的舍不得绯绡,可是绯绡却只是朝他笑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合与离,聚与散,生与死,总是互为因果,你走了,不是还会再回来吗?”那笑容中有些淡然的冷漠。
陈开却只是心酸,他的存在,似乎不过是可有可无而已。
“不说了,我们去下馆子吧,你要是走了,就没有人陪我了!”绯绡说着已经抱了白色的棉衣欢呼着去开门,总算是恢复了他的本性。
“等等我啊!你没有带钱包吧!”陈开大呼小叫的跟了出去。外面小区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串欢快的脚印。
吃饭的时候,绯绡居然叫了瓶酒喝,一个人自斟自酌的很开心,双手抓着油乎乎的鸡腿,一张嘴似乎都不够使了,好好的一个俊朗的人,一到饭桌上就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陈开兴致也格外的好,陪他喝了两杯,可是以前没有喝过什么烈酒,酒刚刚下肚,他就开始撒起了酒疯:“绯绡,和我一起回家吧!”他朝对面的绯绡说。
“哎呀呀,少说了,我在这里是你的亲戚,要是回了你老家算是什么啊?你爸妈会经不住吓的!”
“你又不吓人,有什么经不住吓的?”陈开的脸上带着两坨红云,笑嘻嘻的问他。
“我的吓人之处就是抵挡不住吃的诱惑,而过年的时候吃的太多了!”
“嗯,这个倒是!”陈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有什么吓人的?”
“有好吃的自然要有美酒,我是狐狸,变了人以后最大的快意也不过如此!”绯绡说着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现在的酒比起古代的差远了,可是也只好凑合着喝吧!
“我爸爸也爱喝酒啊!你们正好凑成一对儿,更该和我走了吧!”陈开听了非常高兴。
“可是我是狐狸,没有什么自制力,一喝就会喝高!”绯绡说着眼睛已经迷离起来,陈开这才发现他居然在一会儿功夫已经灌了半瓶进去,而且他的酒量好像真的有点不济啊!
“嗝!”绯绡打了个酒嗝继续说:“喝高了就会现原型,你说我该怎么办?”说着,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微笑看着陈开。
陈开看着他一副要笑得变形的脸,突然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酒也吓醒了一半,因为他看到绯绡的身后,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摆来摆去,很是惬意的样子。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假如他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是狐狸的尾巴啊!
还没有等他反映过来,对面的绯绡嘴里塞满了鸡肉,脸上就开始长了毛出来,过了一会儿,一对粉嫩的耳朵也出来了,还在头顶晃来晃去,一点没有自觉。
“喂!缩回去啊!缩回去!”陈开指着他头上的耳朵小声和他说。
绯绡抬起头看他,两只凤眼此时已经变得如乌黑发亮的葡萄,完全没有困了平时媚眼如丝的模样,倒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狐狸的神态。
他好像张嘴要说什么,可是发出的却是“吱吱”的声音,突然“呼”的一下,整个人好像都缩小了,身上的衣服也一下瘫在了座位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陈开望着一桌子的残羹冷饭,无奈的看看周围,好像还没有人发觉,他一把抱起那堆衣服,裹了里面的狐狸,拔足冲出了饭馆,门口的保安要拦他也被他撞了个跟头。
“跑单啊!有客人跑单!”后面好像还有人追他,陈开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买单,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这个时候被抓到了,只会真的被以为是吃霸王餐的,到时候下场估计会更惨。
接着酒劲,陈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把餐馆的人甩得老远,抱着狐狸,在楼外面转了两圈才敢回家。
一回到家,他就瘫坐在地板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那堆散落的衣服里,爬出了一只白色的狐狸,还在打着酒嗝,有一下没一下的抓抓耳朵,摇摇尾巴,已经完全是一只狐狸的样子了,哪里还有半分人的影子?
陈开望着在地板上酣睡的绯绡,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就是打死他也不敢带他回家了。
刚刚有点酒醒,屋子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陈开看了一下表,7点整,也不知是谁打的。
“喂,陈开吗?我是王教授啊!”话筒里是王教授稀里糊涂的声音。
今天真是什么怪事都找上来了!但是陈开一想到自己的期末成绩还没有出来,忙用很惊喜的语气说:“是您啊,王教授,有什么事找我?”
“快点过学校旁边的学子居来吧,我请你吃饭!”说完就挂了电话。
饭,饭,饭,又是饭!今天怎么这么多与饭有关的事?不过王教授那么抠门,找他吃饭估计没有什么好事。
他想着穿了衣服就要出去,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酣睡的绯绡,突然觉得奇怪,它的那条大尾巴平时到底是变成什么了?
顺手找了一个彩色的绳子,系在绯绡的毛绒绒的白色尾巴上,掩嘴偷笑,一会儿回来就知道绯绡的尾巴哪里去了。干完了坏事,他乐得一颠一颠的出了门。
刚刚进了学子居的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再一看,是王教授,已经喝得满面通红,一张缺了几颗牙的嘴乐得合不拢。
陈开看来他的模样,好像有点明白他叫自己过来干什么了,不会是要自己把他送回家吧?今天自己好像不光合饭有缘,合醉鬼的缘分似乎更深一些。
“陈开,你要回家了是吗?”王教授招呼他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对啊!”陈开点点头,放假不回家他在学校里待着干吗?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喜欢研究一些民俗和咒术!”王教授说着指了一下旁边坐着的一个男人,“他想要一些秦代的半两钱,你们老家好像有这种东西吧,能不能帮忙带一些?”
陈开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长得也算英俊,大概有三十岁上下,眉宇之间有些忧郁,穿了一件棕色的外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男人气息沉静,要不是王教授和他说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那个,我是可以带,可是我分不清什么样的是真的!”
“不要紧,我可以教你!”那个男人说:“我叫常青,这样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半个老乡啊!”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陈开身后,那眼光中有一丝诧异。
陈开望着他的目光,突然有些害怕,王教授的朋友,不会都是有些奇怪的本事的人吧,他会不会看到自己身后跟着的狐狸呢?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接着问。
陈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叫陈开!不好意思,希望能帮上你的忙吧!”
“不要紧,我会给你钱的,那种东西买到真品不是很容易的,如果真的买不到也无所谓了!”那个常青说。
“哦!”陈开应了一声,才发现对面的王教授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陈开和常青相视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人合力花了半个多消失才把王教授送到在校园里的家中。
出了教师的住宅区的时候,天已经完了,冬天的夜风刮得很冷,陈开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要和常青道别。
“我来教你一些分辩秦半两的方法吧!”那个常青却不依不饶的跟着他,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两个人边走边聊,说了一会儿,常青就开始说起咒术了,从咒术的起源开始说,什么牺牲,土俑,血咒,听得陈开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寒。
“呵呵呵,这有什么可怕啊!”常青笑他,“其实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咒术不过是自己创造因果而已!”
“那怎么能一样!”陈开反驳他:“你说的那些咒术好像都是用来害人的吧!必定会有人因为咒术而失去东西!”
“可是也有人因为咒术得到东西了啊!”常青说:“有得必有失,这是万物的规律,只不过咒术是人自创的得失,所以比较明显一些,其实我们每天不是生存在因果之中呢?”
陈开望着面前这个沉静的男人,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他的话也有道理,可是自己还是无法认同这样的理论。
jankex - 2007-3-8 18:00:00
“就像这个城市吧!”那个男人说着望了一下周围的灯红酒绿:“人类创造的文明,文明发展起来,我们得益,而损失的是自然的资源和生存的幻境,倒霉的是动物还有那些不说话的植物,这又何尝不是咒术呢?”
陈开听他说着,越发觉得冷了,这话挺起来越来越有道理,难道,按照他的说法,所有人都生存在咒术中了?
“还有你后面跟着的狐狸哦!”常青又笑了一下,“不知是什么人用什么换的,这样的式神才会跟在你的后面保护你!”说完,摆了一下手,“我回去了,以后再联系啊!”
陈开听了他最后一句话,惊得嘴都和不上,他知道自己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不知是什么人用什么换的?用什么换的?
陈开突然觉得害怕,难道绯绡为了自己竟然牺牲了很多东西?不可能,他那样的本事,没有必要这样的,他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往家里走去,这夜晚太冷,冷得让人害怕,不知为什么,他对那个沉静的常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他的话里有可怕的东西,可是不是有人说过,人的本能就是寻觅那黑暗中危险的气息!
陈开一路忐忑着走回了家,小心的推开房门,屋子里柔和的光线下,一只雪白的狐狸依旧趴在棕色的地板上酣睡,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长长的尾巴上被人扎了一条彩带。陈开望着这样的祥和景象,眼睛突然湿润了,他后天就要踏上回家的火车了。就算和绯绡的感情再好又有什么用,他终究是不属于世间的人,就是自己回来以后绯绡还会在这里等他,也难保什么时候他就会走了。他想着想着,一下坐在地板上,自己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累过。
“陈开,是不是你干得好事?”第二天,陈开还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就被一个人声吵醒。
“怎么了?再让我睡一会儿!”他实在是不想睁开眼睛,最近他非常的能睡,对床的依赖与日俱增。
“你看看把我的头发搞成了什么样子?”绯绡一把就把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陈开这才睁开迷蒙的双眼,面前的绯绡一束黑色的长发居然被人用一条彩色的绳子系在头顶,活像一个圣诞树的造型,他这才想起昨天的事,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以后不许这样,小心我在你身上施了法术!”绯绡一边解头上的绳子,一边用可以杀人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陈开知道绯绡的尾巴变成什么了,可是他不敢再往下想,要是尾巴变成头发,那他的脸是什么变的?
突然,常青的一张脸又浮现在他的面前,他怯怯的问还在盛怒中的绯绡:“绯绡啊,你想了法跟着我的那只狐狸,是怎么来的啊?”
“你知道了?”绯绡解开了辫子,一头黑色的秀发披散下来,长及腰际。
“早就知道了,我听说那个要用什么来换,是吗?要是那样的话就不要它跟着了!”陈开小声的问,生怕绯绡真的是拿什么换的。
“怎么会?你听别人说什么了?”绯绡笑呵呵的望着他:“这是我的一魂一魄而已,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怎么会用什么换?”
陈开一颗心这才落到地上,把昨天常青和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和绯绡重复了一遍。
“呵呵,你放心吧!”绯绡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咒术不过是人类会用的粗浅方法,而我会的,则是法术!”
“这有什么分别啊?”陈开有点听不太懂。
“哎呀!”绯绡摇了摇头:“这样说吧,如果咒术是自己创造因果的话,法术就是无中生有,无须因,自有果!”说着,手中一挥,一束火焰就“突”的跳了出来,他伸嘴吹了一口气,那火焰就又消失了,他面有得色,笑着对陈开说:“我就是因,只要我在,就会有果!”
陈开看着他一个人在做秀,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这个自大狂又能说什么呢?他的担心在这个家伙那里不过是多余的,他好像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害怕。
“倒是你!”绯绡表演完了一张脸上全是严肃的望着陈开,“离那个满嘴咒术的家伙远一点,小心被人下了咒!”
“呵呵,我知道了!”陈开笑着答应了,心想他为什么要给我下咒啊?从我的身上又能得到什么?
绯绡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眼光望着一边说:“你不要忘了,你与别人的不同就是你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说完,眼光冷冷的扫了回来,像是叹息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而恶鬼,最喜欢的,就是人的魂魄!”
陈开望着他冷俏的脸,没有感情的目光,突然打了个寒噤,难道真的有人在算计他吗?难道常青是恶鬼吗?
常青严肃又略带温和的脸又浮现在他的面前,那样沉静的一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恶鬼啊?虽然说话有些可怕,可是好像研究民俗和考古的人都是这样的!
他朝绯绡笑了一下,示意他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蓝天,是的,天下本无事,倒是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事端,自己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过了两天,陈开踏上了回家的火车,来送他的是常青,而绯绡还赖在被子里没有出来,也许他觉得送别这样的事有违他的本性吧。
“陈开,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我这次实在是有事回不去!”
“不要紧,我希望能帮你买到真的秦币吧!”陈开倒是很乐于助人!
“那个,那个!”常青挠了挠头,好像很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还有事吗?”陈开望着他窘迫的脸问他。
“这个,能麻烦你帮我去吗?”他说着,从衣服的兜里掏出来一张白色的请柬,“是我们家族的宴会,我已经好久没有被邀请了,可是这次又没法回去!”
“这个我去不好吧!”陈开忙摆了摆手:“家族的宴会,我是一个外人算什么啊?”
“不要紧,我们是外姓,没有人认识我的,所以这么久没有被邀请,你只要去吃东西就行了!”
常青很诚恳的对他说。
“这样啊!”陈开拿起那张白色的请柬,左看右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白色请柬,上面画了紫色的兰花,倒是很素雅。
“就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回来再请你吃饭吧!”常青说着一脸的歉意。
陈开看了一下上面的日期,是大年初七,应该会有时间,“你不要这么客气,我这顿饭吃了,还请什么啊!我会好好帮你找秦币的!”他说着扬了扬手上的请柬上了回去的列车。
没有一会儿功夫,列车就夹风带势的载着陈开出发了,空旷的站台上,只剩下几个送别的人。
常青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好像很担心的搓了搓手,口里小声说着:“希望一切顺利吧!”
刚一转身要回去,就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太过漂亮了一点,如果男人也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话。
“麻烦让一下啊!”常青笑呵呵的朝他说。
“你没有玩什么把戏吧?会咒术的人?”那个漂亮的男人和他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啊?”常青看了一眼这个陌生人,自己确实是不认识他。
“我是陈开的朋友!所以不希望有人伤害他!”说完伸了一只手出来,“我听他说过你!”
常青看了一眼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常青!有些事你想得太多了吧!”
