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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4: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6)
六、他们是谁?
陈景强一说话,马上就让我老实下来,对于陈景强这个首长,不听他的就是反革命。于是我很紧张的坐在床上,也不太敢看陈景强。
陈景强看我一下子老实了下来,呵呵笑了两声,就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然后对那个女护士说:“孙丽,你先出去吧。告诉小王,未经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准进来。”这个叫孙丽的护士怯怯的应了一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出去了,并把房门关上了。
陈景强听到门一关上,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叫赵雅君吧,怎么这么想不开要自杀?”
我抬起头看了看陈景强,他很和气的看着我,倒让我觉得有些温暖,于是我说:“首长,我实在,唉……”
陈景强说:“我知道你受了些委屈,不过你还是要相信党,相信群众嘛。就这样死了,不是很对不起组织对你的培养吗?”
我说:“首长,我真的是冤枉的。”
陈景强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个大概。”
我说:“啊,我睡了多久。”
陈景强说:“从你被我们救上来,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夜了。”
我看了看窗外,窗外是黑夜,看来我真的是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说:“首长,对不起,麻烦你了,我现在没事了,我马上就回去。”
陈景强哈哈笑了两声,说:“别着急嘛!你想顶着个用自杀来逃避人民审判的罪名回去吗?”
我无话可说,我既然没有死成,那么回去自然要罪加一等。
陈景强看我说不出话,站起来向我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的床上说:“赵雅君,你相不相信我?”
我听到这话有些吃惊,我哪里敢不相信陈景强啊,于是赶忙说:“首长,我当然相信你。”
陈景强说:“好,那我问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自己身体有些异样呢?你老实跟我说。”
我哦了一声,反正是陈景强主任救了我,我就老实说了吧,我咳嗽了一下,说道:“首长,是的。我是觉得我有些不对。”
陈景强追问着:“你说。”
我继续说道:“我感觉到有人总是看着我,另外还总是感觉到这个城市里有我很多的同类,但是我却不知道是谁,总是并吸引过去。但是一靠近,就找不到是谁了。嗯,昨天,哦,不是,前天,我还感觉到了别人在想什么似的,别人没有说话,我是听到他脑袋里面在想什么。首长,可能是我精神有问题,你不要见怪。”
陈景强哈哈一笑:“你感觉到谁在想什么了?”
我说:“赵,赵德民……他在想他要和我一个以前相好的女同志春节结婚。”
陈景强说:“呵呵,赵雅君,你其实是个挺老实的同志,你说的没错,这个叫赵德民的的确要和你说的女同志春节结婚。”
我抬起头,看着陈景强,他的眼神中似乎散发出着说不出来含义的光芒,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我啊了一声,也不说话。
陈景强接着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要自杀?”
我说:“算是吧,我觉得自己不正常。”
陈景强说:“现在,我要求你必须好好的活下去。你能执行命令吗?”
我想都没有想,就说道:“能执行好首长的命令!”说完了以后才有点后悔,我真的能够不再去寻死吗?
陈景强又笑了笑:“别说大话,我知道你这个状态可能过两天又要跳水库。”
我有点尴尬,说:“不会的。不会的。”
陈景强站起来,又坐回到椅子上,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然后说道:“你看到什么没有?”
我说:“看到什么?”
陈景强说:“你在水库水里面。”
我想起来我在水里面看到的那些巨大的黄色鸭蛋,还有诡异的薄膜贴到脸上的感觉,但是我不敢说,这些东西可能是我跳到水里面呛水以后出现的幻觉。
我说:“我跳进去很快就昏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陈景强说:“你说的是实话吗?”
我一愣,耳根马上就觉得一阵燥热,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是,是,是实话。”
陈景强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你什么都没有看到。记住了吗?”
我说:“是,是,记住了。”
陈景强又说:“不想知道我们怎么救了你?”
我说:“不,不想。”
陈景强说:“很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边,把门拉开了,冲外面招了招手。
咚咚咚咚,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就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站在陈景强身后。
陈景强吩咐道:“叫前进大队的王志行和所有的指导员到第三医院来,我要找他们开会。快去快回。小孙,你看着病人,不要让他外出。”
孙丽这个护士留下来看着我,陈景强坐了一会,看我吃了些东西以后,也出去了,再没有回来。孙丽拉着我聊天,笑的很甜,让我心里逐渐的温暖了起来。这个叫孙丽的护士,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寻死这些我觉得很难受的话,而是给我讲笑话和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聊到后来才知道,孙丽也是挺可怜的女孩子,从小就是孤儿,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让我对孙丽有一种爱恋的感觉,也许是庞怡巧和赵德民的关系已经让我决定彻底的想忘掉庞怡巧这个人,所以孙丽这个女孩子的声音和笑脸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中。劫后初生之后,见到了陈景强,而且又有孙丽陪伴着,让我觉得好像生活又有了希望。
应该是晚上12点多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王队长,钱指导员,张指导员几个。他们进来我本来还很紧张,但是他们对我却很客气,连张指导员看着我的眼神也温和了起来,他们还给我带了一套衣服,让我换上之后就带我出院。
孙丽似乎有些不舍得,我也觉得还没有和她聊够,但是走是一定要走的。我把衣服换上以后,在门口和孙丽打了个招呼,就在王队长他们的陪同下出了院。
回去的路上才知道,陈景强找他们谈了话,担保我不是特务分子,让前进大队好好的对待我,不要让我掉队,并批评了王队长。这些话从王队长他们口中说出来,好像还很光荣一样。张指导员也是一路给我套近乎,说他后来一直觉得我肯定不是敌特分子,因为我表现出共**人的优良品质,钱指导员还嘻嘻哈哈的埋怨我为什么不再找他们谈谈。
我只能笑笑,马后炮的安慰方式谁都会。
我重新归队了,住的地方换了标准的单身宿舍,这还是很多和我同龄的未婚青年想都不敢想的待遇。队里还专门召开了大会给我平反,平反的理由念了整整一个小时,连我自己听着都面红耳赤的。还要求大家多多关心我,要求曾经对我不敬的人主动赔礼道歉。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曾经打过我,骂过我的人就排着队向我讨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和我关系是多么多么的好,自己下手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忍心,自己如何如何的睡不着觉,听到我平反的消息是多么多么的激动和高兴等等等等。让我耳朵都能听出茧来。
我知道他们都是知道了我是被陈景强担保的人,也就是说我和陈景强主任搭上了什么关系,尽管他们可能并不知道我是因为自杀才和陈景强第一次接触。但是越不清楚,他们就越是觉得我身份特殊,生怕我打报告给组织,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躺在床上静静的回想白天那些人假惺惺的嘴脸,我觉得深深的厌恶,人性难道是这么丑恶的吗?满嘴的大公无私,为革命理念抛头颅洒热血,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就只是一摊狗屎,让人恶心的程度更甚于一桶桶的大粪。
不过,陈景强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担保我,对我来说是一个谜,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透。我反复的回忆我和陈景强的对话,难道是因为我身体的特殊性,才让陈景强对我如此吗?难道我的存在对陈景强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这让我越发的注意起我身体的特殊性来,以前,我觉得是个负担,现在我觉得我的这些特殊的感觉变成了我的一个护身符一样。我开始研究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甚至记录这些感觉。不过,我从来不将这些写下来,而是凭大脑记忆,因为写下来这些东西,很可能会被人发现而成为确凿的搞特务活动的证据。别看一群人对我点头哈腰承认错误,他们一转身就会骂我祖宗十八代,对我献殷勤的背后,眼神也是溜来溜去,寻找从新把我打倒的证据。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不过通过一段时间的大脑记忆,我发现我对“同类”的感应是一种杂乱无章的排序,并不是越靠近我的“同类”我才能感应到,也就是说,我感应到的“同类”也许不在身边,甚至也不一定是在我视线中出现的人。所以,当有明显的“同类”感应的时候,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到处去寻找,而是给这个感应比较强烈的“同类”打上标号,最后能够准确识别出来的有八个“同类”,我分别标注为百家姓里面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同类”并不会一直感应的到,拿那八个“同类”而言,能够感应到他们也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但持续很短的时间,有时候又会一整天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同类”。
而且,我还发现,当我靠近人群的时候,感觉会突然消失或者模糊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隔断了一样。这种隔断感反倒给了我确定哪群人里面有我的“同类”。如果我感觉到20个“同类”的存在,这个时候我一接近一群人,突然有一个或者两个“同类”的感觉消失了,那么,这群人里面很可能就有“同类”的存在。
不过在八个信号强烈,被我标注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同类”,越来越成为我发现的重点,我会整天追踪这八个里面的某一个,寻找那种隔断感。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当然也从来没有消失过,不过,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我也归为了“同类”感应。仔细的对监视感进行记录,也发现了监视我的“同类”大概有五个或者六个。但是监视我的“同类”我不能主动感应到他们,而是他们开始监视,我才能感应到,属于被动的模式。并且,被监视感不存在隔断,这和我主动感应到的“同类”有所区别。
最后,终于有一个“同类”让我基本确定了,就是让我标号为“周”的“同类”。这个同类不是别人,居然就是赵德民。
而让我确定赵德民就是标号为“周”的同类,是在赵德民和庞怡巧的婚礼上。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5: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7)
七、军人徐德有
我去参加赵德民和庞怡巧的婚礼,是因为孙丽。从第三医院出来,我对孙丽一直是念念不忘,忍了一个星期以后,我就抽空去了一趟第三医院,目标直指孙丽。
孙丽见我突然出现在她看护的病房门口,显得分外的高兴。我一直等到她忙完,才和她在医院中聊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孙丽特别的亲切和可爱,她比我小3岁,16岁就在这个医院当护士了。因为第三医院是伤残军人的治疗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受到冲击,还算稳定。
孙丽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很苗条,人看着很秀气,很爱笑,眼睛大大的,有一个俏皮的笔挺的鼻子,属于很讨人喜欢的那种乖巧的女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是孤儿的原因,孙丽的眼睛中不时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伤感。不是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她的那种伤感,而当她知道我的父母亲也不在了的时候,反而心疼起我来。
尽管第一次聊天时间并不是很长,却让我养成了每隔两三天就去一趟医院找孙丽的习惯,如果不见到孙丽,我就有些难受。自从母亲死后,庞怡巧和我决裂,我就一直没有任何感情的依靠,所以,我似乎把孙丽当成了我感情上的一个依靠了。
但是我很小心很谨慎的和孙丽相处,生怕我的一时冲动冒犯了她,所以每次见面,我都尽力的克制自己的情感,把孙丽当成很好的朋友一样看待。
不知道是不是陈景强和医院打了招呼还是什么原因,我每次来找孙丽都很顺利,也没有什么人刻意的打量我们两个。在第三医院安静的后院散步,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没有满眼的大字报和撕心裂肺的口号声,有的只是我和孙丽静静的聊天,这让我也终于露出了微笑。孙丽说我笑得很好看,我也会说她笑起来特别的好看。
不过我回到大队还是特别的别扭,尽管我平反了,恢复了身份,但是我却仍然没有什么朋友,大家对我保持着客气的态度,似乎生怕得罪了我或者和我粘上什么关系。这让我的处境很尴尬。尽管尴尬,但是大队还是安排给我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就是参加了海防分队。70年开始,台湾特务的活动似乎又猖獗了起来,经常能够抓到从金门溜过来的台湾“特勤兵”,所以,整个南海的红卫兵大队都有一只海防分队,分不同的地段和时间负责整个南海的海岸线的巡逻任务。这种工作很容易出成绩,所以特别让人羡慕,我觉得我能够参加海防,也是陈景强安排的。
春节前得到了赵德民和庞怡巧结婚的“喜讯”,赵德民托人转告我,希望我能够参加他们的婚礼。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本来打算放弃,不过在和孙丽聊天的时候让孙丽察觉了。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我才吞吞吐吐的把我和庞怡巧的故事讲给了她听,以及我不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结果孙丽很坚决地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去,必须要面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并说她和我一起去。
就这样,我居然带着孙丽,去参加赵德民的婚礼。孙丽特别请了假,还打扮了一下,换下护士服的孙丽,看起来特别的俏皮,她的衣服也特别的整理过,看着很合身,没想到宽大的护士服下面,孙丽的身材也很不错。这让我看着有些脸红。
说是婚礼,其实谁都知道,不过是大家一起吃点瓜子和花生米,由队长做个证婚人宣读一下结婚证。我记得我年纪很小的时候,还见过南海结婚的人家弄得很是热闹,不仅在大海里面放鞭炮,而且新郎还要捞鱼给新娘做第一顿饭。不过后来革命要求一切婚事都从简,以及海禁,才再也见不到那么热闹的婚礼了。
赵德民结婚当天,我标记为“周”的那个“同类”的感应就一直特别强烈,从一大早就感应的很清晰。当我带着孙丽向他们结婚的礼堂走去的时候,隔断感就明显的来了。因为当天“周”的感应是如此的清晰,所以隔断感一来,我就有所怀疑“周”是不是赵德民。
我来的时候应该有点晚了,赵德民和庞怡巧正要进屋,一看到我过来了,赵德民马上拉着庞怡巧迎了上来,庞怡巧看起来还有点扭捏不太愿意。赵德民很热情地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我也慌忙的念叨着:“恭喜恭喜。”和赵德民的手一握上,我就感觉到赵德民的想法一下子向我涌了过来,他在想:“雅君,我会照顾好怡巧的。谢谢你能来。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爱怡巧。”
我挺别扭的立即把手抽回来,倒不是故意想给赵德民难堪,而是听见别人想法真的很古怪。赵德民也没有见怪,引着我和孙丽往里面进。我见庞怡巧脸色似乎也不太好,就冲她笑了笑,庞怡巧也挺别扭的向我笑了笑,不过她的目光就停在孙丽的脸上,似乎在打量着孙丽。
我连忙向赵德民和庞怡巧介绍:“这是孙丽,我一个朋友。”赵德民也打量了一下孙丽,脸上马上如释重负一样露出了笑容,说:“欢迎欢迎。”
孙丽似乎也在打量庞怡巧,我心中发慌,这丫头别说出什么不开心的话。不过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孙丽打量了一下庞怡巧后,甜甜的笑了笑,说:“新娘子好漂亮哦,恭喜恭喜!”
我带着孙丽一进门,几个看到我的人都吃了一惊,门口甚至一下子没有人说话,估计是没有人想到赵德民会请我来。不过又很快恢复了吵吵嚷嚷的,谁都不想这个大喜的日子找晦气。
等我和孙丽坐下来,我才缓了一口气,原本料想着我会很不自在,会很尴尬,所以不敢来,但是真的来了,才觉得自己想的不对。看到赵德民和庞怡巧神采奕奕的站在一起,下面的人跟着起哄,我也很快的开心起来。那场和庞怡巧的恋情好像梦一样模糊了起来,如同一片叶子,顺水而流,也没有飘落时的伤感了。
我偷偷的捏了一下孙丽的手,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向她表达我的感谢,如果不是她鼓励我来,恐怕我现在正在郁闷呢。我把孙丽的手一捏,孙丽的脸一下子飞上了两朵红晕,缓缓地把手抽了回来。斜着眼睛瞄了我一下,偷偷的笑了。
婚礼尽管很简单,但是气氛很好,大家拼命的折腾赵德民和庞怡巧,王队长和钱指导员年纪比较大,却是闹的最厉害的两个,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家才会忘记了生活中的苦痛和压抑,真正的让自己像一个人一样。
尽管没有什么吃的,但是酒还是有的,还有一些比较罕见的鱼干虾干下酒。赵德民喝了不少,兴奋的嗷嗷叫。庞怡巧也是个性格泼辣的人,帮赵德民挡了好几杯,说话也大声了起来。
我不太会饮酒,只喝了二小杯,就觉得有点昏,却喝了不少茶水。于是孙丽打了个招呼,出去方便一下。刚绕出房间十多米,“周”的感应就慢慢的出现了,越往远走,感应就越清晰。我快速的找了个地方方便了,又往回走,隔断感又回来了。
我心中诧异,觉得这可能是难得的一次机会来验证“周”到底谁,于是我在隔断感来临的距离,来回走了几次,最后确定,“周”就在赵德民的婚礼上。而这种有别于其他任何时候的“周”的感应,恐怕只有现在的这个新郎官赵德民才有这么兴奋。
确定了赵德民居然就是“周”,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赵德民突然就出现在我的大脑中,而且和我越走越近,几乎要和我融合起来。我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快把这种感觉驱散。
难道,赵德民和我一样,是个特殊的人?但是,他为什么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应到这一切?难道,我和他相同,又有不同之处??
