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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0:00
当然这是争分夺秒的行为,根本来不及把这些计划进行部署,只对胖子说了一句看我信号行动,我就将伞兵刀插在“皇帝蘑菇”上,从倾斜的伞盖上向下滑落,下面也有些很高大的蘑菇,呈梯形分布,遇到斜度大不能落脚的地方,就用伞兵刀减速,很快就下到了底部。这里也没有地面的岩石,底下满满一层,全部都是手指大的小蘑菇,附近则都是一米多长的大蘑菇。
我回头望了一眼上面的胖子,胖子把步枪吊在胸前,挥动着两只胳膊,打出海军通信联络用的旗语,这都是以前在福建学的。很简单,也很直观,看他的动作是,对方移动缓慢,然后指明了方向。
我对他一挥胳膊,表示收到信号。这时蘑菇森林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我担心蜈蚣放出毒雾,从携行袋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双手握住M1911,压低枪口,快速向明叔的位置接近。
在胖子指示了几个方位之后,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明叔,不远处有“嘁嘁嚓嚓”的声音,这种声音虽然并不算响,但好像无数脚爪乱挠,听得人心里发怵,而且这里水声已弱,更是格外令人心慌。
我悄悄接近,想拉着明叔把他拽起来,立刻跑路,明叔突然见到防毒面具,也吓了一跳,但随即知道是自己人,瞪着呆滞的双眼,冲我笑了笑,想挣扎着爬将起来,但似乎两条腿变成了面条,怎么也不听使唤,我急于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于是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然后将他背了起来。
便还没等迈动步伐,就听身后的明叔忽然发出一阵大笑,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多关截,这王八操的老港农没安好心!帝国主义殖民的统治下的老资本家怎么会有好人,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我立刻双脚一弹,向后摔倒,把明叔压在背下,这一下使足了劲,估计能把老港农压个半死,但明叔的笑声兀自不停,听声音已经有点岔气了,那笑声比妇人哭嚎还要难听十倍。
我心想这港农死到临头了还笔得出声,记起一句诗来,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颤抖,他**,临死前放声大笑是革命者的特权,你个老资本家凭什么笑,让你尝尝胡爷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给你实行实行专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但随即发觉不对,明叔那种笑不是因为他想笑而发出来的。
我急忙用枪顶住明叔的脑袋,仔细一看,明叔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全身都在抽搐,嘴里都吐白沬了,再笑下去恐怕就要归位了,他这是中毒了。
我四下里一看,发现明叔刚才摔倒的地方,有一簇簇与众不同的小蘑菇,上面有层绿色的粉末,他十有八九是在扑倒的时候在上面舔了一口,这是不是就是那种笑菇?这粉末竟然如此犀利,沾到口中一点,就变成这样,这么笑下去不出几分钟,就能要了人命。
我急中生智,赶紧猛抽了明叔几个耳刮子,又掏出北地玄珠放在他鼻端,这北地玄珠的气味非常极端,明叔一闻之下,猛打了几个喷嚏,这才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肌肉都笑抽了筋,一时恢复不过来,还在不停地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是一颗步枪子弹射在我附近的蘑菇上,我猛一回头,透过朦胧的薄雾,看到胖子在“皇帝蘑菇”上举着枪不断挥动,好像在通知我赶快撤离。
附近的一片大蘑菇一阵晃动,那条全身黑色甲壳的大蜈蚣钻了出来,明叔的位置刚好暴露在它的面前,我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扯掉防毒面具,先对“皇帝蘑菇”上的胖子打了个不要开枪的信号,然后惊慌地对明叔说:“明叔,你身后这蜈蚣怕是要把你吃了,你舍身救我,我一辈子也不忘,回家后一定给你多烧纸钱,你是救人而死,一定可以成正果,我先恭喜你了。”
明叔惊得呆了,忙回过头去看身后,两眼一翻就要晕倒,我赶紧把他拉起来,对他说道:“行了,不跟您老人家开玩笑了,那家伙一露头,我就看出来了,不是蜈蚣,是只生长在地下的大丸暇,是吃素的和尚,当年我们师不知道在昆仑山地下挖出来过多少只了,很平常。”
明叔听我这么说,这才仔细看身后那东西,五六米长的一只节肢类“丸暇”,这只又胖又粗的大甲虫,头前长着一对弯曲坚硬的触角,用来感应探路,全身都是黑色,只有脚爪是白的,粗胖的身躯下也有蜈蚣那样的百足,这东西很蠢,只吃地下的菌类。
明叔长出一口大气,抹了抹了汗,这条老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了,勉强对我苦笑了一下,我问他有没有见到Shirley杨和阿香?
明叔刚要回答,忽听一阵脚爪挠动的声音,我们扭头一看,见附近那只“丸暇”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一节节的圆弧甲壳将它包成了一个大轮胎的样子,我脑门子上的青筋一蹦,这是御敌姿态,在附近一定有某种巨大的威胁,我抬头去看高处的胖子,胖子已经不用旗语了,轮起胳膊就一个动作:“危险,快向回跑!”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0: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章 湖中升起的照明弹
在起伏错落的蘑菇森林中,“丸暇”突然缩成了一团,站在“皇帝蘑菇”上的胖子也不断抡起胳膊,打出紧急撤退的信号,我见状急忙一把揪住明叔的胳膊,倒拖了他向后便走。
身后传来一阵阵蘑菇晃动的声响,听声音数量不少,至少是三面合围,只有湖边那个方向没有,我也顾不得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管向胖子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胖子始终没有开枪,这说明那些东西离我尚远,或者没有追击上来,等我们攀着梯形蘑菇山,回到“皇帝蘑菇”上的时候,明叔立刻倒了下去,“呼哧呼哧”像个破风箱似的喘作一团。
我和胖子拿出望远镜,顺着来路向回望去,就在刚才那片蘑菇丛林的空地上,出现了数百只形态好像小狐狸或雪鼠的“地观音”,它们这种家伙皮毛胜似银狐,齿爪锋利,擅长打洞,又因其叫声似虎,所以学名叫做雪虠,不过它们只能在有温泉或地热的区域里生存,生性狡猾残忍,在喀拉米尔也有人俗称它们为地狼,或者叫“地观音”,很多当地人家中,都有这种动物毛皮制成的生活用品,价值极高,东北也有,不过数量少,毛皮样子也不如昆仑山的,更像是黄鼠狼。
大群“地观音”像是一道白色围墙,将那只“丸暇”紧紧围住,它们好象纪律森严,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沉默的趴在周围,不多时,从队中爬出一只银毛“地观音”,它似乎是这些“地观音”的首领,只见它抬着前爪人立起来,用爪子推了推那一动不动的“丸暇”,然后围着它转了两圈,便又回归本队。
这时,其余的“地观音”纷纷上前,接近“丸暇”后,在极近的距离张开嘴,顺着“丸暇”紧紧缩住的硬壳缝隙吹气,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丸暇”似乎耐不住痒一般,把缩紧的甲壳伸展开来,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被数十只“地观音”推翻过去,仰面朝天,只能任其宰割。
由于距离太远,虽然这洞中到处都有荧光,但中间间隔黑暗的区域如果太多,光线也就被地下空间的黑暗吸收减弱了。我和胖子无法看清那些“地观音”使得什么邪招,只见那可怜的“丸暇”像只大虾一般,顷刻间就被剥去了壳,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肉来。那群“地观音”们剥了“丸暇”的肉,扛在身上,抬向远处的角落里去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趴在“皇帝蘑菇”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那成百上千的“地观音”,我们倒不在乎,只是刚刚那一幕,却绝不是“地观音”这种野兽能做出来的行为,它们的习性都是三五成群,很少有这么多聚集在一起,而且又井然有序。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剥了“丸暇”的肉之后,并不争食,好象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将食物运到别处,可这些家伙绝不像白蚁那样有储藏食物的习惯,这种行为太反常了。
胖子想了半天说:“也许它们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幅度比较大,想囤积点紧俏物资,这就是一群搞投机倒把的。”
我摇了摇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那些记载着古老仪式与传说的人皮壁画中,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事迹里,都不止一次提到“魔国”的祭师可以驱使野兽,统称“妖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古时一些已经失传的药草和配方,确实可以控制野兽的简单行为。
我感到那些“地观音”很不寻常,它们一定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那些食物也不是给它们自己吃的,可能在那地下祭坛附近,有某种守护祭坛的东西,这些奴才可能都是给它运送食物的,如果Shirley杨和阿香误入祭坛,她们势单力孤,那可就麻烦了。
眼看大群“地观音”远远离开,它们大概又去捉别的食料了,明叔也总算把那口气喘匀实了,我问他能不能自己走动?要是走不了,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得到第二层地下湖去找失散的那两个人了,可能这皇帝蘑菇上有种特殊的气味,一般的东西不敢接近,留在这里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明叔立刻表明态度,被水从神殿里冲下来的时候,没看见其余的人,仗着自己水性精熟,大江大洋也曾游过,才没喝几口水保下这条命来,现在当然是要一起去找,阿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不瞑目。于是我们从皇帝蘑菇上下来,迂回到地下湖边,这里的大蜉蝣更多,不仅空中,地上也全是它们和未能褪壳的幼虫尸体,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死亡的荧光之中。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1:00
湖边还有几条巨大的天然隧道,地下湖的湖水分流而入,形成一条条庞大的暗河,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加上隐藏在地下更深处的水系,造就了这里错综复杂的巨型水网,有件事不用说大伙也清楚,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迷路了,根本不敢离开双层地下湖太远,四周全是未知的区域,完全陌生的地质地貌,包括那些从没见过的古怪昆虫,而且那筛子般的弧顶,下来容易,上去难,没有可能再从那里回去,想到这些便觉得有些忧心忡忡,Shirley杨身上带着照明弹和信号枪,按理说应该通过这种工具跟我们取得联系,但迟迟不见动静……我实在是不敢往坏处去想。
这片地下湖甚大,我们沿着湖走了很久,才走了不到小半圈,始终是不见Shirley杨和阿香的踪影,我看胖子倒是还行,什么时候都那一个德行,就是饥火难耐,看见什么都打算捉了烤烤吃掉,而明叔则是又累又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于是给他们鼓了鼓劲儿,这地下湖里肯定有好东西,早就听说“龙顶”有西王母炼的“龙丹”,说不定咱们走着走着,就能捡上一锅。吃一粒身轻如燕,吃两粒脱胎换骨,吃一把就与天地同寿了。
胖子说道:“胡司令,你个二政委又来唬我们,我听这套说词怎么有点像算命的陈瞎子卖大力丸时侃的?你现在也甭提什么龙丹仙丸,能给我来把炒黄豆,我就知足了。”
我对胖子说:“你这是小农主义思想,小富即安,炒黄豆有什么吃头?我真不是蒙你们,这片地下湖绝不是一般的水,这是什么地方?在风水中这是龙顶,这些水都是祖龙的脑浆子,不信你下去喝两口试试,比豆汁营养价值还高,喝几口也能解饱。”
明叔一听我们说到吃的东西,咽了口唾沫,不以为然的说:“豆汁那是很难喝的嘛,想当初我在南洋,什么没喝过?当然是什么都喝过了,我们那里也很注重风水的。但是难道风水好的地方,水就有营养?没有这个道理嘛,胡老弟你这可就有点乱盖了。”
我心想这港农又不是刚才吓得跟三孙子似的了,于是对明叔说:“风水一道,不得真传,终是伪学。您老人家对这里边的门道才了解多少?我实话告诉你说吧,这地下湖的水不仅好喝,而且还值大钱,中国的龙脉值多少钱,这湖就值多少钱,并不是有昆仑才有龙脉之发,没有这片湖,昆仑祖龙就什么都不是。古人有个很恰当的比喻,无襄阳荆州不足以用武,无汉中则巴蜀不足以存险,无关中河南不能以豫居,形势使然也,由于风与水本身就是客观存在的,同样,没有这些地下水,昆仑山也就不配为龙首了,虽然除了古代魔国的信徒,可能外人没见过这片地下水系,但在几乎所有的风水理论中,都已经论证了它的存在,这就叫天地之造化,阴阳之同理。”
一番阔论,把明叔侃得哑口无言,但这一分散注意力,也就不觉得过于疲乏了,饿就只能忍着了,等把下落不明的Shirley杨和阿香找到,才能想办法去祭五脏庙。沿着地下湖的边缘绕了快一圈了,越走心里越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望着黑气沉重的湖中,真怕她们都已经喂了大鱼了,或者是被冲进了更深的地方,这黑咕隆咚的可上哪去找?
正当我们焦急不已,打算到那几条暗河河道里去找的时候,突然从下层地下湖的中心,升起了一枚照明弹,照明弹悬在空中,把湖面照得一片通明,四周受惊的蜉蝣拽着光尾向各处飞散,流光乱舞,这时的景象,就如同在黑暗的天幕里爆开的烟花一样光芒灿烂。
我和明叔、胖子三人惊喜交加,惊的是我们绕着地下湖搜寻未果,原来在黑暗的湖心有个小小的湖心岛,确实出人意料,喜的是既然那边打出照明弹,就说明Shirley杨至少还活着,也许阿香就在她身边,但借着惨白的光亮,湖中的小岛上只有隆起的一个锥形山,却不见半个人影,光线逐渐变弱,没等再仔细看,就消失在了湖中的黑暗里。
明叔一惊,既然没有人?那照明弹是谁打的?而且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发信号?这一连串的疑问,无外乎就是想说也许湖中的小岛上有陷阱,这是引大伙上钩,贸然前往,难免被人包了饺子,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我没有理睬明叔的猜测,趁着照明弹还悬在半空并未熄灭,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湖中的地形,岛子上确实没人,但是我留意到刚才那颗照明弹所射上来的角度,是垂直的,而不是我们通常采用的弧线发射法,另外角度不对,这说明照明弹是从水平面以下打上去的,湖中那个岛上一定有个洞口,她们有可能陷在其中,事不宜迟,只有尽快泅渡过去支援她们。
三人对身上的装备稍一整理,拿出仅剩的一个探照灯,一刻也没敢耽搁,便游入地下湖中,拼命游到湖心岛上,但却发现这孤伶伶的湖中小岛,附近不仅没人踪,就连地面也没有任何洞穴的痕迹,只在一块岩石后面,掉落了一把打光了子弹的MI911,弹壳散落在四周,似乎曾经发生了一场激战,而手枪的主人当然就是Shirley杨。
这片岛有小半个足球场大小,中间隆起,像个喇叭似的倒扣下来,地形非常奇特,我看了看脚下的岩石,对胖子和明叔说:“这是个地下山中山的死火山,上面是火山口,她们如果还活着,有可能是掉进火山口了。”说完抢先跑了上去,胖子拖拽着明叔跟在后边。
跑出没几步,我就发现些火山岩中散乱着不少朽烂的硬柏,附近的石堆也可以看出是人为堆积的,难道死火山的山腹中,就是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正走着,忽然看到地上掉着一只断下来的人手,血迹还未干,那是只女人的手,指上戴着个念吉祥的指环,是铁棒喇嘛送给阿香的。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2: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黑天击雷山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断手,可以肯定这就是阿香的右手,齐腕而断,看断面上齿痕参差,是被巨大的咬颌力,给硬生生咬断的,只有Shirley杨身上带有照明弹,这样看来她和阿香应该是在一起的,她们一定遇到了什么凶残的猛兽,最后退避到死火山的火山口里求援。
胖子拖着疲惫不堪的明叔从坡下跟了上来,在与此同时,锥形山的上边,转出一只红色的火蜥蜴,吐着尺许长的舌头,它还保留着后冰川时期的古老特征,有数排锋利的牙齿。
我和胖子立刻拔枪射击,一阵乱枪打击,火蜥蜴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缩,但它的皮肉之坚固,仅次于“斑纹蛟”,轻武器虽然能射伤它,却都不足以致命,胖子从包里摸出三枚一组的拉火式雷管,当做手榴弹朝它扔了出去。
火蜥蜴被子弹连续击中,本想后逃,但见弹雨忽止,便又挺身前冲,胖子扔出去的拉火式雷管刚好投在它的头上,反撞落到了地上,它前冲势头不减,正好就扑在了雷管之上。
由于是在靠近火山口的位置突然遭遇,距离极近,而且拉火式雷管说炸就炸,炸石门的雷管威力很强,这么近的距离爆炸有可能同归于尽,我赶紧将明叔按倒,头顶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火蜥蜴端上了半空,很多碎石弹在了我们身上,幸亏有登山头盔护着头上的要害,但暴露在外的手臂都被蹭了几条口子出来。
刺鼻的硝烟散去,我抬头看了看那条火蜥蜴,倒翻在十几米外的地方,被炸的肠穿肚烂,我刚想对胖子说你要是打算学董存瑞不要紧,但是最好离别人远点,别拉着我们给你垫背。
但这时候,我发现明叔俩眼发直,盯着阿香的那只断手,我心中黯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据我所知,人的肢体断了,如果在短时间内进行手术,还可以再接上,但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怎么可能进行手术?再说这断面不是切面,也根本无法再接,甚至还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明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这……是我干女儿的手?”也不等我回答,便垂下头,满脸颓然的神色,似乎十分心痛,又似乎非常的自责,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
胖子也看到了那只断手,对我撇了撇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十分为难,明叔怎么办?我对他摆了摆手,越劝越难过,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架着明叔上山。
于是我和胖子一人一边,架着明叔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锥形山的顶端,山口附近有大量的黑色火山砂。火山岩由灰白变黑,再形成砂状结晶,至少需要几百万年的时间,死火山也可以说是大自然中的一具尸体,踩着它走,切实的接触着那些恒古的巨变,会使人产生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我甚至对走到火山口的这几步路有些畏惧了,总是在担心看到死火山的山腹里,是她们的尸体。
不过路再长也有尽头,到了山顶就要面对现实,火山口比我想象的要小许多,岁月的侵蚀,使得洞口消磨坍塌了很大一部分,剩余的洞口大小,也就像个工厂中的大烟囱,难怪那只火蜥蜴爬不进来,望内一看,底下有些绿色的荧光,那种光线我们很熟悉,是荧光管发出的,我对下面喊了几声,等不及有人回答,就爬了下去。
死火山的倒喇叭口里,有很多石头与黑木的井式建筑,可能是用来让祭师通行用的,一直从底下码到顶,虽然木料已朽,但方形巨石还很坚固,我三下两下蹿到山底,只见Shirley杨正抱着阿香坐在角落中,我见她们还活着,扑咚扑咚的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阿香的断腕处已经由Shirley杨做了应急处理,我问Shirley杨有没有受伤?阿香的伤势是否严重?
Shirley杨对我摇了摇头,她自己倒没什么,但阿香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水底神殿的“白胡子鱼王”与“斑纹蛟”一场混战,把殿底撞破,整个风蚀湖里的水都倒灌进地下,Shirley杨被涌动的激流卷到了第一层地下湖,刚露出头换了口气,就发现阿香从身边被水冲过,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人都被水流带入了第二层地下湖,不等上岸就遇到了水里的“King Salamanden”,阿香被它咬住了手,拖到湖中的火山岛上,Shirley杨追了上去,在抵近射击中救下阿香,由于没有弹药了,只好退到山上的火山口里,这才发现阿香的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咬断了,便急忙给她包扎,但没有药品,不能完全止血,束手无策,等稳定下来,才想起来发射信号求援。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2:00
这时明叔和胖子也分别下来,胖子见众人还活着,便用嘴叼了伞兵刀,重新爬上去,想从火蜥蜴身上割几块肉,烤熟了充饥,实在是饿得抗不住了。
明叔看了阿香的伤势,脸都吓白了,对我说:“胡老弟啊,你可不能因为阿香少了只手就不要她了,现在医学很发达,回去按上只假手,戴只手套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定能给你生个儿子……” 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我对明叔说:“她手没伤的时候,我就没答应娶她做老婆,我的立场不是已经表明了吗?我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我爹我妈都跟我没脾气,您老现在又拿这个说事儿,这倒显得我好像嫌弃她少了一只手似的,我再说一次,阿香就是三只手,我也不能娶她,她有几只手我都不在乎。”
明叔说:“哎呀,你就不要推脱了,到什么山砍什么柴,你们就到香港去恋爱一段时间,那就不属于包办婚姻了,既然你不嫌弃她的手,难道你还嫌她长得不够漂亮吗?”
Shirley杨显得有点生气了,微微皱着眉说:“什么时候了还争执这些事?你们怎么就从来不考虑考虑阿香是怎么想的?在你们看来难道她就是一件谈生意的筹码?别忘了她也和你们一样有独立的意识,是个有喜怒哀乐的人……赶快想办法给她治伤,再不抑制伤势恶化,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我和明叔被Shirley杨训了一顿,无话可说,虽然知道救人要紧,但在这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想控制住这么严重的伤势,却又谈何容易,阿香的手臂已经被Shirley杨用绳子紧紧扎住了,暂时抑制住血液流通,不过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时间长了这条胳膊也别想保住了。
我苦无良策。急得来回踱步,一眼看见了刚才胖子下来的时候,放在地上的背囊,心中一动,总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时候胖子也回来了。搞回来几大片蜥蜴肉,我心想胖子和明叔这俩意大利人,不帮不忙,越帮越忙,于是让他们俩去给大伙准备点吃的,由我和Shirley杨为阿香施救。
Shirley杨拆下了阿香手腕上的绷带,由于没有酒精,我只好拆了一发子弹,用火药在创口上燎了一下。然后把胖子包里那几块褪壳龟的龟壳找出来,将其中一部分碾碎了,和以清水,敷在创口处,又用胶带贴牢,外边再缠上纱布。
Shirley杨问我这东西真的能治伤吗?我说反正明叔是这么说的。能褪壳的老龟都有灵性,而且不会远离褪下的龟壳,还会经常用唾液去舔,所以这龟壳能入药,除了解毒化淤,还能生肌止血,他的干女儿这回是死是活,就看明叔有没有看走眼了,如果这东西没有他所讲的那种奇效,咱们也就无力回天,虽然不是直接的致命伤,但阿香身子单薄,没有止疼药,疼也能把她活活疼死。
阿香刚刚被火药燎了一下,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疼的呜呜直哭,我安慰她道:“伤口疼就说明快要愈合了,少了只手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人有两只手,以前我有几个战友踩到反步兵地雷,那些雷很缺德,专门是为了把人炸残,而不致命,为的就是让伤兵成为对手的负担,结果他们受伤了之后,照样回国参加英模报告会,感动了万千群众,也都照样结婚,什么也没见耽误。”
我胡乱安慰了阿香几句,这才坐下休息,顺便看了看这里的地形,死火山是天然的,但在古时候都被人为的修整过的,底下的空间不小,我们所在的中央位置,是一个类似石井的建筑,但有石头门户,越向四周地势越窄,底部距离上面的井口的落差并不大,死火山虽然位于地下湖下边,但里面很干燥,没有渗水的迹象。
胖子升起一堆火来,连筋带皮肉的翻烤着火蜥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我看见石壁上刻着很多原始的符号,象是漫天散布的星斗,其中一片眼睛星云的图案,在五爪兽纹的衬托下,正对着东方,Shirley杨曾和我说过,圣经地图上有这个标志,“恶罗海城”真正的眼睛祭坛肯定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东面,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说唱诗文中,管这个地方叫做“玛噶慢宁墩”意为“大黑天击雷山”,“大黑天”是传说中控制矿石的一种恶魔。
我想同Shirley杨确认一下,便问她这里是不是“击雷山”?没想到这句话刚出口,旁边的明叔突然“唉呦”了一声,胖子问他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明叔脸色都变了,看到阿香的断手时,我都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追问究竟,才知道原来明叔这人不是一般的迷信,尤其对批命八字更是深信不疑,他本名叫做“雷显明”,一听这地名叫做“击雷山”,那不是就等于击他吗。
我跟胖子都不以为然,不失时机的讽刺他大惊小怪。明叔却郑重其事的说:“你们后生仔不要不相信这些,这人的名字啊,往小处说事关吉凶祸福,往大处说生死命运也全在其中了。”
明叔见我们不相信,就说:“那落凤坡的事太远,远的咱们就不说了,军统的头子戴笠你们都知道吧?那也是国民党内的风云人物了,他年轻的时候请人算过八字,测为火旺之相,需有水相济,于是他请人取了个别名叫江汉津,三个字全有水字旁,所以他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啊。”
我对明叔说:“是啊,飞黄腾达没飞好,结果坐飞机掉下来摔死了,改名有什么用?您就甭操那份心了。”
明叔说不对不对,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戴笠还取过很多化名,因为他们军统都是搞特工的,有时需要用化名联络,他就曾经用过洪森、沈沛霖等等代名,就连代号里都要有水,你们说是不是见鬼了,唯独他坐飞机掉下来的那天,鬼使神差的非要用“高崇岳”这个名字,见山不见水,犯了大忌了,结果飞机就撞到山上坠毁了,收尸的那些人一打听,才知道,飞机撞上的这山叫“戴山”,残骸掉进去的山沟叫“困雨沟”,分明就是收他命的鬼门关,所以这些事,真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胖子问道:“不是,那什么您先别侃了,军统特务头子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的干活?坦白从宽,抗拒的话我们可就要对你从严了。”
明叔赶紧解释,跟戴笠没有任何关系,这些都是当年做生意的时候,听算命先生讲的,但后来一查,果不虚言,句句属实,所以很信这些事,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不行就赶紧撤吧,要不然非把老命留在这不可。
我对明叔说:“一路上你也看见了,这地下哪里还有别的地方能走?咱们只有摸着死火山东边的地道过去,寄希望于祭坛附近能有个后门什么的,不过那也得等到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行动,现在哪都去不了。”
明叔觉得反正这山里是不能呆了,他坐卧不安,恨不得赶快就走,走到东面的石门前,从缝隙中探进头去张望,但刚看了没几眼,就象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把门关死,用后背紧紧顶上,脑门子上出了一层黄豆大的汗珠,惊声道:“有人……门后有人,活……活的。”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3: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 白色隧道
看到明叔那刷白刷白的脸色,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他所说的门后有人,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我自始至终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明叔的精神状态,自打进藏以来,接二连三的出现伤亡,使他成了惊弓之鸟,而且这“大黑天击雷山”的地名,偏又犯了他的忌,明叔虽然也算是在大风大浪中历炼过多少年的老水手了,但“多疑”是他的致命弱点。
在这世界上有许多事,不能尽信,却不可不信,但过度的迷信,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即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都被自己的心理压力限制住了,根本施展不得。
此刻我已经无法判断明叔的举动是真是假了,也许他只是庸人自扰,自己吓唬自己,但稳妥起见,我还是走到石门边查看究竟。
明叔见我打算把石门打开,连忙再次对我说:“门后有人,千万不能开啊,看来那边的祭坛是不能去的,胡老弟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另找出路。”
我抬手把明叔拨开,对他说道:“几百上千年没有活人进出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再说咱们现在走的是华山一条路,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有必要冒险闯上一闯,否则……”我本来想告诉明叔今天再不进祭坛,其余的人倒还好说,你这死老头子八成是死定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再给他增加点刺激,也许他就要和陈教授一样变成精神病了。
我敷衍了明叔几句,将他劝在一旁,便来到地底石门之前,进了这死火山山腹中的神庙至今,我还没来得及看过这唯一的门户。此时到近前一看,这道并不厚重的石门十分的古老,底部有滑动的石球作为开合机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点缀,只在石板上浮刻着两只巨大的人眼。眼球的图腾在精绝城遗迹恶罗海城中,可以说遍地皆有,屡见不鲜,但石门上的眼球浮雕却与众不同,以往见到的眼睛图腾,都是没有眼皮的眼球,而这对眼睛,确实眼皮闭合在一起的。
古城中的先民们,认为眼睛是轮回之力的根源,但闭目状的眼睛浮雕又代表了什么?我当时只是微微一愣,并未多想其中的奥秘之处,便已拉开了石门,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门后的动静,石门后是一处幽长的天然山洞。有大量火山大变动时期形成的岩石结晶体,散发着冷淡的夜光,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犹如一条蜿蜒的白色隧道,隧道并非笔直,数十米外便转入了视线的死角,难以判断出它的长度。
我见这门后的山洞虽然有些怪异,属于十分罕见的地质结构,但并非如明叔所言,哪里有半个人影?心想看来老港农大概真的已经精神崩溃了,正要缩身回去,突然听到白色隧道的远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这石门后的区域,似乎极能拢音,脚步声虽远,但耳朵一进入门后,便听得清清楚楚,不会错,那缓缓迈动的步伐声,是一个人的两条腿发出来的,可能是由于地形的关系,听起来格外的沉重,似有千钧之力,每一步落地,我的心脏便也跟着一颤。
如雷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节奏越来越急促,似乎在白色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巨人狂奔而至,落地的脚步声震人心魄,我心跳加快,一股莫名的惊恐从心底涌出,竟然遏制不住,再也不敢往隧道中张望,急忙缩身回来,“嘭”的一声,用力把那石门紧紧关闭,而那脚步声几乎也在同时嘎然而止。
我长出了一口气,发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一时心驰神摇,就连自己也想不明白,刚刚为什么对那脚步声如此恐惧,心中暗想真是他**活见鬼了,那山洞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下来,调匀了呼吸节奏,把耳朵贴在石门上侦听,门后却又静的出奇,良久良久,也没有什么异常,仿佛那隧道中只有一片寂静的虚无,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不存在。
明叔在我身后,显然是没听到那脚步声,但见了我的样子,便知道我和他第一次推开石门后的遭遇应该相差无几,但仍然开口问我在怎么样?看见了什么?