“呵呵,我呢,就不和你说名字了,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了!”这个漂亮的男人笑了一下,就好像一阵春风拂面,可是偏偏他的眼里并没有笑意。
说完,他扭头就走,常青还在纳闷,愣愣的站在原处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说,咒术和法术,哪个会赢?”那个男人走到一半,突然回头问他。
“你可以试试!”常青回了他一句,他从来不喜欢莫名其妙的东西,包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在他的世界中,所有的事都是互成因果的。
“会有机会的!”那人说着,摆了摆手走了,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头发随风飘起来,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转眼就到了新年,家家张灯结彩,陈开也忙着和家里的人采办年货,把与绯绡离别的抑郁心情一扫而空。
除夕守完了岁,又是一场拜访亲戚的车轮战,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吃,等陈开真正闲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肠胃的时候,已经是初六了。
就是明天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那张请柬,这张白色的素雅的请柬在晚上看起来有些让人害怕,明明是请柬,却是白色的底,黑色的毛笔写的字,没有一丝的喜气。
是不是丧宴啊,陈开想着咽了一下口水,应该不是,反正明天一切都会知道了。
他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好像有一个古怪的陶俑,身上全是泥巴,在朝他咧嘴微笑。
jankex - 2007-3-8 18:01:00
第九章 家宴.2
第二天,陈开借了父亲的一套西装准备出发了,这样使他看起来比较接近30岁左右的男人,他看着镜子中打着领带的自己,果然成熟了不少。
“你去哪里啊?”陈开的妈妈一大早就看他忙活,好奇的问他。
“有人请客啊,去吃饭!”陈开已经收拾了要出门了。
“是在附近吗?早点回来!”
“不是,是在县城,我尽量早点回来吧!”陈开说着已经跑出去了,要早点出发,赶不上大巴就糟糕了,他昨晚才仔细的看了一下请柬上的地址,居然是在这个城市附近的一个小城,早知道这么远他就不会答应常青了。
陈开一路颠簸着踏上了去那个奇怪家宴的路,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接近郊区,陈开的心却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常青的老家,怎么会这么偏远?
下了车,陈开才发现自己的打扮是如此的怪异,周围都是朴实的农民,只有他煞有其事的穿了爸爸的外套和西服走在土路上。
“老伯,请问这边有没有姓孙的人家啊?”陈开在路上顺手拉住一个拎着水果去串门的大爷打听。
那个老人上下打量了陈开一下,眼睛里全是狐疑的神色,指着不远处一个不小的院落说:“就是那里,你自己去吧!”
陈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那个崭新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常青的老家还是很有钱的吗!
那个老人回头看了陈开一眼:“小伙子去他家干什么啊?”
“吃饭!”陈开笑嘻嘻的对他说,现在他对晚宴越来越期待了,估计以这样的人家吃的应该很丰盛。
“呵呵,又是吃饭的!”那个老头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人吃饭,还是饭吃人呢!”说完,背着手沿着土路慢慢的走远了。
留下陈开一个人愣愣站在原地,这话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什么叫饭吃人?难道,难道自己又被骗到什么圈套当中吗?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楼,那样的红砖绿瓦,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孤零零的簇新着。
他走到那家的院子门前,院墙分外的高,挡住了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陈开望着灰色的水泥外墙,感觉上里面的人似乎希望过上与世隔绝的日子,所谓庭院深深也不过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按了一下门上的门铃,过了一会儿,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大概也就是刚上高中的样子,头上扎了两条辫子,水粉色的棉衣和裤子,完全是一副节日的装扮。
“你找谁啊?”那个小姑娘看了一眼门外的陈开,这个人明明一副娃娃脸,却穿了大人的衣服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是,我是常青,请问这里是姓孙吗?”陈开小心翼翼的撒着谎,生怕露出马脚。
“对啊,你来这里干什么?”那个小姑娘完全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一副事故模样,仔细的盘问着陈开。
陈开从兜里掏出请柬,“我是来赴宴的,过年以前收到这个!”
那个小姑娘拿了请柬看了一眼,“哦,你是第七个吧!跟我进来吧!”
“什么第七个?”陈开很纳闷的问她,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第七个请的客人啊,也是最后一个!”她说着打开了门,让陈开进去,又顺手把大门关上了。那深红色的大门,如此的厚重,似乎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关在外面。
陈开刚刚踏进大门,就看到里面的玄观前有两个石头刻的怪兽,有些像麒麟,又有些像狮子。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陈开问那个小姑娘。
“这怎么能叫东西呢?”那个小姑娘被他一问,好像很生气,“你虽然是外姓,可是你母亲也是孙家的人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是,是!”陈开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生怕再露出什么马脚来,看来这个人家和常青一样,比较信奉那些怪异的东西,自己还是少问为妙。
“这个是貔貅!”那个女孩说:“是古代的神兽,可不是什么东西!”
陈开这次不敢应声了,本来他是想接着问这个神兽是干什么的,硬生生的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跟着小姑娘进了房门。
走到那两个石刻的怪兽前面,陈开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那两只怪兽分明也瞪着圆鼓鼓的狮子眼,在斜眼望他。
陈开吓得后退了一步,再仔细看,原来是那两只怪兽的眼睛里竟然被人镶了黑色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真是画龙点睛啊!陈开发现是虚惊一场后,又觉得很奇怪,这样的石刻见得多了,怎么就没有一家给点上眼睛的呢?
末了又想,不愧是常青的老家,真的很有创意,这样点上眼睛不是好看多了!他就迷迷糊糊的跟在那个小姑娘的后面去吃饭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饭是晚上吃!”小姑娘说着把他领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屋子里有一个松木的架子,上面放满了石刻还有文物。
陈开好奇的看着架子上面的东西,好像都是真的文物啊,要是王教授来了一定会高兴死了。他挨个看着,突然眼光落到一个陶俑身上,那个陶俑上面沾满了泥土,好像有很久的历史了,两只手似乎被绑在身后,平平的一张嘴似笑非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啊?陈开很纳闷的看着那个陶俑,可是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啊!这个是牺牲!”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对他说。
陈开回头一看,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好像二十五六岁,长得很漂亮。
“你也是来吃饭的?”陈开问她。
“是啊,我姓孙,叫喜满!”说完看了一眼陈开:“你是常青?”
“对,对,我是常青!”陈开忙应着她说。
“唉,你姐还好吧!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她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吗?”
这话把陈开一下就问蒙了,常青怎么从来没有和他提到过还有一个姐姐?忙点头说:“是,是,她很好,还是很漂亮!”
喜满的眼睛里有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过一闪即逝,指着那个陶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开摇了摇头,脸上尽是迷茫的神色。
“这个陶俑的描绘的是供奉给神的人,奴隶社会的时候,祭神的时候不是用牛羊,而是用的活人,把人绑起来,活活的杀了,神就会取走他的灵魂,所以他还在面带微笑,以示内心的虔诚!”
陈开听了背后一阵发冷,很残忍啊,幸好自己没有生在古代,他笑着对喜满说:“还好现在没有这样的事了,不然太残忍了!”
喜满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飘飘的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没有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好像自己和喜满是最小的了,来的有男有女,都是三十岁上下,而且有的互相认识,就坐在桌子周围说起了家常。
陈开数了一下来的人数,加上他正好是七个人,而且这些人的名字都有一些吉祥的意思,像是常青,喜满这样的,还有人叫永生,来福什么的,都是讨喜又俗气,这个家族的品味实在是差得可以。
几个人说着说着天就黑了,可是还是不见开饭,陈开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而且他还在担心回家的问题,看来晚上是回不去了。
眼看就要到八点的时候,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姑娘走进了屋里,“不好意思,久等了,请入席吧!”说完引了七个客人到了另一间屋子,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陈开望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口水又不争气的开始往下淌,真是人是铁,饭是刚,他急不可耐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喜满就坐在他旁边。
等到别人也坐下的时候,陈开才发现空了一个座位出来,不是七个客人吗?怎么还多了一个座位,难道还有第八个客人?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什么了,他的眼里只有饭了。只顾着环望四周,没有人动筷,没有人动筷,赶快吃啊,有人吃第一口,他就可以跟着吃了!可是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人动筷,而且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其余的六个客人神色严肃,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哎呀,不管了,大不了自己做第一,他想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到自己的碗里。
陈开的妈妈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看春节的节目,刚刚被一个小品逗得哈哈大笑,还没等她笑完,家里的门铃就响了,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七点过一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可能是陈开回来了。
她想着就打开了门,门外站的不是陈开,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那个男人一头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张脸在晚上似乎都泛着淡淡的光泽。陈开的妈妈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样漂亮的人。
“你找谁啊?”这个人估计是走错门了。
“陈开,陈开去哪里了?我是他的朋友,和他失去了联系!”那个男人急切的问她。
“他说去吃饭了啊!”陈开的妈妈回答:“不过没有说去哪里吃,对了,好像是附近的一个县城!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你要不等等他?”
那个男人脸上全是担心,苦笑了一下:“我估计他今晚是回不来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陈开平安的送回来的!”说完,那个男人就走了。
jankex - 2007-3-8 18:01:00
陈开的妈妈一个人在家门口纳闷:“不就是吃个饭吗,什么平安啊?”
绯绡走在苍茫的夜色中,越来越担心,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放出来的跟在陈开后面的那一魂一魄不知为什么居然自己回来了,而且那魂魄的记忆只到一扇深红色的大门为止。陈开好像是进了一个有什么结界的地方,把他的魂魄关在外面,自己就此就失踪了。看来有着那深红色大门的人家定是有什么问题的,他想着,心急如焚。天色眼看就晚了,一弯弦月挂在天上,这叫他到哪里去找那个深红色的大门去?
陈开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那个鸡腿,周围的人都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享用美食。
“你们怎么了?快吃啊!”陈开对别的人说,这么多的人看着他吃饭有些让他犯窘啊。
“常青,你来的时候你姐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旁边的喜满小声的提醒他。
“没有啊!有什么说法吗?”陈开也觉得不对劲了,放下鸡腿,小心翼翼的打听。
“这是神宴啊!你听说过没有?”喜满边说着脸上挂满了担忧。
“什么是神宴?”陈开很好奇,第一次听到这种宴会。
“就是和神一起吃的宴席!”喜满接着说:“这个家族在古代是辅佐王室的,历来研究玄学,但是后来没落了!据说在衰败到极点的时候家族里有一个人请来了一个神,好好的供奉它,后来家族就开始兴盛了,以后这种每年和神一起吃饭的传统就保留了下来!”
“哦!”陈开总算明白了,但是他才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喜满一副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你姐真的什么也没有和你说?她对诅咒那么了解,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诅咒?”陈开听了心里一紧,他又想起了常青,沉静的常青,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吧,可是他为什么让自己来赴这个宴会?他接着问喜满:“那不会无缘无故的神就会保佑吧?难道不要拿什么来换?”那天晚上常青的因果论确实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点印象。
喜满笑了一下,却是苦笑:“被邀请是荣幸的,因为你今天在这个餐桌上许的愿,尤其是有关金钱的愿望是会实现的!”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是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陈开忙着问她,要是能拜托神弄点钱也不错,起码自己和绯绡会活得舒服一点,不过要是代价太大就算了。
喜满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姐,真的没有事?”
“她,她很好啊!”陈开愣愣的点了点头,这人怎么所答非所问?
还没等两个人再说,屋子里的顶灯就黑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四角的边灯散发着柔和而昏黄的光芒。
“神要来了,不要说了!”喜满说着低下头,虔诚的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方桌子。
陈开环顾一下周围,其余的人都是一脸虔诚,低着头,把脸埋进深深的黑暗中,那幽暗的灯光照不到人的脸,只是在每个人的轮廓上镶了一圈金边。
他望着周围的人,心里一紧,这样的表情他好像在哪里看过?像极了那个陶俑,呆滞的,面对死亡也要强作欢颜的表情,这些人,活脱脱就是一个个的陶俑坐在自己周围。
陈开想着突然害怕起来,这太可怕了,活人的牺牲?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个!不行,他要马上离开这里!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觉得有风似乎从外面吹了进来,门,明明是关上的!窗,也明明没有开!
那阵清风,掠过陈开身边,好像往空着的第八个座位上去了。
陈开瞪大了眼睛,张了嘴,望着那个空着的座位,发不出声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如果有神的话,又是怎么样的神?
他拉开椅子就想离开这个房间,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宴会啊?可是才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腿似乎像灌了铅一样重,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是被杜鹃的一双眼睛盯着的那一次。
意识渐渐的不受控制,紧接着,他的汗水开始不停的往下淌。可以看到周围的人开始机械的吃饭了,那样的动作,倒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
“满,喜满~”他勉强的蠕动着嘴,斜眼望着旁边的喜满要寻求帮助,哪知到看到的却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平平的一张嘴,似笑非笑。
这是幻觉吗?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就有人一把拉了他的手,“陈开,我们快走!”
他激灵了一下,面前是一个着了青衫的书生,一手拽着他,一手提着自己的宽袍大袖。
是王子进!!
“怎么了,我们要去哪里?”陈开被他这么一拉,好像一下身体就轻松了,可是周围的景色却一下黯淡下来,好像两个人瞬间就跑到了别的天地,哪里有什么酒席和客人。
“有鬼,有吃人灵魂的鬼要来了!”王子进说着拉着他一直往前跑:“我们赶快躲到意识的深处去,不要让它发现我们!”
“不是神吗?怎么会是鬼?”陈开边跑边问他,由于是魂魄,他根本不觉得累。只觉得前面根本没有路,只有一片一片的黑暗,可以吞噬一切,掩埋一切的黑暗,看来真是意识的深处了。
“是神么?有这么可怕的神吗?”王子进拽着陈开,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我在你的灵魂深处都被那种杀机惊醒了,那种想要猎物,渴望活生生的灵魂的杀机!”
“有那么可怕?”陈开被他一说,也吓得加快了脚步:“我们要跑到哪里,你怎么会确定它会追我们?”
“陈开啊,这就是我们糟糕的地方啊!”王子进边跑边摇头,“别人都是一个人的魂魄,你的身体里却是两个人的,你说你要吃鸡是不是也要挑肥的啊!”
陈开听到他这样的比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顾得逃命去了。
可是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个他自己意识中的世界,好像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变得冰冷,那种冰冷还在他们的脚下迅速的蔓延。
“完了,它追来了!”王子进回头看了一眼,哀嚎了起来。
陈开也忙回头看了一下,后面正有一片光芒紧随着两个人过来了,速度非常的快,完全不是他们的脚程所能比的。
“怎么办啊?”陈开才叫了一声,那团光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夹着一股庙里烧香的香火气息。
那东西瞪着牛铃一样的血红大眼,张着大嘴就要往陈开身上咬去,陈开吓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居然躲了过去,可是那粘粘的口涎还是沾了他一身。
“是貔貅!怎么会是貔貅?”旁边的王子进指着那个怪兽,吓得大呼小叫。
陈开这才有时间看了一下那个怪兽,真的和自己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两个石刻有些相似,难道这里供奉的神,就是貔貅?