回到婚礼的房间,我越看赵德民越感觉诡异,好像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跳到赵德民身体里一样。这让我有些坐立不安,乘着有人陆续的离开,我也拉着孙丽离开了现场。
而一离开,“周”的感应就又来了。
孙丽看我好像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我:“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是突然想起来别的事。”
孙丽哦了一声,没有问下去。其实我很想告诉孙丽我能够感应到这些自己的“同类”,今天我终于确定了赵德民就是我的同类之一,但是思量了再三,还是觉得不说为妙。
我说:“孙丽,你参加过婚礼吗?”
孙丽头一低脸一红,说:“没有呢。”
看着孙丽的样子,我一下子很冲动的想说:“要不我们结婚吧。”但是我还是忍住了,说这样的话万一得罪了孙丽,还真是比较糟糕呢。
于是我把这些感应赶到一边,不再去刻意的想这些感应,拉开话题又和孙丽边走边聊了起来。
直道送孙丽回到第三医院的外面,她即将回去上班,我才记起来,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
孙丽走进去了几步,又突然回过身来,向我走近几步,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很扭捏的摇晃了几下,才说:“后天一起过节吧,你来找我。”
我愣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顿时傻哈哈的连连答应着:“好!好!”
孙丽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转身就跑进医院了。
我脖子发烫,脸发烧的站立了一会,突然心情格外的轻松起来,一路甜滋滋的向自己的家跑去。
的确,整个南海我没有任何的亲人了,父亲本来就是赵家的独子,家里其他的姑姑们都嫁到外地去了。而母亲也是从福州那边嫁过来的。妹妹死了,弟弟去湖北了,姐姐也去西北了,整个南海也还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不是孙丽说起此事,我还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过一个冷冷清清的春节。
而孙丽,她是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完全是政府带大的孩子,16岁工作了以后,也似乎没有什么熟人来往,基本上医院就是她的家。
孙丽的这句话,让我足足兴奋了两天,也着实准备了一番。我把我最新的衣服拿出来在褥子底下压了两天,让衣服能够平整一些。队里发的唯一的一些年货,我也是一口也没有舍得吃。都准备好大年三十的晚上给孙丽多吃一点。有辛的是,队里还考虑我们这些无家无口的光棍,给我发了一小条腊肉,半条咸鱼和一盒午餐肉,我也做熟了装在饭盒里面。这都是难得一见的美食。还多亏了我是前进大队的,其他大队还都没有这些待遇。南海待遇最好的,就是军人,能当军人是每个南海年轻人的梦想,可惜的是,我这样的出身不好的,永远和军人是无缘的。
两天象过了两年一样,时间都是数着指头过来的。终于到了去找孙丽过春节的那天。我洗了澡穿戴整齐,用网兜提着我那些珍贵的年货,来到了第三医院。
见到孙丽的时候,孙丽打扮的像一朵花似的。我看到她眼睛都直发愣,孙丽的脸上浮出两朵红晕,带着我就去她的宿舍。
我还是有点紧张的,孙丽不会这么大胆,把我这个单身男子带到她的宿舍去吧。要知道那个时候,没有结婚的男女同处一室过夜,是非常重大的错误,是流氓罪。这倒让我有些犹豫,不过也不敢问孙丽,怎么能扫别人的兴呢。
不过当孙丽把我带到宿舍的时候,门一推开,我才发现宿舍中早就坐了其他的几个女孩子,看到我进来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并交头接耳的。一个脸胖胖的女同志说:“是个大帅哥啊!”
惹得我站在那里傻笑,孙丽也憋了个大红脸。
真是一个开心的夜晚,我们讲笑话,吃东西。我还被逼着表演忠字舞。这些女孩子都是孙丽的同事,也是孤儿,和孙丽一批进的第三医院,她们一起过了好几个春节了,这次因为我这个男生的到来,让这个小宿舍充满了欢声笑语。我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被这帮丫头整来整去,一会要跳舞,一会要俯卧撑,一会要扮蒋匪让她们用花生米壳子砸。
孙丽也是一个晚上都幸福的笑着,闹着,她的那些小姐妹们不停的开她的玩笑,说得我都面红耳赤的,好像,孙丽真的会嫁给我一样,然后我们两个组建幸福的小家庭,生一大堆孩子。
接近年夜的时候,居然这帮女孩子还做了饺子,一个人只有三个,但是我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饺子了,好像吃人参果一样轰隆一口就吃掉了,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孙丽还非要把她的饺子让给我吃,我怎么可能吃呢,两个人推搡了半天,那帮姐妹就起哄,非要孙丽喂我一个。
这个孙丽喂我吃的饺子,格外的好吃,是我今生今世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刚把饺子吃完,大家正在收拾东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的女医生冲进来,看了大家一眼,急急得喊道:“快!先别收了,急救室!有解放军受伤了!”
大家对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往门外赶去,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女医生看到我在场,对我也喊道:“同志,哪个单位的。”
我赶紧说:“前进大队……”
这个女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刚好缺人,来帮帮忙!”
我赶紧应了一声,就跟着孙丽他们跑出去。
孙丽在路上对我说:“肯定是蒋匪利用春节派特务来南海。”
我跟着孙丽他们跑到医院里面,急救室外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解放军战士,满身的鲜血,尽管是经历了简单的包扎,但是从他们受伤的程度来看,必须是马上动手术。而且从现场的混乱程度来看,这几个受伤的军人都是刚刚送到医院。
我被安排着抗氧气瓶和扛军人上手术床,大年三十的,医院人手短缺,所以连我这样的壮劳力也被派上了用场。救人如救火,谁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伤员还在不断的运过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次爆炸。
而陆续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可能因为第三医院本来就是战地医院的原因,尽管匆忙,但是还算井然有序。
我扛军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在登记这个军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大多数受伤的军人都是双目紧闭,有的已经昏迷了,有的只是在哎哟哎哟的叫着。
当我把一个军人又扛上床时,这个军人似乎有些特殊,他眼睛睁着,似乎很清醒,脸上尽管血淋淋的,但是他一声不吭,我问道:“同志,你还好吗?”他点点头。
我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军人慢慢的张开嘴,挤出了几个字:“我叫徐德有。”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6: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8)
八、背叛的漩涡
整个除夕的夜晚在混乱中度过,军队方面派来了不少军医,医院也增调了一些医生过来,因为是大年三十,通讯也不发达,所以一直到早上,我这个临时帮忙的,才终于轻松了下来。人精神一松,疲倦感也涌了上来,而我看到孙丽还是忙忙碌碌的,她身上穿着的护士服上也是沾满了鲜血,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让我也对孙丽刮目相看。
最后统计的伤员有21个人,有几个已经是生命垂危,在早上的时候这几个人抢救无效牺牲了。
而其他的伤员除了两三个还在深度昏迷以外,基本上都稳定了下来。
从穿流不息的人群和医生的话语中,可以估计到这是一次爆炸,而且是地下的,并可能引爆了周围的一些弹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是从跟随过来的军人的神态上来看,似乎这次爆炸是一个不能公开的事件,而且爆炸原因也是没有任何解释。
所以早上的时候,我这个局外人接受了两个军人的询问,我也老老实实的说了为什么我在这里帮忙。这两个军人没有说什么,就让我先回去,并警告我不得和任何人提起此事,说这是军事机密。我和孙丽打了个招呼,看孙丽也没有什么功夫搭理我,我也没和孙丽多说什么,就回去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梳洗了一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整个场面我并不想多想什么,对到底怎么回事也不太感兴趣,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徐德有这个军人。徐德有让我觉得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并且整个晚上的抢救在我躺在床上后也觉得似曾相识,曾经经历过一样,但是这种曾经经历过的感觉又停在了现在,没有往下发展了。
迷迷糊糊睡着以后,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我用开水泡了点剩饭,胡乱的吃了两口。就动身去第三医院找孙丽,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担心孙丽。
在第三医院找到孙丽的时候,她正坐在护士值班室里,斜靠着桌子,头靠在胳膊肘里,坐着睡着了。和她一起的一个脸胖胖的护士,是昨天晚上一起过年的,她看到我来了,正要去叫孙丽,我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叫醒孙丽。我静静的坐了下来,看着孙丽,心里涌出了爱恋的感觉,作为一个男人,我很想用我的臂弯给孙丽安全感。
不过,刚坐下来没有多久,门口沉重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孙丽一下子就惊醒了,一抬头看到我在,刚露出惊喜的表情,一个军人就冲了进来,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结结巴巴的嚷嚷道:“大大大大夫,我我我我们徐营长吐吐吐吐了。”
孙丽忙站起来,对我说:“你先坐一下。”然后和胖脸的护士一起跑出去了。
过了半天,她才又回来。见到我就微微的一笑,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扒拉了一下,我看得出来,她已经非常疲劳了。
孙丽说:“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又来了。”
我赶忙说:“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你也休息一下。”
孙丽转过身收拾东西,甜甜的笑了一下:“习惯了。现在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也笑了笑,说:“哪个徐营长?是徐德有吗?”
孙丽转过身来问:“咦,你怎么知道是徐德有?”
我说:“晚上我问过他名字,随口这么一问。”
孙丽说:“嗯,是他。他抗药性特别强烈,吐了好几次了。”
我也不知道抗药性是什么意思,反正应该是身体的什么原因,我说:“你们还要忙多久。”
孙丽说:“不知道,医院里没有人手。这次受伤的军人又特别多。”
我问道:“是蒋匪搞偷袭吗?”
孙丽一听立即转过身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我声音不要这么大。
然后走过来两步,小声的说:“别乱说,医院里打招呼了,不要谈论此事,也不准外传。”
我也连忙把声音压低下来:“是军事机密吗?”
孙丽小声说:“别乱说了,我看有点象。”
我刚还想说话,那个脸胖胖的护士回来了,孙丽连忙退开两步,说:“王慧姐,没事了吗?”
这个叫王慧的脸胖胖的护士把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放,说:“孙丽,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
这里有我看着呢。”
孙丽连忙说:“那不行,那不行。”
王慧很爽朗的笑了下:“去吧去吧,大帅哥都来找你呢。”
孙丽使劲地说:“那肯定不行的!”
我知道我在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办法,干扰别人工作,于是**上一句嘴:“我还是先走了,改天我再来,你们都注意休息。”
我也没有管王慧和孙丽是否挽留我,刚起身就要往外走,没想到迎面就差点碰到一个刚好要进门的人,这个人居然是陈景强。
陈景强一让,说道:“慢点小伙子!你果然在这里!”
我正想说抱歉,抬头就看到陈景强身后站着的人,就是我恨之入骨的王山林。
我含糊的说了声对不起,但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王山林。
陈景强似乎也觉得不对,说:“哦,小赵你认识小王。”
还没有等我说话,王山林已经说道:“认识认识,打小就认识。”
我恨恨的看了王山林一眼,没有说话。
陈景强哈哈一笑,说:“小赵,你跟我来一下。”
我回头和孙丽和王慧打了个招呼,说我先走了。看得出来孙丽也发现我眼神不太对,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我一路无言,和陈景强,王山林走到后院,陈景强找了个小石桌坐下,示意王山林走开几步。
王山林听话的象条狗似的走开了。
陈景强看我坐下,说道:“你昨天晚上在医院?”
我说:“是的。昨天晚上和孙丽他们一起过年,刚好碰到了,人手不够,医生叫我帮忙。”
陈景强点了点头,说:“赵雅君同志,组织要求你对此事保密。”
我马上想起孙丽和我说的话,我连忙点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景强站起身来,说:“好的,我就找你说一句。你也不要在这里久留,早点回去吧。”
我也跟着站起身来,王山林正在向这边打望着,他的眼神扫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
陈景强亲自来找我,就为了说让我保密这句话,我觉得这次爆炸远远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让我觉得有些恐慌,说不清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又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
回到大队宿舍,王队长居然也在找我,向我神秘兮兮的打听我的消息,我知道很可能是陈景强来过大队,刚好我不在的原因。我也是故意傻乎乎的说我最近挺好的,只字不提第三医院的事情,王队长看从我口中问不出什么,一脸假笑的给自己找了些理由,就离开了。
大过年的,整个南海安静的有些让人不适应,平时到处乱想的大喇叭也偃旗息鼓了。再热闹的运动也需要间歇期来放松一下,所以很古怪的在春节的这几天好像以前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满大街的大字报还在提示着大家,革命还在继续。
南海海防的任务也突然间重了起来,我这些单身汉又没有家庭的,在组织的安排下,开始整日整夜的在海岸线巡逻,我巡逻的地方距离金门相当的近,天气晴好的时候,似乎都能看到金门那边的人影。我们巡逻的地方,这段时间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哪里多了一个石头都能记得。海岸线显得很平静,似乎不曾发生过造成如此多人员伤亡的爆炸。
枯燥的几天海防之后,终于我有了机会轮休。我满脑子考虑的事情就是去找孙丽,尽管孙丽和陈景强的话还是记忆犹新,不过强烈的想见孙丽的冲动还是让我鼓起勇气跑到了第三医院。
孙丽的值班护士病房里,孙丽并不在。甚至新的护士也是我陌生的脸孔,我鼓起勇气向新的护士询问了孙丽,结果答案是她不认识孙丽,她是从第一医院调过来的。我在我曾经抢救过解放军的几个病房和医护室逛了几圈,连熟悉的几个医生也都不见了。
我又去了孙丽的宿舍,孙丽宿舍中也没有人,甚至连那几个一起过年的护士也都不见了。好像她们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医院中,宿舍中空空如也。
我从宿舍中出来,身上一阵发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孙丽不见了,似乎所有参加过除夕晚上救援行动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受伤的军人,统统消失了。那么,我为什么还没有消失?她们去哪里了?
猛然间,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好像是几只恶狠狠的眼睛一起在注视着我,并且是充满了威胁的。这和以前有安全感的监视完全不同。
城市开始喧闹起来,人们渡过短暂的几天平静的生活后,又好像疯狂了一样在大街小巷狂呼着口号,我快步的在人群中走着,世界好像变慢了,连周围声音也含糊了起来。我好像是孤立于这个世界的人。
以后的几天是失魂落魄的几天,我如同木头人一样麻木的执行着自己的工作,满脑子都是孙丽不见了的事情,为什么孙丽连个口信都没有留给我,难道她们是匆匆忙忙的离开的吗?
尽管行为是麻木的,但是我的大脑却很清醒,八个被我标注的“同类”,有一个标号为“李”的“同类”的信号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我不得不想起那个叫徐德有的军人起来,从看到他开始,到现在,这个人的形象是如此的清晰,好像刻在我脑袋中似的。难道“李”就是徐德有?