我心想现在我们这拨人又累又饿,还有人受了重伤,可以说是强弩之末,在进行休整之前难有什么作为,那石门后虽然不太对劲,但似乎只要关起门来,在这火山山腹中还算安全,不如暂不言明,免得引起大伙的慌乱,有什么问题都等到吃饱了肚子再解决,于是对明叔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装做一切正常的样子,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回胖子烤蜥蜴的地方。
明叔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提心吊胆的,两眼全是红丝,坐在火堆旁又对我说开了名字和命运、地名之间的迷信因果,劝我带大伙早些离开这“大黑天击雷山”。
我无动于衷,只顾着吃东西填饱肚子,但明叔就好像中了魔障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他先说了几件近代的著名事件,见我没任何反应,便越说越远,最后说起在后周显德六年,周世宗柴荣起大军北上伐辽,以取幽州,真龙天子御驾亲征,士气大振,加之兵行神速,契丹军民上下无不惊慌,辽兵望风而逃,连夜奔篡,周军势如破竹,连下两州三关,分别是莫州、瀛州,淤口关、瓦桥关、益津关,眼看着就能收复幽州了,却不料在过瓦桥关的时候,柴荣登高以观六师,见三军雄壮,龙颜大悦。当地有许多百姓夹道迎接,世宗柴荣看此处地形险恶,占据形势,便问当地一个老者,此地何名?答曰:“历代相传,唤作病龙台。”柴荣听了这个地名,立刻神色黯然,当晚一病不起,不得不放弃大好形势退兵,失去了收复幽州的时机,而他本人也在归途中暴病而亡,可见这名称与吉凶……
我听明叔说了半天,有些事没听过,但有些又好象真有其事,但这恐怕都是心理作用,有道是国家积德,当享年万亿,人为善举,可得享天年。古代皇帝还都称“万岁”呢。也没见哪个能活过百年,可见都是他**扯蛋,我觉得不能再任由明叔说下去了,我们听者无心,他说者有意,结果是只能让他自己的神经更加紧张,于是对胖子使个眼色,让他拿块肉堵住明叔的嘴。
胖子会意,立刻把一块有几分烤过火了的肉递给明叔:“爬雪山不喝酥油茶,就象雄鹰折断了一只翅膀……当然酥油茶咱们是喝不上了,不过这肉还算够筋道。我说明叔,您老也甭想不开了,想那么多顶蛋用,甩开大槽牙您就啃,吃饱了好上路。”
明叔对胖子说:“肥仔你不会讲也不要乱讲好不好?什么吃饱了好上路?那岂不是成了吃断头饭。这谁还吃得下去……”但把肉拿到手中,闻到肉香扑鼻,确实也饿得狠了,话说一半便顾不上说了,气哼哼的大口啃将起来,看那破罐破摔的架式,真有几分豁出去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的悲壮。
我心里明白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情绪起伏很大,决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此时此地只能干着急,却没有咒念,不过好歹算是明叔给先稳住了,趁着功夫我去找Shirley杨商量一下对策。
Shirley杨正在照料阿香的伤势,那龟壳确有奇效,阿香的伤口竟然在短时间内都已愈合,只是由于她失血过多,十分虚弱,此刻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把那通往祭坛的石门之事对Shirley杨详细讲了一遍,Shirley杨对石门后的白色隧道从未知闻,以前收集的所有资料中,都没有提到这条通道,但可以预想到一点,喀拉米尔这片区域,一定有它的特殊之处,否则恶罗海人也不会把鬼洞的祭坛特意修在这里了,我们讨论无果,看来眼下只有先休息几个小时,然后进入白色隧道,走一步看一步,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余地可供选择了。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3:00
于是众人饱餐一顿,按预先的布置轮流休息,明叔吃饱之后,也没那么多话了,把心一横倒下就睡,但是众人各怀心事,只睡了四个钟头,便谁也睡不着了,Shirley杨在阿香醒过来之后,给她吃了些东西,我把剩余的武器重新分配,胖子缴获明叔的那去MI911手枪,给了Shirley杨,这时我才发现,我们仅剩下三支手枪、一支运动步枪了,弹药也少得可怜,平均每人二十几发子弹,没了子弹的枪械还不如烧火棍好使,武器装备的损失大大超出了预期,给前方的去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安慰自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Shirley杨看了看石门上紧闭的双目雕刻,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于是众人分别将手中的武器保险打开,使之随时处于可以击发的状态,然后把石门向后拉开,但因有前车之鉴,谁都没有敢越雷池半步,仍然站在门外窥视里面的动静,而门后的隧道中,除了洞穴深处微弱的白色荧光,没有其余的动静。
这次将石门从门洞中完全拉开,我才发现门板的背面,也有闭目的眼睛浮雕,还另有些古怪的眼球形图案,两段都是闭目的形态,中间分为两格,各为眼睛的睁与合,睁开的那一部分,背景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我看得似懂非懂,好象其中记载的,就是这条天然隧道的秘密。
Shirley杨只看了几眼,便已领悟了其中的内容:“太危险了,幸好刚才没有冒冒失失的走进去,这条结晶矿石形成的天然隧道,就是传说中的邪神大黑天击雷山。这是进入恶罗海城祭坛的唯一道路,没有岔路,任何进入的人,都必须闭上眼睛通过,一旦在隧道中睁开眼睛那将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我问Shirley杨在这条白色结晶石的隧道中睁开眼睛,到底会发生什么事?Shirley杨说那就不知道了,石门上的内容,只起到一个警示作用,很笼统,也很模糊。人的眼睛会释放洞中的邪神,至于究竟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石门上并没有相关的记载。
Shirley杨想了一下又说,传说“大黑天击雷山”是控制矿石的邪灵,当然那只是神话传说,大概就如同雪崩之神“水晶自在山”一样,构成这段隧道的,很可能是一种含有特殊异种元素的结晶岩,人体中隐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眼睛。人的眼睛中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生物电,举个例子来说,某些人对别人的目光非常敏感,甚至在一个人的背后注视,有时候也会使其察觉。这种微妙的感应就来源于此,我想这条白色隧道一定不简单,也许一旦在其中睁开眼睛,就会受那些元素的能量产生某种影响,轻则丧失神智,重则可能要了人命。
Shirley杨的意思是如果想进隧道,就必须保证在到达祭坛之前不能睁开眼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想她这是从科学的角度考虑,虽然难免主观武断了一些,但且不论那“大黑天击雷山”究竟是什么,入乡随俗。要想顺顺当当的过去,最好一切按着古时候的规矩办。
闭着眼睛,等于失去了视力,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过隧道,是非常冒险的,而且在此之前,谁都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我们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由胖子打头阵,将那支步枪退掉子弹,倒转了当作盲杖,明叔与阿香走在相对安全的中间,由于不需跋山涉水,阿香自己也勉强能走,我和Shirley杨走在最后,我仍然是担心有人承受不住黑暗带来的压力,在半路上睁开眼睛,那就要连累大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在进入石门前,用胶带把每个人的眼睛贴上,这才动身。
由于没有足够的绳索了,只好后边的人扶着前边人的肩膀,五个人连成一串,紧紧靠着隧道左侧,一步步摸索着前进,我暗地里数着步数,而明叔则又开始紧张起来,唠叨个不停,我心想让他不停的说话也好,现在都跟瞎子似的,只有不断的说话,并且通过手上的触感,才能了解到互相之间的存在。
这次闭上眼走入隧道,却没有再听到深处那惊心的脚步声,Shirley杨说在克罗拉多大峡谷的地底,也有一种可以自己发出声音的结晶石,里面的声音千奇百怪,有类似风雨雷电的自然界声响,也有人类哭泣发笑,野兽咆哮嘶吼一类的声响,但是要把耳朵贴在上面,才可以听到,被称为“声动石”,这条隧道可能也蕴涵这类似的物质,干扰人的听觉。
人类可能对黑暗有种本能的畏惧心理,众人边走边说,还不时互相提醒着不要睁眼,分担了一些由于失去视力而带来的心理压力,但谁都不知道距离隧道的尽头还有多远,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走出百余步,隧道中潮湿腐臭的气息逐渐变浓,四壁冷气逼人,我回想第一次从石门口向内张望,突然感到一股压倒性的恐惧,可能是由于这里的环境造成的,现在闭着眼睛走在其中,仍然会产生惧意,虽然不象往里面看的时候那么强烈,但随着一步步的深入其中,那种感觉又逐渐加重,使整个人都感到极其压抑。
这时前边的胖子开始骂了起来,抱怨在这隧道里,使得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觉得别扭,原来不仅是我有这种感觉,所有的人都一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听明叔说:“杨小姐你刚刚说被人盯着看的那种感觉,会使人觉得很不舒服,我好象现在也有那样的感觉,你们有没有感到有很多人在死死的盯着咱们看?上下左右好象都有人。”
我听到我前边的Shirley杨说:“是有这种感觉,但愿这只是由于目不见物而带来的错觉……不过这洞里好象真的有些什么。”
这时四周出现了一些响动,听那声音竟然是毒蛇游走吐信的动静,我们不由自主的停下向前挪动的脚步,我感到手指发麻,不知是不是因为把手搭在Shirley杨的肩膀上时间过长,所导致的酸麻,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很糟糕,先是视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限制,随后听觉,嗅觉和触觉也有异状,进入隧道后,我们的五感在逐渐消失。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4: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色的枷锁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这里有某种不寻常的存在,可是暂时停在白色隧道中间,借机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并且由于环境的影响,人人自危,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开始怀疑这段通往祭坛的隧道,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里面的东西在不断干扰视、听、触、嗅、味等五感,始终保持固定姿态而产生的疲劳,会使人的肢体酸麻,失去原本敏锐的感觉,咸鱼般的腥臭,也使人心思紊乱。
而且在眼睛贴着胶带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可言,一旦过于紧张,稍微离开隧道的一侧墙壁,就很可能转了向,失去前进的参照物,但这非同儿戏,不敢轻易扯掉胶带去看隧道中的事物,只好提醒走在前边的众人,第一,无论发生什么,必须靠着左侧的墙壁,不要离开;第二,谁也不准擅自扯掉眼睛上的胶带,也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那等于是自乱阵脚。
我听到队伍最前边的胖子对我说:“老胡,这洞里有蛇啊,你们听到了没有?还他妈不少呢,再不摘掉胶带就要出人命了,难道咱就干等着挨咬?我是肉厚,身先士卒虽然不打紧,但本司令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根本架不住毒蛇咬上一口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遇到毒蛇,我们自是有办法对付,但如今五个人等于就是五个瞎子,要是这隧道里真有毒蛇,我们这样基本上等于是摆在案板上的肉,只有任其咬噬的份了。
我把食指竖在唇边,对胖子说:“嘘……别出声,仔细听,先听听是不是当真有蛇。”连明叔等人也都秉住呼吸,静静的倾听四周的动静。有人说瞽目之人,耳音强于常人数倍,因为一个身体机能的丧失,会使另一个机能加倍使用,所以变得更加发达,不过我们现在只是自行遮住眼睛,并非真的失明,所以不知是暂时将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耳朵上,还是这条白色隧道中,由独特结构产生了特殊的拢音效果,总之就连一些细微的声响,都似乎是被无形地放大了,听得格外清晰。益发使人心中不安。
细听之下,前后都有悉娑不断的声音,还有“咝咝咝咝”的毒蛇吐信声,而且数量之多,难以想象,有另一种可能。也许它们数量不多,但是声音被这条隧道扩大了很多倍,给人一种如潮水般掩至的错觉,听声可知,蛇群似乎正在迅速的向我们靠近,我不知道前边的几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感到,离我最近的Shirley杨已经有些发抖了,蛇鳞有力的摩擦声,以及蛇信吞吐时独有的金属锐音。都不同于任何其它种类的蛇,这声音很熟悉,只有那种精绝黑蛇才有。
我们曾在沙漠中,见过一种身体短小,头上生长这一个肉瘤般怪眼的黑蛇,极具攻击性。而且奇毒无比,咬到人身的任何部位,都会在短短的数秒之内毒发身亡,去新疆的考古队员郝爱国,就死在这种罕见毒蛇的毒牙之下,当天在扎格拉玛山谷中的残酷情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名称种类,直到在影之恶罗海城的神殿中,才知道在古老的魔国,曾经存在这一种被称做“净见阿含”的黑蛇,是鬼洞的守护者。
如果在这条通往祭坛的白色隧道中,遇到黑蛇“净见阿含”,也当属情理之中,但我们仍然缺少足够的思想准备,事先又怎会想到,在这条需要闭着眼才能安全通过的隧道里,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蛇。
我想起沙漠中的遭遇,微微一分神,就这么个功夫,毒蛇似乎已经到了脚边,人们的呼吸也跟着都变得粗重起来,紧张的心情可想而知,都在用最大的定力,尽力克制自己恐慌的情绪,因为众人都记得石门上的警告,绝不能睁眼,否则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那是恶罗海祭师的传统,恐怕一定也是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现在只能冒险相信它的正确性,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轻易打破这一古老的禁忌。
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人沉不住气扯掉眼睛上的胶带,明叔肯定首当其冲,阿香虽然胆子不大,但好在比较听话,于是分别扶着前边Shirley杨和阿香的肩膀,摸到胖子身后的明叔身边,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要万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我尽可以提前制止。
Shirley杨在后边提醒我们说:“倘若真是头顶生有肉眼的黑蛇,以它们的攻击性,早已扑过来咬人了,但听声音,蛇群的移动速度并不快,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先不要摘掉眼睛上的胶带。”
我对Shirley杨说:“世上没有不咬人的毒蛇,也许是这些家伙刚吃过点心,暂时对咱们没有什么胃口……”说到毒蛇咬人,我忽然想到在精绝古城中,所见到的一些壁画,壁画描绘了毒蛇咬噬奴隶的残忍场面,奴隶们无助的瞪视着双眼……对了,好象所有被蛇所咬的奴隶,都是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几十幅壁画都一样,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壁画中的信息有特殊的含义?或许是我记忆有误,主观产生的臆想,壁画中奴隶的眼睛并非全是瞪视的,那些情景又突然在脑海中模糊起来,但我仍然隐隐约约感到,说不定正是因为我们没有睁开眼睛,周围的毒蛇才不来攻击我们,可能黑蛇头顶那肉瘤般的怪眼,感受到活人眼中的生物电,才会发现目标,所以在白色隧道中绝不可以睁开眼睛,这就是“大黑天击雷山”的秘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增加了几分不能睁眼的信心,我将明叔的右臂夹住,又把他的另一条胳膊塞给胖子,与胖子把他夹在中间,明叔大惊,以为我和胖子要把他当做抵御毒蛇的挡箭牌。忙问:“做什么?别别……别开玩笑,没大没小的,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样?”
胖子不放过任何找便宜的机会,哪怕只是口头的便宜,当下顺口答道:“打算当你爷爷娶你奶奶,生个儿子当你爸爸,呦……有条蛇爬到我脚面上来了……”黑暗中传来胖子将蛇踢开的声音,中间的明叔忽然身体发沉,如果不是我和胖子架住他,他此刻惊骇欲死。恐怕就要瘫倒在地了。
我也感觉到了脚边蠕动着的蛇身,这种情形,不由得人不从骨子里发怵。进入这条白色隧道,就如同面对一份全是选择题的考卷,需要连续不断的做出正确判断,有时甚至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而且只能得满分,出现任何一个小小的选择错误。都会得到生与死的即时评判,是不能挽回的,我们此刻所要立即做出选择的是——是群蛇的围攻下,是否要揭掉眼睛上的胶带,能不能冒险破坏那千年地禁忌?我有点按耐不住了,抬了抬手,却终究没有揭掉胶带。
这时只听得明叔声音发颤:“蛇啊,毒蛇……毒蛇爬到我脖子上了,救命啊胡老弟。”我也正自心神恍惚。夹着明叔的胳膊稍稍松了,感到明叔突然抽出了他的右臂,大概是想用手拨开爬上他脖子的毒蛇。
我反应过来,不等明叔的胳膊完全抽出,便再次紧紧抓住他的手:“没关系,别管它。这他妈地都是幻觉,不是真的,毒蛇不可能凭空钻出来,现在前后都是蛇,咱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可没感觉到有蛇……”话音未落,我觉得登山头盔上啪的一声响,由头顶落下一物,冰凉滑腻,“咝”的一声,顺着头盔滑到了我的后肩,那种冰冷的恐惧,立刻蔓延至全身,这不可能是“大黑天击雷山”使人产生的错觉,百分之二百是货真价实的毒蛇。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我把先前地估计,也就是不睁看眼就不会被黑蛇攻击的想法丢在了脑后,顾不上再握住明叔的胳膊,赶紧用登山镐拨掉后背的毒蛇,忽听胖子大骂:“港农是不是你?老不死的你怎么敢把蛇往我身上扔,身上的皮肉起绺了找练是不是?”可能明叔也趁机抽出手来,甩掉了身上地毒蛇,却不料甩到了胖子身上。
Shirley杨和阿香在不断拨开身旁的毒蛇,我们最初是一列纵队贴着隧道墙壁前进,后来为了监视明叔别做出格的举动,就变换了队形,改为前三后二,两列横队推进,这会儿受到毒蛇的干扰,队形一下子乱了套。
我眼睛被遮,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是谁撞了我一下,向边了踉跄了几步,脚下踩到团软呼呼的事物,不用看也知道是条蛇,我已经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些蛇都是从哪冒出来的?赶紧缩脚转身,等站稳了才感觉到,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5:00
这时我听到胖子在附近喊道:“受不了啦,老子当够瞎子了,老子要睁眼看看!”我赶紧顺着声音摸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叫道:“千万不能扯掉胶带,那些蛇如果当真有意伤人,咱们恐怕早就死了多时了,你不看它们,它们就感觉不到咱们的存在,不会发动攻击。”
其余的人听到我和胖子的叫喊声,也都寻声摸了过来,众人重新聚拢,明叔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说:“胡老弟真不愧是摸金校尉中的顶尖高手,临危不乱啊,料事如神,大伙万万不可睁眼,从现在开始你怎么做,我们就跟着怎么做。”
Shirley杨低声对我说:“有这种可能性,但我觉得好象还不止这么简单,这隧道里危机四伏,而且人的自制力都有其极限,咱们的眼睛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多停留一分钟,便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往前走。”
要想重新前进,就必须找对方向,但现在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唯今之计,只有先找到一面墙壁作为依托,再做理会,四周群蛇的游走声响彻耳际,保守估计也不下几百条,我拉着众人向一边摸索,遇到地上有蛇,便轻轻踢在一旁,斜刺里摸到冰冷的隧道墙面。
刚刚站定,便听隧道一端传来一串脚步声,距离非常之远,我赶忙伸手摸了摸周围的四个人,Shirley杨、阿香、明叔、胖子都在,那是什么人跟在我们后边?又或是迎头赶来?记起了先前从石门中探着身子向隧道里窥探的情形,难道那东西又来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置身在白色隧道之中,听那声音更是惊心动魄。带着回声的沉重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每一下都使人从心里跟着一颤。我们此时跑也跑不掉,看也看不见,一时竟无计可施,五个人紧靠在一起,我把伞兵刀握在手中,冷汗涔涔不断。
隧道中的群蛇,也被那脚步落地声惊动,悉悉娑娑一阵游走,竟全然不知所踪,我忙在墙壁上摸索,摸到在距离地面很近的位置,有一些拳头大小的洞穴,里面很深,手放在洞口,能感到一丝丝微弱的冷风。这些蛇八成都钻进里面起来,我们想躲避却也钻不进去。
我对Shirley杨说:“当真是结晶石里……天然就存在的动静吗?我听着可不太对劲。”盲目的迷信科学原理,与盲目的迷信传统迷信,本质上其实差不多,都会使人盲从,思维陷入一个固定的模式。我并非不相信Shirley杨所说,但设身处地的来看,确实与她推测的可能相去甚远。
说话间,那声音已经到了身畔,我还能听见胖子咬牙的声音,可想而知,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但那轰然而响的脚步落地之声,却忽然停了下来,由于白色隧道的地形特殊,加之又出人意料,我们竟没听出那东西落脚在哪里,前后左右都有可能,好象某个东西,在附近一个角落里站定了,盯着我们在看,不知道它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刻猛然间静得出奇,远比有什么东西直接扑过来要恐怖得多。
我们的神经紧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侧耳聆听,除了我们的心跳呼吸外,没有别的什么响动,大伙这才稍微有几分放松,心想大概Shirley杨说的没错,别再疑心生暗鬼了,这阵突然传来,如倾盆暴雨般的脚步声,至少吓退了那些毒蛇。
我摸索着再次清点了一遍人数,阿香哭哭啼啼的问我能不能把胶带摘掉,眼泪都被封在里面,觉得好难过。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要求,想哭就等出了隧道再哭,便同胖子、Shirley杨研究往哪边走,由于现在根本搞不清我们手边的隧道墙是在哪一侧,所以必须先想办法确认方向。
白色隧道虽然不宽阔,但它不是笔直地,人手总共才有多大面积,一点点的摸索,根本无法判断哪些地方有弧度转弯,虽然这里可能没有岔路,摸着一侧的墙壁走,最起码能回到起点,但恶罗海城地底这些举行古老仪式的神秘之地,进了祭坛的隧道,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转一圈又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降临?我们谁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证,但这种潜在的危险却是不能不考虑的,在可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走回头路。
胖子说依本司令愚见,咱们得想个辙,往高处走,因为从死火山里面进去地时候,石门是对着西边开的,这等于就是从第二层地下湖底部,往高处的第一层地下湖底部走,祭坛肯定是在古城遗迹的正下方,越向西地势越高,高的那边就是西。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计划,便对胖子说你知道是愚见就不用说了,向西边走肯定没错,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从龙顶山冰川到这白色隧道,恶罗海城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这些人崇拜深渊,咱们始终是在不断向下,越向深处也就越接近咱们地目标,所以我敢用脑袋担保,这隧道虽然通向西面的第一层地下湖底,但却是倾斜向下的,应该往下走。
Shirley杨说:“向下走这个前提条件是肯定的,但咱们不能用眼睛去看,而且即使白色隧道向下延伸,这坡度也是极小的,凭感觉很难察觉,咱们又怎么能判断出哪边高哪边低呢?”