“不管什么休了,我么该怎么办?”陈开吓得爬起来就接着跑,还没等跑两步,衣领就被衔了起来,一回头身后就是一双牛铃一样的眼睛,眼看自己就要被吃了。
“王子进,你快跑吧,你跑了,我的身体还能活啊!”他望着下面的手忙脚乱的王子进,泪水横流,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来吃什么饭了,早听绯绡的,离常青远一点也不会这样了,绯绡啊,绯绡,还没有来得及和他道别呢,自己就要被吃掉了。
还没有想完,就觉得眼前突然红光一闪,身上突然就暖融融的甚是舒服,他一下就掉到地上。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感觉上是死里逃生了。
再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血红的长刀,黑发在这样暗的地方也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绯绡,你怎么来了?”这样的背影不会属于别人。
“我怎么来了?我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了你,你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绯绡回头朝他说,脸上的五官已经要气得变了型。
“我是来吃饭的啊,没有想到吃成了这样!”陈开见到绯绡,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要不是王子进出来了,我根本就找不到这里!”绯绡说着就提起刀往那个怪兽身上砍去。
“小心啊,它很厉害的!”陈开刚刚叫了一半,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那个怪兽眼看着一沾上绯绡的刀,就化作一团青烟不见了。
陈开张了大嘴望着绯绡:“这是怎么回事?”看那个庞然大物,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就解决的啊?
“还能怎么回事?”绯绡回头朝他笑着说:“你没有发现吗?传说中的貔貅是吃钱的,怎么会来吃人的灵魂?”
“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陈开还是纳闷,只觉得这事似乎有大大的不妥,可是自己却不敢往下想。
“呵呵呵,这些都是幻术!”绯绡说着捡起一张符纸:“这是可以追踪人灵魂的符!”接着又看了一眼陈开:“要吃人灵魂的,另有其人!”
“难、难道说?”陈开吓得愣住了,“根本就没有神?”
“神?”绯绡笑了一下,“有那么好请吗?倒是请来的是人是鬼就不清楚了!”
jankex - 2007-3-8 18:02:00
第九章 家宴.3
说完,拿起手中的长刀,一下就划破了黑暗,陈开只觉得眼前的光芒来的太突然,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迷蒙中一只温暖的手拉着他,灵魂似乎在瞬间就得到了安抚。
再睁眼时,却是依旧坐在那张饭桌上,其余的六个客人似乎被什么蛊住了心魄,眼里完全没有神采。陈开松了一口气,似乎自己总算回到了现世,还没等心落地,旁边就听见绯绡的声音:“我们一起去找找,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神!”
“好,好!”陈开连忙应着。
前面的绯绡却已经拉开了门走了出去,神情中有一些兴奋和迫不及待,陈开望着他白色的身影在前面引路,忙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后面的房间里,木然的人脸中,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轮了一下,分外的有神。
我们要去哪里?“屋子的走廊里没有灯,两个人就漫无目的的走着。
“和我来就行了!”绯绡在黑暗中疾走,和在白昼中一样,他回头看了看陈开,伸出一只手拉住他:“你没有闻到香火的味道吗?”
“真的,是有很重的香火味道!”陈开伸了鼻子四周闻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一种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
“刚刚那个怪兽的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绯绡说着顺着那烟气一路走了下去,“有人设了法坛,在使法术取人魂魄!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法坛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陈开听了吓得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他颤抖着问绯绡:“那是人是鬼,你知道吗?”
绯绡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
两个人又拐了几个弯,这个屋子似乎比想象中大多了,面前的回廊弯弯曲曲,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
“到了!”绯绡说着停住脚步,指了指一扇房门:“就是这里!”
“怎么办?”陈开伸手推了一下那个房门,纹丝不动,屋子在里面被人锁住了!
“你退开!”绯绡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圈,接着另一只手往圆圈的中心使劲推了一下,他大喝一声:“破!”一股气浪一下就从那圆心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陈开的胸口似乎被谁大力的推了一把,他一个站不稳,一下就坐在地上,却是被气流的激荡冲撞的。
前面的绯绡,衣服和头发都被气浪吹得飘了起来,好像正面临着一场暴风,在气流的激荡下,走廊两侧的房门发出“碰”、“碰”的声音,都应声而开。
“哇,你轻一点啊!”陈开吓得在地上大叫起来,只觉得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好了!”绯绡说着放下双手,气流随之停歇。陈开见了忙从地上爬起来,眼见刚才如此凶猛的气流的冲击下,那扇门居然只是缓缓的开了一个小缝,里面只有一片漆黑。
“我们进去吧!”绯绡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开忙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黑暗中会有魔物来取他的灵魂。
他一推门,才发现那薄薄的一扇门似乎有百十斤重,根本不是常人能推得动的。
“这门什么做的?这么沉?”陈开使了两次劲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绯绡看着他笑了一下,伸手从那门里揭了一块铁做的东西下来,“雕虫小技!”
他这一揭,陈开这边却是一下就把门全都推开了,与寻常的门并无二致。
绯绡一把扔了那块铁片,“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的是什么人?”
说完,又回手拉着陈开往前走。
这条路似乎就走不到头了,两个人开始不停的在里面拐弯,而且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刚刚完全不同。
陈开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心冷,“绯绡,你没有发现我们走得太远了吗?这个屋子有这么大吗?”
“我们现在在别人布的结界中,与真实的世界是不同的!”绯绡在前面说。
“什么?”陈开听了吃了一惊:“那你还往里走?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进了那扇门开始,里面的空间就是扭曲的了,你没有发现吗?”
“我,我怎么发现啊?”陈开大叫起来,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又不像他,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精。
“就在前面了!”绯绡说着指了一下,果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一簇灯火。
两个人越往前走,那簇灯火越亮,过了一会儿简直是火光冲天,有人在空地上点了百十根蜡烛,中央一个大大的铜鼎里,一团火焰在肆意的燃烧着。
火焰前面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一把一把的纸符在往鼎中撒去。纸符脱了那人的手,似乎像有生命一样,如蝴蝶般翩翩的飞到火焰之中,没有一片飘落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谁?”陈开见了这架势,不由胆怯紧紧的拽住绯绡的袖子,小声的问他。
哪知绯绡还没有回答,火焰前的人就过头来,朝他们笑了一下:“你们来了?”
面前的人穿了水粉的衣裤,两条小辫扎在脑旁,却是那个引路的小女孩!一双眼睛在火焰的映衬下发出妖异的红光。
“怎么会是你?”陈开看见了她的脸吃了一惊,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娇怯怯的小姑娘居然是吃人魂魄的恶鬼。
“怎么不会是我?”那个女孩笑了一下,一只手“呼”的一下就往绯绡背后的陈开身上抓去,“你这块肥肉倒自动送上门来!”
陈开只觉得头脑中一阵眩晕,似乎魂魄就要被她吸到那个女孩的掌中。
“住手!”前面的绯绡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绯绡:“我怎么忘了你了?对啊,还有你呢!”说着还“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异常的悦耳,她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往后推了一步,远远的站定。
陈开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戏,只觉得满天满地都是她“咯咯”的巧笑声,接着就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胳膊,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女孩,水粉的衣服分外的眨眼。
“怎么回事?”陈开一把甩脱了她,一抬头却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个人出来,一摸一样的粉色衣服,一摸一样的妖异的表情。
“是幻术!”绯绡接着对陈开说:“不要离开我!”
陈开现在就是打死都不会离开绯绡了,死命的拽着他的袖子,已经吓得傻了。
“和我玩这种把戏,岂不是班门弄斧!”绯绡笑着望着周围的长得一样的人群。突然一把甩脱了陈开,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伸出一只长手,如闪电般抓向其中一个。
那手一下就穿过那个女孩的胸口,势如破竹,陈开看的傻了,就算是恶鬼他也不忍伤害这样的一个小姑娘。
周围的人随着绯绡的这一下进攻全都消失了,就连那笑声也都听不见了,陈开见状不由松了口气,忙跑向绯绡,“怎么样?她要不要紧?”
走到近处却发现绯绡一脸的凝重表情,再仔细看去,绯绡的手中抓的哪是一个活人,明明是一个同真人一样大小的纸扎的木偶,也是着了粉色的衣裤,扎着两条小辫。
“怎么回事?这个就是鬼吗?”陈开指着那个木偶问他。
jankex - 2007-3-8 18:02:00
“不是!”绯绡说着一把甩脱了手上的木偶,紧张的望着周围:“结界还没有解除,我们中计了!这个只是傀儡!”
陈开听他一说,心里突然一紧,望着地上那个破败的木偶,只觉得这件事太过奇怪,本以为水落石出,哪知却陷入了更复杂的境地,这个屋子里,到底是谁伏在暗处,等着吃人的灵魂?
“你快出来吧!”绯绡大声向着周围的黑暗喊去,“这样的游戏有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身后的铜鼎中火焰不停的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
“我们还是不要管这事了,出去回家吧!”陈开已经被恐惧攫住了心神,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至于那个恶鬼是谁又与他有何干系?
“嘘!”绯绡说着竖起一只手指:“来了!”
陈开四周望去,只有黑暗与火光投下的两个人的影子,哪里有什么人。
可是缓缓的,可以感觉得到一股冰冷的寒气在接近,接着,一双人的脚慢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陈开吓得眼睛发直,望着那双脚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是一双修长的腿,可以想象是个漂亮的女人,接着,整张的脸都在火光的映衬下显现出来。
陈开望着这张脸,突然胸口像是被大锤猛击了一下,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那样的红衣长发,那样的笑容,分明是他见过的一个人。
他望着那个人,结结巴巴的说:“喜满,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会是我?”面前的喜满朝他笑了一下,与刚刚那个女孩说了一样的话。
是的,是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不对的地方,他怎么没有想到?在那个客厅里,喜满一下就说出了常青的名字,她根本不可能认出常青的,因为自己就是一个冒牌货,知道他是常青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看了请柬的小姑娘,可是那个小姑娘却是个法术做的替身。难道?难道?这件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从一开始自己走进这个院子,所有的事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取人魂魄?”绯绡喝道。
“呵呵呵!”喜满笑了一下,脸上全是自信:“我是灵媒啊!”
“怎么可能?”绯绡的俊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灵媒都是东西,哪有人做灵媒的?”
“人怎么不可以?”喜满说着凄楚的笑了一下,眼里居然有一抹悲哀的神色。
绯绡听了,脸色随之一变,“难道?难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啊?”陈开好奇的问绯绡,“什么是灵媒啊?”
“灵媒就是可以沟通灵异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东西,就像是阴阳间的通道,很多寄托了人类意念的东西都可以充当灵媒!”
“那她是什么变的?是什么东西?”陈开接着问。
“不是东西!”绯绡说着指了一下喜满,“人是不可以做灵媒,不过有一种人就可以!”
“是什么人?”陈开望着喜满的脸,美丽的脸,却少了一种勃勃的生机。
“是死人!”绯绡和喜满同时说出了口。
陈开听了吓得两腿虚软,喜满?喜满是死人?怎么会这样?那样美丽的一个女孩,怎么会早早的就死了?
面前的喜满,说出了这句话,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凝固出一种凄楚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衬下,分外的美丽。
陈开见了她的脸,突然想起一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貌如花,命如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陈开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喜满,没有人愿意死吧,生存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你不知道吗?人生有的时候就是有很多的无奈!”喜满说着低下了头:“很久以前,大概有几百年了吧,家里的长辈们商议了一个可以振兴家业的办法,要找一个灵力最强的人沟通阴阳两界,可以通过黑暗世界达成人的夙愿!”
喜满说着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多傻啊,人家叫我去我就去了,哪知道付出的却是自己的生命!”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陈开:“你很有趣,身体里有两个人的魂魄!”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祈求什么?”陈开纳闷的看着她。
“呵呵,你没有祈求,可是我有!”喜满说着伸手就往陈开身上抓去:“你的魂魄给我吧,我可以拿来换我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狰狞。
“哇哇哇!你要干吗?”陈开吓了一跳,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住手!干什么?”绯绡说着伸手就挡住了喜满的攻击。
“臭狐狸!”喜满瞪了绯绡一眼:“不要阻止我,我要拿他的魂魄去换人的身体!”
“你这不就是人的身体吗?”陈开躲在绯绡的背后指了指她。
“她没有实体,这只是幻术而已!”绯绡回答,“估计是魂魄附在了什么东西上!”
“那你自己的身体呢,你这么厉害,自己找回来不就行了?”陈开朝喜满叫着,就算他比别人多了一个人的魂魄,也不想因此成了恶鬼的筹码啊。
“我,我的身体?”喜满听了这话收回了手,泪水横流,“这几百年间,几百年间,我的身体早就化作尘土,又叫我到哪里去找?”
“那你不能转生吗?就算真的换了人的身体也不是办法啊?”绯绡看她可怜,好心劝她。
“怎么转生?你告诉我?我死的时候灵魂就被抛到了三界之外,只有这样才能自由穿梭与阴阳两界,但是却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我的容身之处!”喜满说着,哭得更是悲怆:“几百年来的孤寂与飘零,你怎么能懂?”
绯绡听了脸色更是凝重,一张美丽的脸上似乎添了一朵散不去的乌云,过了半响,才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想办法?我是灵媒,要是有办法早就可以想了!又何必去找别人的灵魂去换?”喜满说着抬起头,望着绯绡的脸,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眼中却充满了渴望,对生存的渴望。
“和我们走吧,喜满,你留在这里不是办法!”陈开看她可怜,小声对她说。
“是啊!”绯绡也点头答应,“你总是帮外面的那些人进行那种可怕的交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喜满望了望面前的两个人,却又苦笑了一下,望着周围的黑暗凄楚的说:“我不能走出这件房子,这里曾经被人施过法术,就是为了限制我的自由的!”
“出去了会怎么样?”陈开好奇的问她。
“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生了!”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湮灭,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我存在的地方!”