等到正月十五过完,这个“李”的信号就又突然出现了。我让我顿时兴奋了起来,我也不管到底“李”是不是徐德有,仅凭着试一试的机会,我在正月十六我轮休的时候又去了一趟第三医院。
医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但是,我还是失望而回,第三医院还是没有孙丽她们的踪影。我甚至很冲动的想去找医院的院长,问问孙丽她们去哪里了。但是我知道去问可能没有任何效果。我甚至认为第三医院的院长可能也换掉了。
但是“李”的感应持续强烈着,在我晚上回到宿舍以后,直到十二点,这个“李”的感应却突然出现了隔断感。我立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这种隔断感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我确定赵德民可能就是“周”一样,这个“李”估计离我越来越近。而这个“李”似乎也在试探我,隔断感一出现,“李”就似乎又隔远了几步,让感应又出现。我知道这个“李”也在用我参加赵德民婚礼的一招,来看看到底这群人里面有没有“同类”。
一直是我在寻找“同类”,这次居然是有“同类”在寻找我。这让我很吃惊,居然涌起了一种喜悦感,我在这个世界中,还是有真正的“同类”存在的,现在,他在寻找我。
我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了一会,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坐在床上了。我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轻轻地拉开房门,从宿舍中溜了出去。
凌晨的南海,海风格外的冷,将我冻得打了几个冷战。我宿舍后面是一片小小的树林,黑漆漆的。整个南海都是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不仅仅是因为电力不足的原因,而且在12点以后还亮着等的家庭很可能被人怀疑在搞什么特务勾当。只有远处传来夜巡的红卫兵凌乱的脚步声。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确没有任何人的踪影,这个时候我外出,几乎是顶着一旦被抓住就要杀头的罪名。所辛的是,我对周围的地形很熟悉,对巡逻队的规律也很熟悉。
我绕着宿舍溜了两圈,我确定这个“李”就在宿舍的附近,因为我下楼以后,隔断感就立即涌来。但是我却不能发现任何人的存在,应该说“李”隐藏的相当的好。
当我决定放弃尽快回宿舍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把我的嘴捂住了,一个人小声但是斩钉截铁的说:“别动,动一下我立即扭断你的脖子。”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从他手上的劲头和抓小鸡一样控制住我的动作来看,他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的,他的口气也是说到做到。
我没有挣扎,因为当他的手捂上我的嘴的时候,我能“听”见他大脑中在说:“是不是你?你不是你?不是你可就糟糕了!”
他把我快速的推向黑暗处,我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保证不出声。
这个人小声说道:“别给我耍花样,我瞬间就能要你的命。”我还是“听”到他脑中说:“希望是你小子,如果不是你,马上收拾掉。”
我点了点头,他就慢慢的把手松开了。我把头晃了晃,刚才这家伙用的劲相当的大,几乎让人窒息。
我一回头,和他对视了一下。我心中一惊,明显的他也是一惊。
这个人,就是医院里的我见过的徐德有!
徐德有小声地说:“是你。”
我也小声地说:“你是徐德有?”
徐德有说:“是的。我认识你,你在医院问过我的名字。”
我问道:“你……怎么了?”
徐德有说:“别问了。这里很不安全。”
这样近距离的和徐德有接触并说话,我有一种轻松感,他肯定是我的同类,因为我听到他大脑中讲的话,我更能确定他就是我的同类。
我居然说道:“去我宿舍吧。不要呆在这里。”
这个徐德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你别后悔。”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6:00
我也没有回答,猫着腰站起来,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我。
徐德有走路非常的轻,走在我身后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知道他跟着我非常地近,一伸手就又能把我控制住。徐德有到目前为止,还是对我保持高度警惕的。
我和他溜进我的房间,我把门轻轻地关上,徐德有马上躲在门后,仔细地听外面是否有声音,又沿着墙溜到我的窗户边上,向外打量了一番。可惜的是,我的房间并没有窗帘。徐德有这样折腾了一会之后,才似乎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坐在我床边上的椅子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着房间很光亮。徐德有穿着一身破烂,并极不合身的非常常见的绿军装,身上还挂着几缕杂草,很明显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徐德有坐下以后,脸上马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态,紧绷着的身体一软,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坐在床边上,也小声地说:“没什么奇怪的。”
徐德有哦了一声,似乎对我的镇定也觉得很吃惊,问道:“不奇怪?”
我点点头,说:“你怎么了?”
徐德有说:“不要问了。一言难尽……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
我笑了笑,徐德有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有他同样的能力,甚至我更甚一筹。于是,我指了指自己的头,说:“凭感觉吧。”
徐德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我的目光也闪烁起来,说:“你是谁?”
我说:“我叫赵雅君。”
徐德有说:“没了?”
我说:“没了。”
徐德有目光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天才说:“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我说:“军人,徐营长。”
徐德有倒没有吃惊,继续说道:“我是北京卫戍部队特种兵营的营长,来南海有大半年了。”
我说:“哦!北京!”北京这个词汇,在我们心目中有着特别崇高的地位,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过。
徐德有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感兴趣……嗯……就是,你们去了哪里?认识孙丽吗?”
徐德有说:“呵呵!是那个小护士吗?认识。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都被关在南海郊区的一个医院里面,距离这里有很远。”
我一听到被关起来了,有点紧张起来,说:“孙丽还好吗?”
徐德有干笑了两声:“你还是一个多情种啊。他还好,我们都还好。”
我说:“那你怎么跑出来了?”
徐德有说:“你以为为什么要转移?呵呵,我说了,你要后悔认识我。”
我说:“没什么后悔的。大不了你是台湾的特务。”
徐德有脸色微微一变,但是马上恢复了镇定,说道:“是的,我也不妨坦白的对你说,我就是台湾的特务。呵呵,也没有必要隐瞒,因为我既然逃出来了,就是告诉大家我就是特务。怎么样,你害怕了吧。”
我微微一笑,想起我也曾经被人怀疑是特务,但是眼前真正的坐着一个正派的特务的时候,我到觉得好笑起来:“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爆炸是你干的?”
徐德有说:“好笑的是,不是我干的。我知道我被派到南海来,可能是被怀疑了,但是古怪的是,爆炸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哦了一声,说:“不是你干的,那你为什么要跑?”
徐德有说:“因为我首先被怀疑,如果我不跑掉,重要的情报就传达不出去了。”
我说:“重要的情报?”
徐德有说:“尽管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许你就是南海的钩三。但是我知道你就算是钩三,你也不会承认的。”
我说:“那你怎么不去找钩三?”
徐德有说:“有些事情,你可能不能想象,就是我来了南海以后,逐渐有了一种感应,能够感觉到我的同类。”
没有想到徐德有也会用同类这个词,这到让我更加感兴趣起来:“同类?”
徐德有呵呵一笑,说:“是的,我能感觉到一些和我一样的人。”然后,他的眼神又闪烁了起来,牢牢地盯着我。
我也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是牢牢地盯着他,说:“你觉得我是你的同类?”
徐德有点点头:“是的,应该是你。”
我喘了两口气,说:“我如果说我就是呢。”
徐德有说:“你是也好,不是也好,既然你和我这样说话,我都会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我说:“所以,你没有去找钩三,而是先凭感觉找到了我?”
徐德有说:“是的,找我的同类比找到钩三,对我来说更有兴趣。因为,我的同类应该会帮我。”
我微微一笑,说:“我能帮到你什么?”
徐德有也笑了起来,看起来显得特别的爽朗:“帮我找到钩三,或者让我游到金门。”
我说:“那我不就是也是特务了?”
徐德有说:“请问你,你觉得在这里活着有意思吗?”
我没有说话,我的确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一点意思都没有。
徐德有见我不说话,继续说:“我真的希望一把大火能够把这个世界烧个干净,然后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我说:“这就是你当特务的理由?”
徐德有说:“呵呵,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我的经历你听了会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信心。”
我说:“难道,台湾就让你有信心?”
徐德有说:“没有,但是,你还能指望谁呢?”
我说:“好吧,我能够怎么帮你?”
徐德有说:“不管怎样,我把握掌握到的情报告诉你,如果我不辛被抓住了,也希望你能把这个情报传达出去。”
我点点头。
徐德有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说:“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在北京得知了北京的地下,有一个秘密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势力之大,居然有抗衡中共的能力。而且,我还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名称,叫第二通道。并且,这个叫第二通道的组织不止一个,好像还有第一通道,但是性质都是一样的。如果台湾能够利用这种势力,反攻大陆指日可待。”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一个组织,不禁也是暗吸一口凉气。
徐德有继续说:“可怕的是,居然除了第二通道以外,还有一个和第二通道格格不入的组织存在,这个组织庞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连现在政府中,也有众多这个组织的人员存在。
连现在全国的革命运动,也和这个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也变形了起来,说道:“天啊,真的吗?那我们的政府呢?”
徐德有说:“有一个A大队的存在,是国家最高的安全决策部门。”
我说:“那这是一个什么格局?”
徐德有说:“这似乎是一个保持世界平衡的格局……”
他刚说道这,就立即停止了,我的门口就从远到近传来了急匆匆地脚步声,从我门口跑过。
徐德有立即站起来,躲在门后墙的一侧,似乎大气都不敢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要命,赶快躺下,把被子盖到我身上。
过了一会,这个脚步声又踏踏踏踏的从远到近的从我门口跑过,我这才松了口气,应该是有人深夜上厕所。
徐德有又听了一会,才溜回来,说:“此地我不宜久留。记住,我刚才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我连忙说:“那我怎么帮你呢?”
徐德有笑了笑:“我说出来这些情报,心里就舒服了。我不想把你这个朋友拖下水,你和我见面,都已经是足以杀头的罪名。谢谢你,我要走了。”
我说:“你告诉我怎么找钩三!”
徐德有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
我正要继续说话,徐德有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赵雅君,我会记得你的,朋友。”
我把手伸出来,说:“保重。”
徐德有也把手伸出来,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又听见他脑海中说:“我相信你,你是我一样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然后,徐德有松开了后,靠近了门口,又贴着门听了一会,把门缓缓地打开,身子一闪,就钻出了房间。
我也轻轻的走到门口,把门轻轻的关上。
我喘了口气,刚才的一切是真的吗?徐德有的突然出现,以及给我讲述的那些事情,听起来的确是匪夷所思。我为什么对一个特务居然如此的亲热,难道我真的像被判我的祖国吗?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并不想成为特务,也不想背叛我的祖国,就算我的祖国做错了,但是我还是如此的深爱它。对于台湾那边的国民党,我的确也没有什么极端的厌恶,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而且我的父亲就是国民党。
我对徐德有这么好,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同类。我只是觉得,本来我觉得自己被孤立的世界中,突然多了一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朋友,亲人。我曾经以为我是孤单的,但是真正的和徐德有见面之后,我的心中是如此的惬意和充实,好像迷途的羔羊,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同类一样,那种心情是难以形容的。
为此,我甘愿承担自己成为真真正正的特务的风险。
我正要走回床上坐着,突然外面传来了尖厉的吼叫声,然后是枪声。“抓住他!抓住他!”我心中一寒!完了!徐德有被发现了!
而正当我惊愕的时候,杂乱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我的门被轰的一脚踢开了。四五个打扮很奇特的军人蜂拥而入,大吼着:“别动!动就打死你!”然后不知道他们怎么把我扭了几下,我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下,五花大绑起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7: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9)
九、铁笼子里的唇枪舌战
等我被几个人扛到屋外,已经有些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了。都是我们前进大队的人。
我也不想看他们,我知道他们中有的人会幸灾乐祸的,我这样被五花大绑的抓走,傻子都知道我肯定是被定性为重大的反革命分子了。
吆喝声也从远到近传来,两个穿着很奇特的解放军拖着一个人也过来了。一看那样子,我就知道,被拖着的人是徐德有。看来他似乎昏迷了,脸上还在往下滴血。
而后面,另外两个解放军还拖着一个军人,估计是让徐德有收拾的。
我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徐德有也被摔在我的身边,他的脸正对着我,眼睛紧闭着,头上流下来的血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十分的恐怖。
我和徐德有都被绑的结结实实,我挣扎了两下,根本不可能挣脱。
这几个军人就开始驱散人群,嚷嚷着军方行动军方行动,请大家配合,散开散开。我听到有人在人群里喊道:“打死敌特分子!打死敌特分子!”我知道,如果不是军人拦着,这些人就真有可能冲上来把我乱拳打死,因为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我趴在地上,一声都不吭。我知道,是我害了徐德有,我其实很早就被怀疑了,单独留我一个人在南海,就是想观察我,监视我,看我有没有反常的举动。可能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并不是特务,徐德有找到我也只是因为我们两个是“同类”。但是,我也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所谓的“同类”感应。我这个小人物,钓上了徐德有这条大鱼,这恐怕也是这些军人万万没有想到我能起到的作用。
我很悲哀,看着徐德有死死的躺在地上,我觉得我真的是害人不浅,为什么我要把徐德有带回宿舍,还说了这么多话,给了这些军人部署的时间。我眼睛发红,鼻子发酸,很想哭上两下,不过我不是这么懦弱的人,我只有一条信念,就是我一定要向徐德有说声对不起。
前方大灯一闪,两部吉普车就开了过来。一个军人走下车来,下面的军人整齐的敬了一个礼。这个军官走上前来,首先蹬了一下徐德有,看了下他的脸,说道:“就是他!同志们,你们立功了。”然后又过来把我蹬了一脚,我仰起头看着他,这个军人30岁左右的年纪,看着壮实的很,有一个巨大的下巴。他看了看我,说:“钩三,你藏的够深的。”
我哑然一笑,也不说话。这个军官说:“带走!徐德有这辆车!这小子这辆!”
我又被拖起来,丢在车后座上,两个魁梧的军人牢牢地把我挤在中间,还再三的警告我老实点。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的快速的开了出去,疾驰在南海死一般寂静的夜晚中。
很快,汽车驶出了市区,在郊区吭吭哇哇的颠簸了半个小时以后,才终于驶入了一个大院,从窗外可以明显地看到,这是一个军事禁区。驶入大院后,两部车绕了几圈之后停在一个小楼前,没有想到这个军事大院还特别的大。
徐德有应该清醒了,他被几个军人连扯带拽的拖了出来,我则比较老实的跟在他后面,徐德有边走边吼道:“我是北京卫戍司令部派下来的观察员,你们没有权力抓我!”也没有人搭理他,推推攘攘的把徐德有推了进去。
这房子似乎是一个军事监狱,我一进去就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铐,然后才松了绑。随后就被推到一个铁笼子里,旁边就关着徐德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安排我们靠的这么近,而且还可以彼此看到。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人一走,这个牢房马上就安静了下来,甚至安静的有点可怕。
徐德有沉重的喘着气,让我也几乎跟着他的节奏呼吸了起来。他喘了一会,突然大骂道:“妈的个巴子!”我转过头看着他,正想说声对不起,徐德有就黑着脸冲我骂道:“看什么看,老子宰了你!你他妈的是谁?”我一下子把话吞进了肚子,看他那样子似乎并不想让我说话。我正在疑惑,就看到徐德有向我古怪的眨了一下眼,眼睛又向上快速的挑了一下,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打算装成根本不认识我,或者是和我毫无关系,最多时偶遇而已,而且,他在提示我这个地方有监听的系统。
我顿时觉得一阵感动袭来,徐德有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保护我这个同类。辛好刚才我没有说对不起,如果我说了,就等于我承认了我和徐德有有关系。
于是我也再不流露出认识徐德有的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听着徐德有不断的喋喋不休的怒骂着。并不时看了看徐德有,而徐德有不停的骂着的时候,才到我在看他,就把嘴抽筋一样的冲我扭了扭。最开始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连续两三次后,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也开始骂人。
我喘了几口气,猛地站起来,拼命的摇动着铁栅栏,也卖力的呼喊着:“放我出去,为什么抓我!我干什么了!!放我出去!!”骂了一会以后,徐德有突然大声地骂我:“小兔崽子,嚎什么嚎,你他妈的少在这里装可怜。”然后又冲着外面大吼着:“少给我玩这套,弄个人过来就能套到我什么话?妈的巴子!少来这套!”我也转过脸冲徐德有骂道:“你这个疯子!谁他妈的想和你在一起!”然后也冲着外面吼道:“同志!同志!有人吗?”