我说这也好办,还是老办法“遇水而得中道”,说着取出水壶。将里面的水缓缓倒向地面,摸摸水往哪边流,就知道哪边低了。
片刻之间解决了方向问题,于是众人重新整队,和先前一样,摸索着继续向里走,在这里想快也快不起来,只能一步一蹭向前挪动,隧道中那串神秘的脚步声时有时无,似乎是在紧紧跟着我们。我在心中暗地里骂了一通,却对它毫无办法,天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这时候只好发扬乐观主义精神,往好的一面想,也许就是“声动石”里的天然声响在做怪。
又走出三四百步,仍然没有抵达尽头,但至少说明我们前进的方向是正确地,否则百余步便又回到出口了。这条白色隧道很漫长,走得时间久了,仍然是不能习惯其中的环境,如果长时间受到这种黑暗的困扰,对任何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考验,何况附近还有个鬼魅般如影随行的东西。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到一件紧要的事情,想到这些全身竟然都有些发抖了,忙对前边的Shirley杨说:“从进隧道开始。我就忽略了一个细节,石门上有这条隧道的禁忌,必须闭着眼睛才能进入,但我和明叔……早在咱们一同进来之前,就已经从石门后把脑袋探进去看过隧道了,那肯定是已经越过了门口的界限。也就是在一开始,就已经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肯定没错,当然这都是明叔带地头。”
Shirley杨闻言微微一怔,那么说咱们所想的都偏离了方向,如果白色隧道中真有什么邪灵,或者其他侵害性的物质,它早就被释放出来地?为什么咱们没有受到真正的袭击?
Shirley杨心念动得很快,刚说完心中的疑问,便已经自己给出了自己答案:“咱们是……祭品,那些黑蛇不来袭击,当然可能是与咱们闭着眼睛有关,更可能是由于咱们都被钉上了祭品的标记。”
我叹了口气,身为一个魔鬼的祭品,自行走向邪神的祭坛,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地心情?真他**不是滋味。
我正心中暗自叫苦,前边的胖子停了下来,只听他问道:“胡司令,那个什么祭坛是方的还是圆的?我这已经走到头了,你过来摸摸,这些石头很奇怪。”
我过去摸到胖子,然后顺势摸了摸前方的石壁,那形状象是绞在一起的麻花,凭两只手根本无法辨认地形,我想摘掉胶带看看,反正已经是祭品了,又已经探进头来看过了,要死早死在隧道口了,但忽然心念一动,打起了明叔的主意。
我想刚才遇到蛇的时候,我担心明叔控制不住,扯掉自己眼上地胶带,便和胖子夹住他的胳膊,但我现在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多余,以我对明叔的了解,他是一个多疑、有几分谋略,而且城府很深的商人,当然在险象环生的地方,他境界不够地一面就暴露出来,显得很做作,但他绝对是知道利害关系的,如果五个人中,先有一个人承受不住压力扯掉胶带,那么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明叔,但第二个就一定非他莫属,这次要不捉弄捉弄他,胡某人也就不姓胡了。
我悄悄取出未用的胶带,暗中扯掉一截,轻轻帖在脑门子上,然后又把刚才对Shirley杨说的那番话,详细的对众人解释了一遍,现在摘不摘胶带,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至少我和明叔已经破坏了隧道中的禁忌,反正这里已经到了尽头,我就先带个头,睁开眼睛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说着靠近明叔,把脑门上的胶带用力撕了下来,疼得我只咧嘴,这是故意让明叔听得清清楚楚。
明叔听到我扯下胶带,却没什么危险发生,便跟着效仿,我听到他扯胶带揉眼睛的声音,又隔了一会儿,大概他的眼睛已经从黑暗中恢复过来,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只听他讶异的对我说:“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已经摘掉胶带了吗?胡八一呀胡八一,你个衰仔坑老拐幼啊,这损招连狐狸精都想不出来。”
我心中偷乐,也跟着摘掉了胶带,一时间眼睛看周围的东西还有些朦胧,却听明叔突然不再抱怨我,转而惊声说道:“不对呀,杨小姐不是讲那脚步声是什么声动石结晶里发出的吗?那那那……那咱们身后的是什么?”
我的眼睛还看不太清楚,只觉得四周有淡淡的白色荧光,使劲睁着眼向我们后边看去,数米开外,似乎依稀看到有个黑龋龋的影子。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6: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可以牺牲者
明叔腿脚利索,“蹭”的一下窜到了我的身后:“胡老弟,你……你看见没有?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好象就是它在一直跟着咱们,一定不怀好意。”我对明叔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跟着拔出枪来,对准了后边那团黑色的影子,拼命摇了摇头,想使自己的眼睛尽快从一片白蒙蒙中适应过来,不远处那团黑影在我眼中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好象是一只黑色的手,比胖子的脑袋还要大上两号,我感到持枪的手开始发抖了,自从进入隧道以来,便不由自主的感到六神无主,不知为什么,心里始终很虚。
这时shirley杨和胖子也分别扯下帖左眼睛上的胶带,但是与我有个时间差,我继明叔之后,终于第二个看清了隧道后面的东西,白色隧道中不需光源,便可以看清附近的事物,但在这种暗淡的荧光琢境中,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也都略显朦胧,只见距离我们十余步开外,是个隧道弧,坡皮倾斜的比较明显,隧道在这里象是被什么力量拧了一把,形成了一个“8”宇形,就在“8“字形中间扭曲比较靠近顶上的部分,白色的墙壁上赫然呈现出一只巨大的黑手。
不过这只手的形状并不十分清晰,我没敢冒然过去,只站在原地摸出“狼眼”手电筒,用强光去照,电筒的光束落在黑手之上,原来那只手并非是在隧道里面,而是帖在外头,与我们隔着一层隧道墙,白色隧道只有一层很薄很晶莹,却很坚固的外壳,至少顶端是这样,在通壁洁白光润的墙体上。那黑手的期影显得比较扎眼,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白的,唯独那手掌龋黑一团,但那段隧道曲折,看不到后边是否还有其余的东西。
难道隧道中时有时无,忽快忽慢的脚步声,就是那只手发出来的吗?不过人手不可能有如此巨大,那是手还是什么野兽地脚掌?我记得从隧道一路经过的途中,会不时感到头顶有凉风灌下。可能隧道顶上每隔一段,便有缺口,上面的东西。可以随时进入隧道内部,再联想到那地下蘑菇森林里的大群“地观音”,这祭坛附近肯定存在这某种猛兽,寸步不离的守护着禁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隧道的人,石门浮雕上所指的闭目通过,是给祭师的指示,而被“无底鬼洞”所诅咒的人们,在这里是没人拿你当人看待的,只不过是一群牛羊猪狗一样地“蛇骨”牺牲品。
明叔在后边压低嗓子悄声问我怎么办?我对他说:“还是别找不自在了,这东西就是跟着咱们,可能不住回跑它就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我说的只是可能,不信您老就过去试试,过去练趟一十八路扫堂腿,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
这时shirley杨摘掉眼上地胶带后,遂渐恢复了视力,看见隧道转弯处的外侧,贴着只一动不动的黑色大手,自然也觉得惊奇,我把情况简单的对大伙一说。幸亏咱们判断对了高底方向,否则一旦走了回头路,怕是已经横尸在隧道里了,现在没别的选择,别管后边有什么,只能接着向前走。
于是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转身向前,尽头地石壁已在近前,但刚一挪步,就听整条隧道里“嘭”的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我心中也随之一颤,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后方的隧道顶上,又多了一只黑色大手,我们一停住,它便不再有动静,但显然在刚才我们前行的一听间,它也跟着迈了一步,隧道非常拢音,声音格外震撼人心,“击雷山”可能就是由此得名。
现实中的存在,却硬要置之不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现在睁开了眼晴,反而觉得更为恐慌,眼上帖着胶带的时候,至少还能自己安慰自己——那都是石头里的声音,可现在明知道后边实实在在的跟着个什么东西,却还要故意熟视无睹,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胖子说,咱们现在有点象是南斯拉夫电影里,被押送刑场就义地游击队员,后边跟着纳粹党卫军的军官,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我说胖子你这比喻很不恰当,你这不是咒咱们有去无回吗?要说咱们是上江州法场的宋江、戴宗还差不多,还能指望着黑道同伙,象什么浪里白条之流的来劫法场。
这时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压抑,虽然我和胖子嘴上装做不太在乎,但我心里明白,这条路怕真是有去无回了,事到临头,反而心平气和了下来,看了看面前刚才摸了半天的石壁,隧道确实已经到了尽头,四周墙上都是一只只睁眼地符号,这里所有的结晶石,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虽然天然造化的形成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千姿百态,但这里的地形仍然是太特别了。
一大块麻花形状的花白岩石,从地面兀突的冒出一米多高的一截,无法形容它是个什么形状,似方似圆,有些地方又象是复杂的几何图形,石体彻底的扭曲了,而且不是往一个方向,有的部分顺时针,有的部分又逆时针,所以摸起来象是麻花,外边有些又黑又碎的腐烂木屑,可能在以前有个木制结构围绕着这块怪石,可以蹬着爬到上边。
我攀住顶端向里一看,这原来是个斜井的井口,深处白芒芒的一片,没有尽头,井口里面有台阶,但都快磨损成一条斜坡了,以前不知有多少奴束俘虏,被当做祭品从这里驱赶下去。
大伙一商量,走吧,里面就是十八层地狱也得下去,这一劫无论如何是混不过去了,于是胖子把登山头盔和身上剩余的装备紧了紧,又是由他打头阵,我看他爬上去的姿势就别扭,但没等来得及提醒他,胖子就已经大头朝下,斜着扎了下去。
然后是明叔和shirley杨和阿香,他们陆续跟着下去。白色隧道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心中立刻觉得空落落孤伶伶的,我不太毒欢这种感觉,赶紧再次爬上井口,在下去之前,我枯头看了一眼隧道深处那黑色的手印,猛然间发观,不知在何时,两手之间出现了一张脸的明影,鼻予和嘴的轮廓都能看出采。但这张脸只有下半部分,唯独没有眼晴和额头。
黑色的面孔在结晶石中竟然越来越清晰,好象它根本就不是在外边。而是在隧道中地石头里,面孔的上部也在逐渐浮观,就在快看清它的眼睛之时,我过于紧张,脚下所踩的石坎又太滑,一下子没有站稳。趴在斜坡上滑进底部。
井下的这条通道很宽敞,倒喇叭,口窄底大,象是一个极粗的地下天然晶洞,整体是圆弧形,斜度大约有四十五度,开始的地方有一些微微突起的台阶,下斜面上则有无数人工开凿的简易石槽,用来给下去的人蹬踩。又浅又滑,加之过磨损地过于厉害,大部分都快平了,一旦滑下去就等于坐了滑梯,不到尽头,便很难停住。 我头上脚下趴在地面顺势下滑,洞里的水晶石比镜子面还光,四面八方全都是我自己的影子,加上下滑地速度很快,眼都快要花了。
我担心如果下方有比较突出的石阶,会把胸前的肋骨挫断,赶紧翻了个身,将后背半空的背囊垫底下,遇到过于光滑的地方,便甩登山镐减速,滑落了也不知多深,水晶斜坡终于平缓下来,我刚从洞中滑出,便发现只有阿香和shirley杨站在洞口,胖子与明叔不见了。
shirley杨听以后边的响声,急忙转过来扯住我地胳膊,将我下滑的惯性消除,我看到前边数米远处,地形转折为向下的直角,心里一沉,胖子和明叔别在掉到悬崖下面去了?顾不得身上撞得酸疼,刚一起来,便先看shirley杨的脸色,希望能从她的目光中,得到那两个人安然无恙的溶息,shirley杨面有忧色,对我播了摇头,她在胖子和明叔之后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也险世掉到下面去,多亏手疾眼快,用登山镐挂住了附近的一块大云母,才没直接挥下去,然后又拦住了跟着下来的阿香,只比我先到一分钟而已。
我心中更是担心,忙到地层地断面处查看,只见我们身处之地,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水晶矿洞,高有数十米的穹庐上,不时渗下水滴,地下湖悬在头顶,水晶石脉纵横交错,头顶上全是一丛丛向下戟张的晶体,人在下边一动,上面就有无欺影子跟着乱晃,象是进入了倒悬的镜子迷宫,我们是站在入口的一个平台上,脚下尽是白茫茫地云气,这些象白雾、又象水蒸汽般的云气,是造山运动导致结晶体并化而产生的石烟,比晶尘密度要低,无嗅无味,凝而不散,而且都保持着恒久的高度,将洞穴从中间一分为二,截为两层,下边如同是个白云聚成的湖泊,由于看不见下面的情况,被石烟一遮,使得这洞窟显得又扁又宽,不过却并不怎么觉得压抑。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7:00
在这片云海中浮出一座黄玉般的山体,入口处的平台,与玉山的顶端,有一条石茎凌空相联,那是一个半化石半植物般的粗藤,被修成了一段通行用的天架,我踩了踩还很坚固,足可以承接人体的重量,站在上面向下看,云生足底,根本无法见到下面的地形,是深渊,是水潭?或者也如同头顶,都是密集的结晶体?胖子和明叔这俩人,肯定是没停住,掉到下面去了,我问阿香能不能看见下面,却见阿香的眼晴由于被胶带帖住,泪水都把眼睛泡肿了,看人都模糊,更别说看别的东西了,现在什么也指望不上她了。
我和shirley杨向下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不禁更是忧虑,我正寻思着从哪下去找人,却忽听云层底下传来胖子的喊声:“胡司令,快点放绳下来接我,层股都挥成他**八瓣了。”
我一听胖子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从声音上可以制断出,下面没有多深,我们站在天架上。离胖子头顶距离不远,我对胖子说:“我上哪给你我绳子去?现找树皮搓一条也不赶趟了,你能不能自己找地方爬上来?对了,明叔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掉到下边去了?”
只听胖子在浓重的石烟下喊道:“港农的登山头盔掉了,一脑袋撞到了下边的水晶上,谁知道他是死是活,这地方就中间有层云气,下边这鬼地方都是镜子似的石头,我一动膀子,四面八方都跟着晃。我现在连路都找不着了,一动就撞墙,更别说能找着地方爬出去了。我说你赶紧的找绳子,明叔掉下来地时候都快把这地方砸塌了,说不定一会儿,我们就得沉湖里去喂王八了。”
我一听明叔脑袋撞到了石头上,而且下面还有崩塌的危险,知道情况不妙,但登山索都在途中丢失了,哪有纯索可用。
shirley杨突然想到可以甩身上携带装备的“承重带”与“武装带”,每个人身上都有,可以拆开来连在一起,而且足够结实,于是赶紧动手,把承重带垂下去之后,先让胖子把他和明叔的所有绳子带子,反正是结实的都使上,跟我们的带子连在一起。先把胖子的背包和步枪吊了上来,随后把明叔捆住吊了上来。
明叔满脸是血,我伸手一摸不太象血液,不由得立刻叫苦:“糟了,明叔归位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阿香一听她干爹脑浆子都流出来了。鼻子一酸又哭了起来。
shirley杨说:“别乱说,这就是血,血红素开始产生变化了,他还有心跳,可能只是撞晕过去了,还是先给他包扎上再说。”
我边给明叔包扎边劝阿香说:“别哭了,流这点血死不了人,最多落下个脑震荡……轻微脑震荡。”
胖子在底下等得焦躁:“我说你们还管不管我了?要给明叔哭丧也先把我弄上去啊,咱们一起哭多好?”
我这时才想起来,胖子非比明叔这身子骨,想把他吊上来可不那么容易,于是垂下承重带:“我可拉扯不动你,只能起到协力的作用,你得发挥点主观能动性。”
胖子在下边扯了扯绳子叫道:“我虽然全身都是那什么主观能动性,但我也不是喷气式飞机,不可能直接蹦上去。”
我把承重带扯向石茎天架边上的石壁上,胖子有了方向的指引,忽高忽底地在底下摸爬,从水晶迷宫里转了出来,扒住石壁上凹陷突起的位置,加上我和shirley杨在上边用力拽他,总算爬了上来,刚才那下摔得不轻,虽是带着护膝护肘,尾巴骨也疼的厉害,半天也缓不过来。
明叔那边地血也止住了,我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平稳,但不尽快到祭坛里去解除身上的诅咒,恐怕他会第一个归位,所谓同命相联,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于是众人稍微喘了口气,由胖子背上明叔,踩着悬在云上的天架走上了淡黄色的石峰,这里地形是个很工整的半圆形,顶上一线旗云飘摇不定,给人以一种在虚无缥缈间地神秘感觉,头顶的晶脉中,不时有鬼火般的亮光闪烁,忽生忽灭,多达数百,望之灿若星汉。
淡黄色的珠形山上,颜色略深的地方,隐隐似是一副苍老的五观,但不可能是人为修的,在近处也看不出石峰是什么地质结构,象圣、又象化石,偶尔还能听到深处流水泠然的清脆响声,寻龙诀中形容祖龙顶下有“龙丹”一说,看来并非虚言,这座地下的奇峰,可能就是风水术士眼中那枚生气凝聚地“龙丹”。
我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情形,白色隧道中的那个东西,显然是停在了尽头,没有跟着进来,但来路算是彻底断了,但眼下顾不得再去想回去的时候怎么对付它了,而且最后在隧道中所见的那一幕,我没有对众人说,免得进一步增加他们的压力。
天梁地尽头直达山腹,内部空间不大,地上有两个水池,壁上都刻着狰狞的恶鬼,在两侧,分列着数十尊苍劲古旧的白色石人像,比常人身材略高,每人都棒着一只大海碗一样的石盎,我记起人皮壁画描绘的仪式中,剜出人的眼球,就装在这样的器具里,于是往那石盎里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
看见到了地方,胖子便把明叔放在地上体息,明叔这时候醒了过来,但似乎有点神智不清,胡里胡涂的,问什么也不说就会摇头,连他自己的干女儿也不认识了。
祭坛中还有几处略小的洞窟,宗教神秘色彩极为浓重,我把献王的人头,也就是那颗“凤凰胆”掏了出来,问shirley杨有没有找到怎么使用的办法?夜长梦多,最好尽早了结掉这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shirley杨正在凝视一个地方,那里四周都是古怪离奇的雕刻,地面上有个人形的凹槽,是张开四肢的样子,似乎是个行刑的地方,年深日久杀人太多,被积血所浸,石槽里已经由淡黄变为了暗红色,看看都觉得残忍。
我连问两遍shirley杨才回过神来,她脸色很不好,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说出话来,指着那些石板,示意让我自己看看。
我虽然对于这世古老的神秘仪式不太熟悉,但这里的壁刻很直观,竟连我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只看了几眼,也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我才等着那黑红色的人形石槽问shirley杨:“想举行仪式,至少需要杀死一个活人作为牺牲品,没有这个牺牲者,咱们谁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可谁又是可以随随便便牺牲掉的呢?难道要咱们抽生死签吗?”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7: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倒计时
我和Shirley杨在“人形行刑坑”边观看四周记载的仪式场景,越看越是触目惊心,那些古老的雕刻图案,虽然构图简单,但带给人心理上的冲击,却丝毫不亚于亲眼看到,有活生生的人在面前生剐活剥,壁画中的一笔一划都似是鲜血淋漓。
但比杀人仪式壁画更为残酷无情的,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铁一般的规则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想要举行鬼洞仪式,就至少需要一个人作为牺牲者,没有牺牲者的灵魂,就像是没有空气,蜡烛不能燃烧。
壁画中线条简单朴拙的人形,可以清楚的区别出“祭品”与“祭师”,整个祭祀“蛇骨”的过程,都由两名祭师完成,他们身着异服,头戴面罩,先将一个奴隶固定在墙壁上,用利器从头顶开始剥下奴隶的皮,趁着奴隶还没彻底死亡的时候,再将他放置于地面那个行刑的石槽中杀死,随后一名“祭师”抱着已死的祭品,进入到祭坛有两个水池的地方,那里才是祭祀蛇骨的最主要场所,不论要进行何种方式的仪式,都要将死者与“凤凰胆”同时沉入分别对应的两个水池里,这似乎是为了维持某种力量的平衡。
杀人仪式的场面太过残酷,我看了两遍,就觉得全身不适,似乎在鼻子里闻到浓重的血腥恶臭,心里感到又恶心又恐怖,我问Shirley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途径了吗?如果说为了活命,同伙间自相残杀,不管从道义上来讲,还是从良心上来考虑,都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同伙同伙,说白了就是一起吃饭的兄弟搭档。都在一口锅里盛饭吃,谁能对谁下得去黑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那即使侥幸活下来,也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能摆脱鬼洞的诅咒,却永远也摆脱不掉对自己良心的诅咒。
Shirley杨显然也产生了极重的心理负担,我安慰她说:“目前还不算死局,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有办法的。”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只是暂时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能拖延一刻也是好的。
举行剥皮杀人仪式的石槽和墙壁,都令人不忍多观。我们回到了有两个水池的大厅,只见阿香正坐在明叔身边按着断手轻轻抽泣,明叔双目无神,垂着头倚墙而坐,而胖子则蹲在地上,正在观看一个古怪的水晶钵。他见我和Shirley杨回来,便招呼我们过去一起看。
这透明的水晶钵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但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此刻见似有古怪,到跟前一看,奇道:“这有些像是个计时之类的器物。”
水晶钵的钵体像是个小号水缸,上面与玉山的山体相连,不过浑然一体,看不出接口在哪里。不知从何时起,一缕细细的暗青色水晶沙从上面漏下,钵底已经积了满满一层,我顺着流出“水晶沙”的地方向上看,与山体的接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恶鬼壁画,面目模糊不可辨认,但我却觉得十分像是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这只正在不停注入流沙的水晶钵,是一个古老的计时器吗?它莫名其妙的摆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念头,但如那黑影般模糊朦胧,虽然脑子里很乱,但仍然感觉到这个计算时间的东西,并非善物。
胖子对我们说:“从一进来,我就发现这东西就开始流进水晶沙,以我的古物鉴赏和审美情趣来看,此物倒有几分奇技淫巧,且能在潘家园要个好价钱,不如咱们……搬回去当做一件纪念品收藏收藏。”
我心中疑惑正深,便对胖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Shirley杨这时突然开口说道:“可能咱们进入祭坛后,无意中触到了什么机关,这水晶钵就开始倒计时了,如果在流沙注满前咱们还没有完成仪式,那么……”说着把目光投向那一团黑影般的恶鬼壁画。
我顿时醒悟,是了,这地下祭坛是恶罗海人的圣域核心,自是不能随便进出,如果到了某一时间还迟迟不举行仪式,那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介时就会被从白色隧道中放入祭坛,我们还不知道,那黑影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似乎是某种存在于水晶石中的邪恶物质,是祭坛的“监视者”,那么我们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
以流沙注入的速度,及水晶巨钵的大小来判断,我们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必须在这个时间以内,完成那残忍的剥皮“杀人仪式”。
面对这不断流逝的死亡倒计时,我们的心跳都开始加快了,似乎那流出的不是“水晶沙”,而是灵魂在不断涌出躯壳,Shirley杨说时间还富裕,但留在玉山内的祭坛里盯着这流沙看,只能陡然增添心中的压力,咱们先退到外边的石茎天梁上,商量商量怎么应付这件事。
我和胖子也都有此意,于是带着阿香与明叔,众人暂时离开了那座邪恶的祭坛山洞,坐在天梁附近的石人像下,各想着自己的心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一路上不断接触有关“鬼洞”、“蛇骨”、“虚数空间”以及从未听闻的各种宗教传说,使我对“无底鬼洞”逐渐有一个粗略的概念,我把我的概念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
精绝的鬼洞族,管埋有蛇骨的无底洞叫做“鬼洞”,而“恶罗海人”中并没有这个称呼,它们直接称其为“蛇骨”,那是一些来自虚数空间的尸骸,绝不应该存在于我们的现世之中,深渊般的洞穴,是那尸骸脑中的记忆,“恶罗海人”认为世界是一个生死住复的轮回循环。这个世界毁灭之后,会有另一个世界诞生,循环连绵不断,所有的世界都是一体的,而“蛇骨”也将在那个世界中复活,它们通过不断地牺牲生命供奉它,是期望恶罗海人也能在另一个世界中得以存留。 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鬼洞的传说,会发现这些传说与中国古老的风水秘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风水之根本并非“龙砂穴水向”,归根结底是对“天人合一”的追求。什么是“天人合一”呢?“天”表示天地、世界,“人”表示人类、包括各种生灵、生命。在“天人合一”的理念中,它们都并非独立存在的,而是一体的,是一个整体,按Shirley杨的话所说就是如同后世的“宇宙全息论”。
“天人合一”的理论中,提出阴阳二气,虽然分为两极,但既然是一体的,便也有一个融合的点,这个区域就是祖龙地脉的“龙丹”,深埋昆仑山地下的“龙丹”,是生气之总聚之所,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的晶脉,有的全变黑了,有的又光芒晶莹,一条龙脉的寿命到了,另一条新的龙脉又开始出现,这是所谓的生死剥换。全世界,恐怕只有喀拉米尔的龙顶下有这种罕见的地质现象,这里是“阴”与“阳”的交融混合之所,所以恶罗海人才会把祭坛修在这铉弧交叉的紧要位置。古人虽然原始愚昧,但也许他们对自然万物的认识,远比现代人更为深刻。
鬼洞的诅咒,不论是通过眼睛感染的病毒,还是来自邪神的怨念,想消除它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将一具被诅咒的祭品尸体,与“凤凰胆”按相反的位置,投入龙丹内的两个水池中,切断其中的联接,祭坛里的壁画中有记载,这条通道不止一次的被关闭过,关闭了通道,鬼洞与影子恶罗海城,包括我们身上的印记虽然不会消失,但它们都变成了现实中的东西,也就没有危害了,直到再举行新的祭祀仪式,不过这祭坛却不能进行毁坏,否则会对山川格局产生莫大的影响,那会造成什么结果是难以估计的。
我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和Shirley杨商量了一个小时,想到了不少的可能性,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和先前的结论并无二致,没有一个牺牲者,全部的人都得死在祭坛里。
胖子在旁听了半天,也插不上嘴,虽然没彻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明白了个大概,便说道:“牺牲者还不简单吗?这不是现成的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说着就看了看明叔,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潜在的台词不用说我也能明白:要死人的话,没人比老港农更合适了,反正是他自找的,说了八百六十遍不让他跟着咱们,偏要跟来,而且现在脑袋也撞傻了,加上他岁数比咱们老很多,鬼洞的诅咒是谁岁数大谁先死,所以说他现在跟死人也没多大区别,咱们就不用发扬革命人道主义精神了,按老胡的话说,那叫为救世人而舍身入地狱,成正果了,可喜可贺。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8: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阿香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紧紧抱住Shirley杨哀求道:“杨姐姐求求你们别杀我干爹,这个世界上只有干爹管我,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Shirley杨劝她不要担心,然后对我说:“这件事不能做,你知道我是信教的,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做违反人道的事,虽然明叔很可能活不过明天这个时候,但咱们如果动手杀了他,又如何能面对自已的良心,主教导我们说……”
我对Shirley杨说:“你那位主尽说些个不疼不痒的废话,我不愿意听他的话,但你说的很对,我们迫于生活,是做了一些在道德上说不过去的事,别的不说,单是摸金校尉的行规,你数吧,能犯的咱们都犯了,可以说道德这层窗户纸,早已捅破了,不过捅进去一个手指头,跟整个人都从窗户里钻进去,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心黑手狠的事我还是做不出来,下不去手。”
Shirley杨见我如此说,这才放心,说道:“如果非死一个人不可,我……”
我知道Shirley杨始终都觉得在去沙漠鬼洞的事件中,连累了许多人,心中有所愧疚,她是个很任性的人,这时候怕是打算死在祭坛里,以便让我们能活下去。于是不等她说完,便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大伙都看着我,以为我想出了什么主意。我心乱如麻,看着明叔无神的表情,心中不免浮现出一丝杀机,但理智的一面又在强行克制自己这种念头。各种矛盾的念头,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脑子里都开了锅,感觉头疼得像要裂开了,再看看手表,催命的死亡时间线在不断缩短。看到胖子正把“凤凰胆”一扔一扔的接在手中玩,便抢了过来:“小心掉到天梁下头去,下边水深,这珠子如果没了,咱们可就真的谁也活不成了,这是玩具吗这个?”