“这个好说!”绯绡听了很高兴,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的问题,说着从怀里掏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我帮你把魂魄收到这里来,等有合适的机会你再出来!”
“真的可以吗?”喜满破涕为笑,很高兴的看着绯绡。
“相信我吧,一定没有事情的!”绯绡说着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拉住。
“谢谢你!”喜满说着眼里又蕴满泪水,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开:“我真是好高兴啊,几百年来,终于有机会获得自由了!”
说完,伸手拉了绯绡的手,脸上一副幸福神色。
绯绡朝她笑了一下,手上加力,一把就把她往自己怀里拖去,喜满进了他的怀抱,却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常青,你姐姐曾经和我做过交易,看了是成功了~”声音中尽是欢乐,看来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机会,她真的是盼了很久。
“她进去了吗?”陈开见喜满不见了,好奇的问绯绡。
“不错!”绯绡说着该上了瓶盖,还没等他的手拿开,突然就有光射了进来,周围一下明亮起来,什么黑暗,篝火,蜡烛,全都不见了。
两个人环顾一下四周,却是一个布满了灰尘的仓库,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这是怎么了?”陈开四处看了一下,不记得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地方。
“喜满的力量被封住了,结界消失了!”绯绡说着掩着鼻子,扑了扑身上沾的灰尘,“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让结界消失,还干净一点!”
陈开听了他的话,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拉着他说:“我们快走吧!真是不想在这里再待了!”
刚刚抬脚,就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石刻的人偶,与先前看到的那个陶俑很相似,平平的一张脸,带着无奈的笑容。
“这就是喜满附身的东西吗?”陈开拿着那个石刻问绯绡。
“应该就是这个!”绯绡看着那个石刻,叹了口气,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这个是牺牲,古代用活人来祭神!”初次见喜满的情形他还记得,不过是昨夜的事,现在却觉得恍若隔世。陈开叹了一口气,那时的喜满,脸上带着一种悲哀的表情,这样的话,却又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
两个人走出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那些来祈愿的客人早就已经作鸟兽散了,清晨的阳光格外的耀眼,灿烂的朝阳晃得陈开睁不开眼睛,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天地,与那高墙里面完全不同。
陈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高墙,又很开心的看了看绯绡,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希望绯绡能够帮助喜满找到幸福吧。
两个人沿着土路越走越远,蓝色的天空中有鸟在飞翔,是啊,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人是生下来就该被囚禁的,每个人的灵魂,都应长了翅膀,在时间与空间中,在幸福与痛苦中,在泪水与欢笑中——自由的翱翔。
jankex - 2007-3-8 18:04:00
第十章 诅咒.1
当晚,绯绡就在陈开家附近找了一个很舒适的宾馆住了下来,而陈开一回家就受到他妈妈无情的盘问,好像对绯绡的那惊鸿一瞥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问个水落石出不罢休,陈开先惊后吓的回来累得半死,只好敷衍了她一下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去古玩市场去找秦币,虽然是新年,可是里面熙熙攘攘的人还是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拿着或真或假的古董在喊价。
“我们该怎么找啊?”陈开问旁边的绯绡,这里古币太多了,大多被摆放在摊位前的红色绒布上,放眼望去,这一条街怎么也有几千枚的古币在出售,可是傻子都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古币。
“这个我也不行啊?”绯绡无奈的笑了一下,“秦朝的时候我还在山里趴着,没有学会花钱呢!”
陈开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家伙一到有事用到他就不顶用,没事的时候牛皮吹得震天响。
“常青没有告诉你鉴别的方法吗?”绯绡瞥了他一眼:“不要什么都指望我!”
“告诉了!”陈开点了点头,无奈的看着面前泛着绿色铜锈的钱币。
“那就赶快挑啊!”绯绡催他:“回去把这个给了他,以后就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陈开又摆弄了半天手里的钱币,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干脆的说:“我忘了!”
绯绡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陈开到底能记住什么?想着一把抢过陈开手里的钱币:“我来吧,实在不行就用法术!”
“用什么法术?”陈开一听又来了精神。
“呵呵呵!”绯绡笑嘻嘻的对他说:“去日留痕,听说过没有?”
“我怎么可能听说过?”
“就是通过法术看钱币的过去,总会找到真的,就是会废点劲!”说着,他拿起那只钱币贴到自己的眼睛上,通过上面的孔往外面看,过了半晌,很沮丧的把钱币扔了回去,“这个是假的,居然历史只到去年!”说完,拉了陈开的手,“我们再去找!”
陈开看他看一个钱币,而且是去年做的赝品就看了半天,怯怯的问他:“要是以这样的进度,大概多久能挑出来7枚钱币?”
“七枚啊?”绯绡眼睛朝天看了一下:“大概要半个月吧!”
“什么?要这么久?”陈开听了这话叫了起来,“我们还是不要帮他带了!”
“哎呀,言必信,行必果!这个还是很久你以前教我的呢!”绯绡说完又神秘的看了他一眼:“而且那个常青,要七枚钱币做什么你没有想过吗?”
“我怎么知道?”陈开一想起那个常青就觉得别扭,不管他是不是知道那个家宴的明堂,可是确实是连累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七个?七在很多时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数字!”绯绡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七是逢魔的数字,他又要七枚钱币,我就是想看看他要搞什么?”
陈开可没有想那么多,气呼呼的跟在绯绡的后面,穿梭在人群中,那一个个古老的钱币,在红色绒布的衬托下,泛着幽暗的绿光。
十几天以后,绯绡帮陈开挑完了秦币就回去了,他坐在陈开家的窗台上向他告了别,纵身跳下楼就走了,好像又是没有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的意思。
陈开站在楼上,看着在雪地上渐行渐远的绯绡,无奈的叹了口气,估计以他这样的走法,自己回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到家呢。
又过了十几天,陈开的假期总算是结束了,用归心似箭来形容决不过分,陈开收拾好东西,又去买了两只酱板鸭就上了路,只觉得心上似乎长了翅膀,迫不及待的要飞了回去。
可是再回到两个人住的那个小小公寓的时候,陈开的心一下就凉到了底,一进屋就可以知道绯绡已经到家了,而且很早就到了,因为屋子里的东西到处乱放着,垃圾差点堆到门外去,陈开小心翼翼的避让着垃圾走到绯绡的屋子里,发现他居然只把自己的一张床弄得干干净净,周围就全是吃剩的东西。
“你回来了?陈开,我可想死你了!”绯绡歪在床上吃东西,看到陈开美丽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你是想我回来打扫卫生吧!”陈开看到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绯绡眨眨眼睛,很无辜的点点头:“你好聪明啊,我不会打扫房间你是知道的,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想法再去找个住处了!”
“好,好,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打扫还不行吗?”陈开说着放下行李就忙着收拾东西,要是晚上还是打扫不完,可能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开!”绯绡趴在床上叫他。
“你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带了吃的给我?”绯绡说着就往他的行李里掏去,没有一会儿,就拽了鸭子出来,欢呼着又跑回床上吃东西去了。
于是陈开一边打扫卫生,绯绡一边坐在床上啃鸭子,一会儿抛下来一块鸭子的骨头,一会儿又是一块,在零碎的鸭骨和陈开的哀嚎中,两个人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过了几天,陈开接到了常青的电话,他要来拿那七枚半两钱了。
“怎么办?”陈开放下电话问旁边的绯绡。
“你去看看吧!”绯绡一脸的严肃:“不要用手去碰那些秦币,不要再那上面留下任何你的气息!”
“可是那个宴会的事~”陈开踌躇的问他,现在他真的很害怕面对常青。
“他要是不问你就不要提,看他怎么说吧!”绯绡说着拍了一下陈开的肩膀,“你放心去吧,有危险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陈开从行李里掏出那几个用红色绒布包好的钱币,把它们放到自己的大衣兜里,推开门下了楼走了,外面是冬天的雪夜,风雪很急,以至于道路在黑夜中看起来也如此的虚幻。
常青约陈开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陈开一进店门就看到了常青,他穿着墨绿色的毛衣,带着眼镜,在朝他招手,沉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憔悴的神色。
“你要的东西!”陈开说着把兜里的钱币掏出来,仍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你不要着急啊!”常青说着一把拉住陈开,“我们一起吃会儿饭吧,冬天是烫火锅的好季节!”
陈开见他这样说,也不好推辞,只好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真是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常青说着脸有倦容。
“没有什么,只是顺路而已!”陈开谨记着绯绡的话,一句多余的也不敢说。
“对了,那顿饭吃的怎么样?”常青笑着对他说,“我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
“还好,还好!”陈开点头应声,一边看常青的反映。
哪知常青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一点惊讶,“那就好,其实我也想回去的,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
看来常青也不知道那个家宴是怎么回事,陈开又仔细的看他的表情,好像没有说谎,也许自己真是错怪好人了。
“对了,你有姐姐吗?”陈开突然想起喜满的最后一句话。
常青听到陈开的话,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很尴尬的说:“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看来是不想正面回答。
不过陈开知道他不清楚那个宴会的事以后就松了口气,感觉上常青并不是那么工于心计的人,就又开始和他有说有笑。
常青好像心情很好,叫了几瓶啤酒,和陈开一起喝的高兴,等到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是陈开把他拖出来的。
“我叫辆出租送你回去吧!”陈开对半醉的常青说。
“不,我不回家!”常青迷迷糊糊的摆了摆手,“我要去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陈开好奇的问他。
常青听了,由于酒精的力量涨红的一张脸更红了,眼角竟有泪光闪闪,他似乎很痛苦的说:“我的,我的妻子生病了,已经两年了~”
说完,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jankex - 2007-3-8 18:04:00
第十章 诅咒.2
这一下把陈开吓得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常青有妻子,难道就是因为他妻子的病他才没有回去吗?
“你不要哭了,你妻子的病会好的!”陈开忙也蹲下去安慰他。
“你,你不知道!”常青拽着陈开的袖口,把头深深的埋在两腿中间,“她的病要是再不治好,肌肉就会开始萎缩了,一个人就那么完了!”哭啼的声音更大。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陈开见他哭的样子很心酸,这样一个大男人,实在是挺不住才会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吧。
“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要是她死了,可叫我怎么活啊!”常青说着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陈开望着他的脸,平时沉静的模样已经一扫而空,现在的常青,似乎一阵风都能吹散他的希望。
常青看着陈开,好像清醒了一些,伸手抹抹眼泪,“不好意思啊,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
说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向流光溢彩般的车河,伸手去叫出租。
“我来帮你吧!”陈开见他就要倒了,要去扶他,哪知常青却似乎浑然不觉般,一个人神志不清的念叨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话是你先说的,怎么失信的也是你?也是你?”
陈开还没等抓住他,他已经拦了车,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有陈开的存在。
陈开见常青一进出租车,人就瘫倒在座位上,嘴里还是念念叨叨,脸上一副木然的表情,那是绝望的神色。他望着车子的远去,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于和常青的见面,他有无数的设想,可是这个情景,却完全是他设想之外。常青的一张布满泪水的脸,是如此的可怜。
回家和绯绡说了经过,绯绡却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也许这些人世间的事,他也无法预料吧。
后来的一个多月里,陈开再也没有见过常青,那个人似乎也在他的生活中渐渐淡去,就像是石子,在他的生活中激起一片涟漪,就沉入湖底,再也看不见了。
此时天气已经转暖,空气中都有着春天的味道。
就在陈开已经完全要淡忘了这个人的时候,王教授打了个电话给陈开,那是一个下着春雨的夜晚,连绵的春雨,让人的心情也粘腻起来,陈开那个时候正在和绯绡吃晚饭。
“王教授啊,我是陈开啊,有事吗?”
“陈开啊,你还记得那个常青吗?”那边王教授的声音很是急切。
“记得啊!”陈开这才想起还有这样的一个人。
“我一直找不到他,打了电话去问,你知道吗?人家告诉我他死了!”
陈开听了心头一震,怎么会这样,不到两个月而已,常青怎么就死了,忙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人,人家说~”王教授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他,他死了两年了!”
陈开听了这话,脑中“呼”的一下,一片空白,话筒也掉到地上,自己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话筒里传来王教授着急的声音:“要是他死了两年了,我们见到的又是谁?”
不过这些陈开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外面依旧是粘腻的春雨,似乎要把人的心,也一起腻住。
“这是怎么回事?”陈开事后问旁边的绯绡。
绯绡的一张美丽的脸上也满是疑惑,两条剑眉已经拧在一起,“不好说,也许是僵尸,也许是替身!”他想了一会儿,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切的对陈开说:“这事情太蹊跷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王教授!”
“你要找王教授去确认吗?”陈开很少看到平时镇静自若的绯绡如此慌乱。
“不错!”绯绡冷眼望着窗外淅淅淋淋的春雨,点了点头,“不管那个常青是死是活,我都要见他!”
陈开紧张的看着绯绡白色的身影,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使他黑色的长发泛出淡淡的棕色的光辉,一张脸上有化不去的愁云。
看来绯绡也有想不通的问题,那个常青,当初要七枚秦币是干什么?难道他的死与这秦币有关吗?不对,常青是早就死了!秦币是后来的事,陈开越想越觉得烦乱,只觉得思维像是陷入了漩涡当中,这整件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第二天,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去找王教授了,由于昨夜的雨,路上一片泥泞,可是二人都各怀心事,没有一个人去抱怨这泥泞的道路,嘴里呼出的寒气让前方的路途更加模糊,这一路,如此漫长。
到了王教授的办公室,王教授依旧带了那瓶底一般的眼镜焦急的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电话发呆,看到陈开和绯绡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你们总算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绯绡回答他。
“去哪里看?我不知道常青的家在哪里?”王教授疑惑的说。
“死人总有待的地方吧!”绯绡说着笑了一下,“我们去墓地!”