我们一唱一合的折腾了很长时间,终于我们这种夜半鬼嚎让抓我们来的军人再也忍受不住,一个军人跑来威胁了我们一下,让我们住嘴,但是越是看到人,我们越是来劲,我一个劲喊冤,徐德有则一个劲地咒骂这帮人都是小人。
终于,那个大下巴的军官也出场了,他进来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吼:“嚎,嚎!嚎什么嚎!嚎就能活命了!妈妈的,你以为我们是好骗的?
再叫一声,我就剪断你们的舌头!”徐德有嘿嘿冷笑了几声,说:“你敢吗?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少了一根毛,都会让你们好看!”徐德有这句话倒呛得这个大下巴军官哑口无言,看他那架势也只是外强中干,他还不敢对徐德有如何。
从北京下来的特种兵的营长,估计绝对不是好惹的,在没有对徐德有盖棺定论之前,徐德有还应该有最后反击的机会。那大下巴军官只好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对我说:“你叫赵雅君是吧,哼哼,你喊什么冤?盯了你好多天了!你不认识徐德有?那徐德有偷偷摸摸找你干什么?”
我啊了一声,说道:“他叫徐德有?那我有点印象,我在第三医院帮忙的时候,听过一个叫徐德有的伤员。我真的不认识他啊。我出去小便的时候,被他抓到了,要杀了我,叫我给他找点吃的。”
大下巴军官隔着铁栅栏把我衣服揪起来,恶狠狠的说:“小便还穿戴这么整齐!嗯??”我很委屈的说:“我怕冷啊。”徐德有在旁边笼子里也哈哈一笑:“他说的是真的!”大下巴军官估计真的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他骂道:“放屁,谁晚上出来小便要穿得整整齐齐的?出来就尿!”我还是很委屈的说:“同志,那是你的习惯,不是我的习惯啊。”
我一说完,大下巴军官后面的几个军人忍不住地吃吃想发笑,大下巴军官回头骂道:“笑什么笑!你们几个哪个是穿好裤子出去小便的???”我彻底明白了,这个大下巴军官只是一个很称职的打手,大脑的智商几乎是零,估计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听人安排什么就做什么,道听途说了一些事情,比如什么钩三这个称呼,然后自作聪明的认为他发现了我穿戴整齐的秘密是因为我要和徐德有接头,谁料到成为了一个笑柄。
徐德有也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大下巴军官似乎下不了台,脸涨的通红,那架势似乎要冲进来打人。正当这时,一个很浑厚的男中音响了起来,中气十足:“好了,冯尽忠同志!不要再丢脸了!”这个声音传来,我才知道真正厉害的角色来了。而这个叫冯尽忠的大下巴也顿时老实了起来,把我衣服一松,老老实实的往后退去。
而我和徐德有都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个子很高大的中年军人走了过来,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威严和精干,冯尽忠这个大下巴似乎也结巴了起来,说:“李师长,他们……”李师长眉头一皱,打断了冯尽忠的话:“住嘴!你啊你啊!以后什么都不跟你说!”冯尽忠脸憋得通红,但是还是丝毫不敢发作,只是斜着眼睛瞪着我们两个。
这个李师长打量了我们两个几眼,居然淡淡的笑了,不过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李师长对徐德有说:“徐营长,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私自从医院溜出来也不打个招呼,还是违反纪律的。”徐德有也呵呵一笑,也说:“李师长,你这次这么兴师动众,几乎把整个第三医院的人都搬过来了。你在担心什么?我已经反复说了,你们也调查了,爆炸和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就算要怀疑我,也请先给我们卫戍部队联系一下!”
李师长还是脸色温和的说:“徐营长,你太敏感了,我们对每个事件中的同志都是一视同仁的,并没有特别的对待你。你这样私自逃跑,还打伤了人,实在是让我难做啊。”
徐德有针锋相对的说:“李师长,什么叫敏感?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对我们这么做?你在担心什么?呵呵,李师长啊李师长,你才是真正的敏感!”
李师长哈哈一笑:“徐营长,你果然是厉害,反咬的速度好快!”
徐德有也哈哈一笑,突然脸色一沉,冲冯尽忠吼道:“冯尽忠同志,你不觉得你的李师长最近一直很不正常吗?”
冯尽忠果然是个傻瓜,刚才听了半天,被突然一吼,似乎吓呆了一下,抓了抓自己的脸,说:“好像是……”
李师长的眼神就犀利的向冯尽忠压了过来:“混蛋,你想什么呢!”
冯尽忠连忙说:“是,首长!没想什么!”
李师长重重的叹了口气:“狗肉上不了正席!!”然后对徐德有还是微微一笑:“徐营长,做事不要拖大,耍小聪明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你是谁,你心里最清楚!你想干什么,不要让我撕破脸把你的事情都说破!有些事情,我只是不想在这个场合说而已!相信你也清楚!”
徐德有哈哈哈大笑三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如果什么都清楚,你怎么不刚才就毙了我?恐怕是你自己都心有余悸吧。”
李师长脸色不变,还是慢慢的说:“徐营长啊,徐营长,你铁嘴钢牙,又带着卫戍部队观察员的帽子。你千算万算,却在这个叫赵雅君的小沟里翻船。你和赵雅君说了什么,是不是要我说出来?”然后李师长的眼神就向我递了过来,看得我是一个哆嗦!
我心中想道:难道这个李师长听到了我和徐德有的对话?那可真的糟糕了!
徐德有又哈哈哈大笑了三声,将我的思绪打断,说道:“的确,这两天我饿的厉害,好不容易晚上抓到一个笨蛋,想弄点吃的,结果被你们发现了。”
李师长刚才说的那句的确是杀手锏一般,我亦明显的感觉到徐德有一下子落在了下风。
李师长说:“呵呵,真是奇妙,这个赵雅君的家伙,居然给我带来如此大的收获。好了,徐德有同志,你先休息吧。自己好好想想。再见。”
说完居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冯尽忠赶忙跟上几步,临走还不忘恶狠狠的向我们一人瞪了一眼,嘟囔着:“给我老实点!”
沉默,我知道徐德有沉默了!他故意嚷嚷了一句:“老子累了!”然后又冲我吼了一句:“你小子再嚷嚷,我捏死你!”随后倒在地上,身子一蜷,就睡了。
我也慢慢的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铁栅栏,我知道徐德有睡不着,因为我也根本睡不着。李师长说的最后两句话像把锉子一样在我心中来回的锉着,让我难受到了极点。本来,我应该只是李师长步下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没有想到,因为徐德有和我的同类感应,让徐德有真真正正的在我身上栽了跟头。
如果,不是因为隔断感,我能够直接和我的同类联系上,那该多好。徐德有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为什么,我和徐德有不能直接联系呢?为什么总是一靠近就所有感应都被隔绝了呢?难道是有人在暗中控制着我们这类人彼此之间的联系吗?
窃听器这个名词,我是知道的,如果我房间里有窃听器,那就真的太糟糕了。徐德有和我的对话,任何人只要听到,徐德有的身份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是,我心中又幸存了一丝侥幸,如果他们只是听到了,并没有进行录音,以徐德有的本事,是否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夜无眠,尽管徐德有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也认为是徐德有假装的。徐德有的厉害之处是让我深深地佩服的,他的镇定几乎让人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无法相信他就是特务。
我甚至都怀疑,徐德有会不会告诉我的都是假的?故意编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给我听,但是,又有什么必要编故事给我这个小人物听呢。
早上的时候,冯尽忠带着人又冲了进来,把我的牢门打开,将我拎了出来。徐德有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只是翻了下身,背对着我们似乎漠不关心。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表情。
我被推推攘攘的押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空空如也,我就孤零零的坐在正中间的一张椅子上。
我一个人等了半天,半晌,门才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8: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0)
十、再死一次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陈景强。他的出现让我吃惊不小,怎么这个人似乎无孔不入一般。
陈景强估计已经料到我会很吃惊,所以他满脸笑容的说道:“别紧张。”然后就把屋里墙角的一张椅子拖过来,和我面对面坐着。
陈景强看着我,说:“小赵,你这次真的很麻烦了。”
我说道:“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徐德有。”
陈景强说:“你们认不认识无所谓了。我也相信你和徐德有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就在医院见过他一次。”
陈景强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怎么谁都不找,就找到你了呢?”
我本来很想说徐德有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才找到我的,但是我脑子飞快地一转,就忍住了。不仅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荒谬,而且我也有种莫名的恐慌,很害怕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于是我说:“我也觉得奇怪,我真的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陈景强说:“你不是曾经告诉我,你有些古怪的感觉,感觉到南海有你的同类吗?”
我沉默了一下,我的确在第三医院被陈景强解救之后,说过这些话。
陈景强看我不说话,继续问道:“好了,你可能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你能把徐德有对你说的话重复一下吗?”
我抬起头,内心非常矛盾,如果我说了,我应该属于立功,如果我不说,我可能就真的会被定性为特务。
我内心挣扎了一下,突然想起徐德有在铁笼子中的情景,于是我很坚决地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我有没有吃的。”
陈景强说:“小赵,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想清楚哦。”
我还是斩钉截铁的说:“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陈景强突然口气严厉了起来:“你连我都要保密?我是救你!不是害你!你不说只会更糟糕!”
我横下一条心,我认为我说了才更糟糕,而且我认为,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徐德有和我说了什么。他们只是知道我晚上出去了,带了一个人回来。从那个大下巴军官过来首先把徐德有蹬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脸,说就是他可以知道。他们当时并不确定他们抓的就是徐德有。
看到我在沉思,陈景强也许估计我在犹豫,又紧跟着说道:“你和徐德有的对话,准确的告诉你,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让你重复一遍,是你唯一不掉脑袋的机会。小赵啊,你要考虑清楚才好。”
其实陈景强威胁我要掉脑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已经自杀过一次,对死并没有什么畏惧,甚至觉得是一种解脱。
我抬起来来,还是委屈的说道:“首长,我编也编不出来啊。我都不认识他,他能说什么我都想象不到。”
陈景强生气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赵雅君,我用了这么多心思想救你一命,你怎么这么顽固不化!”
我委屈的说着:“首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但是……”
陈景强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的话:“好了,好了。如果你不是……嗯!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可塑性,我根本不想管你。”
我猛然觉得陈景强话里有话,当他说“如果你不是”的时候,明显的有一个中断,好像把本来要说的话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如果我不是什么?陈景强难道是想说如果我不是谁吗?
我本来还想说一句,但是陈景强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说:“就这样吧!”
正当陈景强走向门口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那个李师长走了进来。
李师长看到陈景强脸色很差,也看了我一眼,把陈景强拍了拍,说:“陈主任,辛苦你了。”
陈景强说:“借一步说话。”拉着李师长走出门外。
就听到他们两个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过了一会,陈景强好像走开了,李师长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同样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
李师长说:“赵雅君,你很固执,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你自己把你最后的机会丢掉了。你现在罪证确凿,又无戴罪立功的表现。
你既然坚决和人民对抗到底,那么你知道你的下场。”
我脑子中知道他说的下场就是——死,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尽管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孙丽,但是孙丽曾经给过我的幸福感,我已经知足了。
李师长看我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知道我死意已决,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低低的说:“赵雅君,如果你就是钩三,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来生如果还能碰到我,我到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重重的把门关上。
我又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屋里,笑了一下。一个人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我倒觉得是件开心的事情,至少不用为自己以后将如何而担忧。我说了也是特务,而且还背叛了这么信任我的徐德有;我不说也是特务,不过却对得起徐德有。如果说了能够活着,那还不如去死算了。
所以,我笑是因为我觉得我终于正确的决定了一件大是大非的事情。希望徐德有能够活下去。
很快,门又被打开了,冯尽忠带着两个军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架起来,将我弄出了房间。我没有再次被关到铁笼子里,而是被关进了一个小小的一扇窗户,黑漆漆的一个牢房。冯尽忠临走的时候还对我骂道:“奶奶的,你老实给我呆着,过两天就送你上路!”
不知道是不是和徐德有又隔远了的原因,“李”的感应又来了。我如果感应到了徐德有,那么徐德有一定也能感应到我。我拼命尝试着锁定徐德有的信号,企图和徐德有建立联系,但是一次次的失败了,每次好像都要进入徐德有的身体的时候,就有一种干扰似的声波把我推开了,这种感觉就好像磁铁的同极一样,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不让我们靠近。
不断的尝试让我相当的疲劳,连肌肉都酸痛了起来,好像长途奔跑的肌肉的酸痛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李师长并不死心,中午吃了点东西之后,下午就有一些军人连续不断的进行审问,有好言相劝的,有言词威胁的,也有动手动脚的。不过我第一不怕挨揍,第二不怕死,所以整个下午好几拨人都是无功而返。
晚上冯尽忠冲进来不由分说把我暴打了一顿,下手很重,一度让我昏眩了两次。看他那样子好像又是受了一肚子气,完全是找我来发泄的。不过他尽管下手很重,比起我在前进大队被关起来的那两个月还是轻松多了,前进大队那帮人用的都是歪门邪道,厉害程度比冯尽忠的大耳光和拳打脚踢胜过数倍。
被打完又有人进来找我苦口婆心的谈话,声泪俱下,政策攻心,阐述了特务组织给我们国家带来的重大破坏等等等等。我还是一言不发。
也许是李师长料定我是死也不开口,所以我昏睡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居然没有人再来打扰我。这让我能够养伤,并继续琢磨怎么和徐德有建立联系。今天徐德有的信息很反常,感觉很微弱,并时断时续的。无外乎有两种情况造成这样,第一是徐德有情绪很平静,第二是半昏迷的状态。我估计徐德有应该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在这里根本无法完全平静下来,都是生死关头。
由于第一天的失败,我这次联系徐德有并没有象第一天那样硬冲硬撞,而是在仔细的试探这种隔断的力量,最后竟然发现,这种隔断的力量并不是密集的一片,而是好像一大段一大段的布条一样,横七竖八的阻挡着你,你一要靠近,这些能量就会把你紧紧地纠缠住,让你不得不退回来。我在琢磨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思维变小,从这些分布的能量的间隙中间钻过去。
于是我花了半天时间,都在尝试着将自己的思维压成很微弱很细小的一个点,终于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我能够用意志力将自己的思维越变越小。不过变小是可以的,并不能保持住,很难控制这种“微小”的状态,一分神,马上就会剧烈的“膨胀”,让自己思维“巨人”化。
我想起我小时候听妈妈念过的一些佛经中说过,要心静如水,抛除一切杂念,我认为我现在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我的思绪总是容易分神,这可能是和我所处的牢房有关系,门外和窗外不断的传来人声和军人操练的号令声。直到入夜,我才终于在一片漆黑中和安静中,保持自己的思
维“微小”状态了很长时间。不过徐德有的感应却消失了。
还好我又集中了一下精神,很快又感觉到了其它的同类的信号,其中有一个很明显,应该是标号为“周”的同类,上次参加完赵德民的婚礼后,我基本确定赵德民就是“周”。所以,我锁定了赵德民的信号,尝试着用自己“微小”状态去联系上他。
我躲过了两三条隔绝感的能量带,似乎是从缝隙中穿越了过去,但是很快就控制不住,一下子膨胀了,这些能量带就蜂拥而至,把我困住,然后甩了出去。失败了无数次,以至于我差点失去了信心,不知道这些隔绝的能量带是不是无穷无尽的。
我警告自己不要放弃,一定要出去,安静了一会之后,才又继续的尝试。这次我很谨慎很小心的用“微小”状态穿越着,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隔断的压力一小,我知道我很可能穿过了隔断的能量带,前方赵德民的信号开始在脑中实体化,居然是一个很亮的光点。我向这个光点接近着,然后纵身往光点扑了过去。
光芒似乎一下子把我全身覆盖住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性兴奋就涌了过来,居然是射精的感觉,这让我这个处男大惊失色,一下子就被拽了回来,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红耳赤,但自己并没有起任何的生理反应,这种性兴奋是如此的真实,射精感也是如此的真实,好像如同我自己和一个女人做爱一样。难道我感觉到的就是赵德民?难道我在刚才那一瞬间,成为了赵德民?难道同类之间建立了联系,是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吗?