胖子不满的说:“你们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心软起来?其实我看明叔现在活着也是活受罪,痴傻呆蔫的,我看着就心里不落忍。咱今天趁这机会,赶紧把他发送了早成正果才是,阿香妹子你不要舍不得你干爹了,你不让他死是拖你干爹的后腿耽误了他啊,过这村没这店了,要是明天死就不算是为救世人而死,那就成不得正果,还说不定下辈子托生个什么呢。而且……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各位别忘了,明叔已经脑震荡,傻了,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与其……” 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阿香被胖子的理论,说得无言以对,正要接着哭泣,却忽听一直默坐在那里没反应的明叔轻轻呻吟了一声:“唉呦……真疼啊,我这条老命还活着吗?”
阿香看明叔的意识恢复了,惊喜交加,明叔显得十分虚弱,目光散乱,说刚才掉下云层底部的水晶石上,把登山头盔挂掉了,一头撞在什么硬东西上,就此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阿香把刚才的情况对他一说,明叔抚摸着阿香的头顶,长叹一声:“唉,这苦命的孩子,胡老弟呢?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明叔请求Shirley杨和胖子先回避一下,他们知道明叔大概想说阿香婚姻的事,二人只好向后退开几步,明叔老泪纵横地对我说:“其实自打听到这击雷山的名字,我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这次似乎撞伤了内脏,这是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既然不死一个人,就谁也不能活着离开……那也就认命了……,不过阿香这孩子,我放心不下啊,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照顾好她。”说着吃力的抓起阿香的手,想把她的手让我握住。
我见明叔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酸楚,于是握住阿香的手,嘴中答应着:“这些事您尽管放心,我虽然不一定娶她,但我会象对待我亲妹子一样永远照顾她,我吃干的,就决不给她喝稀的。”
明叔的目光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想握住我的另一只手,生离死别之际,我心中也颇为感动,刚想伸过另一只手去和他握在一起,神情恍惚中见到明叔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我猛然想到另一只手里正拿着“凤凰胆”,脑中如同滑了一道闪电:“操你女马,这戏演的够真,但想蒙胡爷还差点火候!”
不过我毕竟还是反应稍稍慢了半拍,就这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明叔一把夺过“凤凰胆”,身子一翻从地上滚开,我还有一只手和阿香握在一起,我赶紧甩掉她的手,想扑到明叔的双腿把他拽住,但这里距天梁边缘不远,下边是镜子迷宫般的水晶石,而且有些地方还有水,那枚事关全部人生死的“凤凰胆”很可能在缠斗中掉落下去,我投鼠忌器,也不敢发力,竟没扑住他。
明叔就象是只老猴子,从地上弹起身子,踩着石人像身前的石盎,蹭蹭两下就爬上了石人的头顶,举起“凤凰胆”说:“谁敢动我我就把珠子扔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胡仔肥仔,你们两个衰命仔,自作聪明想让我雷显明替你们送命,简直是在做梦,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不是每次都活到最后,谁他**也别想杀我。”
逍遥狂奔 - 2007-2-20 21:59: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祭品
“凤凰胆”被明叔随手扔进了天梁下的云湖之中,我气急败坏地将他从石人像上拽了下来,举起拳头想打,但还没等动手,便听到Shirley杨叫道:“不好,时间没有了。”说完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晶脉,坐在地上的阿香与刚刚为了躲枪避在另一尊石人后的胖子,包括被我压在下边的明叔,也都抬起头来,看着上面。
这时洞中的光线产生了变化,原本由上边矿石中发出的荧光,这时也突然转暗,四周跟着黑了下来,虽然并未黑得不可见物,但近在咫尺的人影已经显得朦胧模糊了,我见他们的举动,知道头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按住明叔,抬眼观看,从冰壁般的晶脉中,延伸出无数四散扩张的水晶,都是以扭曲的角度向下戟生,一丛丛的有如锋利冰锥,在这些离奇怪异的晶体中,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在深处飘忽蠕动,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动静,在晶壁上反复回荡,散发出不祥的声音,黑影的出现,把绝大多数冷淡的荧光都稀释掉了,洞中环境变得越来越暗。
黑云压城一般的情景,使这本就显得十分扁窄的祭坛空间,变得更加压抑,听着上边隆隆之声,在白色隧道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再次出现在心中,我不禁奇道:“那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原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被我按住的明叔突然接口道:“胡老弟,这是……是被封在石头里的邪灵啊,它要从石头里出来了,这次怕是真的完了,咱们都活不了。”
我这才想起明叔的事,听他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话,顿时心头火起,心想这老港农都他妈奸到家了。本来我正和Shirley杨、胖子商量祭坛的事情,虽然形势逼人,但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想办法,杀人的仪式虽然非常神秘古老,但归根结底,无非是在这弦与弧的交叉点,改变阴与阳之间的平衡,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在剩下的一个多小时里,也许还有机会找出其中的秘密,并非注定就是有死无生的局面。这次进藏,不论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我始终都没有放弃努力,因为张赢川的机数所指,遇水方能得中道,此次西行往必有事,必可利涉大川,一次次的严正神术所指,我对此没有半点怀疑。但在这仪式中如何才能“遇水而得中道”,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水中又会有什么生路呢?一时参悟不透。
可我已经没机会去领悟其中的真义了,就因为这港农竟然自作聪明,为了保住老命,竟然使诈抢了“凤凰胆”要挟众人,把我们本就不多的宝贵时间都给浪费光了,实在是太他妈可恶了,还留着他做什么,于是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明叔见我说动手就动手,顿时惊得体如筛糠,我对待敌人,尤其是内鬼一贯都是冬天般残酷,丝毫不为所动,但我的拳头还没等落下,明叔的表情却突然变了,满脸的茫然,看着我说:“哎……我这是在哪?胡老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个老毛病,有时候会人格分裂,便是刚刚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都半点不记得,刚才是不是有失态的地方?”
我冷哼一声,停下手来不再打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明叔,老油条见机很快,装傻充愣的本事比我和胖子可要强得多,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我不可能真宰了他,一顿胖揍也于事无补,而且这时候也没空再理会他了,我又抬头看了看上边的情况,黑色的人影在水晶中愈发清晰,那个影子在微微抖动,空气中传出的闷雷声也更为刺耳,果真象是某种被困在石头中的恶魔,似乎正在挣扎着从里面爬将出来。
我当下不在理会明叔装疯卖傻,招呼胖子过来:“交给你了,不过教育教育就得了,别搞出人命来……还有,他要是再接近凤凰胆半步,不用说话,直接开枪干掉他。”
胖子咬牙瞪眼的一屁股坐到明叔身上,将他压在身下,一边用手指戳明叔的肋骨一边骂道:“历史的经验,以往的教训,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们,谁他**敢自绝于人民,谁他妈就是死路一条。”骂一句就在他肋条上刮一下。
我听到明叔由于又疼又痒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免不了要添乱,于是不再管胖子怎么挽救明叔的错误立场,赶紧跑到Shirley杨跟前说:“咱们虽然不知道那大黑天击雷山究竟是什么,但上面那东西一旦真的从晶石中脱离出来,就绝不是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可以应付的,不过看上边的动静,咱们可能还有最后的一丁点时间,我先下去把凤凰胆找回来再说。”
我话虽如此说,但这茫茫云海般的石烟下是什么样的,只听胖子说过,不过可以得知,下边的地形之复杂难以想象,都是镜子般的多棱结晶体,根本无法分辨前后左右,一枚龙眼般的珠子掉下去,结果可想而知,绝不是片刻之间就能找回来的,甚至就连还能否再找到的可能性都很低,而且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但不去找的话就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Shirley杨刚刚看到头顶晶脉产生了异变,立刻奔回玉山的山腹中,看了看水晶沙的情况,然后跑回天梁将坐在地上哭的阿香扶了起来,听了我说的话后,便立刻拦住我说道:“来不及的,时间已经到尽头了,太晚了,水晶钵已经被细沙注满,而且找回来了又怎么样?当真要杀掉明叔吗?”
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回“凤凰胆”,不顾Shirley杨的劝阻,执意要从天梁上跳下去,但突然在我眼中出观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我忙对Shirley杨说:“快看下边的石烟,好象有变化了。”
朦胧恍惚的荧光下,那些仅次于晶尘的白色烟雾,正在一点点的降低高度,好象是头顶的黑色人影变大一分,这些石烟就变薄一层。我们没注意到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现在的云湖厚度,已经比先前低了半米,并且还在不断减少,变得逐渐稀薄。
就在这厚度逐渐降低的云雾中,半个幽黑的圆形物体浮现在其中,那正是刚刚“凤凰胆”掉落下去的位置,而且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事关大局的“凤凰胆”,这有点太让人难以相信了,难道当真就有这么巧?刚好明叔扔下去的地方,有块水晶石,而“凤凰胆”竟然就落在上面没有滚到深处?我不敢相信我们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事实又摆在面前,不由得人不信。
我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在做梦,Shirley杨也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这时云层继续下降了极薄的一层,我们看到云下的东西,不禁心中一阵狂跳,只见一只干枯发黑的手臂,正一动不动地托举着那枚“凤凰胆”,从云中露出的半截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水份,就剩下干瘪的皮包裹着骨头架子,皮肤呈现黑紫色。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携行袋里摸黑驴蹄子,这才想起那些东西早在路上遗失没了,不过随即看到云雾下所显露出的触目惊心之物越来越多,有些地方露出个人头,有的地方冒出条胳膊大腿,无一例外都是赤身裸体,干枯黑紫,密密麻麻的数不出究竟有多少。白茫茫的石烟越往下越浓,变薄地速度开始变得慢了下来,我和Shirley杨看到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这些干尸都是当年祭祀仪式后被抛在玉山周围的,逐年累月,尸体太多,竟然堆成了山,而且死者也许是由于经过特殊的脱水处理,或是由于地理环境的作用,千古不腐,云层变薄后这才逐渐显露了出来,胖子与明叔他们掉下去的地方,靠近隧道入口,但他们只见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水晶,很显然被当做祭品的干尸都被抛在玉山的两侧。
我见那“凤凰胆”就落在高处一只干尸的手上,真是惊喜交加,立刻就从天梁上跳下,打算踩着尸山将珠子取回,天梁下不到一米深的地方,已经堆满了干尸,一踩一陷,下边被架空的尸体,被我踩得纷纷向低处滑落,我根本顾不上去看那些干尸,眼中紧紧盯着“凤凰胆”,惟恐它就此从尸山顶上滚落下去,万一掉进尸堆的缝里,那可要比落入结晶石中还要难找百倍。
踩着露出云层的大量干尸,我心中也有些紧张,而且没注意脚下的情况,一脚踩到一具干尸的脑壳,竟然将那颗人头踩了下来,干尸的脑壳又干又硬还非常滑,脚蹬在上面一滑,顿时失去重心,就地摔倒,扑在了一具女子干尸身上。
女尸干瘪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显得极大,我心下吃了一惊,暗骂晦气,按住杂乱堆积的干尸想要爬起来继续去拿“凤凰胆”,但我的眼睛却离不开那具女尸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不对!这些干尸不是祭品,它们的皮并没有被剥去,刚才只盯着“凤凰胆”,眼里没别的东西了,由于摔了这一下,稍微一分神,这才留意到这个细节,而且这堆积如山的干尸,它们每一具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当然不是没穿衣服,衣服大概都已经腐朽成灰了,全部的干尸都被剜去了眼晴。
头顶上的雷声渐紧,象是一阵阵催命的符咒,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幸亏在水晶沙流尽之后,“大黑天击雷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现形,这相当于死神还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死亡赛跑。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0:00
见到女尸脸上那两个深黑色的大窟窿,我虽然也觉得纳闷,这么多干尸与祭坛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虽然是隐约觉得这里边的事有些不对,但是赶紧爬过去把“凤凰胆”拿回来的想法,此刻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大部分心思,根本没空去仔细想这些干尸有什么名堂,也顾不得在尸山中摸爬的恶心,脑子里只有“凤凰胆”,这是一种在心理压力超满负荷情况下,产生的极端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了。
但是我越着急,就越是爬不起来,不管是胳膊还是腿,怎么撑也使不上劲,手脚都陷入层层叠压的干尸中间,急得全身是汗,也许与头顶的黑影有关,一看到它就会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发慌,或许它真是某种存在于矿石中的邪灵。脑中胡思乱想,而手脚则被支支楞楞的一具具干尸陷住,正焦急之间,Shirley杨从天梁上跳下,将我扶了起来,我对她说:“这许多干尸,都不是祭品,没有被剥过皮。”
Shirley杨说:“不,它们都被割掉了眼皮,剜出一双人眼,就可以完成祭祀鬼洞的仪式。”
Shirley杨的这一句话,如同一个重要的提示,我立刻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干尸,果然是从眉骨开始都被割去了眼皮,我顿时醒悟过来,不需细说,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刻画有杀人仪式的壁画,在脑海中如同过电影一般一幕幕迅速闪现。其中第一幅“剥皮”,祭师按住祭品的头,用利器割开是从额前行刑,由于我以前听说剥人皮也都是用利刀从头上动手,所以难免先入为主,加上那行刑坑处实在太过血腥,多看几眼就想呕吐,所以匆忙之中,误以为那壁画中的动作是剥掉整张人皮。其实从这些堆成山丘的干尸来看,那壁画中的动作是指的剥下眼皮,有了这个前提,以后的内容自然是迎刃而解,在人形石槽里要做的,是完整的取出祭品的“眼睛”,而祭师捧起尸体放入祭坛的壁画,其中的尸体被画的很模糊,被我们误以为是全身流血的尸体,但现在想来,那形体模糊不清的尸体,应该是用来表示付着在眼球上的生命,而被剜去双眼的祭品,在被残忍的杀害后,弃之于祭坛附近,多少年下来,已经形成了现在惊人的规模。
只要牺牲一双被鬼洞同化的人眼,就可以解除身上的诅咒,但我们从白色隧道进来的时候,一路都是蒙住了眼睛,在黑暗中摸索而来,深知那失去视力,陷入无边黑暗中的恐慌与无助,要是剜掉眼睛,还不如就此死了来得好过些,除了Shirley杨以外,谁又舍得自己的双眼,不过我当然是不能让她这么做,大不了让明叔戴罪立功,可这么做的话Shirley杨又肯定不答应,不过剜出眼睛与剥皮宰人相比,已经属于半价优惠了,想到这里精神也为之一振。 zichen.com紫宸殿呵呵呵整理.........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而身体并未因为这些纷乱的想法停止行动,终于接近了落在一具干尸手中的“凤凰胆”,但操之过急,犯了“欲速则不达”的大忌,最后一个箭步蹿出,想要一把抓住“凤凰胆”,不料这干尸堆成的山丘,由于大量干尸都是从天梁上扔下来的,并非有意堆砌,尸山内部很多地方都是空的,一有外力施加,干尸垒成的山丘便散了架,就如同山体崩塌滑坡一样,稀里哗啦的在边缘位置塌掉了一大块,眼看那干尸手中的“凤凰胆”摇摇欲坠,就要与附近几具尸体一同滚落下去。
我发一声喊,直接扑了上去,在抓到“凤凰胆”的同时,我同那些失去支撑的干尸一同滚下了尸山崩塌的边缘,这里距离下方的水晶矿层并不算高,翻滚下五六米的深度,便已止住势头,我不等从地上爬起来,便先看了看手中的“凤凰胆”,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拿回来了。
这时身边的白色石烟已变得极为稀薄了,剩下的也如同乱云飘散,身边的晶脉荧光惨然,地形差不多与头顶完全对称,如同是镜子里照出来的一般,由于附近散落着无数掉下来的干尸,把地面都占满了,所以并不容易受到冰壁般晶面的影响,我抬头向头顶望了望,真是乾坤颠覆,风云变色,漆黑的巨影正在扭曲拉长,整个都伸展了开来,而且已看不出是人的形状,如同一面残破的黑色风马旗,在晶体中慢慢转动,看那形状,竟然又象极了黑色的眼窝,其中鼓荡不止,像是要对着玉山滴出水来。
Shirley杨站在尸山的边缘,正在拼命招呼天梁上的阿香等人赶快离开,胖子拉着阿香和明叔从天梁上跳落到下边的尸堆上,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祭坛不能呆了,赶紧跑啊同志们……”
我还看不太清楚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心中感到一阵寒意,虽然找回了“凤凰胆”,但毕竟晚了一步,可能已经没办法再回祭坛了,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打算冒险冲回去,但是眼睛怎么办?用谁的?剜掉明叔的还是用我自己的?