王教授和陈开听了这话,眼睛都是瞪得溜圆,他们都没有想到绯绡要去的居然是那种地方,可是王教授还是打了电话给几个朋友,打听到常青当初是埋在哪块墓地,三个人锁上门就出发了。
那是一个郊区的墓园,离市里有些远,三个人坐在车上,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谁都没有说话。
死了的常青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难道是死尸复活,还是另有其人?外面的天色也是越来越阴郁,一场雨,眼看又要来了。
等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阴的不像话,墓园里林立的石碑在乌云的映衬下看起来越发的阴森可怕。
“我们看完了就走吧!”陈开裹紧了衣服,连冻带吓,瑟瑟的发抖。
“废话,不走干吗啊?在这里陪死人!”王教授白了陈开一眼,急急的走在前面,好像也很紧张的模样。
“68号,68号!”王教授和陈开左右看着各种各样的石碑,这里埋葬的人都曾是鲜活的生命吧,不过一方大理石的灰色的墓碑,就为这些人或喜或悲的人生画了一个同样的句点。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在死亡的面前如此的平等,就算生前阅尽春色,享尽荣华,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捧黄土,几度心酸。
“到了,就是这里!”王教授指着一个灰色的墓碑说。
那个墓碑上的字由于风吹日晒已经有些看不清,可是“常青”这个名字还是清晰可见。石碑的周围长满了杂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过。
“这怎么知道里面是不是常青?”陈开望着那块墓碑傻了眼,不会要他们挖墓吧,而且现在都是火化,就算挖出来也不过是个骨灰盒而已。
“这里有照片!”绯绡伸手指了指墓碑的中上部。
陈开这才发现那好像真的有一张照片,墓碑上的尘土太厚,以至与这张小照几乎完全被遮掩了。
绯绡伸出纤白的长指,仔细的抹了抹上面的尘土,麻灰的玻璃下面,露出一个男人的笑脸。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有着俊俏的面孔和传神的眼睛,正透过那脏脏的玻璃,朝着三个人绽放着一个不再属于人世的笑容。
陈开望着这张照片,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不是常青,这个人起码比常青年轻了五、六岁,笑容上还有属于大男孩的童真,与常青的冷落沉静完全不同。
“太好了,不是常青!”陈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的?”绯绡冷笑了一下,“死的不是常青,那那个常青到底哪里去了?他为什么要顶替一个死人的位置?”
是啊,那个常青呢?那个陈开和王教授都认识,熟悉咒术,沉静的常青到底是谁?他又到哪里去了?
此时天色越发的阴郁,一场雨眼看就要来了,“我们走吧,等会儿下了雨就更不好办了!”王教授说着就转身就往回走。
“现在怎么办?”陈开急切的问绯绡。
“把那个活着的常青找出来不就行了?”绯绡说着朝陈开眨眨眼睛,眼里全是狡狤!
陈开看了他的表情,心里一阵高兴,看来绯绡是有什么好的主意了。
“你忘了一个人了!”绯绡对陈开的说,“找到那个人就可以找到常青!”
“谁啊?”陈开纳闷的问。
“常青的姐姐!”
“可是这个人是不是存在我们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这简直是无中生有吗!
“呵呵!”绯绡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拈在手中,“喜满一定知道!”
jankex - 2007-3-8 18:04:00
第十章 诅咒.3
喜满果然知道常青的姐姐。
“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喜满的声音透过瓶子娓娓道来,“在大概四五年以前曾经来参加过那场家宴!许下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愿望?”陈开着急的追着问。
“与别人不一样,她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权利,可是却比那些更难实现!”喜满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要的是弟弟的幸福,好像她的弟弟常青那个时候因为事故变成了植物人,她要她的弟弟再次站起来,好好的生存!可是你知道的~”喜满这话似乎是在对绯绡说:“普通的要求只要减几年的寿就能达成,可是她的愿望太难实现了!我就尽我最大的努力与那些恶鬼交换,她要用一生的幸福换取她弟弟的灵魂!”
“成功了吗?”陈开又忍不住去问。
“不可能不成功!”喜满很自信的说:“是通过我达成的契约!”
“我不是常青啊!”虽然不想打击她,陈开还是很沮丧的回答,他们一直没有时间告诉喜满他是冒名顶替的。
“那你是谁?常青怎么了?”
“他是陈开!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绯绡笑着指了指旁边垂着头的陈开,接着笑容迅速的隐退,“我们刚刚去了墓地,真正的常青,已经死了两年了!”
“什么?”喜满的声音透出惊惶:“怎么会这样,明明该成功的,不可能失败啊!”过了一会儿又说:“除非~”
“不错,我刚刚也想到了!”绯绡点了点头:“除非常青的姐姐想了办法不去履行契约,她后悔了!”
喜满叹了口气,“不去履行,常青也不会死的!常春太聪明,又那么懂诅咒,她可能是耍小聪明,要满天过海是真的,随便从一些动物的身上找到灵魂,冒充是她的!”
“看来是失败了!”绯绡摇了摇头,黑暗世界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趋驱使。
“常春看来就是常青的姐姐了?”陈开问她。
“对,如果常青真的死了,你们去可以找到将死非死的人的地方找她吧,估计她在那里!”喜满说着叹了口气:“太聪明的人,总是被聪明误!”就不再说话了,好像很惋惜这件事的结果。
将死非死的人,要到那里去找?
绯绡和陈开对视一眼,似乎心有灵犀,脑中同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医院!”
两天后,陈开通过王教授总算是找到了常青的姐姐住的医院。
“绯绡,我找到了!”陈开一进家门就非常兴奋。
“在什么医院?”绯绡听了急切的问。
“在市立附属医院!”陈开回答。
“走!我们马上出发!”绯绡说着拿着外套就要出门。
“为什么这么急啊?”陈开跟在他后面不明所以,绯绡的模样倒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绯绡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从你把那些钱币给他到现在,已经马上就要到四十九天了!”
“你担心那个冒牌常青会用那些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错!”绯绡点了点头:“七枚钱币,七七四十九的日子,让人无法不多想!”说完摇了摇头,“总之我们要尽快,最好能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
两个人急切的就出了门。
到了医院,很容易就找到了常青的姐姐,那是一个消瘦的女人,两颊塌陷,面孔苍白,通过输液勉强的维持她的生命。不过从她的五官可以看出她曾经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床前的名卡上写着“常春”的字样,绯绡和陈开互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错,就是这个名字。
“怎么没有人看护她?”陈开见病房冷冷清清,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了。
“有,那个人出去了!”绯绡说着指了指窗台上的一束花,那花束一看就是新换的,饱满的叶片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话音未落,后面的房门就开了,一个男人拎着一盒盒饭走了进来,看到陈开,错愕得睁大了眼睛,手中得盒饭也一下就掉倒地上。
这个男人,就是冒充常青的那个人,拿走钱币的人,那个在雪夜中哭啼的人,如此沉静的一张脸,陈开再熟悉不过,脱口而出:“常青!”
“你,你怎么会来?”他见了陈开倒像是见了活鬼,一张脸吓得面无人色。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常青的名字?”绯绡第一次见了这个人,这个男人似乎拼命的在掩饰什么东西,那样沉静的气息,下面似乎是惊涛骇浪。
“你们都知道了?”他见了绯绡也是一愣,弯腰捡起盒饭,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我看到那只狐狸的时候就该想到了,陈开的旁边有不一般的人跟着!”说完看了绯绡一眼:“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出色的人物!”
说完,给两个人搬了椅子,“坐吧!找到这里是有事吧!”
绯绡也不客气,一下坐在椅子上,“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七枚钱币到底在哪里?你要拿来做什么?”
冒牌的常青听了这话一下就变了脸色,过了一会儿,缓缓的说:“我慢慢告诉你们吧!”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绿柳已经抽芽,又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他多么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和他一起看看这样美丽的春天啊,可是,那只是一个无望的梦而已。
“我的名字叫做章夜,常青是我妻子弟弟的名字!”那个男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两年以前常青出了车祸,失去意识,变成了植物人。我和常春的快乐生活就在那天结束了!”
陈开和绯绡望着这个叫做章夜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额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意气风发,痛苦的经历似乎压得他已经有些驼背。
章夜又继续说:“常春和常青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的好,常青出事那年才22岁,22岁啊,多好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有多少人愿意拿万贯家财去换这个年纪啊,可是常青的22岁,人生就结束了,不再前进!”
“于是常春就想办法救自己的弟弟?”绯绡在旁边问他。
“是,可是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常春精通诅咒,可是诅咒大多是害人的,偏偏没有一个咒术可以救人!”说完,他顿了一顿,好像想起了伤心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年前的春节,常春回了一趟老家,突然就说有办法了,然后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绯绡和陈开听到这里,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回家的常春是参加那个家宴去了,与喜满的交易也是在那个时候做的。
“你知道常春回家去干什么了吗?”陈开还是想问问他。
“说是吃饭啊,就是我上次让你替我去的那个宴会!”说到这里,陈开实在憋不住了,“为什么让我去?你自己不去?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宴会是做什么的吗?”
章夜听到这话一愣,以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陈开,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是邀请常春去的,好像那边没有人知道常春出事了,我这把年纪一看就是冒牌的,怕被他们家里的人发现才让你替我去的!”
陈开听了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宴会的明堂,这个章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怎么了?那个宴会有什么问题吗?”章夜好奇的问陈开。
“没有什么,你继续说吧!”绯绡赶快把谈话拉回正题。
这话似乎触到了章夜的痛处,把他的思绪又拉回他不愿面对的事,他又变成了一副痛苦心酸的表情。
“常春回来就忙着施了一个咒术,我那个时候对诅咒的了解只是泛泛而已,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可是没有一个月~”章夜说着眼眶又红了,“在医院住院的常青突然因为窒息死了,而常春,常春~”
“常春怎么了?”陈开急切的问他。
章夜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就哭出声来:“常春随之就出了车祸,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陈开望着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的常春,那样单薄的身体,似乎在那厚厚的棉被下面没有人,消瘦的脸颊,丧失了生命的活力。
章夜说着瞪圆了眼睛,瞳孔里散发着畏惧什么事情的光芒,“就像常青,和常青一模一样!一样的车祸,一样的失去意识,一样的生不如死!”
绯绡听了叹了口气:“失败的诅咒,所有的咒术都会转到施咒者的身上!”
章夜听着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以后,我就用了常青这个名字,假装是常春的弟弟,可以方便我研究咒术,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你还要用诅咒做什么啊?”陈开听了吓了一跳,这可怕的诅咒,已经让这姐弟俩一死一伤,他居然还想要利用咒术。
“还能干什么?”绯绡冷笑了一下:“当然是救他的妻子!”
“不错,为了常春能够像以前一样幸福,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脸上是坚毅的表情。
jankex - 2007-3-8 18:05:00
第十章 诅咒.4
绯绡听了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常春,那样美丽的一个女人,就这样早早的结束了自己的人生,确实让人不忍;又看了看旁边憔悴的章夜,像一根绷紧的弦,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与他最爱的人的幸福一起被埋葬了呢?
“绯绡,有没有别的办法?”陈开小声问他。
绯绡想了一会儿,回头对章夜说:“你要那半两钱就是要实施咒术吧!”
章夜听了抬起头看了看绯绡,缓缓的点了点头。
“大凡咒术都有危险,我看看想个法子能不能帮你!”绯绡朝他笑了笑,好像胸有成竹。
“真的?”章夜听了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的妻子,缺少的不是一个人的灵魂吗?我可以帮你找到灵魂,让你的妻子恢复意识!”
“可是这很难啊,你能做到吗?”章夜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绯绡。
“呵呵呵,还有两天就到第四十九天了吧,那天我再来!”绯绡却也不与他多说,拉着陈开就走出了病房。
“你想了什么法子给他妻子魂魄啊?”陈开好奇的问他。
绯绡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你在想什么?”陈开不依不舍的问他。
绯绡听了朝他笑了一下,“你忘了吗?我们这里有一个现成的魂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陈开听了立刻心花怒放,他在病房里听常青娓娓道来,就非常同情这两个人,希望他们能获得幸福,现在听说有了法子可以解决,高兴异常,冲口而出:“喜满?”
“不错!”绯绡点了点头“喜满没有身体,常春没有灵魂,不是刚好?”
“要是真的可以成功,是成全了三个人的幸福!”陈开听了激动万分。“可是~”绯绡说着犹豫了一下,脸上也是一副不知取舍的表情。
“可是什么?”陈开好奇的又问,“不是皆大欢喜吗?”
“陈开,我以前见过章夜,也许他不记得了!”绯绡回头对他说。
“那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他不是那样的一个人!”绯绡说着眼光深邃起来,好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什么样的人?”陈开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是一个这样沉静的人~”绯绡缓缓的回答他,思绪已经飘回他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那天清晨,那天的章夜,是如此的有想法,如此的有野心,绝对不是这样普通,这样沉静的一个男人,他这样拼命隐藏自己的个性,为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个人,又能不能让人相信呢?他望着医院长长的走廊,止住了脚步,这件事,到底还该不该再往前走?
章夜在病房里,帮躺在床上的妻子掖了掖被角,拉住他妻子瘦长的手,爱怜的抚着她的脸,“小春,你看,你看就差两天了,你的气色真的比以前好多了!”说完,又笑了一下,“那个人好傻,咒术一旦启动,又怎么能够停止?”
“小春,你说是不是呢?我们的咒术,已经启动了~”说完,盯着他妻子的脸,不再言语。
躺在床上的女人,似乎有了意识一样,苍白的脸上好像浮起了两朵红云,仿佛在认同她丈夫的话。
“喜满,喜满,你要有自己的身体了!”一回到家,陈开就忙不迭的对喜满说。
“真的吗?”喜满的声音充满了喜悦,透过瓷瓶都可以听得出来,“是谁的身体?”