似乎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向我敞开了一丝小小的门缝,如果我能够完完全全的感受到别人在做什么,想什么,甚至所有的身体感觉,那我岂不是成为了别人?不再是我自己了吗?不过,我还是我,只是用了别人的身体而已。是灵魂附体吗?小时候曾经听姐姐吓唬我给我讲鬼故事,有鬼上身的故事,我这算不算鬼上身呢?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为什么是我呢?我为什么不是别人呢?我的这种自我认识是怎么来的呢?难道说,“我”是可以和“我”的感觉,情感,记忆脱离的吗?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5 16:58:00
由于刚才进入赵德民身体的感觉太过古怪,我再也没有勇气再尝试一次,居然研究起我自己来。“我”是什么?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这种自我意识,而其它人都只是“我”的幻觉呢?
而自己在乱想的时候,赵德民的感应也逐渐消失了,他应该是睡着了或者平静了下来。
我开始意识到,可能我真的不是人,我可能是另一种生物,一种和人一模一样的生物。这种意识的强烈,让我异常的困扰起来,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我曾经认为我是妖怪,但是自杀未遂后,很久没有这么认为我是妖怪了,但是经历了刚才的一幕,我已经确定了,我真的是妖怪。
而徐德有、赵德民以及我感觉到的其它同类,都是妖怪。
自己和自己斗争了很久,才终于感觉到身体和精神都异常的疲劳了,居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然后,我居然做了一个从来也没有过的梦。
我梦见我是另外一个人,我从一个大大的椅子里面站起来,眼前都是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机器和设施,我从一个长长的光滑的石头走廊走出来,一扇金属门无声的打开了。
我看到我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墙壁上贴着绿色的草垫,整个山洞非常的高,从山洞顶上射下来光线,照着整个山洞特别的明亮。
这个山洞里面有一些穿着蓝制服的人走来走去,地板是金属的,上面画着古怪的线条,更奇怪的是,山洞中间停着好几个慢慢宣传的巨大的鸭蛋,发出浅蓝色的光芒。但是,在梦中,我也并不觉得诧异,好像习以为常似的。
我从山洞一边穿过,一些蓝制服客气的向我鞠躬,他们的表情是平静的,好像与世无争一般。我手一挥,又打开了墙上的一道门,穿过了很多透明的大房间之后,我走到了一个明亮的房间,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面则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收成一团,有一个巨大的锅盖吊在椅子的上方。
我转过身,光滑的墙壁映出了我的样子,我穿着白色的制服,胸前有一个火焰的标志,而且,我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消瘦,但是很精神,头发是灰白色的。
我梦到,我在脑中想着:“不知道今天关联控制能量率是否能提升一些。”而后在墙壁上的一个亮晶晶的屏幕上触摸了一番,随后走向了那把椅子。
头顶上的锅盖降了下来,我把锅盖扶了扶,就戴到了我的头上,随后一股能量注入了大脑,然后看到了无数的亮点。
突然,这些亮点都消失了,我看到我自己的影像浮现在大脑中,我突然对自己说:“你是谁!!!”
我一声高呼,从梦中惊醒了……
刚才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了我很难相信这是个梦,好像我真的就是这个50多岁的老头一样。我使劲地搓了搓脸,窗外已经露出了牙白,刚才那个梦只有30多分钟,而我应该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个梦让我再也没有睡意,抱着腿蜷缩在床上,胡思路想着,再也没有睡着。
天越来越亮,我的门也再次被沉重的推开了,冯尽忠一脸诡异的笑容,带着两个军人钻了进来。我也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们。冯尽忠后面两个军人端着一些食物,闻起来很香。
冯尽忠说:“赵雅君,快点吃完,我们好上路。”然后食物就被摆在了地上,我一看,除了粥,白白的花卷以外,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鸡腿,和一小瓶海风牌的酒。这种好吃的东西,我除了小时候见过以外,再也没有吃过。
这到一下子钩起来我的食欲,刚好这两天吃的也差劲,我也没有客气,直接走过来蹲下抓起鸡腿就啃了起来。
冯尽忠笑骂道:“慢点吃,别先噎死了。”我也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一个劲的猛吃。连他们出去,我都没有注意。
等我把东西狼吞虎咽的吃完,我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我的送行饭,今天估计我就要挨枪子了。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吃上一顿好的,我也心满意足了。
又过了一会,冯尽忠和刚才那两个军人又把门打开,冯尽忠做了个手势,说:“请吧。”我顺从的跟着他们出去,登上了一辆吉普车。
颠颠簸簸的开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大亮了。我已经闻到了清晨大海的味道,我被从车上带下来,眼前就是一片大海,太阳像个巨大的鸭蛋黄一样,正悬挂在海平面上。周围的云霞也是一片通红,凉爽的海风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把我包围。
这个景象如此之美,让我有些陶醉,我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大自然是如此的美丽呢?
但是,我知道,在这片海滩上,将是我的人生最后的风景,很快,我就将失去我的生命。我甚至有点留恋起来,生命多么的美好啊,但是为什么我的生命却如此的艰难和痛苦?为什么我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美丽的,充满生命力的风景下,而是被迫的接受人与人之间的残忍的争斗?
冯尽忠把我拉到两块巨石中间,说:“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笑了笑:“最后一顿饭都吃过了,没有什么好说的。”然后看着远远的太阳,陶醉了起来。
冯尽忠骂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跪下!”然后把我转过身,一踢我的膝盖弯,猛地一拉我的后颈的衣服,让我不得已的跪在了软软的沙滩上。
清凉的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动着,我昂着头,留恋着这眼前最后的风景。
身后又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停下了,几个人从车里下来,就听见李师长问:“最后说了什么没有。”
冯尽忠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师长向我走过来几步,没有靠近我,对我说:“赵雅君,今天的风景很好啊,你不留恋吗?还是宁肯死,也什么都不说吗?”
我动都没有动,说:“李师长,我已经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风景的确很好啊。”
李师长说:“好,赵雅君,希望你到了那边以后,不要怪我。”
冯尽忠跑上几步,把一个头套要往我头上戴,我挣扎了一下,吼道:“不用了,让我看着太阳死。”
冯尽忠骂道:“兔崽子,还要求这么多。”还是继续要把头套套在我头上。我使劲地挣扎着,但是被捆得很解释,只能头甩来甩去。
李师长说道:“算了,不用给他戴了。”
冯尽忠手一停,哼哼的呸了我一口,把套了一半的头套提起来,往后走去。
随后,就听见冯尽忠喊道:“枪上膛!”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我心中念道:“妈妈,爸爸,我来了。孙丽,保重,徐营长,保重。”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大吼,和凌乱的脚步声:“等一下!别开枪!”
我也吃了一惊,这个时候谁会刚巧过来,只听到陈景强主任气喘吁吁的说:“李师长!枪下留人!”
然后我听到枪又被放下的声音,似乎是李师长打了什么手势。
陈景强的脚步声停在我身后不远,说:“李师长,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赵雅君还是能交待的。”
李师长沉沉的说:“不可能的!”
陈景强说:“再说了,他毕竟是前进大队的人,也是我南海革委会的兵,李师长你不能就这样毙了他。要毙,至少也要走一下我这边的手续吧。”
李师长说:“哦?陈主任还对他挺热心的嘛,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陈景强说:“李师长,我知道你有权力对军事特务斩立决。但是,赵雅君什么都没有说,那就还是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内。他是逃不了一死,不过李师长这样毙了他,总是不好交待的。”
李师长说:“陈主任的意思是要我把他交给你,再做论处?”
陈景强说:“是的,也许还有可能让赵雅君老实交待,交待以后再枪毙,乞不是好一些?”
李师长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陈主任,你是糊涂了吧!你知道,这种人多留一天,对我们国家的威胁就越大。”
陈景强说:“但是!李师长你这还是属于违规操作!”
李师长哈哈哈继续笑着:“违规??陈主任??你知道什么!!”
然后口气突然严厉起来:“陈主任,你给我退开,再说一句,一律格杀勿论!!”
陈景强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敢!!”
李师长说:“我不敢??呵呵呵,平时也许我真要给你三分面子,不过,这件事,没有人情可以讲。包括你,我都有权用这件事的权力杀了你。”
陈景强说:“李师长!谁给你的权力!!”
李师长没有说话,似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刷的亮了出来,喝道:“看到了吧!你要挑战他的指令吗?”
陈景强似乎被震得退了两步,说:“怎么会!”
李师长把纸收起来,喊道:“举枪!瞄准!!”
我还是感谢了一下陈景强主任,最后看了一眼太阳,慢慢的把眼睛闭上了。
一声枪响!!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3:00
继续补上,欢迎顶帖,谢谢!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3: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1)
十一、手心中的红色标志
枪声响过,我并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异样,而身后也似乎骚动了起来,并传来了另外的脚步声。
我不禁也回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整齐笔挺的中山服的男人已经跑了过来,其中两个径直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
最打头的那个中山服男人则向李师长跑去,手中拿着一直手枪,他边跑边喊道:“统统放下枪!我是福建省中央革命委员会特派员!”一直冲到了李师长面前。
本来举着枪的四个人也是一阵迟疑,都犹豫不定的端着枪看着李师长。靠近我的两个中山装把我扶起来,把我拉到一边。
李师长脸色很差,耳根通红,不过他还是很沉得住气的把手一压,说:“放下枪。”
那个打头的中山服男人已经站在了李师长的面前,看到出来,他跑的很急,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喘气,他喘了两口急促的说道:“中央革命委员会急电!南海211爆炸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等待中央特派组重新审理!”
李师长沉声道:“什么意思!你怎么称呼!”
这个中山装也没有好气地说:“我叫林凤山。”然后就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抖出来展示给李师长看,李师长脸色变了变,却哈哈一笑:“我不相信!”
林凤山哼了一声,把纸收起来,说:“信不信由你!人我们要带走!”
李师长喝道:“你敢!”
旁边的冯尽忠开李师长发作,反应倒是非常的快,掏出自己的枪就指着林凤山的脑门上,同时粗声骂道:“哪里来的兔崽子!!”
哗啦啦连响,其他的中山装也都把自己的枪举了起来,看得出来也是训练相当有素。当然,李师长那边七八个人也是迅速的提起了枪,彼此瞄准着。
林凤山环视了周围的人一眼,慢慢的说道:“李国彪,你好大的胆子!你妄动一下,我敢保证你下半生就是一片黑暗!”
李师长牢牢地盯着林凤山,林凤山也丝毫不让的牢牢盯着李师长。这样僵持了一会,李师长突然脸色一缓,哈哈的笑了起来:“哦!是林特派员!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误会误会!”随后转头就冲着冯尽忠吼道:“把枪放下!给我赔礼道歉!”
冯尽忠又被吼的一愣,尽管他没有什么大脑,估计对这些官场上的局势还是搞得清楚的,他只愣了一下,就马上把枪收起来,大下巴往前伸着,恬着脸笑道:“误会,误会!我该死啊,抱歉抱歉。您别介意!”
尽管冯尽忠又是丢人现眼,倒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李师长的这只狗腿子能得到李师长的器重,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林凤山也是眼神一缓,口气也软了一些,他掏出一个小红本子,递给李师长,说:“李师长,你也别见怪,来得匆忙,没有通知你们。”李师长把本子接过来扫了一眼,马上就还给林凤山,说:“不用看了,不用看了。”
林凤山微微一笑把本子收起来,略略退了一步,说:“来得匆忙,赶到李师长的驻地,知道你已经出来了。紧赶慢赶的到这里,辛好来得及。”
李师长斜眼看了我一眼,对林凤山说:“我还差点犯了错误啊。”
林凤山哈哈笑了一下,说:“李师长,谢谢你的配合。”
李师长说:“人你们现在带走?”
林凤山说:“是的,其他涉案人员还请李师长再照顾两天,等特派组到了以后再移交。”
李师长说:“好的,好的。有特派组来,也真是给我卸了一个重担。哈哈哈。”
林凤山说:“那谢谢李师长了,改日再单独来拜会。”
李师长说:“请,请……”
林凤山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就落在陈景强的身上,微**了点头,算是和陈景强打了个招呼。陈景强也是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
林凤山就冲我身边的两个人招呼道:“先把他带走。”
我刚被身边的两个中山服带上两步,李师长又突然问道:“请教林特派员从哪里赶过来的?您这文件应该是省里的,福州离这里开车也要不少时间吧。”
林凤山身子顿了顿,说:“对,连夜过来的。”
李师长又笑了笑,说:“刚才我看了眼文件,落款可是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林凤山转过身来,又看着李师长:“李师长,你好像还有什么疑问?”
李师长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是想大家辛苦,要不去我那里小坐一会,喝两杯茶休息一下?”
林凤山笑了笑,说:“现在不用了。我们已有安排,今天会抽空去专程拜访。”
李师长说:“那好,那好。那我也不远送了。”
林凤山点了点头,带着我和其他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被很客气的请上了林凤山的小轿车,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坐轿车,刚才一次鬼门关上的游荡,坐在软软的车里,还觉得如同隔世。
林凤山也不客气地坐在我的旁边,两部轿车就发动了起来,一溜烟的开出去了。
我坐在车里,也没有敢说话,最近的事情透着一阵阵的古怪,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居然还成了众多我平时很难接触到的部门的争夺对象。我甚至担心起来,莫非大家都知道我是妖怪了?
林凤山一路上也是一言不发,只是在催促着司机尽快开车,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终于即将能够离开南海,整个南海其实是一个大的岛,出南海的唯一一条陆路就是北边的狭长的通道,因为备战,这条通道还经过了数次人工填海。
我们是从最南端的海边出发,到最北边弯弯曲曲的,还要穿过市区。而李师长他们的驻地则在南海的东边,从位置上近了很多。
林凤山一路催促着,两部轿车一前一后几乎在路上飞驰,但是在接近南海出口的时候,还是慢了下来,林凤山一看前方,就嚷道:“李国彪这个老狐狸,果然封路了!”我看了看林凤山.
林凤山对我说:“没关系!已经有安排了!你放心!”
我连忙应了一声,这个林凤山对我好像特别的关心。
开车的司机说:“要闯过去吗?”
林凤山说:“不用了,硬闯不可能过去,反而让他抓到了把柄。现在就掉头。”
说完就从腰下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机器,在上面按了几下,这个小机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看上去非常的精致小巧。
然后林凤山就把机器贴在耳边,说:“杨七良,听到没有。”
我仔细的听着,看着林凤山在那里自言自语,这么小的机器难道是什么步话机吗?怎么这么小一点?我心中又升起一个念头,林凤山他们不会也是台湾特务吧,怎么用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且还可以通话的。
林凤山应该是在和别人对话,他好像一问一答的说着:“杨七良,立即准备船。”
“对,到小离浦那边。”
“给陈景强打电话,让他配合一下。”
“好,注意安全。和上头联系。再把瓦格列调过来一只。”
“就这样。”
然后林凤山把这个小机器拿开耳边,冲着我笑了一下,又将这小机器收到了腰下。
这些话又是听得我一头雾水,怎么好像这些人行动诡秘,要和李师长对着干一般。而且,陈景强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而李师长明明送我们走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怎么又被林凤山骂为老狐狸了呢?难道李师长调查到了什么?