这时忽听有水流拍打石壁之声,我连忙回头一看,见在不远处的一丛晶脉中,有片不小的地下水洞,里面的水都被鲜血染红了,那条我们曾在风蚀湖中见过的白胡子老鱼,我们与它一同落入地下湖中,这地底水脉虽然纵横交错如网,却真没想到在这里会再次见到它。
白胡子老鱼奄奄一息的搁浅在水边,虽然还活着,但死亡只是迟早的事了,它全身都是被嘶咬撞击造成的伤口,鱼口一张一合,不停的吐出血泡,随着一口鲜血涌出,竟然从嘴中吐出两粒珠子般的事物,滴溜溜落在地上。
虽然那两粒珠子上蒙有血迹,但我还是看出来了,那东西是鬼母“冰川水晶尸”的眼珠子,没有比它更合适的祭品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立即起身,想去取地上的眼球,但脚下的水晶层比冰面都滑,四仰八叉的再次滑倒,鬼母那两只水晶眼珠子,也正在滑向水中,我虽然离它们仅有一步之遥,但来不及站起来了,在原地伸手又够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滚向水边,一旦掉进去就什么都完了。
情急之下只能行险,我随手拽出登山镐,平放在水晶层上推向眼球滚动方向的前端,这一下虽是铤而走险却不差毫厘,终于在那对眼珠子滚进水中之前,将它们挡了下来,我悬着的心还没落地,就见那两枚水晶眼,竟然慢慢向坡度较高的一侧滚动起来,对面两道水晶矿石的夹缝中,一头黑白花纹的“斑纹蛟”,从中挤出一副血盆大口,正在瞪着贪婪血红的双眼,用力吸气,吞吸气流的腥臭之气中,将这对眼珠吸入了腹中。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2: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八章 铺尸
“斑纹蛟”大概是从另外的哪个水洞爬进祭坛洞窟的,冰壁般的水晶,阻挡了它扑过来的道路,而且它体形笨重,也难以从数米高的冰壁上跃过来,只是将它的大嘴,从两大块水晶的缝隙中伸了过来,颚骨尚且卡在外边,短粗的四肢在后头不断蹬挠,恨不得把拦路的水晶挤碎。
凡是生长年头多了的动物,都喜“内丹”,尤其是水族,蛟、鱼、鳖、蚌之属,光滑溜圆的珠子是它们最喜欢在月下吞吐的“内丹”,有很多古籍中记载的观点,都认为这是属于一种日久通灵,采补精华之气的表现,实则皆是天性使然。
我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用登山镐挡住了即将滚入水中的两枚水晶眼珠,但天地虽宽,冤家路窄,完全没想到“斑纹蛟”趁这功夫伸出嘴来横插了一杠子,大嘴一吸,腥气哄哄的气流,裹着水晶眼球,就此卷进了它的口中,我看了个满眼,虽然急得心中火烧火燎,进入容易出来难,那两条窥视风蚀湖宝珠的“斑纹蛟”,不知已经为了这个东西,与这白胡子老鱼斗了多少年月,一旦吞下去,外人就别想再取出来了,两头恶蛟虽然已在古城遗迹中,被千钧石眼砸死了一只,但单是面对这一头“斑纹蛟”,我们眼下也没有办法对付,这家伙皮糙肉厚怪力无穷,子弹根本就不会把它怎么样,我在溜滑的水晶层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看着,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斑纹蛟”将水晶眼珠吸入口中的一刹那,我听到身后一阵混乱,好象是明叔和胖子带着阿香从天梁上逃了下来,把堆积的干尸又踩踏了不少,连人带干尸翻滚着塌落下来,不等我回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什么东西从后边猛的推撞了一下,也不知是滚下来的胖子等人,还是被他们踩塌下来的干尸,总之力量奇大,顿时便将我撞得从水晶层上向前滑行过去,
我趴在地上被向前一推便顺势滑出,已经失去了对自身惯性的控制,刚好是把脑袋送向“斑纹蛟”的血盆大口之中,一瞬间就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而且去势未止,脑袋已经到了它的口边。“斑纹蛟”那腥臭的口气熏得我脑门子一阵阵发疼,森森利齿看得我通体冰凉,却在这时突然看到两粒圆溜溜的事物,正慢慢在“斑纹蛟”的口中向后滚动,眼瞅着就要没入喉咙。而“斑纹蛟”拥有巨大无比咬合力的大嘴,原本是用力往里吸气,开合的角度并不算大,但见我送上门来,这贪婪成性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反又完全张开了大口,准备把我的脑袋咬下来,连同那对眼珠子一并吞了。
我没敢去想后果,只仗着一时血勇,身体向前滑行的同时,顺手抓起身旁的登山镐,迅速向前一送,将登山镐当做支架。竖着掖进了“斑纹蛟”的大口之中,顿时把它的嘴撑做了大字形,再也闭合不上,随后我一头撞到了“斑纹蛟”的牙床上,登山头盔上被撞得铿镪有声。我用一只手拖住它的上腭,另一只手整个探进它的口中,硬从里边把两枚水晶眼珠给掏了出来,缩回手的一瞬间,“斑纹蛟”的巨口猛然合拢,斜撑住它上下牙膛的登山镐被它吐出来,远远的落入水中。
我这才感到一阵后怕,慢上半秒这条胳膊就没了,张开手掌一看,两枚圆形物体,虽然被黏呼呼的胃液、口水与血迹遮盖,但掩不住里面暗红色的微光,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被“轮回宗”放入“风蚀湖”里祭拜恶罗海城的水晶尸眼球,先前我们已经基本上推测出有可能鬼母的脑子被埋在影之城地下,而双眼被放在了古城遗址的水下神殿,或是湖底某处,为了争夺这对水族眼中的“内丹”,才导致“斑纹蛟”会不断袭击“风蚀湖”里的鱼群,但却没想到被白胡子鱼重伤之下,竟在这洞窟里吐了出来,刚刚险到了极点,差点失而复得,但命运显然还没有抛弃我们,两种祭品此刻已经都在我手中了。
我尚且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刚才伸手入恶蛟口中摸珠的惊险,就发现那条在石缝后的“斑纹蛟”正在发狂般的暴怒,它显然不能容忍我的所作所为,向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一头猛撞向挡住它来路的两大块水晶矿石,不过这些镜子般的矿石都与晶脉地层连为一体,还算是坚固结实,加上地上的晶层也光滑异常,它也难以使足力量,但这缝隙是倒三角形,下边窄,上边略宽,“斑纹蛟”竟然蹿进了上边较宽的间隙,粗壮的躯体连扭带挤,竟然有要爬过来的可能。
我心道不妙,得赶紧从那些堆积如山的干尸上爬回去,立刻把祭品塞进携行袋里,这时我发觉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头顶那隆隆做响的闷雷声已经止歇,洞窟中只有人和猛兽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传出一阵步枪的射击声,在尸山上的胖子见情况危险,在开枪射击支援,但子弹击中“斑纹蛟”的头部,根本没伤到它,只是更增加了几分它的狂暴。
我趁着它还没从缝隙中挣脱出来,赶紧用脚蹬住结晶岩借力后退,身体撞到后边堆积的干尸之时,才发现原来刚才撞我的人是明叔,他从干尸堆上滚到我身边,表情一脸的狼狈不堪,被那凶猛的恶蛟骇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我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拼命向干尸堆上爬去。
我看到上边的胖子不断开枪,而Shirley杨则想下来接应,但人在干尸的山丘上实在难以行动,越是用力越是动不了地方,只听Shirley杨焦急的喊道:“小心后边……”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大事不好,肯定是“斑纹蛟”已经蹿过来了,一旦与它接触,不管是被咬还是被撞,都是必死无疑,但尸山难以攀登,只好放弃继续向上的努力,拽住明叔从干尸堆的半山腰滚向侧面,那个方向有很多凹凸不平的晶洞和棱形结晶体,地形比较复杂,也许暂时能稍微挡一挡那条穷追不舍的“斑纹蛟”。
这祭坛洞窟里的荧光转暗,似乎不仅仅是由于头顶的那个黑影,浓厚的石烟散去之后,底层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格外暗淡,看什么都已经开始朦胧模糊起来,似乎洞中所有的光线都被“大黑天击雷山”所吸收了,不过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讲,暂时也有它有利的一面。水晶石中的倒影朦胧,不再影响到我们对方向的判断。只是四周影影绰绰,稍稍使人有些眼花,所以在数米开外看这里地形比较复杂,但到得近前,才知其实只有一片冰壁般的结晶岩可以暂避。
明叔这时也缓过神来了,与我一同躲到了这块大水晶石后边。立足未稳,“斑纹蛟”就狠狠撞在了我们身后的结晶石上,这一下跟撞千斤铜钟似的,一声巨响之后嗡嗡回响不绝,感觉身心都被彻底震酥了,头脑发晕,眼前地视线跟着模糊了一下,足足过了数秒钟,这才恢复正常。
我们后背的水晶石遭到猛烈撞击,而导致失神的那一刻,“斑纹蛟”又发动了第二次冲击,这次我吸取了教训,赶快使身体离开结晶石,转身一看,身后那一大块透彻的水晶,已经被撞得裂开了数道裂缝,再来一下,最多两下,“斑纹蛟”就能破墙而入。
我见已面临绝境,身处位置的四周,两面都是横生倒长的晶脉,右手边是成堆的干尸,下来容易,上去难,急切间根本难以爬上去,右手边,是距那将死之鱼不远的水洞,不过在“斑纹蛟”的追击下,跳进水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这时候明叔偏又慌了神:“胡老弟,挡不住了,快逃命……”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件可能造成了他精神不太稳定,我看他的举动,这次可真不是演戏了,他竟然头朝前脚朝后,钻进一个很浅的晶洞之中,说是晶脉上的蚀孔,其实粗细和水桶差不多,而且根本不深,明叔只钻进去一半,就已经到了底,两条腿和屁股还露在外边,只听明叔还在洞中自言自语:“这里够安全,动动脑子当然就一切OK了。”不过随即他自己也发现到下半身还露在外边,也不知他是糊涂还是明白,竟然自己安慰自己说:“大不了腿不要了。”
这时候Shirley杨带着阿香,和胖子一同,从尸堆里爬下来与我汇合,看她们神色不安的样子,恐怕是天梁和祭坛附近已经不能呆下去了,我始终没顾得上看头顶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既然众人合在一处,进退之间便多少能有个照应。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3:00
我们看明叔说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了,正要将他从洞中扯出来,但身后的晶体突然倒塌,“斑纹蛟”终于在第三次撞击后,将不到半米厚的晶层撞倒了,众人急忙俯身躲避,“斑纹蛟”借着跃起冲击的惯性,从我们头上蹿过,一头撞在了对面的另一片晶层上,又是嘭地一声巨响,散碎的晶尘四散落下,“斑纹蛟”的怪躯重重摔在地上,但它力量使得过了头,又向侧面滚了两滚方才停住。
我们身后便是水潭,挨着干尸堆的方向,被“斑纹蛟”完全挡住。我见已经插翅难逃了,只有横下心来死拼,掏出MI911正要击发,但见那头“斑纹蛟”忽然猛地里一翻个,在它身体中穿来一阵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口鼻和眼中都喷出一股股的鲜血,凶恶无比的猛兽就如一堆软塌塌的肉饼,竟然就此死在了地上。
一瞬间我们都愣在了当场,谁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是真的,“斑纹蛟”的内脏和骨骼都碎成了烂泥,外部虽然没有伤痕,但已经不成形了,那只是一两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快,而且太难以置信了,而且它只是自己扑过去摔到那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倘若是受到某种袭击,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想到这里,心底不禁产生极度寒意,难道是肉眼看不见的敌人?莫非当真是矿石中的邪灵“大黑天击雷山”?连“斑纹蛟”都能被它在一瞬间解决掉。要弄死几个人还不跟玩似的。
众人心里打了个愣,但是随即就发现,在“斑纹蛟”烂泥般的尸体下,地表的晶层变成了黑色,那种漆黑的颜色,即使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突出,是一种没有什么存在感,十分虚无的漆黑,又象是在水晶石里流动着的黑色墨汁,正在晶层中慢慢向我们移动。
整个洞窟中的晶层,已有大半变为了黑色,没有被侵蚀的晶层已经所剩不多。能见度越来越低,“大黑天击雷山”果然已经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怎么把“斑纹蛟”弄死的,但谁都清楚,一旦碰到那种变黑的晶层。肯定也同那只不走运的“斑纹蛟”一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藏在洞里,只露出两条腿的明叔,距离那些逐渐变黑的结晶体最近,我和胖子见状不好,分别扯住明叔的一条大腿,把他从洞里拽了出来,Shirley杨也拉上阿香,五个人急向后退避。但见四面八方全是泼墨一般,已是身陷重围,哪里还有路可走。
我们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了,只得跳入白胡子老鱼所在的水洞,这是一个位于晶层中不大的水潭,直径虽小,但非常深,在没有氧气瓶的情况下,人不可能从下面游出去,而且即使有氧气瓶,下边的水路不明,也很有可能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出口,最后耗尽氧气而亡,一时间进退无路,只好踩着水浮在其中,在跳进水里的一刻,整个洞窟里,已经全被晶层中那泼墨般的物质吞没了。
我们慌不择路地跳进水里,但误打误撞,似乎那东西只能在结晶体或岩石中存在,无法进入水中,这里还算暂时安全,但从比较宏观的角度来看,我们一无粮食,二无退路,困在这里又能撑多久,多活那一时三刻,又有什么意义。
黑暗的洞窟中,笼罩着死一样的沉寂,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打亮,射灯光束陷入漆黑的汪洋之中,虽然如同萤火虫般微弱,还是能让人在绝望中稍稍感到几分安心。
我看了看四周,确认那晶层里的东西不会入水,这才苦笑一声,这回可好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凤凰胆和水晶眼都找齐了,眼瞅着就能卸掉这个大包袱了,可还是晚了一步,现在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就跟着泡着吧,不到明天就得泡发了变成死漂。
胖子抱怨道,这要怪也都怪明叔,耽误了大伙求生的时间,不是咱们非要搞什么阶级清算,而是不能轻饶了他,欠咱们的精神损失费,到阴曹地府他也得还啊,老胡你说这笔帐得怎么办?
明叔算是怕极了我和胖子二人,无奈之下只好找Shirley杨求助,Shirley杨对我们说:“好了,你们别吓唬明叔了,他怎么一把年纪,也是不容易,快想想有什么脱身的办法,总不能真像老胡说的,一直在水里泡到明天。”
我正要说话,这时阿香忽然“哎呀”一声惊叫,原来刚才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将一条干尸的胳膊踢到了水中,漂到阿香身边,把她吓了一跳。
我从水中捞起那只漂浮的干尸手臂对阿香说,阿香妹子,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看这只干尸的胳膊虽然干枯了,皮肉却并没有腐烂消解,说明这是僵尸啊,你拿回香港把它煮煮吃了,对你大有好处。
Shirley杨和阿香等人都摇头不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胡说八道,胖子说老胡现在我算真服了你了,以前我总觉得咱俩胆色差不多,可都这场合了你还侃呢?你这种浑不吝的态度还真不是谁都能具备的,但你侃归侃,说胡话可就不好了,你是不是饿晕了头,连僵尸都想吃?
我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没什么见识,僵尸肉可入药,这在古书上都有明确的记载,尤其可以治疗肢体残缺的伤患,当年刘豫手下的河南淘沙官,倒了宋朝哲宗皇帝的斗,见那皇帝老儿已变做僵尸,皮肉洁白晶莹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于是众人一人割了他一块肉去,以备将来受了刀伤箭创之时服用,连外国人也承认木乃伊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这怎么是我胡说呢?
我本是无心而言,为了说说话让众人放松紧绷的神经,但Shirley杨却想到了什么,从我手中接过干尸的胳膊说:“有了,也许咱们还有机会可以返回上边的祭坛。”
Shirley杨说,古代传说中“大黑天击雷山”,是一种可以控制矿石的邪灵,但阿香却看不到这洞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联想到那头恶蛟的死状,像是被“次声”或者“晶颤”一类的共振杀死的,既然名为击雷山,一定是可以利用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来杀人,最可能的就是“晶颤”,如果能够把干尸堆积成一定的厚度,踩着干尸到祭坛,而不与洞窟里的矿石接触,就可以将“晶颤”抵消到无伤害的程度,当时我们在上边看到晶层,包括天梁中到处都变为黑色,便从干尸堆上跑下来,现在回想一下,也许那尸堆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Shirley杨说完后,我和胖子商量了一番,与其留在水里慢慢等死,不如冒险试一试,或许能有活路,但我们距离干尸堆积之处有些距离,只好用先前的办法,将承重带连接起来,头上挂着登山镐,抛过去把远处的尸体勾过来,把那些被剜去眼睛的干尸当做路砖,口中不停念叨着得罪勿怪,但后来一想语言未必相通,也就豁出去不管了,将干尸一层层厚厚的铺将过去,这招竟然十分可行,只是格外的要出力气,而且不能有一丝闪失,否则摔下去掉在晶层上就完了。
我们正在忙碌的搬挪那一具具干尸,就听到原本平静的头顶,发出一阵阵喀啦啦的碎裂之声,众人不由得都停下手来,头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但听那声响,似乎顶上的丛丛晶戟,正在开裂,马上就要砸落下来。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4:00
第四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祭
为了避开“大黑天击雷山”中杀人于无形的“晶颤”,我把堆积在天梁下的无数干尸,当做踏脚石,一层层码向通往祭坛的道路,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有点放不开手脚,一来是那些脸上有两个大黑窟窿的干尸,实在是过于面目狰狞,失去了生命的空虚躯壳中,也曾经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大活人,他们大多数还保留着生前面对死亡降临之时,那副挣扎嚎哭的惨状;二是担心干尸厚度不足以抵消“晶颤”,又怕那些干尸堆砌不结实,劲不住从上边经过,会踩上去塌掉。
但是到了后来,求生的欲望就压倒了一切,根本没这么多讲究顾忌了,除了阿香体力不行,又少了一只右手,其余的人全甩开了膀子玩命搬运尸体,就连明叔也顾不上耍小聪明了,真卖了力气,因为众人心知肚明,这条用干尸铺就的道路,就是从地狱返回人间的唯一通道,众鑫的干尸可能都在死后经过恶罗海城祭师的某种特殊处理,完全脱了水,所以并不沉重,纵然是这样,我们4个人仍然累得大汗淋漓。
没用多长时间,干尸已经堆到了距离祭坛洞口不远的地方,眼看着再搬几十具尸体,就可以铺就最后的一段道路了,我心中一阵高兴,要不是这些剜去眼睛做祭品的干尸,都刚好被丢在天梁下边,又有如此之多的数量,我们要想从水中脱身真是谈何容易,那不是被活活困死在水里,也得让这矿石里的鬼东西震得粉身碎骨。
但是正所谓祸不单行。胖子和明叔在天梁下用登山镐勾住尸体,往上边传,我和shinley杨将他们递上来的干尸堆到前方,众人正自忙个不停,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阵奇怪地动静,众人闻声都是一怔,听起来像是结晶体中有某种力量挤压造成的,但黑暗中看不到上面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只听头上晶脉中密集的挤压碎裂之声。宛如一条有声无形的巨龙,由西至东,镪然滑过,震得四周晶石嗡嗡颤抖。
洞窟中的结晶体,如果站在旁边看也许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上边横生倒长出来的晶柱,非锥即棱。那无数水晶矿脉,就如同一丛丛倒悬在头顶的锋利剑戟,一旦掉下来,加上它的自重,无异于凌空斩下地重剑巨矛,听到头顶晶脉的巨大开裂声,不禁人人自危。
刚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十几米外如一道流星坠下,掉下来的一根天然晶柱,在从穹顶脱离砸落的一瞬间,恢复了它的晶莹的光泽,锋利地水晶椎带着刺开空气的呜咽声,笔直坠落插入了地面,一声巨响之后,晶体的夜光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晶锥坠落地面的声音,让我们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大黑天击雷山”先前不断发出的闷雷声,是在积累结晶体中地晶颤能量,此时祭坛洞窟中的水晶层已经不堪重负。开始破碎龟裂,密密麻麻的晶椎将会不断落下,除了躲进那玉山的山腹之中,外边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但若没有干尸垫在下面。一跳足在外就会死于非命。
这时候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出于人的本能,肯定是想跑着躲避,但那些掉下来地冰锥毫无规则可言,不跑则可,一跑也许就撞到枪口上了,而且也不可能看清楚了再躲,锋利的晶体如同流星闪电,速度实在是太快。
在第一根晶锥从上方晶脉中脱离之后,紧接着头顶的黑暗中,又是寒光闪烁,落下数道星坠般的冰冷光芒,有些离我们甚远,但其中一道刚好出现在胖子头顶,我刚好看到,但还不等喊他躲避,那道白光就“呜”的一声呼啸,落在胖子面前,胖子脚下的干尸堆,根本承接不住那半张桌面大小,又薄又利好象铡刀似的一块水晶,棱角锋利的水晶石,落在尸堆上连停都没停,就无声无息地穿尸而下,没入干尸堆中不见了。
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中蹦了出来,只见胖子也吓得呆在原地,那块水晶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掉下去的,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水晶从面前落下后,已经被切了下去,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咧嘴笑了笑,还好脑袋还在。
但我在对面见胖子脸上好象少了点什么,笑得怎么这样别扭。但一时没看出来,见他没事,正要回身招呼Shirley杨躲避,才突然发现不对,胖子的鼻尖上突然变的殷红,渗出一些鲜血,随即血如泉涌,越流越多,鼻头被齐刷刷切掉了一大块肉去,幸亏那尸堆是倾斜的,他为了保持平衡,身体也向前倾斜,若在平地按这个角度,肚子也得切掉一部分,这时候怕是已经被开膛破肚了,他根本没感觉到疼,直到发现鲜血涌出,才知道鼻子伤了,大喊大叫着滚到较低处的干尸堆里,把身后的明叔也给砸了下去。
我想冲去过相助,刚迈出半步,便又有一根多棱晶体坠在面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天梁上铺了四层的干尸被它钉成了冰糖葫芦,后半四五米长的锥尾挡住了去了,头顶的震雷之声越来越紧,晶坠也在不断增加,好在这洞窟宽广,纵深极大,晶坠也不局限于某一特定区域,从东到西散布在各处,没有任何的规则,虽然险象环生,但我发现其先兆都是集中在即将落下晶坠的那一处,那里的晶脉会喀啦喀啦连续作响,只要稳住了神,还不至于无处躲闪。不过我清楚这才仅仅是刚开始的零星热身,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稍后会出现一种如万箭攒射般的情况,地面上将无立足之地。
我见掉到下层尸堆上的胖子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用手捂住鼻子骂不绝口。抱怨破了将来能发达的福相,我赶紧喊明叔和阿香,让他们从胖子背包里找些龟壳帮他涂上,那东西止血的效果很好,明叔不敢自作聪明,拉着阿香同胖子一起躲进了天梁下的死角里,给胖子裹伤。
我见他们躲的那个地方相当不错,便想招呼Shirley杨也过去暂时避一避,Shirley杨看到洞窟里的晶簇骤紧。一旦有更大的晶层塌落,别说是天梁下的干尸堆了,就连那玉山里面也不安全,只有马上将“凤凰胆”与带有鬼母记忆的“水晶眼”放去祭坛,阻止“大黑天击雷山”继续崩塌。
这时来不及仔细分说,Shirley杨的位置距离祭坛水池已经很近了,只有让她冒险一试。我将装着祭器的携行袋抛过去,Shirley杨接住后,把附近的几具干尸推到前边,那里距离两个眼窝般的水池只有十米了,我以为她就想直接在那里将眼球扔进祭坛,但两个水池的面积很小,都是天然形成的,风水中的所讲的龙髓也就是那些水了,各个支干龙脉地生死剥换,也都自其中而来,虽然相信Shirley杨不会冒无谓的风险,这么做一定有把握,但毕竟功与一役,不得不为她捏了一把汗。
Shirley杨却并没有在这么远的距离直接动手,显然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先是用狼眼手电筒照明了水池的方位,又将几具干尸倒向前边,就在这时候头上掉下来的一块水晶落下,将离她近在咫尺的一尊石人砸中,晶尘碎屑飞溅。水晶石落下了天梁,而那石人摇摇晃晃的轰然倒塌在地,挡住了Shirley杨继续前进的去路。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5:00
我在后边完全忘了身边晶坠的危险,无比紧张地注视着Shirley杨的一举一动。只见她隔了石人凝视了一下水池,后背一起一伏,像是做了几次深呼吸,在洞窟顶上那如同瓢泼大雨般密集的雷声中,Shirley杨也是全神贯注,把“凤凰胆”和“水晶眼”按照与壁画仪式中提示的对应位置,扔入了水池,“凤凰胆”与“鬼眼”分别代表了鬼洞那个世界的两种能量,而龙丹中的两个眼窝形水池,则是“天人一体”中阴阳生死之说的交汇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宇宙全息论”中与铉与弧的交叉点,龙脉尽头的阴阳生死之气都像两个漩涡一样聚集在这里,相反的能量可以将鬼洞中的物质现实化,使它真实地停留在我们这个世界,也就等于切断了与鬼洞所在的虚数空间的通道,背后的诅咒也就算是中止了,不会再被鬼洞逐渐吸去血红素,但作为鬼洞祭品的烙印却不会消失,到死为止。
这些古老宗教的机密,大多数很难理解,再加上凭空的推测,是否真的能起作用?事到临头都竟然没有半分把握,我目睹Shirley杨终于将“凤凰胆”与“鬼眼”投入了水池,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解脱和轻松,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我们为了这一刻,已经付出太大的代价了,Shirley杨回头看了看我,大概是由于刚才过于紧张,身体有些发抖,这时洞窟晶层中涌动着的黑气也在逐渐消退,附近开始恢复了冷漠的荧光,晶层不再震动,但仍有不少有可能会掉下来的晶锥,颤微微的悬在高处。
从密集的声响中突然转为安静,我还有点不太适应,抹了抹额头上淌下的冷汗,对Shirley杨说:“总算是结束了?咱们终于坚持到了最后,熬过了黎明前的黑暗,倒了半辈子的霉,可算看见一回胜利的曙光了。”
Shirley杨脸始终忧郁的神色,这时也像是晶层中的黑气一样在消散,虽然闪烁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泪水:“嗯,终于熬过来了,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你,不然我真不敢想像如何面对这一切,现在咱们该考虑回家的事了……”
话说了一半,就被天梁下的枪声打断,步枪的射击声中,还传来了胖子和明叔的叫喊声,我心中暗叫一声苦也,却不知又出了什么事端。Shirley杨的脸色也变了,不好,难道是祭祀的方式搞错了?又有什么变故?
我们顾不上再想,拔枪在手,这时已不用再刻意踏尸而行,寻声向天梁下的尸堆冲去,就在奔至尸堆旁边之时,冷不丁觉得有些不对,有团冰屑般透明的东西在黑紫色的尸堆上迅速蹿了过来,像是透彻的水晶突然间有了生命,还以为是眼睛发花,但仔细一看,确实是有个透明的东西,在以很快的速度向我们接近,究竟是个什么形状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见大约是又扁又长那么个轮廓,移动的速度很快,我随即举起M1911对着它开了一枪,但枪声过后,干尸堆上什么也没留下,那如鬼似魅的东西眨眼间就没了。
我和Shirley杨异口同声地问对方:“刚才眼前出现的是什么东西?”这时我忽然觉得背后有轻微的响声,来不及回头去看,便扑倒在地。只觉得后肩膀被一堆刀片同时划了一下,衣服被挂掉了一块,眼前又是一花,一团模糊透明的东西,从后向前疾驰而过,在干尸上还能看到它,但它一旦进入水晶附近,便蒸发消失了,而且没有任何声音。
那种模糊透明的东西,移动的非常之快,而且不只一个,在侧面也出现了两三个,由于看不清楚,很难瞄准,子弹也有限,没有把握不能轻易开枪,只好现在退向后面。在地形狭窄的天梁上也许可以捕捉到目标。
我和shinley杨原路退回到石径尽头地祭坛洞口,这时胖子和明叔那边地枪声停了下来,不知他们有没有什么闪失,但这里偏偏无法脱身,心中越来越是焦急,shinley杨忽然对我说快向头顶开枪。
原来这时候已经有十数团模糊的物体,跟着我们爬上了天梁,看那形状即象是蛇,又象是鱼,我立刻明白了shinley杨让我向上开枪的意图,不敢怠慢,抬枪向空中的晶脉射击,子弹地撞击使已经松脱地六根六棱晶柱砸落了下来,啪啪几声沉重的晶体撞击,地面上只流下几大片污血,那些东西竟然都被晶柱砸脱了形,全被拍成了碎肉,仍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而且这几枪不要紧,引起了连锁反应,通道尽头处落下了大量水晶石,将回去地路堵了个严实。
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些了,听到胖子在下边招呼我,我答应了一声,看看左右没什么动静于是我们找路绕到下边,见胖子鼻子上贴了胶带,脸上大片的血迹尚且未干,明叔和阿香也都在。
胖子等人和我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不过由于阿香提前看到,才得以提前发觉,想不到他们这一开枪,倒把我和shinley杨的命给救了,因为我们当时毫无防备,刚才事出突然,也没觉得怎样,现在想想着实算是侥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差点就在阴沟里翻船,不过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胖子的鼻子被贴住,说起话来嗡声嗡气,指着地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他枪铲并施,拍死了几条,象是什么……鱼,说着踢了踢那东西:“可又他妈又有几分象人,你们瞧瞧这是人还是鱼?”