“你认识的一个人!”陈开故意卖着关子。
“是常春?”喜满回答。
陈开听了一阵失望,“你们怎么都这么聪明啊,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认识的人很少啊,当然好猜!”她顿了一顿又说:“可是常春的身体能够如此容易就得到吗?”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绯绡在旁边劝慰她,如今只有放手一博了,喜满能得到身体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要努力帮她争取。
“常春,那样聪明的一个女人啊!”喜满叹了口气:“臭狐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离常春远一点吧。”说完,就不再说话,好像这个答案很让她失望。
“怎么办?”陈开看了一眼绯绡,从喜满的言语中他也隐隐的感觉不对劲。
“不论怎样,我们都要试试!”绯绡说着望着外面的圆月,再过一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了,喜满就会得到幸福,可是失败了呢?他们又将失去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件事如此的没有把握,章夜的脸,让他无法放心,世间的一切他都能洞悉,万物皆是遵循着规律有自己运行的轨道,无论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唯一他无法了解的,就是人的内心,在他看来,那是唯一险恶的地方,他这一生都涉足不了。
现在只希望,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不管那个章夜在玩什么把戏,他都只能放手一搏了,没有别的选择。窗外的圆月依旧散发着朦胧的光辉,清冷的月光投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看起来更添了一番愁绪。
过了两天,绯绡和陈开又去医院去看常春和章夜了。
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就是今晚。
去的路上,陈开很不放心的看着绯绡的脸色,这两天绯绡一直郁郁寡欢,好像有什么事一直放心不下。
“绯绡,你怎么了?”陈开跟在他后面问他。
可是绯绡却没有回答,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只是冷落着一张俊脸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望了望天上的乌云,似乎很担心的样子,说了一句:“今晚不会有月亮吧!”与陈开的问话前言不搭后语。
陈开见了摇了摇头,对他说:“好像是阴天,估计不会有了!”春天里阴郁的日子总是会多一些的,只是绯绡的样子让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没有月亮就更不好办了!”绯绡说着又叹了口气,回头对陈开说:“我们快走吧,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回头了!”这话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陈开只好加快脚步,跟在他后面,前面就是医院了,那幢灰色的大楼在乌云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加的压抑。
进了病房,章夜正在等他们,黑色的眼睛在镜框后面看起来格外的深沉。
“你们来了!”章夜见了两个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回头又拿起毛巾给他的妻子擦脸,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人的魂魄,我找到了!”绯绡站在他的旁边和他说。
可是章夜依旧那么平静,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过了一会儿,缓缓的说:“已经晚了,上次我就想和你说,我的咒术已经启动了!”说完,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开。
绯绡一听,脸色随之一变,“什么时候启动的,你怎么不早说?”
章夜朝他笑了笑,“我种的因,自然要我自己承担果,早说晚说都是一样!非常的感谢你!”
“怎么能一样?”绯绡一把把他拽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停止不了的东西,你把东西放哪儿了?我可以让它失效!”
章夜听了,眼里突然闪出喜悦的光,“真的,你真的可以把它停止?我只知道施咒,却从来不知道破解的法门!”
“不错,虽然从来没有和诅咒什么的打过交道,可是我有把握!”绯绡坚定的对他说。
“然后呢?”章夜问他:“然后我的妻子就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绯绡看他一眼,“我这里有一个人的魂魄,只要用法术让这个魂魄附身到你妻子身上就可以了!”
“你可以保证,没有危险?”章夜还是将信将疑。
“我敢保证!”绯绡朝他点了点头。
“可是那个活过来的还是我的妻子吗?”章夜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事。
绯绡却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真的成功的话,到底继续生存的是喜满还是常春?
“还有多长时间?我们要尽快了!”绯绡急着问他,“那些事以后再想办法!”
章夜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五个小时,晚上七点咒术就会全部完成了!”
“什么?只有这么少的时间?”绯绡惊讶的叫道,“我们赶快出发!”回头对陈开说:“你不要去了,帮忙看护一下常春吧!”
“好,好的!”陈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消瘦的常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我们快走!”绯绡说着一把拉了章夜就要走,“带我到你布了诅咒的地方!”
章夜忙拿了外套,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你们要小心啊!”陈开望着走廊里绯绡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突然莫名的担心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形容枯朽的常春,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章夜布了诅咒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空房,那是一个将要废弃的筒子楼,两个人搭车到了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由于是阴天,使天空显得更加的阴沉。
“就是这里?”绯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破败的楼房。
“就是这里!”章夜说着走在前面,“跟我来!”
绯绡跟着他走进黑暗的楼洞中,两个人一路爬到了顶层,章夜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拉开了屋子里的灯,狭小的房间中,有人用咒符画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圈,圆圈里面是一块红布,七枚古旧的钱币压在了红布的周围。
章夜回头看了一眼绯绡,示意这个就是诅咒了。
绯绡看着这个圆圈,小声的说了一句:“通道?”
章夜听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是赞许的目光,他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就是诅咒的通道,我要想法把常春被带到黑暗世界的灵魂召唤回来。”
“我看看吧!”绯绡说着绕着那个圆圈转了一圈,这是一个完美的通道,完美的诅咒,比他想得更加的完美,几乎接近成功的诅咒,要怎样让它停止?
jankex - 2007-3-8 18:05:00
第十章 诅咒.5
在医院看护常春的陈开,一个人无聊得开始打起盹来,他睡着睡着,一个激灵就醒了。
“怎么睡着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突然觉得口渴,看了看常春的输液还有不少,就打算去外面买瓶水,他想着就出了门。
而后面的常春,插了输液的针管的手,干瘦的,血管突出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以前你曾经问过,咒术和法术哪个会赢?”章夜看着蹲在那个圆圈旁边沉思的绯绡突然说了一句话。
绯绡听了这话,一下就抬起头来 ,瞪圆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你还记得?”
章夜笑了一下,“你这样出众的人,我怎么能够忘记?”
绯绡听了这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章夜到底在想什么?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现在我们的面前不是刚刚好就摆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吗?”章夜双手抱臂,指着地上那个咒符画的圆圈。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绯绡朝他笑了一下,这个男人,心机深沉若此,让人无法捉摸。
“并不是完美的诅咒,怎么证明?”章夜笑着从兜里掏了一个试管出来,里面是猩红的血液。
绯绡见了那个试管,脸色一下就变了,两条剑眉挑了起来,目露凶光,“你要干什么?”
“让诅咒变得完美啊!”章夜说着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他说着看了绯绡一眼,“你想通过我妻子的身体,让别人复活!”
“怎么是别人?”绯绡说,“活的依然是你的妻子!”
章夜听了,脸上挂着一副好笑的神色,“你懂爱吗?爱一个人怎么能只爱一个躯壳?我爱常春!爱她的一切,她的聪明,她的美丽,她的狡猾,她的小脾气~”
章夜说着就留下了两行眼泪,“是全部的常春,而不是一个有着她的外表的别的女人,更不能容忍,别人占用了她的身体享受生命!”
绯绡听了心下也是恻然,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自私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可是,咒术太危险,我只是~”
“不要说了,诅咒早就下了,我已经孤注一掷,怎么会让它功亏一溃?”说着拔开了试管的塞子,手一倾,里面的血液眼看就要倒了出去,下面正好是那块压了钱币的红色的布。
“不要!”绯绡说着一伸手,一股气流就冲着章夜手中的试管去了。那气流像是一把剑,一下就把那个试管打飞,试管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碰”的一下飞到了章夜身后的墙上摔得粉碎,在那面灰色的墙壁上,留下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深红色血迹。
章夜吓得面色惨白,捂着自己的手,不知该怎么办,他的手被刚刚的气流割破,血正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绯绡一步就窜到他面前,一把提了他的衣领,大声喝道:“快点说!咒术下在了谁身上!”
章夜苦笑了一下,缓缓的吐了几个字,“陈开!”
绯绡听了一愣,突然觉得脊背发冷,是的,是的,原来他从来就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意思,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保护陈开,所以才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引离陈开的身边。
“为什么?”绯绡气急,一把把他推了出去,“陈开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这样狠心?只是为了你的妻子,所有的人都可以牺牲吗?”
“不,不是!”章夜叫着,“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有两个人的魂魄!他要那么多干什么?我不会伤害他,只要他一个魂魄换常春的魂魄,他不会有什么的!”
“所以你就在这样善良的人身上施了咒术!”绯绡说着,一把就抓了章夜的脖子,他从来没有这样恨一个人,这样想伤害一个人,也许根本咒术和法术就无法分出胜负,谁的机关算尽,谁就是赢家。
他的手掐在章夜的脖子上,可以感觉到颈动脉跳动的节奏,只要他加一点力,这个人就会死在他的手下,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上淌了下来,到底,到底该不该杀这个男人?
章夜见绯绡目露凶光,自己脖子似乎被铁箍圈住,根本无法动弹,他使尽全身力气说:“陈开不会有事的,咒术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还是活蹦乱跳,一定是另一个人的魂魄被诅咒了~”
可是这话一说,脖子上的手却突然又紧了一下,面前那张美丽的脸,突然好像很痛苦的抽动了一下,圆睁的杏眼里似乎有泪水要流了出来,“子进,那是子进啊!我们为了重逢,花了一千年的时间,你知道吗?”
绯绡说完,手一甩,章夜一下就撞在了墙上,他只觉得这一下撞击,自己的骨头似乎都要碎了。
“我放你走,你走吧!”绯绡看也不屑看他,站在原地,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章夜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的喘气,正在这时,一个“滴,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绯绡听了周围望了一下,找寻声音的出处,是章夜的电子腕表的定时闹钟响了。
“时间到了~”章夜很颓然的顺着墙壁倒了下去,边倒边哭,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你赢了,你赢了,够了吧?常春再也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朝绯绡喊道,他的所有希望,又被打散了,这两年一直支持着他生存下去的梦想,就像一个气泡。如此轻易的就消失了!
绯绡望着他痛苦的脸,不知该说什么,他们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为了自己要保护的人都可以付出生命,哪里有孰是孰非?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的圆圈中突然闪出一道红光,绯绡和章夜都是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圆圈的中央,那块红布下面,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圆球正在浮起,从地面钻了出来。
绯绡见状,暗叫一声“糟糕!”刚刚那个试管里的血,还是有几滴溅到了上面。
章夜在后面见了,脸上全是兴奋,“成功了,成功了!”他一下就跳了起来,拉门就跑了出去,像是丧失了心智,边跑边喊:“小春,小春,你等着,我来接你!”
那个圆球越升越高,突然顶破了红布,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的一下顺窗就飞了出去,冒着青蓝色的光辉,直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绯绡一看就知道那是人的魂魄,他跟着破窗而出,伸手就要抓了那个魂魄回来,只要这个还没有进入常春的身体,子进就该有救。
哪知眼看就要抓住了,他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身体直直的就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是死亡吗?不会的,自己从来就不会死的,时间早就把他遗忘了,就像他也把时间遗忘了一样,可是这样无边的黑暗,他还从来没有体验过,他就那样直直的掉了下去,身上白色衣服随着夜风飘了起来,像是受伤的飞蛾,跌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陈开,子进,抱歉了。
在医院的陈开,刚刚推开病房的门就吓了一跳,病床上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门号,没有走错。床上的被单皱皱巴巴,一看就是有人睡过,摸上去还有体温的余热。
常春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人带走了?难道绯绡和章夜回来了?他想着就顺着医院的走廊找去,走廊里有几个病人的家属在聊天,就是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常春不能动啊,一定是有人带她走了。
慌乱间,在楼下走廊的楼梯拐角处,他看到一个女人,穿着病人的衣服,吃力的扶着楼梯的把手,正在往下缓缓的移动自己的身体。
陈开吓得站在她后面,这个背影,消瘦的背影,好像是常春,可是常春明明已经躺了两年了,难道?难道是绯绡他们成功了?
他小声喊了一声:“常春?”
前面的女人回过头,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你是谁?你认识我?”她吃力的问陈开。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形容枯憔,还是可见她昔日的美丽,就是一双眼睛,过分凌厉了一些。
“快点和我回去!你这样太危险了!”陈开说着伸手去拽她,常春醒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要先把她带回病房再说。
“不,我不回去,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常春死命的抓着楼梯的把手。
两个人正在僵持间,陈开突然发现面前的常春不反抗了,以一种不可思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身后,他刚刚要回头去看,就觉得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只有他一个人趴在走廊上,“这是怎么了?”陈开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后脑依然剧痛,可是好像没有什么大碍,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那间病房,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陈开忍着疼痛,走到医院的大门口,他要去住院处问问常春到底去哪里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淋淋的雨,行人稀少,陈开隔着挂满了水珠的玻璃窗,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下就推开了玻璃的大门冲了出去。
被雨水冲刷得通亮的柏油路面上,有一只白色的狐狸,身上沾满了血迹与泥巴,正缓缓的向他走来。
陈开见了,鼻中一酸,一把就把那只狐狸抱在怀里,让那湿漉漉的皮毛蹭着他的脸,“绯绡,绯绡,你怎么了?我又是怎么了!”他说着心里觉得难受,“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怎么会这样?”
那只狐狸却并不言语,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依偎在他怀里,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里,是空洞的目光。
两周以后,陈开再家里抱着一只狐狸在晒太阳。
“绯绡,你放心吧,王子进没有消失!他昨天还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呢!”陈开对着怀里的狐狸说。
“我知道了,那个诅咒,根本就没有下到你的身上!”它说着,摇了摇雪白的尾巴,“被诅咒的,是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咒呢?”陈开纳闷的问他。
“大概那钱币上沾了谁的气息,谁就会被诅咒吧!那天下午,是我帮你挑的钱币,可是我的魂魄根本就不会被这样简单的法术引了出来,因此,只剥夺了我的一项能力!”
“是啊!看见的能力!”陈开回忆起在古玩市场的那天,绯绡全是用眼睛贴近钱币看的。
“还好不是视力!”绯绡摇了摇尾巴,在窗台上走了两圈,现在这个模样复员的比较快。
“哇!我看到蒲公英的妖精了!”陈开诧异的指向窗外。绯绡失去了看到奇异世界的力量后,施了法术让他暂时拥有了这项能力。他可以看到春天的仙子在天空飞舞,花朵的灵魂,可以听到小草的歌声,原来绯绡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我看不到!”绯绡郁闷的摇了摇头:“法术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施术在自己身上!”
它回头对桌子上摆的一个瓷瓶说,“对不起!”
“呵呵呵,我都已经警告过你了,那个常春可不是善类!”里面是喜满的声音,“其实我们这样不是很不错吗?认识了你们我已经很高兴了!”
“绯绡!”陈开好奇的问他,“你是真的不能阻止,还是不忍阻止呢?”