掉头开了没有多久,林凤山又把这个小机器掏了出来,按了几下,将这个机器贴在耳边,又开始与人对话。这次居然是陈景强。
“陈景强吗?嗯,你到了?”
“和上面联系了吗?怎么回事?”
“李国彪给省里军机电报处打过电话?这老狐狸。”
“赵雅君在我身边。”
“你叫你的人尽快到那边去。”
“对,把路堵一下,干扰一下,拖点时间。”
“北京安排了么?马上电报到?好的,好的。”
“李国彪已经电报到北京了?”
“好的,是够麻烦的。”
“好的,再联系。”
林凤山把这个机器又收起来,眉头皱了起来,似乎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妙。
我紧张的看着林凤山,林凤山知道我在看他,扭过头对我说:“赵雅君,你是被抢下来的,所以,时间上的问题让李国彪找到了漏洞。我们不可能在二个小时内从福州赶到南海来,你以后可能也要对付李国彪这个人,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你要记住,以后看到有人给你出示这个标志,就是你的朋友,你可以信任他。”
然后林凤山把左手伸出来,将手掌对着我,手心中居然慢慢呈现了一个红色的火焰标志,并发出了淡淡的红光,然后就迅速的暗淡下去,消失了。
我的眼睛都瞪圆了,手心中出现标志以及发出红光,简直象魔术一般。林凤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吗?难道,林凤山,陈景强都是我的同类,但是,他们好像是有组织的??我又想起徐德有跟我说的情报,什么北京有一个巨大的组织,有和政府抗衡的能力,难道说,他们就是这个组织的人?
车的速度慢慢的又降了下来,从车窗望出去,前方已经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的军人,一大群红卫兵正在和这些军人对阵,不停的叫骂着,而军人只是举着枪,并不争吵,看得出来,这些红卫兵应该是刚赶到不久的,还有人正在向队伍中奔跑着。不过,一时这些红卫兵也不敢直接和这些荷枪实弹的军人冲突。
林凤山吩咐司机:“从小路钻过去!”
汽车一阵轰鸣,钻进了大路旁的羊肠小路。
不过没有开出多久,汽车又停下了,前方不知道怎么冒出来很多的军人,已经团团的把车包围住了。汽车并没有熄火,几个军人已经快步的端着枪,向我们跑了过来。一个军人拍打着车窗,吼着:“都给我下来!快!老实点!”
林凤山和司机以及另一个中山装对视了一下,把车门打开,走了下去,我也跟着他们下了车。
一下车就被一大堆枪指着,几个军人不停的吼着:“把手举起来,趴到车上。动就打死你们!”
林凤山嚷道:“我是中央特派员林凤山!你们干什么!”
一个军人继续吼着:“少废话,再动一下就打死你!”
林凤山知道这么军人是完全在执行命令,多说也是无益,也只好把头举了起来,趴在了车上。
这些军人并没有接近我们,而只是端着枪对着我们,并不断地警告我们谁都不准动。
过了半晌,一个军人才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军官报告着:“没错,就是他们!李师长他们正在敢过来。”说完以后,又趴在这个军官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个军官点了点头,对林凤山说:“林特派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李师长要我向你表示歉意。今天早上南海有不少特务潜入搞破坏,我们这样做也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凤山笑了笑,转过身来,说:“那可以不要用枪指着我们了吗?”
这个军官说:“是的,是的,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请你们呆在这里不要走,李师长很快就到。你们可以回车里坐一下等一会。”
林凤山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摊了摊手,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我和其他人也又重新坐到了车内。
大家谁也不说话,林凤山也只是看着窗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外的军人才有骚动了起来,好几辆军用吉普车整齐的停在了我们车的旁边,林凤山把车门一拉,走下了车。而迎面而来的就是李师长。
李师长满脸堆笑的伸出手来,林凤山把他的手一握,摇了两下。
李师长说道:“林特派员,真是对不起,早上接到情报,有大股的蒋匪特务潜入了南海,为了安全,才只好出此下策。赶巧了赶巧了。”
林凤山说:“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李师长一脸愁容的说:“林特派员,现在恐怕不行啊。你现在走,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实在担待不起啊。这样吧,你们先屈尊到我那里休息一会,等安全了再走不迟。”
林凤山说:“呵呵,真是够巧的。”
李师长说:“是啊,是啊,还是妥当点好。刚好我也好多问题想向老弟讨教讨教。”
林凤山说:“好吧,恭谨不如从命,我也不让李师长为难了。”
李师长说:“请坐我们的车吧,你们的车太显眼了。”
于是,我们这群人上了李师长的车,说是邀请,其实是被拘押着,重新又回到了李师长的军事大院。
而我,则一回到军事大院,就被得意忘形的冯尽忠揪了出来,重新关进了牢房。
而到了黄昏的时候,我的牢房才又被打开,将我押上了汽车,开出了军事大院。一路颠颠簸簸的开了两三个小时,离开了南海,在大陆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黑乎乎的路边露出了一丝灯光。
车驶近了这个灯光,我被带了下来,眼前是是一个巨大的监狱。黑乎乎的,只有门口亮着一盏小灯,高高的围墙的角落的岗楼,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丝灯光。
而在监狱巨大铁门的顶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大牌子,写着:703监狱。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4: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2)
十二、703监狱
我被带下来以后,被推到门口等待了一下,一扇小门就打开了,两个说不出来是军人还是警察的消瘦的家伙走了出来,如同刀子刻的木头脸。和带我来的几个军人彼此打了个招呼,那样子也是非常的冷淡。也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我们进来,那样子透着一股子的邪劲。
我被推进小门,居然里面还有一道大铁门,看上去比正门更加的厚实。而我则被带到这两扇铁门中间的一个房间做登记。
我反正是不管关在哪里都是关,只是来到这个阴森森的地方还是有点发怵的。那两个木头脸就冰冷冷的问我,给我做登记,我一问一答,无非也就是姓名年龄之类的。不过这两个人的声音丝毫没有高低起伏和情感,说话的时候连嘴都好像不愿意张开似的,让我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死人。一个人长着一张马脸,另一个人则是一个巨大的脑壳,几乎就是人间版的牛头和马面。
例行记录完以后,其中那个马脸抓出一摞衣服向我甩过来,说:“换上。”
我把衣服抱着,目视了一下他们,他们仍然目无表情,好像听不进任何人说话。我也只好老实的当着他们的面脱掉外衣,那个牛头看我刚把外套脱掉,说:“都脱了。”
我有点尴尬,还看了带我来了几个军人一眼,军人也是眉头紧皱着,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不过我目光看过来,他们还是点点头示意我尽快照着做。
我只好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马脸说:“丢过来!”我一愣才知道他们说的是我手上我脱掉的内衣。
于是马脸和牛头一件一件的检查了我的衣服,甚至包括我的鞋子和袜子,包括内裤,内裤和外套就没有还给我,其他的衣服他们检查完了就丢回来,让我重新穿上。
这是一套囚衣,包括内裤一条。我穿上完整后,马脸才对带我来的军人说:“你们可以走了。”这些军人巴不得听到这句话,一个军人冲我嚷了一句:“你老实点。”然后一群人就转身出了门。
没有宣判,没有审问,什么都没有,我就莫名其妙的穿上了囚衣,成为了一名劳改犯。连我到底是什么罪名,我都不知道,我只好自己给自己定了一个罪:叛国罪。
马脸和牛头站起来,还是冷冷的对我说:“把盆子抱着,跟我来。”然后眼神往墙角一递。
我看到屋子的墙角边的确放着一个铁盆子,烂的几乎不敢相信还是一个能用的东西,我把盆子抱起来,里面还有一条破麻袋一样的毛巾,一把牙刷,一个和盆子同样破烂的铁水杯。
马脸在里面的大铁门上敲了几下,说:“新犯人。”这扇大铁门就慢慢的吱吱呀呀的打开了眼前是一片诺大的空地,围着这个空地,坐落着参差不齐的一栋栋的黑黢黢的平房,每栋平房的头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从铁门旁边又好像从黑暗中钻出了两个人,倒是穿着警服,不过也是目无表情。我被马脸推了一把,走进了这扇铁门,那两个狱警接过牛头递过来的我的登记表,夹在了一个夹子里面,冲我毫无生气地命令道:“跟着我!”
我跟着他们走了两步,身后的铁门又吱吱呀呀的关上了。我不禁一阵心酸,回头望去,黑漆漆的铁门没有一点生机和光亮的紧闭了起来,透不出一丝的光亮。
我木然的跟着两个狱警向前走去,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成为一名“罪犯”,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罪犯。
跟着这两个狱警走到了空地旁边的一个平房,上面写着第五监舍,并在旁边悬挂着亮着微弱灯光的灯。而在灯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铁门。
狱警把铁门敲了敲,说:“新犯人。”那铁门也很快的打开了,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一个个子高大,满脸横肉的狱警把铁门打开了,并带着我们向里走去,没走几步,就又是一个铁门,这个高大的狱警把门打开。两个狱警则带着我走在了前面。
这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亮着昏暗的灯关,走廊两侧则都是一间间的牢房。
狱警停在编号为511的房间门口,高大的狱警走上前来,把房间门打开。一进去就吼道:“都滚起来!立正!”一群人就如同触电一样拼命的爬了起来,这个房间是一个上下铺,从床上床下一共跳下来大大小小的七个人,有的只穿着内裤,一下来就整整齐齐排成两条,光着脚,一边站四个一边站三个,并笔直的立正着。
带我进来的一个狱警走进来,说:“稍息。”这群人才身体稍微软了一点。
这个狱警说道:“孙强!”一个头光光的,中等身材,但是看着很结实的男人喝了一声:“到!”机械的迈出一大步,站了出来。
这个狱警说:“这是你们的新舍友,叫赵雅君。你要做好新舍友的管理。明白了吗?”
这个叫孙强的男人大声地喝道:“是!明白了!”
狱警说:“归队!”
孙强又机械的喝了一声:“是!”退了一大步,又老老实实的站回到队伍中。
狱警对我说:“赵雅君,孙强是舍长,你要服从管理。”
我怯怯的点了点头。这个狱警就转身出去了。
那个高大的狱警站在门口骂道:“晚上给我动静小点!”
孙强又喝了一声:“是!”
随后这个高大的狱警也转身出去,把牢门重重的关上,卡拉卡拉的落了锁。
门一关,这些犯人就东倒西歪了起来,我则呆呆的站着没有动。
孙强晃了几步晃出来,站在了我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狠狠地说道:“你叫赵雅君?什么烂名字?白白嫩嫩的嘛!”
我讨好的对他说:“是!是!还请多多包涵!多多照顾!”
孙强说:“哦?还挺会说话的嘛!把东西放下!”
后面就两个人起哄:“孙头,见到文化人了就说不出话了?”
我赶忙把东西放在脚边,很恭敬的对孙强说:“孙……孙舍长……有什么指示?”
孙强把我一服一拉,把脸贴近了我,说:“小子,你既然来这里了,先得给你上上课。”
话音刚落,一拳就揍在我的肚子上,把我打的哎呀一声弯下了腰。
这一拳其实说重不重的,一拳下去略略的疼痛了一下,饥饿感却涌了上来。我刚弯下腰,孙强就在我背上猛砸,用劲不小,让我一下子趴到了地上。随后几个人就冲过来对我一顿拳打脚踢,不过他们并没有打我的头,只要不打我的头,他们的打来打去对我来说倒享受的很。
所以我就抱着头一声不吭的蜷在地上任他们乱打,打了半天一个小子才嚷嚷道:“孙头,不会打死了吧。哼都不哼一下。”他们这才住手,孙强蹲下来把拉了一下我,说道:“小子,你没事吧。”我把手松开,侧了下脸说:“还好。”
孙强嘟囔了一声:“你小子很抗打嘛。”
后面一个人也说:“算了孙头,看他也是受苦人。算他过关了吧。”
孙强哼了一声:“就你会当好人。”
然后孙强把我拉起来,我弯着腰站着,也不愿意看孙强。孙强说:“去那张床呆着。”
我就慢慢的走上几步,坐在里头的一张床上。
孙强坐在我对面的床上,其他几个人则坐在我身边和对面。
孙强说:“赵雅君吧,跟你讲点规矩。”
我点点头,然后孙强说:“这个房间,我是老大,你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老老实实听我招呼。”
我点点头,孙强说:“第二,你他妈的不要想着寻死,死也不能死在这个房间。发现你寻死,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孙强接着说:“你来了这里,大家就是你的兄弟,在外面什么事情都给我忍着,要不会连累兄弟们。”
我还是点点头。
孙强问:“你犯的什么罪?”
我抬起头,看着孙强,说:“我也不知道我犯的什么罪。”
旁边一个人说:“哦?和我一样!”
孙强呸了那个人一口:“废话!到这里的人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罪?”
我问道:“大家都是和我一样吗?”
孙强嘿嘿笑了两声,从身边把被子拖过来裹在身上,说:“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就要揍你吗?”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4:00
我摇摇头。孙强说:“这个监狱,很多人都一肚子的冤枉,经常刚来的人喜欢弄些事情出来,所以,刚来的人都要胖揍一顿,磨磨自己的威风。如果你闹,我们全宿舍的人都要受罚。明白了吗?”
我说:“孙头也是冤枉的吗?”
孙头旁边的那个人说:“他不是冤枉的,他是流氓罪。”
孙强骂道:“放你的狗屎屁!老子喜欢一个姑娘,谁料到这姑娘不喜欢我,老子一冲动砸了几个毛爷爷的像,就被弄进来了。这也叫流氓罪?”
我突然觉得这个孙强尽管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是还比较耿直的。
孙强说:“你大概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认识了一个解放军,不过这个解放军好像犯了什么错误,我最后见了他一面,他就被抓了,结果我就进来了。”
孙强旁边那个话很多的小个子又叫了起来:“哈哈,和老谢差不多。我告诉你啊,你这是间谍罪。”
躺在对面上铺的一个男人沉声说:“谁是间谍罪?猴子你别乱说。”
这个说话的男人就应该是老谢,而一直喋喋不休说话的小个子男人应该就是猴子。
猴子又嚷道:“老谢,你翻不了身的!”
话音刚落,牢门被咚咚咚的砸得乱响,一个人吼道:“闹完了就给我安静!再听到一句废话全寝室举哑铃!”听到这话,所有人嗖嗖嗖嗖的蹿起来,爬上了自己的床,谁都没有再敢吭声了。
我则一个人傻乎乎的坐在床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脚步声也逐渐远去了。孙强侧过脸来对我低声说:“你他妈的快睡!别说话了!”
一丝月光从墙壁最顶头的豆腐块大小的窗户中射进来,照着这个牢房,七张床上的人已经完全的安静了下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默默地坐了一会,也慢慢的躺下来,这张床上已经准备好了被子,似乎是已经安排好了一样。
我没有脱衣服,就这样把被子拉上,盖在身上,居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是一个梦开始了。
我又来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巨大的山洞里,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没有错的话,感觉我还是变成了那个头发灰白的老头。
这次,我正站在一个慢慢旋转的巨大的鸭蛋的旁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我清楚地知道,旁边的男人的名字叫陆一成。
因为我正在说:“陆一成,林三山怎么样了?”
陆一成说:“还被拘押着,但是一切都好。”
我说:“张一桥那边还没有办好么?”
陆一成说:“差不多了,不过南海的李国彪的电报连叶先生也知道了。”
我说:“哦,那是要麻烦点。先压一压,人活着就好。”
陆一成说:“他现在在南海的703监狱。”
我说:“嗯,秘密监狱嘛。叶先生的A大队还是有一套的。把漏洞先都堵上,把A大队的视线转移到张一桥他们那里去。”
陆一成说:“5局和4局需要出面吗?”