我听得奇怪:“象人又象鱼?不是怪鱼就是怪人,要不然就是人鱼,这东西的形体怎么看上去十分模糊透明?”带着不少疑问,我蹲下身子翻看胖子拍死的那一团事物,由于全身是血,已经可以看出它的形体了,那东西有一米多长,脑袋扁平,也不知是被胖子拍的还是生来就是那样,它身体中间粗,尾巴细长,全身都是冰晶般透明的细鳞,也能发出黯淡的夜光,若非全身是血,在这光线怪异的洞窟中,根本就看不清楚它的样子,用手一摸那些冰鳞,手指就立刻被割了个口子,比刀片还要锋利,它没有腿,两个类似鱼鳍的东西,长得却好像是两条人的胳膊,还有手,生得与人手别无两样,但比例太小了,连胳膊得长度都算上,只有正常人的手掌那么大。
我仔仔细细看了数遍,对众人说:“这东西的样子有些象是娃娃鱼,难不成是那种两栖的灭灯银娃娃,传说中那种东西确实有灭灯之异,非常稀有,大小与普通婴儿相仿,专吃小蛇小虾,当年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往往喜欢在碧玉琉璃盆中养上一只活的,晚上把府里的灯都灭了,方见其稀罕之处,着实能显摆一通,比摆颗夜明珠还要阔气,不过养不长久,捉住后最多能活几十天,而且死后怨气很足,如果没有镇宅的东西,一般人也不敢在家里养,但就没听说过那种东西会直接伤人。”
shinley杨摇头说不太象,用“伞兵刀”撬开那东西的大嘴,我们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嘴里没有舌头,满嘴都是带倒勾的骨刺,还有数百个密密麻麻的肉吸盘,看来这东西是靠吸精血为生的。
shinley杨说可能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奴隶,被剜去眼睛后,尸体都是被这些家伙吸干的,不知道这种血祭,是否也属于祭祀鬼洞仪式的一部分……
这时明叔插嘴道:“这东西确实象极了灭灯银娃娃,我几年前捣腾过两只,不过都是做成标本的,后来被一个印度人买了去,嘴里是什么样的还真没看过。”
我抬头对明叔说:“明叔刚才你竟然没自顾着逃命,看来我们没白帮助你,你觉悟有所提高了,我看到在那一刻你的灵魂从黑暗走向了光明。”毕竟大事已了,我不由得放松起来,正想挖苦明叔几句,但话未说完,就发现周围只剩下胖子、明叔还有shinley杨,少了一个人,唯独不见了阿香的踪影,我赶紧站起来往周围一看,这一带的干尸都被我们搬到了天梁上,很多地方已经露出了下边的晶层,地面上有一长串带血的脚印。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08:00
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章 西北偏北
我们只顾着翻看地上的死鱼,竟然不知道阿香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但她肯定没有发出任何挣扎求救的动静,否则不会没人发觉,大伙心中担心,都觉得这回真是凶多吉少了,怕是让那些在祭祀之后来吸死人血的东西掳了去。
但随即一看那串脚印,血迹新鲜,而且只有一个人的足迹,从血脚印的形状来看那应该就是阿香的,大约有十几步,到堆积干尸的地方就不明显了。
如果她是被什么东西捉了去,时间也觉得不会太长,现在追上去也许还有机会能救回来,我们一刻也没敢耽搁,急忙沿着脚印的方向越过堆积的干尸,尸堆下边又出现了血足印,看去向绕进了祭坛后边,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绕过玉山,只见山后的晶层间有个洞口,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一个纤弱的身影一闪进了洞。
虽然只看到人影闪了一下,但看身形服色,十有八九就是阿香,她周围似乎没有别的东西,她一个人流着这么多血,走到这来想做什么?我心中起疑,脚步稍缓,而Shirley杨却加快了步子,急匆匆从后赶上去想追上阿香,明叔也在大声招呼阿香的名字。
这处祭坛的洞窟开始的时候中间被云雾分开,击雷山的异动使石烟彻底消散,但我们一直疲于奔命,没注意到祭坛后边竟然还有个洞口,而这时又慢慢在晶层上升起淡淡的薄雾,石烟霏霏朦朦,到处充满了寂静与迷离的气氛,令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显得不太真实,洞窟边缘的山隙之中更是深邃莫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山洞不是一般的去处。洞内晶脉渐少,荧光昏暗,隐隐有种危险的气息,但我看到Shirley杨已经快步跑了进去,于是也不再多考虑了,稍一犹豫,举起“狼眼”手电筒跟着她进了山洞。
众人一进山洞,没追几步,便已赶上先前见到的人影,正是阿香。不过她似乎是患了梦游症一般,失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她的鼻子里不停的滴出血来,而她对此毫无察觉,对我们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步步的向洞穴深处走着。
我伸手要将她拉住,明叔急忙阻拦:“别惊动她,胡老弟,阿香好想是得了离魂症啊,离魂症必须让她自己醒过来,一碰她她的魂魄就回不来了,她以前可没有这种症状,怕是中了邪了?”
我一时不敢妄动,但阿香的鼻子不断滴血,由于失血过多,脸上已没有半点人色,再不管她的话,就是流血也能把人流死。Shirley杨说:“硝磺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可以让癔症者恢复知觉。”说罢拿出“北地玄珠”,刚要动手,发现阿香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水晶石碎片,正在向她自己的眼中缓缓刺去。
Shirley杨急忙将“北地玄珠”在阿香鼻端一抹,阿香猛的咳嗽一声,身子一软立刻倒在了地上,我和Shirley杨赶紧扶她坐住,仰起她的头按住上边的耳骨止血,多亏发现的及时,不过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走进这个山洞?她为什么想要刺瞎自己的眼睛?莫非是洞中有什么东西使她的心智迷失了?
Shirley杨对我说阿香肯定是不能再走下去了,最好先让她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点头同意,先休息半个小时,走不了没关系,我和胖子就是抬也得把她抬回去。阿香还算走运,我找胖子要了几块褪壳龟的龟壳用石头碾碎了,让Shirley杨喂她服下。这价值连城的灵龟壳是补血养神都有奇效的灵丹妙药,胖子免不了有些心疼,本来总共也没多少,全便宜阿香了,现在就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了,想来想去,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到明叔头上,让他写欠条,回去就得还钱,甭想赖账,随后出去拖进来两条死掉的怪鱼,饿红了眼就饥不择食,想那杀人的仪式荒废了多少年了,这东西可能也不像它祖宗似的当真吸过人的血,用刀刮掉鳞胡乱点火烤烤,足能充饥。
我用手电筒四处照着看了看地形,山洞很狭窄,也并不深,我们追到阿香的地方,已经快到了尽头了,举起“狼眼”就可以在光束中看到尽头的情况了,那里是一道用巨石砌成的墙,墙下有三个很矮的门洞,而厚重的墙上,刻着一只滴血眼球的图腾,眼中透着十足的邪恶。
众人看到那只血眼,都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就连葡萄牙神父从轮回庙里偷绘的圣经地图里,也没有这么个地方,而且所有的传说记载,“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都是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而这墙后是哪里?那滴血的眼睛又在暗示着什么?
Shirley杨说这只流血的眼睛,应该是与白色隧道前那闭合的眼睛相对应的,恶罗海城中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见到各种不同眼球图腾,据我看,所有在墙壁石门上的眼球,都起着一种划分区域或警示的作用,不过闭目容易理解,滴血却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性比较大的是起警告作用,表明这墙后是禁地,比祭坛还要重要的一处秘密禁区。
我到洞穴尽头的石墙前看了看,下边那三个低矮的门洞中传来一阵阵腥味,用手抹了一下,还有黏滑的液体,石上挂着一些鱼鳞般的晶片,那些在祭祀活动后就去吸血的东西,就是从墙后爬进去的,那么说这堵墙后也许有水,石墙上的纹理并不协调,看来是曾经被打破过,然后又被修复起来的,或者最早不是墙而是石门。被出于某种原因封堵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香恢复了几分神智,脸色白得吓人,而且身体十分虚弱,说话都有些吃力,Shirley杨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香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在天梁下的时候,突然感到很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尽快离开,永远都不要再看那些干尸了,迷迷糊糊的就自己走到了这里,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叔说:“我干女儿看到了阴气重的东西,鼻子就会滴血,这次又是这样,她毕竟年纪太轻。有些事她是不懂好歹的,但咱们都是风里浪里走过多少回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看来这里不宜久留,你们听我的没错,咱们原路回去才是最稳妥的。”
我考虑了一下,原路回去的话,最多转回到湖心的火山岛。那里虽然有几条地下河,但基本上算是处绝境,而且地下河水流湍急,带着伤者根本不可能找到路,而这墙后虽然可能有危险,但也有一定的机会找到路径。另外阿香神智恍惚的走到这里,说明这地下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放任不管始终是个隐患。既然在祭坛后的山洞里藏着这么个地方,说不定会与鬼洞有关,斩草需除根,不彻底有个了结,恐怕回去之后永无宁日。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指南针,石墙并非与自东向西的白色隧道看齐,位于西北偏北,有了这个方位,我便立刻下了决心。不过我还是要先征求其余成员的同意。
Shirley杨说道,来路被不少落下来的水晶阻住了,想走回头路也不容易,拉火式雷管还剩下两枚,炸是炸不开的,另外还有一个选择,是攀到洞窟的顶上,用雷管破顶,使上面的湖水倒灌下来,注满洞窟后,就可以游回地下湖了,不过咱们不少人都挂了彩,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就有生命危险。
明叔这时又犹豫起来了,极力主张要从地下湖回去,他本是个迷信过度的人,当然是不肯往阴气重的地方去,对我说:“有没有搞错啊,胡老弟你师兄不是讲过咱们这次遇水而得中道吗?我觉得这一点实在是太正确了,可这道墙壁后面有没有水咱们都不知道,对高人的指点又怎么能置若罔闻?”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0:00
我心里暗骂老港农又要拖后腿了,但能拿他怎么办?要依了我就扔下他不管,但shirley杨那种信上帝的人肯定是不会同意这么做,要是带着明叔,他虽然现在精神状态恢复了几分,但难保他地疑心病什么时候又犯了,我心念一动,心想明叔这样的人也有弱点,就是过度迷信,我何不利用他这一点,让他坚信这是条生路呢?
想到这里我对明叔说,遇水而得中道,当然是没错的,咱们一路上过来,每逢绝境,无不寻水解困,但易经五行八卦里的水,并不一定是指湖里流动的水,它也暗指方位,在五行里北方就代表水,水生数一,成数六,北就是水。
但这显然说服不了明叔,因为他根本听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不过我研究风水秘术,自然离不开五行八卦之类的易术,虽然不会象张赢川那样精研机术,但是一些五行生克的原理我还是知道地,当然还有些是那次遇到张赢川时听他所讲,于是给明叔侃了一道:“八卦五行之数,都出自河图,什么是河图呢?当年伏羲氏王天下的时候,也就伏羲当领导的时候,他愁啊,天天愁,你们想想,那时候的老干部,哪有贪污腐败这么一说,都特有责任感,整天忧国忧民的,有一天他就坐在河边的一棵苹果树下思考国家大事……”
胖子正在点火烤鱼,吸我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老胡你说这事我也知道啊,是不是掉下来一苹果,正好砸他脑袋上了,砸得眼前直冒金星,就领悟出八卦太极图了。”
我对胖子说你不知道能不能别瞎掺和?让苹果砸了脑袋的那是牛顿,伏羲在河边的一棵苹果树下发愁,在思考自己臣民的命运。那个原始洪荒的时代,灾难很多,人民群众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当时的人类,对于自然宇宙的认识非常有限,伏羲就对着河祈祷,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示,怎么才能让老百姓避开灾难,安居乐业。
这时河里跃起出一条龙马,背上驮着一张图,于是伏羲就以其纹画八卦,也有人说是那龙马所负地,是一块巨大的龟壳,或许龙马本身就是一只老龟,甲壳上面有天然形成的奇妙纹理,不管传说是怎么样的。总之这就是河图,伏羲按照图中地形状画出了八卦,这是人类对宇宙对世界最早的认识,天道尽在其中,据记载,龙马负图的纹理图案,有一白点、六黑点在背近尾。七黑点、二白点在背近头……各有差异,河图中总共有五十五个黑白斑点,白色的是二十五个,称作天数,黑色的三十个,作为地数,白色代表阳。全是单数,一、三、五、七、九,黑点为双数,二、四、六、八、十,代表阴,被称为地数。同时河图中还把一、二、三、四、五视为生数,六、七、八、九、十称为成数,这之间有相生相成的关系,五个方位各有一奇一偶,都是以两给具有象征意义的数目互相搭配,用来表示世间万物全都是由阴阳化合而成。有太极穷通天地之意,若非天生地成,便是地生天成。
所以才说北方是阳气始生之处,生数一、成数六,叫作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自然万物的规律都在此中,所以我说往北边走,就一定可以遇水得中道。
Shirley杨听后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地事情,以前还以为你除了会看看风水之外,就只会数钱。”
我听连shirley杨也说我有学问,心里自然得意,嘴上都快没把门的了,但还是谦虚的说,其实我知道的东西多了,只不过你们平时总也不给我机会说,现在这么说大伙都可以放心了吧,世界上所有的理论,都是根据客观既存的事实所产生的,所以我敢说北边一定是个生门,因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摸金校尉有个古老的行规,入古冢摸金,必先在东南角起灯,因为东南是祸与事的方位,祸就是灾难,事就是做事干活,灯一来,必生祸机,西北方角则是生路,西北、东北和北,是开、休、生三门,八站中只有这三个是吉门,这连司迁都讲过,他说“做事者多在东西,收功者常于西北。”同样在精通阴阳风水这人的眼中,一向是事生于南,功收于北,从战略方位看北、西北、东北占据绝对的战略优势,北方主有生水,属善形活势。
一番话把明叔说得心服口服,认准了往北走肯定没错,要想活着出去,就这一条路可行,于是大伙略为休整,便从尽头处的矮洞里钻了进去,离开前,我又盯着石墙上那滴血的眼球看了看,这图腾会不会与阿香刺目的举动有什么关联?心中有几分忐忑不安,其实那些北方主水的话,都是用来敷衍明叔,我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不过走别路都已不可行,但愿这是一条生路。
一出那低矮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宏伟的地下大峡谷出现在了面前,两侧峭壁如削死气沉重,附近还可以借这矿石地微光看个大概轮廓,而高远处则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向前走了几十米,发现峡谷中纵横交错的,全是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最近一处的一个三角形头骨,大小比一间民房也小不了几圈,靠近峡谷边缘的地方,无数地骨骼化石都与岩石长成了一体,只有那些长长的脊椎,表明了那些石头曾经是有生命的。
胖子背着昏昏沉沉的阿香对我们说:“不是说魔国人愿意供蛇吗?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大蛇的骨骸,我看咱们得多加小心了,说不定还有活的呢“
Shinley杨说,这条地下的大峡谷里的骨骼没有像蛇的,倒像是龙王鲸之类的,少说都死去几百万上千万年了。我也同意Shinley样的看法,说得没错,蛇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肋骨,都快赶上轮船的龙骨了,所有的骨骼都是化石,没有近代的尸骨,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咱们还不知道恶罗海人在这里做过什么,这一点还是要提防的。
我们正想过去探探路,这是阿香突然对我说,侧后方有些东西,让她觉得头很疼,我们急忙回头去看,一看之下,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又惊又奇,谁也没料到,就在我们出来的地方,又一尊如同乐山大佛一样,嵌入山体中的黑色巨像,山体上零星的荧光,衬托着它高达黑暗的轮廓,像是个狰狞的阴影,摩天 地的背对着我们,而且最奇特的事,拿几十米高的巨大神像,身体向前倾斜,脸部和两只手臂都陷进了山体内部,那姿态像是俯身向山中窥探,他的工艺没有佛像那么精美复杂,仅仅具备一个轮廓,没有任何装饰和纹理。
众人都有个疑问,这是:“大黑天击雷山“的真实形象吗?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随即发现,巨像的两面都有脸,身体也是前后相同,没有正与背的分别,而且只有两只手臂,却并没有脚,巨像与地面连接的位置,有一个丈许高的门洞,里面似乎有什么空间,门前有几根倒塌的石柱。
胖子说好不容易有个保存完好的建筑,不如进去探探,找点值钱的东西顺回去,要不咱们这趟真是赔本吆喝了。
我也想进去看看,抬着头只顾看高出的巨像,险些被脚下的一个东西绊倒,原来那些类似的石柱在峡谷中还有许多,我们脚下就有一根倒下的,多半截没入了泥土,Shinley杨看了看脚下的石柱,忽然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对阿香说道:“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你的眼睛?“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0:00
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一章 章蛇窟
地下峡谷象是到了深渊最底层的地狱,满目皆是嶙峋巨大的史前生物骨骼,附近散落倒塌的石柱与那些骨骸相比,有些微不足道,而且大半都埋入了灰白色的土层之中,所以开始的时候众人并未察觉到这里有人类建筑的遗迹,直到阿香指出我们身后存在着巨大的黑色神像,这才发现周围还有这么多石柱。
石柱上都凿有一些牛鼻孔,有些还残留着粗入儿臂的石环,另外最醒目的,就是石柱上一层层的眼睛图腾,这些图腾我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可谓是屡见不鲜,在这里再次看到,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眼球的图腾,除了祭坛两端的非常奇特,一端是闭目之眼,一端是滴血之眼,其余的尽皆大同小异,而这石柱上的就属于比较普通的那种图案,我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Shirley杨看到这些石柱上的图腾后,似乎发觉了某种异常,非要仔细看看阿香的眼睛不可,Shirley杨大概为了避免阿香紧张,所以是用商量的口吻,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阿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脸上表情怯生生的,大概她也觉得莫名其妙,仔细看看眼睛是什么意思?于是Shirley杨秉住呼吸,站在很近的距离,目不转晴地凝视着阿香的双眼,似乎要从她的眼中寻找什么东西。
我明白Shirley杨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一定有什么我们都没想到的问题,阿香这丫头的举动,也确实不太对劲,好端端的竟然发了离魂症,拿着尖石头去刺自己的眼睛,也许真就如同明叔所说的。她撞邪了,也许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香了,更有可能她的眼睛与恶罗海城有着某种联系,她会不会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鬼母妖妃呢?
我心中胡乱猜测,转了数个念头,却似乎又都不象,看到Shirley杨盯着阿香的眼睛端详,于是也和胖子凑过去一起看看。想看看阿香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但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这时Shirley杨似乎已经从阿香眼中找到了答案,她先告诉阿香不要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然后让我们看看石柱上的眼睛,虽然看起来与“恶罗海城”中其余的图腾非常相似,但有一个细节是独有的,这里的眼前图案,在瞳孔外边都有一圈线形红色凸痕,Shirley杨说你们看看阿香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我这才发现到没有注意到那个细微的差别。如果仔细观看阿香的瞳孔,便会发现其中果真有血痕,如一线围绕,那血痕象是眼白里的血丝,却极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如果不是阿香闯进这个山洞,我们也许不会发现这里,而她的眼睛竟然与这里的图腾相似。她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不过当着阿香的面,我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Shirley杨知道刚才的事很容易让众人产生疑惑,难免会怀疑阿香,Shirley杨根本也不相信什么眼睛转世之说,于是解释道,人体通过眼睛发出的生物电大概只有百分之七,是非常微弱的,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生物电的感应能力也有差别,阿香的眼睛能感应到一些常人不能捕捉的事物,这虽然很特别,但现今世界上,也有许多类似她这样拥有的东西,所以她才被下意识的引到此地,石柱上的图腾就是最好的证据。
明叔听后赶紧说,没事就好,咱们还是赶紧向北走吧,早点离开这地方,就不要去管这里有什么鬼东西了……
明叔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阿香就忽然说道:“没用的干爹,没有路可以走了,后边有好多毒蛇在追了过来,咱们都会死,我……我害怕蛇,我不想被蛇咬死……”说着话便流下泪来。
阿香的话让大伙感到非常吃惊,怎么说来就来?想起击雷山白色隧道里的那些黑蛇,兀自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条地下大峡谷中如果遇到蛇群,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往前跑不是办法,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那些游走如风的黑蛇,两侧古壁都如刀削一般,就连猿猴怕也攀不上去。
这时东边的山洞,和岩石晶脉的缝隙间群蛇游走之声已经隐隐传来,明叔面如土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胡老弟,这回可全指望你了,幸亏当初听你的往北走,北边有水,有水便能有生路,要是刚才不听你的走回头路,现在多半已葬身蛇腹了,咱们快向北逃命去吧。”说着话,就想拉着我往前跑。
我赶紧把明叔的手按住:“别慌,前边一马平川,逃过去必死无疑,我看眼下只有先到那黑色巨像中去,封住洞口挡蛇,再想别的办法脱身。”
蛇群游动的声音如狂潮涌动,未见其形,便已先被那声音惊得心胆俱寒,再也容不得有丝毫耽搁,我让胖子背上阿香,拽住明叔撇开大步,跑到了黑色巨像底部的洞门,那高大的神像内部被掏空了,光线很暗,我们用手电筒稍稍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有木石结构的建筑,上面还有很多层,看样子可以直接通到巨像的头顶上去。
大群黑蛇已经迫近,来不及细看内部的情况了,胖子把阿香扔在地上,同我和明叔搬了两块大石板,堵住门后,紧张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松懈,腿都有点软了,我和胖子以前没少在野外捉蛇,但这种黑蛇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游走似电,毒性之猛可以说是沾着就死,碰上即亡。
我们不仅担心这巨像内还有别的缝隙,大伙一商量,不如到上面去,相对来讲,上面要安全一些,为了节约使用光源,只开一盏头灯和一支手电筒。往上一走才发现这里面根本不保险,巨像内部是凿出了许多间不相临的石室,整体形状都与那蜂巢般的“恶罗海城”相似,不过结构没有那么复杂,石穴般的洞室小的可怜,我想这可能不是给人居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狭窄压抑了,要是人住里面,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憋死。
这里到处都落满了灰尘,空气流动性很差,如果我们五个人,在一个狭小的区域中耽搁的时间稍长,就会觉得缺氧胸闷。
直爬到第四层的时候,才觉得有凉风灌将进来,在黑暗的过道中,顺着那凉飕飕的气流摸过去,便见到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这是巨像中下部的一个通风口。由于神像的整体是黑的,所以在地下看不到这里,若不是那些倒塌的石柱,甚至不太容易发现底部的入口。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1:00
我趴在那个洞口前,探出身子从高处往下看了看,下边的荧光恍惚,只能看到一团团扭曲蠕动的黑蛇,都聚集在神像下的区域内,大者有人臂粗细,小的形如柳叶,头上都有个黑色的肉眼。群蛇有的懒洋洋的盘着,还有的互相争斗嘶咬,数量越聚越多,那蠕动的东西看多了,就让人感到恶心。
Shirley杨看后对我们说:“这些蛇的举动很奇怪,并不象是要爬进来攻击咱们,反而象是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胖子把阿香放下,自己也喘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看是等咱们下去给它们开饭。”抬胳臂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说“这不是刚到吃饭的时间吗。”阿香被胖子的话吓的不轻,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发抖,明叔见状也有些魂不附体,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没有吃的东西,水壶里的水也不多了
,根本不可能总在巨像里躲着,而且这巨像内的石屋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连阿香都说这里让她头疼,咱们这回算是进了绝境了,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我心中也很不安,外边是肯定出不去了,而这黑色神像腹中的建筑,也不象是给人住的,天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但是现在必须要稳定大伙的情绪,于是找了点稳定军心的借口,对众人说道:“其实不仅是北方属水,五行里黑色也代表水,这巨大的神像都是黑色的,自然也属水,所以我想咱们躲到了这里,是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忽然想到一些办法,便又对大伙说:“刚才在峡谷的底部,咱们都看到石柱和骨骸的化石上,有着一层火山茧,地上有许多隆起的大包,那应该是以前喷发过的火山弹,而且气温也比别的地方高了不少,这些迹象都表明这里有条火山带,虽然咱们在湖中发现了一座死火山,但那不等于整条火山带都死亡了,群蛇喜欢阴冷,它们都是从东边的山洞里过来的,绝不敢过于接近北方,越向北硫磺气息将会越浓,咱们只要想办法能甩掉群蛇向前逃出一两里地,就能安全脱困,我看可以用这里的材料制造些火把退蛇。”
明叔听我这话中有个很大的破绽,便说:“不对啊,这里的蛇全是黑色的,看来也应该属水,我虽然不太懂易数,但知道水能克火,所以虽然群蛇喜欢阴冷,但它们也敢到这里来,另外咱们遇水得生,怎么敢点火把?这岂不是犯了相冲相克的忌讳了吗?”