那只狐狸却并不作声,把身体盘成一团,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陈开见他不答,也不去问了,望着外面飞舞的,一个个穿了绿色衣服,打着白色小伞的蒲公英的精灵,突然觉得释然,那两个人又何尝不是可怜的?尽管他们做了对不起自己和绯绡的事,可是自己就是无法恨他们,希望他们就此能得到幸福吧。
这依旧是一个美丽的下午,陈开趴在窗台上和绯绡一起晒太阳,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又何必,让恨意扰了这良辰美景?太平也,且欢娱!
jankex - 2007-3-8 18:05:00
第十一章 忘川.1
又过了两个月,绯绡还是没有变成人的意思,很享受的做他的狐狸,很享受的吃饱了饭趴在床上晒太阳,每天眯缝着眼睛在阳光下打盹。
“绯绡,你这是修炼吗?”陈开看着床上雪白的一团问道,记得刚刚出事的时候绯绡曾经信誓旦旦的和他说他要变成狐狸修炼,还说这样有助于他尽快复员。可是看他目前的样子,他修炼的好像是他那已经臻于化境的懒功。
“不要打扰我!”从床上的狐狸摇了摇尾巴,“现在的阳光刚好可以助我取得天地间的精华!”
“什么精华啊?”陈开望了望外面晚春初夏的阳光,确实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这话就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床上那个号称要吸收精华的狐狸已经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它晒太阳晒睡着了!
陈开无奈的摇了摇头,带上门出去了。他坐在客厅里,翻着一个薄薄的本子,上面是另一个他写的心得,一个古代的灵魂对现代社会的感慨。
自从绯绡受了伤,王子进又开始频繁的出现,似乎绯绡的能力一减弱或远离他,王子进就开始活跃了。陈开甚至已经学会了在最短的时间睡着,以便和王子进随时互换,这个迂腐的书生似乎在初夏找到了真正的乐趣,本子里的内容已经由开始的愤世嫉俗向女孩的衣饰过渡,就像今天,他打开本子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王子进大概又跑到商场去闲晃了,里面满眼都是什么裙子太短,可是很美之类的话,酸溜溜的还含着口水的味道。
陈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古代的鬼魂已经迅速找到了可以发现大批美女的地方,绯绡和王子进,这一对活宝,他真的无法想象他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想回去看一看。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遇到他们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霉运呢?
“你在笑什么啊?”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解的问他。
“没有什么,春天要走了,夏天就要来了,我在笑这好天气!”陈开对着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瓷瓶说,里面是另一个灵魂,不过这个灵魂属于一个叫喜满的漂亮女人。
“夏天就要来了吗?”喜满好奇的问。
“是啊!”陈开笑着对她说:“你可以闻到阳光的味道啊!”自从绯绡给了他看见的能力以后,他的五感好像都跟着敏锐起来。
“阳光啊!”喜满哀怨的说:“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机会见到阳光了~”
陈开听了突然觉得很悲哀,他的话好像又说中了喜满在意的事。
“我们出去晒太阳吧!”陈开说着就把瓷瓶放在兜里,打开门出去了。外面是一副生机勃勃的闹人景象,好像世界上有生命的东西都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展现出它们最美丽的光华。
他走在小区外面柔软的草地上,最近绯绡一直没有变成人,他,王子进和喜满相安无事,有的时候王子进和喜满还会交换一些见闻,而他也可以解释一些他们不懂的事情。并且成功的改掉了王子进喜欢把日光灯当太阳,并且对灯发誓的毛病。
这段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乐,要是时间一直停滞不前就好了,他们四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这样谈天说地,这样的日子,就是过一百年也不嫌短。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街中间的花园,他躺在草坪上看天上的蓝天白云。
“帮我把瓶子的盖子打开!”怀里的瓷瓶喜满在抗议。
“你不怕了?”陈开笑着对她说,真是春天来了,连鬼都急着赏春。
“只开个盖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开见她不害怕,估计还是很有把握的,伸手就打开了瓶盖,把瓶子放在自己脑旁的草地上。
他望着这春意盎然的景象说:“喜满,你以前见到的春天也是这样美丽吗?”
“是啊!”喜满回答他,“好像比现在还美丽一些,那个时候三月初三,姑娘都要穿了最美丽的衣裳,书生都要带着最华贵的头冠来踏青的!”
陈开听着喜满细细的和他描述,真的很想回到过去,是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都会面临生离或者死别,只有这春色,依旧不理会人的愁怨,绽放着最美丽的光华。
他想着突然伤心起来,“喜满,要是你将来走了,我会想你的!”
“哎呀!你真是小孩子!”喜满听着突然笑了起来,“只要时间存在,我们都要面临离别,前一段时间你遇到一个人,就注定了后一段时间你会失去这个人。”
“是吗?”陈开听着更加不高兴,将来绯绡也会离开他走吗?是的,喜满说得没有错,所谓命运就是时间,只要时间还在不停的流淌,他们终有一天会面临别离,现在只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陈开想着想着就枕着松软的草坪,盖着和煦的阳光要睡着了。
“陈开,快起来!”旁边的喜满却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陈开听了一个激灵,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快看那里!”喜满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陈开往前一看,一个轮椅正载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直直的顺着公园的陡坡往中央的湖里去了,那轮椅滑的缓慢,老人坐在上面也不说话,以至周围踏青的人没有一个发现。
陈开见了一把把瓶子放在怀里,撒腿就去追那个轮椅。
他拼命的跑着,眼看离那个轮椅还有十几米,一定是追不上了。
“喜满,帮忙啊!”陈开声嘶力竭的叫着。
话音刚落,就觉得怀里一股寒气透胸而出,接着好像有一股大力拉着他的领口,那力气之大,拉得他得身体一下就凌空飞了起来,陈开吓了一跳,手无足蹈的在空中乱抓,“喜满,你也太卖力了吧~”话还没有说完,他又开始往下落,正好他一把就抓了那个轮椅的把手,同时他的人也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唉呦!”陈开哀嚎了一声,这一下震得他胸口剧痛,跟着人被轮椅的惯性拖了半米远,不过那个往下疾冲的轮椅也停了下来,上面的人也随着轮椅停下来的惯性一栽,打了个滚,躺在了草坪上。
陈开看了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虽然这一摔擦伤了他好多地方,可是救了一个人的命他还是很高兴的。
“爸爸,你没有事吧?”还没等陈开缓过神来,就有一个中年的女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他旁边。
“真是太感谢你了!”她朝陈开说了一句,就忙着去扶地上的老人,“我爸爸有老年痴呆症,我一不小心就弄成了这样!”
“我来帮你!”陈开说着走了过去,和她一起搀扶地上的人,那个老人大概有70岁左右的年纪,脸颊两侧已经生出了不少老年斑,一双眼空洞而无神,嘴角还有口涎往下淌。
两个人费力把老人又安置在轮椅上,那个老人像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只是一个劲的念叨着“痛啊!”什么的。
“我,我实在是太粗心了!我不过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就变成了这样!”那个女人能有40多岁,头发烫得有些乱,一张脸上布满了皱纹,似乎被生活所迫,有着过分的苍老。
“不要紧,还好我看见了!”陈开朝她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有些发胖的身体,微弓着背,很吃力的推着轮椅上坡,她这个年纪实在是不该再带着一个不能自理的老人出来遛弯。
那个女人似乎看出了陈开在想什么,等他们把轮椅推到平缓的地方,她伸出了一只手:“我姓黄,你叫我黄姨吧,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我叫陈开,就在这个城市念书!”陈开说着和她握了一下手,那只手上有粗糙的老茧。
那个姓黄的女人听了,好像想起了什么:“是念大学吧?”接着又说:“本来我也可以念大学的,赶上了不好的时候,结果现在也没有念上!”
“你要是想念的话我可以帮你啊!”陈开很热心的说:“现在我们学校就在招成人的学生,有的都五十多还去念书呢!”
“呵呵,不用了!”那个中年的女人摆摆手,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我要照顾我爸爸,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儿,没有时间!”
陈开听了也没有说话,这个女人似乎被生活的重担压得不堪重负。
“陈开是吧!”那个黄姨对他笑了一下说,“你明天还来吗?我正好晚上做酱鸡,明天带给你一些!”笑容里满是慈爱,让陈开想起来自己的妈妈。
本来是想推辞的,可是一想起家里还有一个爱吃鸡的人,他连忙点头,“来,来,来!正好可以帮你看一下大爷!”
中年女人听了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推着轮椅走了,“你要好好学习啊,明天见!”
就在这个时候,陈开突然看到轮椅上的老人眼光忽而有神了,朝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是狡狤的目光,与刚才所见的迷蒙的神色判若两人。
陈开看了,被吓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老人是在装傻?
“喜满?你看见了吗?”陈开问。
“什么啊?”喜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看见什么啊?”
看来喜满也没有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吗?
第二天,陈开带着疑问又去公园了,阳光与昨天一样灿烂。他可以看到有些花的精灵正努力的从花苞里爬出来,公园里的花也要开了。
“你来了啊!”陈开正望着那些花发呆,就听见黄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啊!”陈开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她推的轮椅上的老人脖子上系着一个围嘴,眼光依旧痴痴呆呆,看来自己昨天真的看错了。
“这是给你的!”黄姨说着拿出了一个饭盒,“拿回去尝尝吧,我做的鸡很拿手的!”
“谢谢啊!”陈开说着收了饭盒,“我帮你看着大爷,你要是有事先去忙吧!”无功不受禄吗,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啊,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先去买点菜,马上就回来!”
“你去吧,等会儿来这找我们!”
“谢谢啊,那我先走了!”黄姨说着一路小跑,拖着略有些肥胖的身躯往公园外面去了,陈开看着她的背影很高兴,这个慈爱的中年女人总能让他想起他的妈妈,也是一样的忙碌,一样的充满爱心。
“小伙子!”突然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陈开左右看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人,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会大白天见鬼了吧!
“小伙子,你能看见我,听见我吗?”这次没有错,真的有人说话,他看了一下轮椅上的老人,依旧是痴呆的脸,空洞的眼神,应该不会是他。
“你,你是谁啊?”陈开慌张的望了望周围。
“是我啊!轮椅上的人!”
陈开吓了一跳,这次仔细的看了一下轮椅上的老人,隐隐约约间,他的表情好像生动起来,木然的脸上好像有一个飘忽的东西在看着他。
jankex - 2007-3-8 18:06:00
第十一章 忘川.2
“你是什么人?”陈开望着那张有些透明的脸孔,两腿虚软,怎么今天没有想到把绯绡带出来!
“小伙子,你能看见我吧,救救我!”这时陈开已经看的很清楚了,那是一个老人的魂魄,与轮椅上的老人有着一摸一样的脸,只是这个魂魄似乎还很清楚。
“怎么救你,谁要害你?”陈开问他,最近他总是能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个估计就是这个老人的灵魂。
“要害我的~”老人突然不说了,话题一转,“帮帮我啊,我的理智被困在一个地方,找不到出路了!”
“是什么样的地方?”陈开急忙问他。
“是一个,有着两个月亮,和深深的峡谷的地方!”
“两个月亮?”陈开奇怪的问他,看来这个鬼魂也得了老年痴呆症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有两个月亮的地方?
“是啊,两个很大很圆的月亮,峡谷很深,有汹涌的水!”
“这要我去哪里找啊?”这个好像似乎是妄想症,他接着说:“而且你这不是挺好吗?”
“我的理智只有这些了,无法控制我的身体啊~”他说着,就突然住了口。
“喂,你倒是说话啊!”陈开问他,可是轮椅上依旧是个痴呆的老人,只是愣愣的望着天空。话音还没有落,后面就传来“沙”、“沙”的声音,有人来了。
陈开一回头,是黄姨,她的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正拎着菜,微笑的朝他们走过来。
为什么?老人知道她来了就不说了?陈开想着见了她满是笑容的脸,突然觉得害怕起来,慌忙和她告了别,急急忙忙的往家的方向跑,后面那个老人似乎求救的目光,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目光,紧紧的粘在他的后背,似乎在祈求一线的生机。
刚刚进了家门,绯绡就一下扑了过来,摇着雪白的尾巴,“我闻到鸡的味道了!”
陈开无奈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想变回来,他颓然的拿出了饭盒,递给了绯绡。
“怎么了?有心事?”绯绡边吃鸡边问他。
“是啊!”陈开说着就把事情和他说了起来,“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月亮的地方?”
哪知绯绡啃着鸡腿,并不诧异,“有啊,不过不在这个世界!”
“什么?”陈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绯绡也这样说,难道发疯的是他自己?
“是忘川啊!”绯绡边吃边说,“忘川就有两个月亮和深深的峡谷!”
陈开听了很高兴,“那我们就去一趟忘川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你又想做滥好人了吧!” 绯绡斜着一双狐狸眼看他,“那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搞不好就会回不来的!”
“要是我们找到那个老人的魂魄不是正好,可以帮他的忙啊!”
“他?”绯绡说着抱着鸡腿,好像在想事情,“好像没有跳到忘川里去,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啊?”陈开问他。
“没有什么!”绯绡说着继续吃了起来,“要是没有跳到里面估计还有救,奇怪的是好好的活人的灵魂怎么会到那种地方?”
“这个月的十五吧!”绯绡继续说,“这件事很蹊跷,这个月的十五,我就可以变成人了,还有三天,我们再想办法!”
“太好了,你终于要回来,可想死我了!”陈开说着一把就抓住那个吃鸡的狐狸,拼命揉着他雪白的毛,终于,终于绯绡又要变回来了,他的喜悦好像就要冲破胸腔,飞了出来。
“你干什么?我的鸡!”那个身上的毛被抓的乱七八糟的狐狸抗议。
当夜,陈开异常的高兴,已经把那个老人的事情忘到了脑后,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还有三天,还有三天月亮就要圆了,绯绡就要回来了。
就连梦里,都有一个穿了白衣的少年,站在圆月下,脸如银盘,目若朗星,黑发如瀑,那是他魂牵梦萦的脸,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如此的思念过的一个人。
在这三天里,陈开依旧每天去公园帮黄姨看护那个老人。可是那个老人的魂魄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双木然的眼睛只是愣愣的望着天空,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悲伤的神情。
“陈开啊,谢谢你,明天我们就不来了!”这次走的时候,黄姨和他说。
“为什么?”陈开很纳闷,“你们要搬家吗?”
“不是!”黄姨那略见苍老的脸上有痛苦的表情,“这两天父亲的病情好像有点恶化,我昨天刚刚联系了医院,明天就要住院观察了!”