我说:“必要的时候打BOG报告给他们。把赵雅君的情况全部封锁掉。”
陆一成说:“但是,2局好像已经有点察觉赵雅君有RHC波异常状况呢。”
我说:“2局真是麻烦。我来处理2局给总局的报告吧。还能让2局又OTT了不成。”
陆一成说:“好的,那我先走了。”
我说:“好。”
陆一成就一个转身,不紧不慢的走开了。
这种感觉好像我亲身经历一般,字字句句都好像我自己说的,但是,我仿佛并没有什么主动思维的能力,一切都是“这个人”说什么,我就听到什么。
而现在的我则抚摸起那个鸭蛋来,手一触摸上,鸭蛋就顺着他手的移动淡淡的发出蓝光,而我摸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赵雅君的形象又慢慢的升起在眼前,我居然问道:“赵雅君,你又来了?”
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似乎分裂开了,我是我,他是他。但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切就好像自己人格分裂成了两个一样。
这次,“我”没有说话,而是一段一段的给我输入一种思维。
“你应该睡眠状态中的无意识波动。这和你自己的觉醒有关系。”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是我说的你都能听见。”
“你肯定想知道我是谁?”
“我是一个世界性组织神山中国区3局的主脑,领导人。”
“你注定会成为神山的一员,所以,我们在保护你。”
“你的这种特异的能力,不要对任何人再次谈起,哪怕是手心中有红色火焰标志的人。除非你碰到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你从小就被注定,将不属于你看到的世界,所以,你唯一的归宿是我这里。你可以完全的确信这一点。”
“你不是人,你是一种独特的生命,我也和你一样,你暂时可以叫自己是太岁人。你有很多很多你没有发现的同类存在。你并不孤独,不过,你要来到我这里,才能发现这一切。”
“历史将给你一个使命,你就是这个使命的继承者,你要面对这个使命,让你和你的族群正常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在你和我见面后,经历一次考验就全部会明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并守口入瓶。”
“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和我在你的睡梦中相见,因为你的这种睡梦中的无意识行为是一种天性,但是却非常的危险,有人会因为发现你具有了这种能力,而销毁你。”
“所以,我可能会暂时封锁住你的这种能力,为了你的安全。”
“我在必要的时候,会重新开启你的这种能力,让你能够在睡梦中找到我。”
“但是你能否找到我,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时间已经很长了,很危险,我现在会让你退回去。记住我说的话。”
然后,突然一种巨大的压力袭来,我眼前再没有任何的景象,只有一片又一片五颜六色的闪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接着是一阵眩晕,好像从极高的空中掉落下来。而我觉得有种什么力量盯入了我的脑中。在我即将要掉落到地面的时候,我啊的一声惨叫,惊醒了。
我大汗淋漓的坐起来,使劲地喘着气。
刚才的一切亦真亦幻,不过却字字句句好像刻在我脑中一样,我的头很疼,好像被大棒不断的敲击过一样。脖子后面则几根筋拼命的拉着我的大脑,更是难受到了极点。
我摸了摸后脖子,一根巨大的青筋好像在激烈的跳动着,我使劲按了按,这个青筋似乎就沉入了我的体内,消失了。而剧烈的头疼也慢慢的好转了起来。
这个灰白头发的老者的形象也深深地刻在我的脑中,我无法说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什么语言来形容我这个梦中自我分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知道,我可能就是如同灰白头发老者所说的——我不是人,我是太岁人。
房间里几个人因为我的大叫,在床上翻动了几下,继续沉沉的睡着,而我再也没有一点睡意,只是靠着墙,将刚才梦中的景象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个豆腐大的窗口发白的时候,巨大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走廊里也传来了粗暴的吼声,以及沉重的敲打铁门的声音:“都给我滚起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7: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3)
十三、大家都是兄弟
随着狱警的吼声响起,很快我们房间的门也被沉重的剧烈敲击了几下,发出难听的乓乓声。我还没有动,孙强已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边拉扯着穿衣服边也嚷嚷着:“快起来,快!”
首先跳下床的不是孙强,而是猴子,然后是老谢,再是孙强。陆陆续续的其他的人也唉声叹气的快速的从床上下来。孙强看我已经穿戴好衣服坐在床边,也没有搭理我,只是对大家嚷嚷着:“把床都收拾好!”
从我床上也跳下来一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我床上,把鞋子穿上,冲我点了下头。就站起来继续整理他的床。我也赶忙转身整理自己的床铺,所辛我也是接受过民兵训练的,平时收拾床铺的习惯让我也能够得心应手的将床快速的整理整齐。
等我把床收拾好,才打量了一下已经坐在我旁边的上铺的人,这个人看着年纪很轻,大概也就十七八岁左右,但是看着很结实,个子也很高大,两支眼睛虎虎的盯着你,看着到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如同看到一只小野兽似的。
他看我正在打量他,目光并不回避,一点也不象年纪很小的男人有种腼腆,低低的对我说:“我叫林虎。”然后还是直直的盯着我。我赶忙答道:“我叫赵雅君。”
孙强又喊了起来:“都给我住嘴,坐好!”这群人才安安静静的坐在下铺床上,谁都不说话,只是笔直的坐着。
我这才终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孙强不用说。猴子这个男人精瘦精瘦的,坐在那里好像也不太安生,眼珠子乱转,看到我正在看他,他还冲我撇嘴怪笑了一下。
猴子坐在孙强的旁边。
斜对面的下铺则坐着昨天晚上说话的那个老谢,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定他就是老谢,这个男人头发很整齐的向后梳着,看着40多岁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睛只是盯着地面,如果不是在监狱里看到这个男人,老谢到还是显得很有派头的一个人。而在老谢身边则坐着一个相貌平常,留着寸头,看着30多岁的样子,国字大脸,唯一显眼的有个巨大而略显通红的鼻子。
在我旁边的下铺坐着的两个人,由于有李虎隔着,也没有好仔细打量,只是知道一个人是个矮墩墩的胖子,另一个则是如同麻杆一样的光头。
我们这样静坐了一会,牢房门的一扇小窗户就从外面打开了,一张脸向我们打量了一下,孙强则立即坐的笔直,连猴子也挺直了腰板。
这张脸看了我们一下,似乎点了下头,随后牢门就卡拉卡拉的打开了,一个狱警走了进来。孙强喊到:“起立!立正!”大家和我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笔直的站立着。这个狱警环视了一下房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说:“稍息。”但是大家都没有动。我也只好也是牢牢地站着。
孙强则机械的踏出一步,目不斜视的报告:“报告政府!511室全体犯人集合完毕!”
这个狱警说:“孙强,昨天晚上都还好吧。”
孙强马上说:“报告政府!一切都好!”
狱警嗯了一声,大声说:“2分钟后去洗漱间。”
孙强大声应道:“是!”
这个狱警转身就出去了,把门留着。
孙强冲我嚷嚷着,似乎只是说给我听的:“把洗漱的东西都拿着。动作快点!”
大家就开始乒里乓啷的收拾着自己的烂脸盆,并把脸盆都夹在腋下,并开始排队。
孙强过来把我拉了一下,让我排在老谢前面,李虎、猴子和孙强则顺次排着。
孙强在后面嚷嚷:“齐步走!”
我们这群人就排成一条长龙,用胳膊夹着脸盆,走出了房间。
宽大的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牢房的人已经走了出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都向一个方向走着,我们这边牢房的都走向一边,对面牢房的人则走向另一边。
这里的犯人老老少少的,年纪大的头发花白,年纪小的几乎刚刚成年。除了我还抬起头打量一下,其他人都是头低着,盯着地面前面人的脚,快步的走着。
几个穿着白警服的狱警则站在走廊中间,拿着小臂长的警棍监视着我们。我刚抬头看了几眼,一声吼已经传来:“看什么看,把头低下!”我也不管是不是对我吼的,赶快把头低下来。
我们刚走出两三个牢房门口,对面的牢房突然传出一阵怪嚎:“他死了!他死了!”随后又从这个房间中传出哀嚎:“作孽啊你!!救命啊!!”几个狱警就冲向这个房间,把门打开,冲了进去,就听到棍棒落下的敲打皮肉的啪啪声,同时伴随着大吼:“都住嘴!住嘴!”啪啪的殴打声持续了几下,这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但是似乎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哭声。
我没有敢抬头,只是快步的跟着自己的队伍尸体一样朝前走着,迅速的把这个牢房甩在身后。我全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我感到了害怕,一种比我自己去死更可怕的恐怖。
队伍终于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洗漱间,我们在门口排了一下队,等一队人出来,我们才进去,一进去大家就疯狂的洗漱着,简直是争分夺秒一般,我第一次这么快的刷牙和洗脸,不过还是落在了后面,我刚把毛巾拧干,孙强就嚷道:“向左转!”
于是我脸都没有来的及擦干,就只好把毛巾丢进脸盆,跟着他们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那个牢房,只听到老谢在我身后低低的说:“不要看。”于是我没有敢抬头,但还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那个房间中冒出来。
回到房间,大家把东西放好,我才松了一口气。门还是在我们回到房间后让狱警锁上了。
孙强先上了个厕所,然后好象论资排辈似的,一个个去小便,最后才轮到我。我本来以为厕所会很肮脏,没想到居然是能够冲水的,这让我到有些吃惊,在南海都很少有机会去上能冲水的厕所。
等我回来后,孙强才对我说:“你好像很耐打啊。看你没有什么事一样。”
我连忙说:“是孙头手下留情。”
孙强干笑了两声:“嘿嘿,你别说什么客气话了。你是第一个来这个房间还能第二天爬的起来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猴子话多,冲我说道:“你既然过关了,咱们就是兄弟啊。”
孙强看我不说话,就念叨着:“谁他妈的愿意打你啊,只是这里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规矩。算你是比较识时务的,上次那个打了好几天,都不老实,可把大家害惨了!”
孙强说道这里,话一顿,而所有人也似乎一滞,好象想到了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一般。
老谢轻轻的谈了一口气,却在房间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孙强顿了一会,继续说:“赵雅君,以后大家就叫你白皮吧。”
我哦了一声,喃喃道:“白皮……是外号吗?”
猴子接过话头:“挺好的,挺好的。这里人人都有外号。不过只限在这个房间说。”
孙强瞪了猴子一眼,继续说道:“既然是兄弟,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叫孙强,大家叫我孙头。”然后指着猴子说:“他叫裘小生,猴子。”猴子就冲我哧了下牙。
孙强接着介绍下去,我才弄明白,那个老谢真名叫谢长渊。谁我上铺的林虎外号是小虎,睡老谢下铺的那个大红鼻子男人名字是张富强,外号叫蒜头,倒也符合了他的鼻子形象。
隔壁上下铺,那个矮墩墩的胖子叫吴光业,外号就叫吴胖子,睡下铺;另一个麻杆一样的光头叫张本荣,外号叫长腿。
除了老谢和小虎以外,其他三个人只是被点到名之后冲我毫无表情的瞟了一眼,也不说话。
我对大家说:“请大家多多关照。”然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孙强:“孙头,这里是哪里?”
孙强皱了皱眉:“鬼知道这里是哪里?荒山野岭的。在外面根本就见不到什么人。”
我开孙强并不拒绝我的问话,赶忙又问道:“孙头,那这里都关着什么人?”
孙强抓了抓头,说:“嘿嘿,我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人,我也进来只不过两年。”然后他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缩在床边看书的老谢:“老谢,你学问大,你说吧。”
老谢抬起头,竟然呵呵笑了两声,看着我说:“赵雅君,你这个人绝对不简单,难道你自己猜不出来吗?”
我一下子语涩起来,不知道是老谢不想回答,还是真的认为我已经有答案了。
其实,我问孙强,也的确是想确定我的猜想,从我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中灰白头发的人说的,我知道这里是一个秘密监狱,而且这里似乎还是一个很麻烦的地方,秘密监狱我不明白是什么,但是我能够被弄到这里来,这个监狱一定有很深的背景,不是关押一般犯人的。我很想问老谢这里是不是关押政治犯或者敌特分子的地方,但是我没有敢说出来。
我只好回答老谢:“我猜不出来,我到现在还都是一头雾水。”
老谢还是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很快就知道了。”然后把头一低,继续翻着那本可能是毛**选集的烂书,看来再不想说什么。
猴子手伸过去挠了老谢两下,怪笑着:“老谢,别看了,能看出鸟来?”
老谢躲了两下,把书藏在身后,说:“呵呵,我读的可是毛主席的书,毛主席的书要多多拜读,里面好东西多的很呢!”
猴子看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抠起自己的指头来。
孙强看老谢也不愿意回答,于是说道:“白皮,你别管这些了,到这里来的人都是身不由己,你最好断了什么念头,好好混日子,说不定哪天老天开眼,赏你一条小命。”
我问道:“怎么,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吗?”
这次那个外号叫蒜头的男人说话了:“这里如果有人知道自己要蹲多少年的号子,也没有这么难受了。”
长腿也跟上一句话:“妈妈的。”
那个吴胖子好象也大发感慨一样,说道:“506死的肯定是白老头,506的刘岳说过,这老头以前好象是个大官呢。估计他哪受过这种没盼头的日子,寻死了两三次了。”这胖子说话细声细气地,声音不高,但是听的很清楚,语速也特别的快。
猴子抬起头,又怪笑着问老谢:“老谢,你不会以前也是大官吧,看你就象。”
老谢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说话。
本来坐在我旁边的林虎也冒出一句话:“真的没有头吗?”
那吴胖子还是细声细气的说:“小虎,你还年轻,耗个二十年出去,还不是生龙活虎的,不象我们,二十年后出去,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长腿又冒出一句:“妈妈的。”
这番对话,可能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展开,谈到后来,似乎已经把我都忘掉了。从他们的举止和谈吐上来看,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目不识丁,一脸横肉,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坏人。不过,我接受到的教育明确的告诉我,真正的破坏社会主义安定团结的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知识分子,以及接受过资本主义、旧社会文化教育的人,只要坚信毛主席的伟大理念,一切听从毛主席的教导,跟着伟大旗帜的指引前进就是正确的,没有知识不可怕,没有文化也不可怕,我们要抛弃小我,断绝自己的个人主义思想,成为一颗任劳任怨的螺丝钉。不用去思考创造什么,改变什么,也不要考虑自己是谁,也没有必要有自己的个性。
所以,这些人的对话让我觉得很新鲜,他们似乎都有自己鲜明的个性和思想,我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在努力的让自己和其他人想的完全一样,也就是,我习惯按照固定的思维模式来考虑问题。所以,当我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异类的时候,是如此的痛苦难受,甚至想着去死的原因。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做一个有自己自我意识的人,也许如同梦中的灰白头发老头所说的,我要做一个和现在的人不一样的太岁人。我相信,我是有同类的。
刚想到这里,我又被乒乒的敲门声打断了,牢房的小窗又拉开了,一个人打量了一眼,顿时所有人一言不发。门于是跟着被打开了,狱警走了进来。
孙强又是机械般的指挥大家立正。狱警才命令到:“去广场集合。”
巨大的操场上,泥泞不堪,好象一口巨大的干枯的井一样,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就老老实实地集合在相对比较干燥的一块地方。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我们这个5监舍的人集合成一个方队,两边顺次是1、2、3、4、6几个监舍的人。每个监舍大概有一百多人。都穿着统一的我这样的发灰的囚服。每个方队的前面,都站着两个同样穿着囚服的人,看上去气色不错。
而在整个队伍的旁边,却有另外两队穿着浅蓝色囚服的队伍,里面的一些人看着年纪都很大,几乎没有年轻人。他们有的昂着头,有的则深深的低着头,几个人还在旁边的人的搀扶下站立着。
所有人都一样,无人例外的,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饭盒。
而我们围绕着的,是一个破旧的主席台,几个狱警正站在上面,围着一个看似官员,穿着笔挺的人。
在我们队伍的外围,则是一圈手持机枪的人。
所有人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咳嗽声。
主席台上一个狱警站出来,环视了一下下面的人,大声地喊道:“请典狱长讲话。”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7:00
这个被人围绕的典狱长走出几步,倒是笑眯眯的,双手一背,在主席台上洪亮的讲了起来:“各位狱友,同志。新的一天又到来了,毛主席教导我们,每一天都是新的,都有新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你们曾经犯过错误,走过弯路,但是改过自新的机会政府还是给予你们的!你们要珍惜,要把握!我看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清楚的,明白的!但是,有的人至今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抵抗、破坏,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有能力和政府对抗,我告诉大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对有决心改造好的人,政策是宽大的,对顽固分子也是绝不留情,痛下杀手的!”