我心说这老港农着实可恶,竟敢跟我侃五行生克的原理,五行的道理就好比是车轮子的道理,怎么说都能圆了,胡爷我无理也能搅三分理出来,能让你论趴下吗?于是对明叔说:“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五位五形皆以五合,所以河图中阳数奇数为牡,阴数偶数为妃,而大数中阴阳易位,所以说妃以五而成。现代人只知水克火,却不知水为火之牡,火为水之妃,如今的人只知道水旺于北,火起于南,却不知五行旺衰与岁星有关,明叔你只知水克火,却不知道如果火盛水衰,旺火照样可以欺衰水,这说明你你不懂古法,咱们这是旺水,那些蛇就是衰水,所以咱们旺水可以借火退衰水。但这火不能旺过咱们的水,否则咱们也有危险。”
明叔听的眼都直了,过了半天才说:“太……高明了,所以我常对阿香讲,将来嫁人就要嫁摸金校尉……要不然没出息。”
Shirley杨忽然轻轻一挥手,示意大伙不要再说话了,外边有动静,我们立刻警觉起来。
轻手轻脚的凑到洞口窥探下边的动静,不过shirley杨并非是让我们看下方地蛇群,它指了指高处的绝壁,那上边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长串白色的小灯,在高处晃晃悠悠的,数量还不少。但是距离太远了而且山壁上的晶脉已渐稀少,荧光灰暗,那是什么东西?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又不象是灯,好象站着无数穿白衣的小人。忽然眼前白影一晃,峭壁上有一个略为平缓的石坡,几大团白花花的东西就从上面滚将下来,掉到了峡谷的底部。
地面上地蛇群纷纷游向那些掉落下来地白色物体,我们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高度。看下面的东西还比较清楚,只见那些一大团一大团的东西,都是一些黏糊糊的球状物,葡萄珠大小,黑蛇争先恐后挤将过去,围在周围便停住不动。那些白色的物体上忽然冒出许多鲜红的东西,象是凭空绽放出一朵朵红花,但转瞬便又消失,忽红忽暗,众人越看越奇,再凝神观望,这才看出来,在一个嵌入岩石的化石骨架中,盘具着一条体形大于同类数倍的黑蛇,也不知是从哪个岩缝里溜出来的,吞吐着血红的蛇信,只见那蛇全身鳞甲漆黑灿然,光怪陆离,张口流涎,口中滴落的垂涎一落到地上,石头中就立刻长出一小块鲜红的毒菌,转眼便又枯萎了,随生随灭,这蛇的毒性之猛,已经超乎人的想象了,大蛇从骨上而下,蛇行至那些白色物体中间,一个个的将空位吞下,其余的黑蛇都静悄悄恭候在旁,不敢稍动,看样子要等它们的老大吃剩下之后,才是它们的。胖子奇道:“那是什么?鸡蛋?”我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大团地白色物体,应该是什么东西的卵,十分象是大白蚁之类的,里面还裹有许多昆虫、动物的死体,我又向高处那一排白色的小人处看了看,便已猜出了八九不离十,对众人说:“上面地那些地观音,怪不得这些黑蛇忍受着这里燥热的环境,果真是胖子说的那样,是来吃东西的,他们吃饱了就会散去,咱们耐心等等机会吧,地观音这类小兽生性残忍狡猾,而且还非常贪婪,它们喜欢储藏食物,即使不吃也会把东西往深处藏,想不到都便宜蛇群了。”
众人听我如此一说,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毕竟那些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应该没有发现到我们藏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脱险了,可阿香却突然开口说:“不是地,它们已经看见我了……我能感觉到。”说完就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显得十分无助。
我听阿香说的十分郑重,这种事她是不敢开玩笑的,想到那条毒蛇流出的鲜红毒涎,我不由得额头上开始见汗了,再次偷眼向洞外看了一眼,只见盘在龙王鲸化石上的那条巨蛇,正对着我们所在的洞口昂首吐信。
我急忙缩回身子,没错,我也可以感觉到。底下的蛇一定知道我们的存在,只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打算吃完了蚁卵,再来袭击,还有由于这神像是禁区而不敢进入,我让胖子留在洞口监视蛇群的动静,我和Shinley杨、明叔三人要抓紧时间制作一些火把,我钻进那个洞口旁的一间石屋,
举着手电照明,想找一找有没有储油的器具,时间虽然久了,但古藏地的牦牛油脂或松汁都能保留极长时间,也许还可以引火,刚才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到这里似乎没有灯盏,此地不见天日,没有灯火实在是大不寻常。
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我拿着手电筒照了一遍,石屋中四壁空空,只是角落里,有一张没有眼孔的古玉面具,Shinley杨在另一间石屋中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我问Shinley杨这会不会是魔国鬼母的面具,那些人能不能以面具示人,难道这巨像里的建筑是给鬼母住的?
Shinley杨说:“不会,魔国鬼母的地位是非常高,一定是住在恶罗海城的神殿中,那里已经彻底毁掉了,你看这里的环境很差,说是监狱可能也不过分,而且眼球的标记很特殊,与阿香的眼睛相似,那样的眼睛应该不是鬼眼,几代鬼母才能出一位真正能看到鬼洞的人,我想这会不会
是用来……用来关押那些眼睛不符合要求的侯选者?下面的石柱上有牛鼻孔和石环,显然是用来进行残酷刑法的,被淘汰掉的人,可能都被锁在那峡谷中喂蛇了。”
我点头道:“照这么说来,这地方确实很象是监牢,不过关于这一点,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想不明白……”刚说到这里,胖子就着急忙慌的从洞口处爬了回来,问我道:“火把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蛇群已经开始往咱们这钻进来了,要点火就得赶快了。”胖子还不大呢感我回答,就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和Shinley杨说:“你们看那小妞儿在那折腾什么呢?”我向身后的阿香望去,她正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后背对着我们 ,而她本身也是面对着黑色的墙壁,用手在轻轻抚摸着那堵石墙,全身瑟瑟发抖,忽然回过头来对着我们,面颊上流着两行黑血,缓缓举起手臂,伸出食指指着墙说:“这里有一个女人。”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2:00
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目
黑色神像实际上便是一块如山的巨石,只是内部都被凿成了空壳,由于岩石都是墨黑色的,所以其中的空间毫无光亮可言,Shirley杨持着“狼眼”手电筒,向身后的通道中照去,狭窄的光束打到了角落中,只见阿香正低着头,面对墙壁而立,在此之前,我们谁也没察觉到她的举动,此时见她象鬼魅般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好像又出现了离魂症,不由得都有些为她担心,但除此之外,心里更添了几分对好的戒备之意。
不等Shirley杨开口叫她的名字,阿香便自己转过了身子,她的脸部朝向了我们,我们看她这一转身,都险些失声惊呼,只见阿香的脸颊上挂着两行黑血,如同流出两行血泪,眼睛虽然张着,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那黑血就是从她眼中流出来的。
Shirley杨见她双目流血,连忙要走上去查看她的伤势,阿香却突然举起胳膊,指着身后的墙壁说:“那里有个女人,她就在墙上……不只是这里,石窟内的每一面墙中都有一个女人。”说着话,身体摇摇晃晃的似要摔倒。
Shirley杨快步上前扶住阿香,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仔细看她的眼部受伤的状况,但是黑灯瞎火的完全看不清血从哪里流出来,问她她也不觉得疼,那血竟象是来自于泪腺,所幸眼睛未盲,大伙这才松了口气,在隔壁寻找燃料的明叔,此时也闻声赶了过来,对着阿香长吁短叹,随后又对我说这里阴气太重,阿香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鼻子和眼睛里便会无缘无故的流血,只不过流血泪的情况极其罕见,这几年也就出现过两次,一次去香港第一凶宅,还有一次是经手一件从南海打捞上不来的“骨董”,这两次都是由于阿香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明叔的疑虑,犹豫再三没有染指其中。事后得知那两件事,都引发了多宗悬而不破的命案,明叔没有参与,真算是命大,既然阿香在这神像内显得如此邪门,那么这里肯定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明叔说完之后,又想起外边成群的毒蛇,尤其是那口流红涎的大蛇,思之便觉得毛骨悚然,稍加权衡,这里虽然阴气逼人,但至少还没有从墙中爬出厉鬼索命,于是便又说黑色属旺水,这个时候当然是相信胡老弟,不能相信阿香了,还是留在这里最妥当。
胖子在检查着步枪的子弹,听明叔劝大伙赶快离开此地,便说道:“我刚才看见外边那些蛇已经涌进来了,不管是往北还是往西。要撤,咱们就得赶紧撤,要是留下来,就得赶紧找个能进能退的所在,进退回旋有余地,转战游击方能胜强敌。”
我对众人说:“现在往下硬闯是自寻死路。无论是哪个方向,肯定都是逃不出去的,咱们跑得再快,也甩不掉那些黑蛇,这石头祖宗身上也不知有多少窟窿,咱们虽然堵住了来路,却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后门可走,可相比之下,此处地形狭窄易守难攻,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时。”明知困守绝境不是办法,但眼下别无他法。
Shirley杨也认同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守不能跑,且不论速度,单从地形来看,可退之地,必然都是无遮无拦,一跑之下,那就绝对没活路了,当然如果困在此地,也只是早死迟死的区别,所以要充分利用这点时间,看看能否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以驱蛇的东西,那就可以突围而出了。
商量对策的同时,大伙也都没闲着,不断搬东西封堵门户,但越是忙活心里越凉,这里的窟窿也太多了,不可能全部堵死,黑蛇在下边游动的声音渐渐逼近,大伙没办法只好继续往上退,并在途中想尽一切办法滞缓蛇群爬上来的速度。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3:00
不断的往上攀爬,每上一层,就推动石板堵住来路,最后到了顶层,一看这里的地势,实是险到了极点,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各有三间矮小的石窟,向上的通道,就在尽头处的一间石窟里面,这是唯一向上去的途径,不过上面已经是露天了,这座神像脑袋只有半个,鼻子以上的部分不知是年久崩塌了,还是怎样,已经不复存在了,从通道中爬上去,就可以看到三面刀劈斧砍的峭壁相临,这巨像本已极高大,但在这地下深渊里,却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我们身在神像头顶,更是渺小得如同蝼蚁,我和胖子爬到神像半个脑袋的露天处,往下只看了一眼,胖子就差没晕过去,地下大峡谷中阴森的气流,形成了一种可以呜咽声,而且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奇特的硫磺气息,噩梦般的环境使人颤栗欲死,我也不敢再往下看了,赶紧拖着胖子回到下边一层。
Shirley杨将阿香安置到一个角落中,让她坐在背囊上休息,见我和胖子下来,便问我们上边是否有路可退?我摇了摇头,在上边稍微站一会儿都觉得心跳加速,从那离开的问题想也不要想了,但明叔就在旁边,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恐慌,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说咱们这里算是到顶了,好在巨像头部的地形收缩,只要堵死了上为的道路,蛇就进不来,这神像太高,外边的角度又很陡峭,毒蛇不可能从外边进来。
所幸每层石窟当中,都有一些漆黑地石板,好象棺材板子似的,也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找几块大小合适的石板,盖住上来的入口,再找些石块压上,看起来还够安全,那些黑蛇虽然凶恶毒猛,但也不可能隔着石头咬人。
在反复确认没有遗漏的缝隙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由于每一层都设了障碍,大批毒蛇想要上来,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地时间,而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时刻了。我心中思潮翻滚,几十米高的巨大神像,我们已经数不清究竟上了多少层,从战术角度来说,如果用来抵御大量毒蛇侵袭,这最顶层才是最安全稳固的,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里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蛇群一旦涌进来,我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喂蛇,要么从几十米地高空跳下峡谷自杀,任何一种死法都不太好受,我实在是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竟然陷入有死无生的绝境,虽然自从干了倒斗的行当以来,有无数次以身涉险的经历,但从局面上来看,这次最是处境艰难,无粮无水,缺枪少药,四周的峭壁陡不可攀,大群巨毒的黑蛇窥伺在下,反夏想了若干种可能性,也只有长上翅膀才能逃出去。
明叔是何等人,我刚才和Shirley杨说话时,虽然并没有直言己无论可退,但明叔还是已经明白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天机”纵然神妙,也是救不了该死之人,老天爷是注定要他雷显明死在“大黑天击雷山”了。
我和胖子对明叔说,您别垂头丧气地,当初要挟我们地时候,那副斩鸡头烧童纸的气概都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真是人格分裂?胆子小的时候比兔子胆还小,胆子大的时候,为了话命连天都敢给捅个窟窿出来,您说您都活这么大岁欺了,怎么对生死之事还那么看不开呢?阿香也没象你似的,您给我们这些晚辈做个正面榜样行不行?要知道,有多少双充满仰慕的眼睛在殷切地看着您呢。
我和胖子始终对明叔在祭坛里的举动耿耿于怀,虽然处境艰难,但既然有了机会,理所当然要借机挖苦他一通,不过还没等我们俩把话里的包袱抖出来,话头却被Shirley杨打断了,Shirley杨问明叔道:“阿香的身世很可怜,明叔能不能给我们说说阿香的事?她地过去是怎么样的?还有刚才所说的,阿香在香港曾经有两次流出血泪,其中的详情又是如何?”
Shirley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十分好奇,往阿香那边一看,见她的头枕Shirley杨的膝盖上,昏昏而睡,大概是由于失血的缘故,从“风蚀湖”进入地底祭坛之后,她的精神一直都是萎靡不振,此时一停下来,便睡了过去,她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不过她在睡梦中好象都在发抖。
明叔见Shirley杨提出这个要求,虽然不觉得为难,但都这时候了,大伙的性命朝不保夕,还有什么好说地呢,但还是讲了一世阿香的过去,阿香的父母也都是美籍华人,是著名的世界形秘密宗教社团“科学教”的忠实信徒,“科学教“虽然字号是科学,其实有些观念则是极端的唯心主义,他们相信地球古代文明中的神是外星人,并致力于开发人体的潜在能力,很多社会名流,其包括一些政界要员,大牌导演和电影明星都是该教的虔诚信徒,他们收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古代秘密文献,废寝忘食地研究其中的奥秘,有一批人在西藏地秘文中,得知有种开天目的方法,就是将刚出生的女婴,放置在与外界隔绝的琢境中,不让她见到任何人或动物的眼睛,以十年为限,据说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可以看到“神灵”的真实。
不过“科学教”也有他们自己的见解,他们认为这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方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世界上早就有科学家指出,世界上所有的哺孔动物、鱼、两栖类、鸟类、爬行类,都有从外表看不见的第三只眼睛,埋藏在大脑的丘脑神经上部的位置,有一个“松果腺体”,脊椎类动物的位置大多在颅骨顶部的皮肤下,“松果腺体”对光线热量,以及细微生物电波的变化十分敏感,由于其接近丘脑神经,所以“松果腺体”发达的人,对周围事物感应的敏锐程度要异于普通人数倍,传说中有些人有阴阳眼,或开过天目,这些人若非天生,便是由于后天暴病一场,或是遇到很大的灾难而存话下来,而这种古老秘密的方法,可能是一种自古流传下来的——通过十年高度静息,来开天目的办法。
阿香的亲生父母,便是十分相信这种理论,于是偷着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实验,把她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放在一个隔菌的环境中,所有接近她的人,都要戴上特殊的眼镜,就是不让她和任何生物的眼睛接触,快到十岁的时候,她亲生父母便死在了一场事故中,阿香并没有什么亲人,明叔当时很有钱,为了掩盖他那见不得人的生意,必须有个好的社会形象,于是就经常做一些慈善事业,收留了阿香也是其中之一,想不到后来有几次,都是阿香救了他的老命,最危险的一次是被称为“香港第一凶宅”的时间,还有一次是“南海尸骨罐”。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3:00
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刻魂
明叔给我们讲了阿香过去的经历,其中竟然提及阿香的亲生父母使用的方法,是从西藏的秘文中所得,那一定是和“后世轮回宗”有关系,英国入侵西藏的时候,曾掠去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典籍,“后世轮回宗”的密文经卷在那个时期流入海外,倒也并不奇怪,明叔手头那本记载冰川水晶尸的经书,便有着类似的遭遇,不过明叔虽然有的是心眼,却并不知道这“眼睛”之迷的详细来龙去脉,他自己也是说到这些事情,才想到那种被现代人当作开天目秘法的古籍,可能与这“亚罗海城”有关,魔国灭亡之后,藏地拜眼之风便属罕见,所以这种神秘的静息开天目之法,极有可能是当年魔国用来筛选鬼母的,虽然早已无法确认了,但确可断言,最起码这个秘法也是从喀拉米尔地区流传演变出来的。
我不由更是佩服Shirley杨的细心,她早已看出了某种端倪,刚才之所以问明叔阿香的过往之事,就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来了解这神秘巨像中所隐藏的秘密,阿香瞳孔上的血线,与这里的图腾几乎一致,这之间有着某种微秒的联系,石门上那刺目的标记,地底峡谷中的石柱,这些阴森碰碰压抑的石屋,还有阿香指着墙说那里面有个女人,理清了这些线索,也许就可以知道这里的真相。
虽然我们认为这里可能是用来关押杀害那些没有生出鬼眼的女子,但我从一开始就有个很大的疑问,始终没来得及对Shirley杨说,既然是要杀掉这些人,何必费劲气力的建造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也和中原王朝以往的规矩类似,处决人犯还要等到秋后问斩?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必要,这种巨像如果没有几百年怕是修不出来的,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眼下身陷绝境,我仍然指望着事情能有所转机,Shirley杨也没放弃活下去的信念,只要搞清楚这里空间是什么场所,或许我们就可以找到某条生路,我虽然知道这里要有路逃生除非是出现奇迹,可坐以待毙的滋味更不好受。只听石板上毒蛇悉悉唆唆游走之声响起,不到半个小时,它们就已经跟上来了,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去,虽然有石板档住,短时间内蛇群进不来,但我们没吃没喝又能维持多久?
众人听到蛇群已到脚下一层,那种黑蛇谁看见都觉得心寒,难免心中有些发慌,明叔也没什么心情接着说阿香的事了。我劝他道,咱们把路都封死了,这些毒蛇一时半会上不来,明叔您接着说说阿香流血泪的那两次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也流了血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之处?!
明叔听我这么说,觉得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说,那些事直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呢!当年赚了笔大钱,就想置办一套象样的宅子,看上了一处房子,环境地点都不错,样式很考究,价格也很合适,都快落定买下了,因为当时是全家人一起去的,两个儿子和阿香都带在身边,想不到阿香一看那房子,眼睛里便流出两行血泪。
明叔知道阿香到了阴气重的地方就会感到害怕不适,于是心里微微犹豫了一下,将买宅子的事情托了几天,利用这几天找人了解到一些关于这所宅子的内情,宅子的主人是个寡妇,很有钱,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深居简出,倒是也平安无事,但前些天就突然死了,她家里没有任何亲人,养的几只猫也都在当天无缘无故的死了,而且连人带猫,都是七窍流血,却不是中毒而死,死因警方没有对外公布过。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4:00
还有另一次,明叔曾经收了一个瓷罐,胎白体透,圆润柔和,白釉中微闪黄芽,纹饰是海兽八宝,盖子内侧还有些特殊的花印,但这个东西是鱼民从海里捞出来的,辗转流到香港,表面被海水侵蚀得比较严重,外边还挂了不少珊瑚茧,那些原有的优点都给遮没了,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但这瓷罐保存得还算完好,而且主要是里面有很多人类的头盖骨,因为行里的人都知道明京戏主要是做“骨董”生意,对紧俏的古尸很感兴趣,就不知道这些脑瓜骨收不收,于是拿来给他看看。明叔也没见过这东西,从海里捞出来的?装那么多死人脑盖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看这东西也是几百年的物件,怕是有些个来右,不过从来没见过,根本吃不准,好在也不贵,随便给了几个钱,就把东西留下了,刚到家门口,阿香就又流血泪了,明叔想起先前那件事,连家也没敢进,就想赶紧找地方把这东西扔了算了,但一想毕竟是花钱收回来的,扔了有点可惜,哪怕是原价出手也行啊。于是到了一个有熟人的古玩店里,古玩店的老板很有经验,一见明叔抱这么个瓷罐进来,差点把他揍出去,拉着他找没人的地方把瓷罐埋了,这才告诉他,你把这东西卖给我想害我全家啊?知道这是什么吗?大明律凌迟处死者,被千刀万剐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能留下,必令刑部刽子手搓骨扬灰,那就是说剐净了人肉之后,还要用重器。把那段骨头架子碾成灰。但刑部刽子手大多是祖传的手艺,传子不传女,他们都有个很秘密的规矩,凌迟大刑之后,偷着留下头盖骨,供到瓷瓶里封住,等这位刽子手死后,才由后人把瓷瓶扔进海里,为什么这么做?刑部刽子手又是怎么供养这些死刑犯头盖骨的?那些都不可考证了,就连这些事还都是民国实行枪决后才流传出来,被世人所知道的。你收的这个罐子,他这辈子出的大刑,都在这里边装着呢,这件东西凶气太盛,很容易招来血光之灾,不懂养骨之道,谁敢往家里摆?
明叔简要的把这两件事一说,阿香在这神像附近又有那种迹象,而且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前从来都没见过,所以才说这里一定阴气很重,根本不能停留。不过下面那么多毒蛇,咱们不在这里,又能躲去哪呢?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神像内部一定死过很多人,而且死的很惨。想想刚才阿香那些诡异地举动,她说这巨像内地石墙里,从第三层开始,几乎每一面墙壁都嵌着一个女人,一个人如果承受了过多的惊吓,不是神经崩溃,就是开始变得麻木。我看了看四周黑色的石墙,倘若真象阿香所说,单是想想我们的处境,都觉得窒息,这里究竟有多少死者啊?
但令我觉得奇怪的是,巨像内部的石窟,都是一体的,并非是那种用石砖一层层垒砌而成的建筑,所以说墙中根本不可能有尸体,加上墙体都是漆黑的墨色,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人形的轮廓。我越想越觉得古怪,伸出手臂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如果说这里也有个被处死的女子,她会被隐藏灾这墙壁的什么位置?