“他的病恶化了会怎么样?”
黄姨推着轮椅,低着头,“老年痴呆症也是病啊,所有的病恶化了结局都是一样的~”说完就不再说了。回头对陈开说:“你是一个好孩子,要好好珍惜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啊!黄姨认识你,真的很高兴!”眼角似乎有泪水泛出。
留下陈开一个人,愣愣的站在草坪上,依旧是蓝天绿草,春意盎然,可是陈开的心境却像是突然被冰雪覆盖。为什么?为什么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相识不过几天的人,又要面临生死离别了,那个老人的魂魄,那双求生若渴的眼睛还在他面前晃动。世界这样美好,谁又是真正想死的?谁又不是热爱生命的?
不行,不能这样,一定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陈开想着眼里嚼着泪花,一路往家里跑去,绯绡,绯绡,一定要让绯绡带他去两个月亮的地方,哪怕再凶险他也要去试一试。
一推开家里的门,就有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陈开,你回来了?”
一个穿了白衣的男人,正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纤长的手指近乎透明。他脸上挂着微笑,美丽的眼睛里泛着慈爱的目光看着陈开,好像在看一个自己的孩子。
陈开望着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午的阳光照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似乎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使他的美丽看起来更加的虚幻。
陈开的眼睛看着看着又濡湿了,张开嘴,颤声说:“绯、绯绡,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傻孩子!”绯绡笑着看着他,“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陈开听了破涕微笑,伸手抹了抹眼泪,“是啊,我怎么忘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唉!”绯绡听了叹了口气,好像很失望,“看来和人沟通还是以人的姿态比较好!”
“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陈开听了急忙摆手,生怕他又冒出一堆的歪理。
“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绯绡说着站了起来,“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去哪里?”陈开脸上泪痕未干,抬起头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去有两个月亮的地方啊!”绯绡说完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前两天不是一直惦记!”
“对了!”陈开一下想起自己急忙回来是为了什么跑回来了,“那个老伯好像已经病危了,我们要尽快!”
“是吗?”绯绡听了皱了一下眉头,“可是我们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陈开纳闷的问他,绯绡说出门不是去那个地方吗?
绯绡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我们要等第一个月亮升起!”
陈开随着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的蓝天,现在刚刚是下午,估计天完全黑还有四五个小时,四五个小时以后,第一个月亮才会出现。
“我们要去哪里?”陈开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绯绡后面,野外的荒草在春天里疯长,绊得人走不好路。
“你和我走吧!”绯绡在前面引路,此时已近黄昏,他的白色衣服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黄的颜色。
陈开望了望四周,一片野地,绯绡下午就带着他出发来到了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知要干什么。
倒是周围的草也跟着被夕阳染成了黄色,带着一点凄凉的味道,与城里的热闹繁花完全不同。
绯绡拣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又去找了几块石头,在那小小空地的中央垒了一个空心的圆,回头对陈开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不然你等我?”
“不,不,我和你一起去!”陈开连忙摇着头,好不容易又见了面,他可不想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再等绯绡回来。
绯绡朝他笑了一下:“你和子进好像!”就盘膝坐下。从怀里衣服里拿了一只竹笛出来,“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会儿,我吹个曲子给你听!”说完又朝陈开晃了晃手中的笛子,“这个不如我以前的那个好,你将就着听吧!”
难得他有这样的雅兴,陈开也坐下来陪他。
绯绡纤手执笛,侧头吹了起来,一首古曲就随着绯绡的笛声缓缓的铺将开来,时而婉约,时而哀怨,时而高昂,陈开只觉得时间就此停顿,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音乐,好像有个人在透过这曲子在向他倾诉心事。
过往的一幕幕,随着这曲子在他面前展开,与绯绡的初识,与绯绡经历的一切,遇到的那些执着又可爱的人,对人世留恋的鬼,他的人生,因那日下午的邂逅而与众不同。
“绯绡,你可是和我告别?”陈开听了这曲子突然觉得心酸。
绯绡听了停止了吹奏,“这是《春江花月夜》,子进和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这个名字好像也是张若虚的诗?”陈开好奇的问。
“不错!”绯绡听了看着手中的笛子笑了一下,“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总相似!”说完,长叹了一声,“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在杂草之中,静静的等待月亮的升起。陈开不敢再问,也不想再问,绯绡什么时候要和他告别,生怕得到了一个他不想要的答复。
一轮圆圆的月亮终于慢慢的升起来了,陈开和绯绡在月光的辉映下,变成了两张漆黑的剪影。
“我们走吧!”绯绡侧过脸对陈开说,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孔看起来美得不真实。
“怎么走?”陈开听了站起来望了望四周,一片荒郊野地,要往哪个方向去。
绯绡并不答他,也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尘土,从兜里掏出一根蜡烛,弯腰放在刚才围住的石头的圆圈中央,那石头垒得刚好可以挡住野外的风。
jankex - 2007-3-9 12:36:00
第十一章 忘川.3
他手一晃,蜡烛就点燃了,白色的蜡烛在夜色中绽放着青蓝的火焰。
“你这是干什么?”陈开好奇的看着绯绡的举动。
“搭建桥梁啊!”绯绡回答他,“搭建一个从人间到死地的通路!”
“这个就是桥梁?”陈开指着那个烛光摇曳的蜡烛,这个好像是照明用的吧,不想是该用来盖桥的。
绯绡朝他笑了一下,手一晃,居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灯笼,“桥在这里!”说完,一扬手,手上的灯笼发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回头对陈开说:“我们走吧!”
“你的灯笼在哪里藏着的?”陈开跟在他后面,上下打量着绯绡,好像他的衣服没有可以藏这么大东西的地方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发现脚下的路在变了,从刚刚的杂草丛生,变成遍地瓦砾,石块咯得人的脚生痛。
“绯绡,我们换条路吧!”陈开抱怨着。
“来不及了!”绯绡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我们已经就在忘川了,你听,有河流的声音!”
陈开听了吓了一跳,四周看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呆住了,他的头上,分明有两轮明晃晃的月亮。
“我们要快一些,外面的蜡烛只能烧十几分钟,要是那个蜡烛灭了我们都会有危险!”
可是陈开已经听不进去了,伸手指着头上的漆黑的天幕,结结巴巴的说:“两,两个月亮!”
绯绡笑了一下,“不错,两个月亮!”说完,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两个圆月照得地面如白昼,清冷而美丽,“这两个月亮就是为了让那些到了这里的灵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吗!”陈开听了有些不高兴,月亮在他心中是美丽的事物,怎么现在却做了迷惑人灵魂的工具。
“不要走到灯光之外!”绯绡见了拉了一把正在发愣的陈开,“不然忘川的水会吸走你的灵魂!”
陈开听了吓了一跳,大气也不敢喘,乖乖的跟在绯绡身后,顺着那个灯笼的光辉往前走着。
大概走了几十米,他的背后突然多了人的脚步声,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好像就是两个人,那细碎的脚步声不徐不慢,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他快,脚步声也快;他慢,脚步声也慢。
陈开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被后面的鬼魂吃了!
“绯绡!”陈开小声说着拉了一下绯绡的衣袖,“后面有鬼!”
绯绡回头笑了一下,“我早知道!”说着一举灯笼,“你看看后面是谁?”
陈开这才敢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慢慢的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宽袍大袖,一个纤细苗条。陈开见了这两个人,一下就高兴起来,“王子进!喜满!”
又回头问绯绡:“怎么会这样??”他真的好高兴,他们三个交流了这么久,但是从来没有如此面对面过。
“这里是忘川啊!”喜满说,“所有的灵魂都会显形的!”说完四周看了一下,“小狐狸,没有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啊!”
“绯绡啊,可想死我了!”还没有等绯绡回答,王子进就一下冲了过去,抓着绯绡的袖子一阵乱摇。
“子进,你在干什么?”绯绡拿他没有办法。
“你总是不让我出来啊,从上次见你到现在有半年了吧!”
绯绡整了整衣服,“不说这些了,我们要快点找到那个老人的灵魂!”说完,提着灯笼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而后面的三个人,到像是在郊游,一直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儿笑,一会闹,倒真像是许久没有见的老朋友。绯绡摇了摇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闷闷的引路。
又走了几十米,前面的绯绡突然不走了,提着灯笼在看什么。
“怎么了?”陈开跟在后面问他。
“到了!”绯绡说着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到了什么地方啊!”陈开四周望了一下,依旧是一片布满石块的旷野。
“忘川!”绯绡说着,把手上的灯笼往下放了放,陈开接着迷蒙的光看了一眼脚下,这一看,吓得他的魂魄都丢了一半。
脚下还没有半米的地方,凭空多了一道几十米宽的峡谷,下面深不见底,漆黑如墨,仔细听起来好像有水声在下面奔流,不知这峡谷有多深,以至于水声听起来如此的遥远。
那个峡谷倒不如是地面上一个宽阔的裂缝,平平的,硬生生的把这个平原分成了两半,要是自己不仔细看,一定会直直的走进去了。
陈开见了,吓得两腿虚软,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一不小心栽了下去。
“这,这个就是忘川?”陈开指着脚下的峡谷。
“不错啊!”绯绡说,“小心不要掉下去,不然你就要提前超生了!”
“这个算是危险地段吧,怎么没有设警戒标志?”王子进在旁边问陈开。
绯绡听了白了他一眼,看来自己变成狐狸的这段日子,他还学了不少东西。
王子进白痴的问话当然没有人回答,喜满眼尖,突然指着旁边很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人影,“有人在那里!”
绯绡仔细的看了一下,“我们过去看看!”说完,提着灯笼沿着峡谷的边缘往人影的方向去了,陈开远离那个峡谷,仔细的跟在他后面,后面跟着更胆小的王子进。
快要走进那个人时,陈开可以看到那个人满头的白发和微驼的背,他心中一下大喜,“是那个老爷爷,这么快就找到了,太好了!”
绯绡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脸上却现出一种忧郁之色。
“老爷爷,快点和我一起走吧!”陈开快跑两步,去拉他的胳膊。
那个老人缓缓的回过头来,一张脸上是灰死的颜色,只有双眼还很有神,和陈开在外面见的人完全不同。
“为什么要走?”那个老人看了一眼陈开,眼睛里全是悲伤。
陈开见了他的脸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状着胆子和他说,“你回去了身体才会康复,外面你的女儿还在等你!”
“女儿?”那个老人听陈开提到他的女儿,好像是触到了他的心事,声音哽咽起来:“我就是因为我的女儿才来这里的!”
“那你再为她回去啊!”绯绡在一边插嘴说,没有掉进忘川的灵魂多是想逃避现世的,估计这个老人也一定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有很多的痛苦。
老人听了绯绡的话,无助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我怎么回去啊!如果,如果你们和我一样,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对自己说‘你还不如死了好!’你们还会想回去吗?”
他又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是的,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在他年轻的时候无法给他的孩子优裕的生活,让她不能去念更多的书。老了的时候又没有什么本事,还要靠自己的女儿养活。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下午,当他那十六岁的孙女不得不报考中专的时候,他那已经步入中年的女儿对他说的话,她那尖刻的声音他还记忆犹新:“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爸爸啊,如果不是你拖累我们,小洁又怎么回去念中专?她的成绩满可以念高中,如果没有你,这么多年我早就给她攒出来大学的学费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三年以前的他还没有如此的苍老。
“我怎么了?”他的女儿说着就哭了起来,“你无法给我什么我不抱怨,可是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的幸福,我还想给她呢!”说完,凝视着他,狠狠的说:“爸爸,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爸爸,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面前的一个中年的女人,略有些苍老的脸,略有些浮肿的脸,被岁月刻上痕迹的脸,缓缓的张开嘴,说的这句话。
从听到这句话开始,他的人生就结束了,他也再也体会不到快乐了,他曾想过自杀,可是偏偏没有那个勇气。又想过找个地方去赚点钱,可是他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一技之长,老了更没有什么人会雇他。
就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喜欢出门了,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像很讨厌看到外面的世界。可是他越是这样,他的女儿越讨厌他,他们的关系开始越来越紧张。
终于有一天,他躺在家里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流泪,他真的开始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的好,是的,死亡与这样的生存比起来可贵多了,起码不会被自己最宝贝的人伤害。
“就是她再长大,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是那个拉着我的手,用小嘴叫着我‘爸爸’的女孩,我怎么忍心连累她?”那个老人哭着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经常可以来到这个地方,开始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可是来的次数多了我自己也不想回去了!”说完,对陈开和绯绡说:“你们又来找这样的我干吗?”
“不是这样的!” 陈开说,“黄姨现在很难,现在的你得了老年痴呆症,可是她还是一直照顾你,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那个老人听了笑了一下,“小伙子,我从来没有觉得她坏过,父母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好?”说完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我只是,真的觉得很伤心,我这一生并没有做出什么成就,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带给她幸福,我这样的一个人确实是不配做一个父亲的!”
绯绡听了一把拉了陈开,“我们走,让他继续加重他女儿的负担!”
那个老人听了一愣,“什么负担?她现在不好吗?”
绯绡看了他一眼:“都这么把年纪了还逃避现实,你得了病,生活不能自理,你的女儿怎么能过得好?”
“真的吗?”老人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却是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说完,拉住绯绡的袖子,“要是我能回去呢?我的病会好吗?”
“如果你真的得了老年痴呆症那就没有办法了,但是你不是啊,应该会好的!”
“是吗?”那个老人兴奋得只搓手,好像非常高兴,估计他在这儿是非常寂寞的,要不是为了他女儿,估计早就忍受不了了。“你们,你们怎么不早点来,这些我都不知道!”
说完,对陈开和绯绡说,“快点带我回去,快点!我好想见她啊,有三年没有见了,老伴去了以后我唯一挂念的就是她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绯绡点了点头,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陈开见事情如此简单的就解决了,心里也很高兴。
还没有走到外面,那个老人突然不走了,对陈开和绯绡深深的鞠了一躬,感动的说:“谢谢你们,我回去了!”接着人“呼”的一下消失了,一团青蓝色的光团一下就冲上了天空,往其中一个月亮的方向去了。
© 2000 - 2026 Rising Corp.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