我随手在墙上轻轻一抚,立刻感到墙上有很多凿刻的浅痕,象是刻着某种符号,但由于所有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所以只能用眼睛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墙上刻着东西,而且若非刻意去查看,也不一定会留意那些古老凌乱的凿痕,我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余的人,看来这些石窟里的墙壁确实有问题。
明叔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忙问是不是墙上刻有秘密通道的地图?我没有回答,这时候还需要保持一些理智,身处巨像的顶部,如临高塔,这里的面积只在进退之间,哪里会有什么可以逃生的秘密通道,不过石墙上刻着的符号也许记录着某些驱蛇之类的信息,明知这种机会不大,而且即使有也不一定能有人看懂,但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活命的指望。
为了让黑色石墙上的刻痕形状显露出来,Shirley杨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发白的细灰,涂抹在石墙有刻痕的地方,一条条发白地线条,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极不工整的线条,潦草的勾勒出一些离奇的图形,有些地方的刻痕已经磨损的模糊不清了,唯一可以辨认出的一个画面,是有个女人在墙上刻画的动作,好象这写墙上的标记符号,都是由女子所刻的,这面墙上的凿痕实在太不清晰,我们只好又去找别的墙痕,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有类似的凿刻符号和图画,但手法和清晰程度,显然并非一人所为,似乎也不属于同一时期,但是所记载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刻墙这一事件不断的重复。
众人看了四五道石窟中的墙壁后,终于把石刻中的内容看全了,可以确定,每一道墙上的石刻,都是不同的女子所刻,由于没有任何其余的相关证据,我们也只能进行主观的推测,她们都是那些没有生出“鬼眼”的女子,都会被囚禁于此,每人都要在墙壁上刻下她们生前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作为来世的见证,然后要刺破双目,将眼中的鲜血涂抹在自己所刻的图案符号之上,也就走完了她们生命的最后里程,最后已经刺瞎了双眼的女尸,都要被绑在峡谷中的石柱上,在黑蛇的噬咬下,成为了宗教主义神权统治下的牺牲品。
Shirley杨若有所思,轻轻抚摩着刻有那些不幸女子灵魂的墙壁,而明叔见墙壁上的石刻,只有古代宗教统治的血腥与残忍,而没有任何可供我们逃生的信息,顿时气丧,烦躁不安的在石窟中来回走着。
Shirley杨忽然“咦”了一声,对我说:“很奇怪,有些石刻中隐藏着一个奇特的标记……很隐蔽,这个标记象是……”
我正要问她究竟发现了什么,却听胖子大叫一声:“不好,咱们赶紧往上跑吧,石板挡不住毒蛇了。”我闻声一看,只见堵住入口的几块大石板突然塌了下去,领头的那条大蛇,口种喷出的红液,掉在地上便生出很快就枯萎的红色毒菌,那毒菌枯萎腐烂后有种腐蚀作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石头都腐烂酥了,成群结队的黑蛇跟着蜂拥而来,一条体形稍小的黑蛇速度最快,弓起蛇身一弹,便象一道黑色闪电一般蹿了上来,胖子眼明手快,看住那蛇跃在空中的来势,抬手挥出工兵铲,钢铲结结实实的迎头拍个正着,那声音便如同拍中了一堆铁屑,黑蛇的头骨立刻粉碎,但头顶的黑色肉眼也被拍破,飞溅出无数墨色毒汁,胖子赶紧往后躲避,墨汁溅落在地面上,冒起缕缕毒烟。
众人脸都吓白了,更多的黑蛇来势汹汹,正在不断涌上来,虽然明知上边也是绝路,但火燎眉毛,也只得先退上去了,我一撇眼之间,发现Shirley杨还在看着墙上的符号,竟然出了神,对周围发生的突变没有察觉,我急忙赶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扯着她便跑,Shirley杨被我一拽才回过神来,边跑边说:“那是个诅咒,是那些女子对恶罗海城的诅咒……”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5:00
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由眼而生由眼而亡
我们虽然知道困在巨象的顶部,虽能支撑一时,却无论如何支撑不了一世,正在筹谋对策,却不料那些毒蛇来得如此之愉,尤其是那条口中不时滴落红涎的大蛇,身前身后带着十步毒雾,别说让它咬着,就是离它距离稍近,怕也难免中毒身亡,我们只好避其锋芒,迅速逃往巨像暴露在外边的半个脑袋之上。
我拽着Shirley杨的胳膊就跑,可她还对墙壁上的标记念念不忘,说那是一个由众多殉教者,对“恶罗海城”所进行的恶毒诅咒,我对Shirley杨说,现在哪还有功夫在乎这些,跑慢半步就得让蛇咬死了,有什么话等逃到上面再说。
趁着黑蛇们争先恐后挤将进来的短暂时机,我跟在胖子等人后边,逃到了顶层,感觉高处冷风扑面,再也无路可逃了,由于巨像掉了一半,所以这里相当于裸露在外的半层截面,石窟的残墙高低不平,附近没有合适的石板可以用来阻挡蛇群,胖子凸起浑身筋骨,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将一截从墙壁上塌落的石块扒向上来的洞口。
就在石块即将封死洞口的一瞬间,只见两条黑蛇象是两支离弦的快箭,坚硬的黑鳞撕破了空气,发出“嗖嗖”两下低沉而又迅捷的响声,从下面猛窜上来,这种黑蛇体形短粗,非常强壮有力,利用身体弹身的力量,可以在空中飞蹿出数米远的距离,来势凌厉无比,战术灯前一晃,毒蛇就已经飞到了面前。
由于巨像头顶地形狭窄,五个人分处四周,我担心开枪会伤到自己人,而且如果不能在一击之下将两条毒蛇同时彻底打死,一旦给了这两条来去如风的怪蛇机会,我们这些人中必然出现伤亡。情急之下,只好随手举起地上的一个背囊当作挡箭牌,举在面前一挡,那两条黑蛇的蛇口同时咬在背包之上,我不等那两条黑蛇松口落地,便将背包从高空抛了下去,背包挂着两条黑蛇从黑暗中落了下去,过了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声音顺着山壁传了上来。
这时胖子已推动石块完全堵住了入口,只见我把背包扔了下去,急得一跺脚:“老胡你的破包里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不扔?偏扔我的,现在可倒好了,剩下的一点灵龟壳和急救药品,氧气瓶,防毒面具,还有半条没有吃完的鱼,这下全完了……不过咱们要是还能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捡回来。”说完让我帮他把附近所有能搬动的石块,都堆在入口处,哪怕能多阻挡几分钟也是好的,想到那些凶残的毒蛇,就觉得腿肚子发软,我们平生所遇过的威胁,就以这种能在瞬间至人死命的黑蛇为最。
蛇群的来势虽然被暂时遏止住了,但我们的处境一点都没好转,身在绝高奇险之地,便是天生的熊心虎胆,也不可能不感到恐惧。胖子干脆就只敢看着自己脚下,一眼也不敢向下望。Shirley杨看着身边的残墙出神。阿香已经从昏睡中醒转过来,也紧紧闭着眼睛,不知她是怕高,还是怕看到这充满殉教者怨念的巨像。明叔则是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只是不住口的念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
Shirley杨出了一会儿神,走过来对我说,她在下层的许多石墙上,都发现了两个破裂开的眼球符号,魔国人崇拜眼睛,他们所有的图腾中,即使有滴血之眼,那也是一种通过流血来解脱灵魂殉教的一种形式,却绝不可能有裂开的眼球,那就代表了毁灭与力量的崩溃,由此来看,可能和世界上其余的神权宗教体系政权一样,在政权的末期,身处神权统治下的人们,会开始逐渐对信仰产生怀疑,她们会觉得这种死亡的仪式是毫无价值的,但宗教仍然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在此情况下,个人意志是可悲的,她们被命运推上了绝路,却在死前偷偷记刻下诅咒的印记,由于石刻都是黑色的,所以没有被人察觉到,而且越到后来,死前刻下诅咒的人就越多,“风蚀湖”下的“恶罗海城”,明显是毁灭于一次大规模的地陷灾难,而这破裂的眼球标记,偏又被大量偷刻在控制各种矿石之力的“大黑天击雷山”神像内部?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那诅咒真的应验了?这个古老的神权王国起源于对眼睛的崇拜,恐怕最终也是毁灭于眼睛。
我说刚才你就在想这些啊?有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咱们的性命恐怕也就剩下这十几分钟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不是诅咒应验,那恶罗海城的神权统治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横行藏北多年,它的遗害甚至延续到了现在,所以这座古城毁灭于什么天灾人祸也不稀奇,不过我就巴不得现在来次地震,咱们临死也能捎上那些毒蛇垫背,玉石俱焚。
Shirley杨对我说:“你倒是想得开,那我问问你,既然咱们都活不了多久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我看了看另外三个人,开始觉得这些人有点碍事了,只好对Shirley杨说:“这种场合还能说什么?我最不甘心的一件事,就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抵挡不住美元和美女的诱惑,让你给招了安。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从陕西回来之后,就不打算再做发丘摸金的勾当了,将来可以跟美国人民参和参合参合,研究研究金融股票什么的,争取混成个华尔街的金融大鳄,跟那些石油大亨黑手党教父米老鼠之类的打打交道……“
Shirley杨说:“说着说着就离谱了,你可能都已经形成习惯了,我还是和你说说关于恶罗海城的事情吧。”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恶罗海城中的眼球图腾,大多是单数,而墙壁上的破裂之眼都是两只,我有一种直觉,破裂是指的大黑天击雷山,而两只眼球刚分别表示诅咒恶罗海城发生两次大的灾难,这里的确曾经发生过大的灾难,可空间是一次还是两次就无法得知了。”
Shirley杨并不为我们会死在这里担忧,她敏锐的直觉似乎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些异味样的变化,也许事情会有转机。阿香的眼睛就是个关键元素,她的双眼自从发现神像中隐藏着地怨念之后……其实与其说是发现,倒不如说是她的双眼,唤醒了这巨像悲惨的记忆。从那时起,这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说不定第二次灾难很快就要发生了,众人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5:00
我知道Shirley杨的血统很特殊,她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种先天的微妙感应,她既然认为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我心里就有了一些指望,并且我也是不太死心,于是又站起来反复看了看地形,但看完之后心彻底冷了,任凭有多大的本事,若不肋生双翅,绝对是无路可逃了,才刚刚摆脱了鬼洞中噩梦般的诅咒,却是刚离虎穴逃生去,又遇龙潭鼓浪来,我们的命运怎么就如此不济?为什么就不能来一次“鳌鱼脱却金掉钩,摇头摆尾不再来”?脚下的巨像微微向“击雷山”的方向倾斜,剩下的半截脑袋斜依在陡峭的山壁上,两只由臂弯处前伸的手臂。插入山体之中,神像于峭壁之间的角度很小,现在我们到了最顶层,地面也是倾斜着的,不知这神像是故意造成这样的,还是由于设计上的失误,造成了它的倾斜。
我已经没心思再去琢磨这些了,看了看其余的几个人,个个无精打彩,我心想这回是死定了,但人倒架子不能倒,于是对众人说道:“同志们,很遗憾我们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当水死,必不火亡,咱们也都算是竭尽全力了,但最后还是缺了那么一点运气,我看这回死了也就死了,认命了,现在我个人先在这表个态,一会儿毒蛇爬上来,我就从这直接跳下去,决不含糊,我宁青摔得粉身碎骨,也不能让那些蛇咬死,所以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胖子最怕从高处掉下去那种死法,但这种话肯定不能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听我说打算从几十米的高空跳下去自然,连忙不屑一顾得说道:“我说胡司令,要说临危不乱你还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毒蛇还没爬到眼前,你就被吓糊涂了,你以为跳下去很英勇吗?那是匹夫之勇,你怎么就明白不过来这个道理呢?你掉下去摔成肉饼,你以为毒蛇就能放过你吗?还不是照样在你的尸体上乱啃一通,合着里外,你都得让蛇咬,何必非逞能往下跳呢?我看咱们就在这坐着,豁出去了这臭皮囊往这一摆,哪条蛇愿意咬咱就让它咬,这样才能显示出咱们是有作派、有原则、有格调的摸金校尉……”
我和胖子论了几句,其余的三人以为我们对既然到来的死亡毫不在乎,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们这是一种心里发虚的表现,我已经感觉到众人绝望的情绪,都变得越来越明显,这时明叔突然惊道:“糟了,这些石头完了……胡大人请快想想办法。”
虽然大伙都知道那是早晚要发生的,但仍不免心中一沉,那凌驾于盖住通道的石墙残片上,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阴影,象是从石头里往外渗出的污血,底层大群黑蛇中,其中有一条体形最粗大,它蛇口中喷吐出的毒涎,一旦接触空气就立刻化作类似毒菌的东西,形状很像是红色的草菇,几秒钟后就枯萎成黑红色的灰烬,都快赶上硫酸了,竟然能把石墙腐蚀出一个大洞。
胖子对我说:“胡司令你要跳楼可得趁现在了!”我咒骂了几句,怎么那条蛇的毒汗他妈用不尽呢?对胖子说:“临死也得宰几条毒蛇做垫背的。”说着话我和胖子、Shirley杨将枪口都对准了蛇群既然突入的地方,最后的几发子弹都顶上了膛,就算是死,也要先把那条领头的大蛇毙了,由于黑蛇太多,我们的子弹也没剩下多少,而且始终没有机会对它开枪,但这次一定要干掉那家伙。
蛇群发出的躁动声突然平息,它们应该是先行散开,留出一个冲击的空间,等石板塌落后,便会如潮水般蜂拥而上,我们的呼吸也随之变粗,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入口处。人蛇双方都如同是被拉满了弦的弓箭,各自蓄势待发。这一刻静得出奇,地下峡谷中那凉嗖嗖的,充满硫磺味的气流,仿佛都变得凝固住了。
紧张的气氛不仅蔓延进了空气,连时间也象是被放慢了,就在这个如同静止住了的空间里,忽然传出一阵“喀喀喀”的奇怪声音。那声音开始还很细小,几秒钟之后骤然蜜集起来,我们身在巨像的头顶,感觉整个天地都被这种声响笼罩住了,众人的注意力被从入口处分散到那些声音上,都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情,但又似乎感觉这些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我们的情况已经糟透了,就算再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充其量又能坏到哪去?原本已经吓坏了的阿香忽然开口道:“是那座山……是山在动。”
我看到手电筒的光束下,巨像头顶那些细小的碎石都在颤抖,由于身体紧张得有些僵硬了,我们竟然没有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变化,听阿香这么一说,我赶紧举起“狼眼”手电筒。将光线对准了巨像倾斜过去的那堵峭壁,伴随着山体中发出的声响,峭壁的晶脉中裂出了无数细缝,而且分布得越来越长,山体上好像挣脱出了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虬龙。
明叔说:“完了完了……本来在北面黑色的地方,还有可能遇水而得中道,这山一塌,咱们可就……遇土入冥道了。”
我心想:“罢了,看来咱们最后是被山崩死,而非死于毒蛇之口,虽然背着抱着一边沉,但老天爷算是够照顾咱们了,这种死法远比让蛇咬死后尸体都变黑了要好许多。”
山体中的裂隙扩大声,随即又变为了阵阵闷雷,震得人心神齐摇,似乎是大黑天击雷山水晶矿脉中的能量积郁太久,正要全部宣泄出来。
shirley杨赶紧告诉大伙说:“不……不是山崩,是水,地下湖的水要倒灌过来了,大家都快找可以固定身体的地方躲好,抓紧一些,千万不要松手。”山体中的闷雷声响彻四周,几乎要把她说话的声音掩盖住了,Shirley杨连说两遍我才听清楚,随即明白了她话中所指的水是从何而来,从这里的地形来看,悬在祭坛正上方的地下湖,与这巨像所隔不远,可能是我们在祭坛中拖延的时间太久,一次猛烈持久的晶颤导致了许多晶层的断落,胖子的鼻子便是被落下的晶锥切掉了一块,剩余的岩层已经承受不住湖水的压力,虽然仍是支撑了一段时间,但山壳既然已经出现了龟裂,地下大峡谷的地形太低,高处地下湖中没有流向东面的地下水都会涌入这里,随后将会发生可怕的湖水向西北倒灌现象,地下湖中的积水,会像高压水枪一样从破裂的岩隙中激射出来。
众人立刻紧紧倚住身边的断墙,明叔就躲在我身旁,还不忘了问我:“要是湖水涌出来咱们就不用死了是不是?遇水得中道啊。”
我骂道:“水你个大头鬼,就算地下湖里的水再多,也填不满这条大峡谷,咱们被水冲下去,跟自己从巨像上跳下去自然没什么区别。”
雷声激荡不绝中,下层的蛇群也突破了堵住入口的石板,那些石头都已变得朽烂如赤泥,一条黑蛇身体腾空,首当其冲从烂石窟窿中跃了出来,胖子一手搂住断墙,另一只手将枪举起,抵在肩头,单手击发,枪响时早将那蛇头顶的肉眼射了个对穿。
死蛇又从空中落下,底下其余的黑蛇稍稍有些混乱,来势顿缓,我也用M911对着地面的缺口开了两枪,但每人也就剩下那么十来发子弹,这种局面最多只能维持一两分钟而已,附近空气中的硫磺臭也不知何时起,开始变得浓烈起来,想必是击雷山的颤动,使得峡谷的底部也产生了连锁发应,并未完全死亡的熔岩带也跟着蠢蠢欲动,毒蛇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气味,还是玩了命的奔着向处爬。虽然我们开枪打死了几条黑蛇,但剩下的前仆后继,又跟着涌上巨像残存的半个头顶。
就在我们已经无法压制冲入顶层的毒蛇之时。忽然击雷山中的雷声消失无踪,但整个山体和大地,仍然在无声的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和地面都在抖动,但就是没有半天声音,黑暗庞大的地底峡谷中一片死寂,就连那些毒蛇仿佛也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一时忘记了继续爬动,包括我们五个人在内的所有生物,都陷入了一种漫无边际的恐慌之中。
短暂却似乎漫长的寂静。大约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是三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从“击雷山”中激射出三道水流,其中有两道水流喷出的位置,都是在巨像胸口附近,另外一道直接喷入地下峡谷,这水就像是三条银白色的巨龙,每一股都有这巨像的腰部粗细,夹带着山壳中的碎石,席卷着漫天的水气冲击而来。
黑色神像本就头重脚轻,而且虽然高大,但内部都被掏空了,被这激流一冲,便开始摇晃起来。它插入山体中的手臂也渐渐与山壳脱离,面对天地间的巨变,人类的力量显得太渺小了,我们紧紧抓着断墙,在猛烈的摇晃中,连站都站不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来西藏,最后竟然由水而亡,巨像一旦被水流冲击,倒入地下峡谷之中,那我们肯定是活不了了,但这时候除了尽量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那些毒蛇也都被巨像带来的震动吓得不劲,或者是像我们一样,在地震般的晃动中很难做出任何行动,这时人人自危,也没功夫去理会那些毒蛇了,就是被蛇咬着了也不敢松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要倒了。”
逍遥狂奔 - 2007-2-20 22:16:00
巨像果然不在晃动,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击雷山对面倒了下去,我感觉心脏也跟着巨像慢慢倾倒的方向要从嘴里掉出来了,突然发现阿香对重心的转换准备不足,而且她只有一条胳膊能用,从短墙边滚了下来,我没办法松手,否则我也得从头顶残缺处滚下去,但只伸出一只手又够不到她,只好伸出腿来将她挡住。
阿香还算机灵,抱住了我的腿这才没从缺口中先行跌落,这时那座神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着,却忽然停了下来,不在继续倾倒下去,好像是挂住了山壁的什么地方,我趁此机会把阿香抓住,向巨像下边一看,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由于巨像本身并非与峡谷的走势平行,位置稍偏,倒下后头部刚好支撑在东面的绝壁上,峭壁上有许多裸露在外的古生物化石,在巨像的重压下,被压塌的碎块哗啦啦的往下掉着,而巨像不仅继续承受着地下水猛烈的冲击,加上自身倾倒后自重,正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贴着峭壁轰然倒落下去。
形势险恶,我觉得浑身燥热难当、汗如雨下,而且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湿漉漉的,随即觉得不对,不是雾,那是水蒸气,地下的熔岩冒了出来,与湖水相激,把下边的水都烧得沸腾了,人要掉下去还不跟他**下饺子似的,一翻个就煮熟了。
Shinley杨抬手一指:“你们看,那边的是什么?”我顺着她的手往那边一看,虽然水雾弥漫,却由于距离很近可以见到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影子,横在峡谷两边峭壁之间,这峡谷原本很黑,但从下方的峭壁缝隙中淌出一些岩浆,映得高处一片暗红,否则根本看不到。
我使劲睁眼想看个清楚,但越看越是模糊,好象是座悬在绝壁上的白色桥梁,虽然这有点不太可能,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蛇群都被热气逼疯了,它们很快就会爬满巨像的头顶,管它那边是什么东西,先爬过去再说,否则再过一会儿,即使不被蛇咬死,也得掉水里煮了。
我们扶着顶层的断墙残壁,到近前一看,原来巨像头肩与峭壁相接的地方,有一副巨大的长脊椎生物化石,长长的脊椎和腔骨的两端,都盘曲着陷在山岩之中,中间很长一节骨架却悬在半空之中。
巨像压得山岩不断塌落,眼瞅着就要倒了,我赶紧招呼众人快爬到那骨架的化石上去,说着把Shirley杨和明叔推上去。阿香有重伤,让她自己从悬空的骨架上爬过去是不可能地,必须找个人背着她,而胖子晕高,要让他背着阿香,可能俩人都得掉下去,只好由我背着阿香,并用快挂锁了一扣,我准备好之后催促胖子快走。胖子回头看了看涌出来的毒蛇,下边是沸腾的地下水,怎么死都不好受,只好横下心来一咬牙关,干脆闭上眼摸到骨架化石旁边爬了上去。
我背着阿香走在最后,巨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口流红涎的大蛇已经把其余的黑蛇压在下面游上了顶层。原来群蛇迟迟没有涌上来,是由于它们都想快点爬上来躲避升腾的热流,最后还是这条大蛇最先挤上来,我想都想没想抬手就射,把手枪里的五发子弹全打了出去,混乱危机的局面下,也没空去理会是否命中,随手将空枪一扔,就爬上了那森森发白地化石骨架。
一上去就觉得这化石是那么的不结实,滚滚热浪中,身下晃悠悠,颤巍巍,好象在上边稍微一用力它可能散了架,五个人同时爬上来,人数确实有点太多了,但刻不容缓,又不可能一个一个的通过,我只好让阿香闭上眼睛,别往下看,可我自己在上边都觉得眼晕,咬了咬牙,什么也不想了,拼命朝前爬了过去。
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好象嵌入了一条横向的山缝之中,我看那个位置有些熟悉,好象就是在下面看到那些白色地观音的位置,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就过去了,前边的胖子移动缓慢,我在后边又不敢使劲催他,但灼热的气流、松散晃动的骨骸化石,几乎要超越众人心理所能承受的底限了。
这个高度的水气开始减弱,湖水可能差不多流完了,我口干舌燥,觉得神志都有点迷糊了,完全是处于一种意识的惯性,不断在一节节巨大的脊椎骨上爬着,忽然听到前边的一阵枪声,使我恍惚的头脑立刻清醒了一点,抬头往前一看,Shirley杨正在一堆堆白色的影子开枪,原来那些地观音在我们即将移动至横向山缝地时候,从洞穴中冒了出来。纷纷去啃那化石,它们可能是担心蛇群也从这里过来,枪声中地观音一阵大乱,不少从峭壁上掉了下去,剩下没死的也蹿的没影了。
Shirley杨和明叔先后爬到了那处较为安全的峭壁断层之中,而胖子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我被挡在他后边想快也快不了,身后轰隆一声,巨像终于倒了下去,立刻激起不少滚烫的水花,骨架化石也差点散了,只见对面的Shinley杨朝我们拼命打着手势,我回头一看,惊的险些松手掉下去,那条大蛇身上流着血,竟然在巨像倒塌之间爬上了脊椎骨化石,一起上来地还有几条黑蛇,那大蛇好象疯了一样,将挡在它前面的几条蛇都咬住甩到下面,象阵黑色的旋风般蜿蜒游上。
Shirley杨想开枪接应,但角度不佳,根本打不到它,我这时不得不喊叫着催促胖子,但胖子这时候全身都在哆嗦,比乌龟爬得还慢,眼看着那条大蛇就过来了,我见到胖子的手枪插在背后的武装带上,于是一边告诉他给我抓住了骨头别撒手,一边背着阿香猛地向前一蹿,掏出了他的手枪,武器都是顶上火的,我想回身射击,但由于背后背着个人,身子一动就控制不住重心了,还好一只手揪住了胖子的武装带,背着阿香悬挂在半空,另一只手开枪射击,连开数枪,已经逼近的大蛇蛇腹中枪,卷在骨架上的尾巴一送,滑落深谷之中。
我拽住胖子的那只手又酸又麻,赶紧把枪扔掉,用两只手拽住武装带,胖子被我和阿香的体重往下一坠,勒的差点没吐白沫,突然生出一股狠劲,就这么坠着两个人,一步一步爬向崖边,Shirley杨在对面接应还算及时,我背着阿香爬上断层,和胖子一起趴在地上,除了大口喘气之外,根本动弹不得,而阿香早就被热气蒸得虚脱了。
过了半晌,胖子翻了个身,吐出一句话来:“这是什么动物的化石……可真他妈够结实。”
我全身都象散了架,每根骨头都疼,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次太险了,真没想到还能活着离开那黑色神像,明叔说:“虽然水火之劫咱们躲过了,可现在又入土劫了,这峭壁的断层上下够不着,咱们又不是猴子,困在这里岂不一样是个死。”
我说:“不对,自从我看见地观音之后,就想到了脱身的办法,只是咱们没长翅膀,不可能飞到这里,所以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最后咱们竟然遇水得生,阴错阳差的落在此处,这里绝对有路可以回去,地观音喜热惧寒,最会打洞,不论是岩层还是土层都拦不住它们,而且它们并非是只在地下活动的,它们在地表活动的范围,多是属于温泉活跃区域,它们这些洞为了搬食物,都打的极宽敞,胖子爬进去也没问题,咱们可以钻洞出去。”
明叔闻言大喜,刚才虽然看到这里有些洞口,但里面千门万户,都掏得跟迷宫似的,即使有指南针,进去也得转向,永远走不出去,难道胡老弟竟然能在这里面找出路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胖子抢到说:“这种地观音打的洞,在我们上山下乡那地方的深山穷谷里,不知道有多少,因为它们的洞穴宽,所以猎狗最喜欢掏这种洞逮地观音解谗了,这几年可能都给吃绝了,所以这洞都是从外往里打,这动物就是这种习性,你看洞壁上的三角形爪印,就可以判断洞穴的走势,别管方向,注意方向反倒是容易把自己绕迷糊了。”
既然有了脱身的路径,众人便没再多耽搁,钻进了底下迷宫般的“观音洞”,地势逐渐升高,途中饿了便掏几只地观音吃,约摸在观单洞里转了半天的时间,终于钻出了地底迷宫,外边星光闪烁,是中夜时分,我们发现这里海拔并不很高,是处于一条山谷之中,远处山影朦胧,林泉之声,格处凄凉,那陡峭的山壁,中间仅有一线天空,就好像是把地下峡谷搬了出来,不过这里更加狭窄压抑的地形,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地面上有零星的野兽白骨,大伙左右看看,正在判断身处的方位所在,我猛然醒悟,这是两条殉葬沟之一,是另外的一条藏骨沟,咱们只要一直沿途向西,就可以汇合到补经营的牦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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