典狱长顿了顿,环视了一下下面所有人,将目光落在我们5监舍的上面,继续说:“今天,我很失望,也很难过,由于我们的一时慈悲,一时松懈,让一个顽固的坏分子抓到了可乘之机,用自杀来逃避人民的审判,来做对抗!我警告你们中的一些人,不要以为死,就能逃脱罪名,就能让自己还苟延残喘的同党有继续破坏国家安定团结的机会!”
典狱长目光狠狠地向我们扫来,看得我头皮发麻。而后,他的目光又移动到角落边穿着浅蓝色囚服的方队上,说:“对于阶级敌人,我们心如铁石,毫不动摇,顽抗到底者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仁慈对于这些人绝无一丝一毫的可能!为了以示惩戒,相关责任人必须要受到惩罚!”然后,这个典狱长退后一步,向旁边的一个狱警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个狱警站出来一步,大声吼着:“把506的犯人押上来!!”
主席台后面的传来了几声吆喝:“动作快!快走!”随后就是叮叮铛铛金属碰击的声音,几个犯人就被押了出来,都带着脚镣和手镣,一直押到主席台上,估计这就是506的犯人。
这些犯人上台后,被狱警一人一脚踢得跪倒在主席台边缘,然后给每个人的脖子上戴上了巨大的铁链,下面吊着一个大铁砣。铁砣从主席台上垂下来,一下子就把这些人拉的弯下了腰。
那个喊话的狱警又大声地嚷道:“看到没有!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我能够感觉到,老谢在我身后轻轻的颤抖着。排在我前面的蒜头也低着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候,旁边浅蓝囚服的队伍中突然一个人冲出来,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着:“你们打死我吧!打死我!”倒让我大吃一惊,不过他刚喊两句,几个浅蓝囚服就冲了出来,把他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刚打了没几下,几个狱警就冲上来把这些人用警棍砸开,把倒在地上的犯人架起来,拉死人一样拉走了。这个犯人还含糊的喊着:“让我死,让我死!”
典狱长在上面暴吼一声:“放肆!!8监舍所有人今天不准吃饭!!”说完转身就走下了主席台。
我身上冷汗直冒,看来在这里,想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辛的是,其他人吃到了早饭,一个监舍一个监舍的排队去打饭,也就是一碗见不到米的稀粥,两个硬馒头和一小筷子的咸菜。然后就是分监区,所有人蹲在地上,一起吃饭。同样,还是有人持枪监视着。
我紧紧地靠着老谢,吃了一个馒头以后怎么也吃不下了,看老谢也是吃了一个,若有所思地慢慢咀嚼另外一个馒头。我低声问老谢:“蓝衣服的是什么人。”老谢也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转过脸来,只是低低的说:“重刑犯。”我又问道:“什么罪?”老谢说:“不知道。”我继续问:“真的永远出不去吗?”老谢说:“不知道。”我正还想说话,就听到一声吼:“讲什么呢!”我略一抬头,看到是一个刚才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犯人在指着我这边骂,知道他可能是5监舍的舍长之类的人,赶快不吭声了。
猴子在我身后侧面,稍微等了一会低低的说:“那是黄毛,副舍长,千万别惹他。”
早餐没多久就结束了,所有人又分监舍和房间号,不管吃没有吃完,都把饭盒收起来放在一大排铁架子上。
随后,我们就被带到后面的几个巨大的厂房一样的房间里面去,一进去就看到厂房四周围着一圈一圈的半圆形金属环,在房间正中则有几十个机床一样的大铁床。
猴子在我身后低声念叨着:“真倒霉,今天干这个。”
果然,这真不是人干的活,我们一个牢房为一组,围着一张大铁床,我们的任务就是必须要把这些半圆形金属环内壁打磨光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个人都有任务指标,上午必须每人完成15个,才有中饭吃;下午每人完成20个,才有晚饭吃。
使用的工具也是非常简单的,就是砂纸和铁床上的一个个砂石的立柱。
尽管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干起来却非常的吃力,金属环又笨又重,内壁麻麻点点的,并不平整,完全要靠手工的力量去摩擦。
我们是早上七点开工,每个小时必须完成三个,才能赶在12点之前完工,中午吃饭时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休息,1点继续,一直要干到晚上7点半,才算收工。
5监舍的两个舍长,一个就是那个黄毛,獐眉鼠目的,他们则什么都不用干,专门负责监工和质量检查,在厂房里面晃来晃去。
我干的很吃力,尽管孙强几个人都指点我一下,但是我还是速度跟不上,而且越干就越觉得烦燥不安,实在是太过枯燥。不过看他们都只是低着头卖力的磨着,我也不愿发牢骚,强忍着烦燥,静下心来努力的干着。我也不是没有力气,只是没有经验。
整个上午下来,我只弄完了10个,而这边干的最快的是林虎,别看他年纪不大,干这种事情到麻利的很,等到验收的时候,他已经弄完了20多个。老谢尽管慢点,也赶在验工之前弄完了十五个。
验工的是黄毛,这家伙人模狗样的跑过来摸垂直落在一起的金属环,孙强自然也是堆着笑脸讨好他,一口一个黄哥黄哥的叫着,猴子也是马屁滚滚而来,吴胖子细声细气地几乎认黄毛为大爷,这让黄毛显得很受用,前面几个都顺利地过关了。不过在我这里,黄毛范了嗝,他一看我还没有完成,用手一摸好像也不是太满意,怪腔怪调的说:“孙强,这个家伙是新来的吧。”
孙强搓着手应道:“是的,是的,新来的。叫赵雅君。”
黄毛盯着我说:“喂,新来的,手脚麻利点,你他妈的干的什么玩意?你,中午继续干,全部返工,别吃饭了。”
孙强说:“是,是,黄哥,昨天晚上刚给他上了课,今天他身体还不好。”
黄毛冲孙强假惺惺一笑:“哎哟,孙强你还挺照顾人嘛,不过,我这里也开不了绿灯啊。要么你们帮他干完,要么你们丢下他自己吃饭。”
林虎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来帮他。”并一把拿起来一个。
黄毛呵呵笑了两声:“林虎啊,年纪不大,义气挺大啊!”
我连忙把林虎手上的金属环抢过来,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弄。”然后转过头对黄毛说:“黄哥,我刚来,不好意思。我中午就不吃了。”
黄毛对我挤着眼睛酸溜溜的说:“行,算你还识相。除你以外,其他人去领中饭。”
孙强没说什么,只是瞪了林虎一眼,说:“走吧。”
于是,所有人都走了,我一阵难过,不知道是怪我自己笨还是讨厌黄毛。不过,和我同样中午在厂房里面,还有其他牢房的几个人,我们互相也不答话,只是都闷头继续摩擦着。
等到下午开工的时候,人陆陆续续进来,我前面那个中午也没有吃饭的犯人被他们牢房的室长和两个人拳打脚踢了一番,骂他笨手笨脚,要拖全房间的人的后腿。
而我的待遇似乎好一点,我中午的时候不管怎么样,还是一共完成了十四个,尽管孙强看了看还是有些皱眉头,不过也算是客气。
整个下午显得漫长而艰辛,一个上午加中午的锻炼,让我下午总算摸到一些窍门,但是疲劳和饥饿却涌了上来,速度还是和上午差不多,在晚上验工的时候,我只有5个没有完成。
林虎干的比较快,按他的速度,至少可以提前两个小时弄完,但是他就是最后几个摩摩蹭蹭的。孙强总是看着林虎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明白孙强是想让林虎赶快干完帮他,他有这个权力,但是林虎也很聪明,就是拖着不干完,这让孙强也没有什么办法。
那个该死的黄毛又过来验工了,看到他我就觉得恶心,真想狠狠地去把他的脸抽肿。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8:00
这个黄毛就是想和我过不去的样子,他估计也看到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气,越发的要来惹我,其他人还都是比较顺利地通过了,黄毛则在我跟前阴阳怪气的说:“我说你这个什么赵来着,中午没吃饭干的还挺快嘛,看来你如果晚上也不吃饭,明天肯定干的更好喽。”
我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情绪被他这么一弄,火气就串上来了,没有好气地回道:“你来干试试?”
黄毛一听,无赖样就顿时升了起来,这家伙啪的一巴掌拍到我的脖埂子上,狠狠地说:“你还挺刺头的嘛。”
我被他这么一拍,顿时反手一掌,挥开了他的手,说:“你干什么?”
黄毛恶狠狠的盯着我:“干什么?打你的人!”
我也丝毫不退的说:“凭什么打人?”
孙强马上抢过来一步,把我和黄毛稍微隔开了一些,对黄毛嘻嘻哈哈的说:“黄哥,您别和这新人生气啊。犯不着。”
黄毛骂道:“孙强,你他妈的上课怎么上的?是不是要我从新给他上上课!”
猴子也赶快跳出来说:“黄哥,黄哥,我们下去再好好收拾他,还劳您动手吗?”
黄毛冲我呸了一声,骂道:“你小子,晚上没你的饭。”然后又转身对孙强他们说:“你们谁都不准帮忙。谁敢帮忙看我收拾谁。”说完转身就走了。
孙强也似乎受了气一样,转脸就冲我恶狠狠的指着说:“别怪兄弟无情,晚上再收拾你。”然后手一挥,招呼大家收工。
我饿着肚子,心中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我宁愿孙强再把我打一顿,我也想把黄毛扁一顿。
诺大的车间里,中午没有完成的几个人,只有两个人陪着我,其中一个还挨过打。
其他人似乎有其他同室的犯人帮了帮忙完成了。我们还是都不互相搭理,只是埋头继续工作着。
而我干到只有两个没有完成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黄毛的叫声:“508、513的两个,你们不用干了,给我滚蛋。”这两个人一听,就立即掉头就跑。
我回头一看,只看黄毛带了四个人向我围了过来,我看他们那架势不对。就停止了手上的活,警惕的看着他们,而站在厂旁门口不远的两个狱警,也只是打量了我这边一眼,转个身,绕到旁边去了。
黄毛带着人围了上来,我说:“干什么。”
黄毛说:“干什么?让你知道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说:“什么规矩,我马上就干完了。”
黄毛说:“你小子装傻是不是?”说完就一个大耳光抡到我脸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一阵响。
紧接着,一顿乱拳就向我砸过来,把我一下子打倒在地,于是几个人围着我就是拳打脚踢,而且下手特别的凶狠,我才知道孙强打我还算是打得轻的,这些人劈头盖脸,专往我要害地方踹,头也被他们象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尽管我比较抗打,但这样打下去,我也会没命。
打了一会,看我不动弹了,黄毛才说:“停了,把他架起来。”
我被他们从地上拖起来,我鼻血长流,被打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黄毛看我还没有死,也没有昏,把我的嘴一捏,骂道:“记住啊小子,这里,除了警察,就是我老大,我的话就是王法。”
他的话刚说完,后面就传来几声咳嗽声,那门口的二个狱警又转进来了。黄毛把手松开,回过头冲这两个狱警鞠了一躬,说:“报告!替政府管教了一下这个顽固分子!”一个狱警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我被这几个犯人拖着回到了5监舍,看门的狱警好像没有看到我似的,把门打开,让他们拖着我进去,并在前面带路,打开了511的牢门。
我则被他们一甩摔在地上,如同一个麻袋一般,随后他们退了出去,把牢门也重新锁上了。
我知道孙强他们围了上来,把我扶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把我弄到床上躺着,还帮我擦掉了鼻子下的血迹。
猴子问我:“白皮,还好吗?”
我挣扎着笑了笑:“还死不了。”
孙强说:“本来晚上想揍你一顿,让你懂些事,现在我也不想打你了。”
我说:“孙头,你别客气,该打的还是打。”
孙强哎了一声,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黄毛犯浑。他在这里,打死人都没事。”
我说:“死了不是挺好。”
猴子说:“死在黄毛这孙子手上,说什么也不好啊。”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就听见林虎说:“总有一天,我要暴打这孙子一顿。”
长腿插上一句:“妈妈的!”
老谢也说:“算了,现在惹不起,总躲得起的。”
吴胖子也絮絮叨叨起来:“是啊,是啊,听说黄毛的老爸原来是典狱长的老战友,尽管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但是作威作福的,我看哪,就他最坏了。”
蒜头也哼了一声:“同样是坐牢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一些,体内的疼痛就慢慢的好了一些,让我能够活动起来。我慢慢的撑着自己的身体要坐起来,林虎赶忙把我扶着,说:“白皮,你别动了。”
我挣扎了一下,还是坐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还能缓过劲。”
孙强似乎也有点吃惊,说:“你还说没事?你感觉一下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断了没有?”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猴子嚷道:“你不会是传说中的沙包人吧。”
吴胖子赶快跟风,这家伙似乎是个八卦的高手,也不知道他怎么听来的这么多传闻:“是啊,是啊,我听说我们这个监狱有好几个沙包人呢!就是无论怎么挨打,总是过几天就好了,那些八九监舍里面的就有好几个。”
长腿骂道:“妈妈的!”
蒜头也又语出惊人似的总结:“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老谢却走过来,手里端着自己的饭盒,说:“赵雅君,一天没吃东西,又挨了打,我这里留了点吃的,你凑合着吃点吧。”
老谢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饿得耐受了,我看着老谢,心中感谢千言万语,说:“谢谢了。”
老谢靠过来,林虎则把我扶起来一点,老谢慢慢把饭盒倾斜着,让我喝到了里面的菜汤,尽管已经凉了,但是感觉味道还是很棒。
我大口喝了一口,胃口大开,伸出一只手扶着饭盒,又大口的喝了两口,老谢说:“慢点。”
的确,老谢留给我的菜汤并不多,估计也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不仅如此,老谢居然还留给我一个馒头,撕碎了给我丢到菜汤中泡着吃。
我狼吞虎咽的吃着,一会功夫就消灭的一干二净,老谢说:“可惜就这么点。”
我很感激地看着老谢,说:“谢谢啊,我吃饱了。”
林虎则轻轻的叹了口气,大家谁都没有说话,连猴子也一言不发。
我知道可能是老谢的举动让大家觉得很尴尬,我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反而他们的沉默让我觉得难过起来,我赶忙的说:“让大家操心了,我以后一定不给大家拖后腿。”
孙强闷声说:“别,别说了,大家都是兄弟……”
窗外打了几声闷雷,似乎下起了雨来,冬天还没有过去,这场冬雨也是格外的冰冷……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9: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4)
十四、夜审的传说
这一夜就这样悄悄地过去,整个夜晚窗外都传来低沉的雷声,以及淅淅沥沥的雨声。我来这里只是一天,却好像度过了整整一年一般。我躺在床上半天无法睡着,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个世界,我以前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在短短一年中,我已经完全从以前的生活中跳了出来,进入了一个我从来不敢现象的世界中。斗争、隐瞒、罪恶、暴力、恐吓、神秘等等似乎一下子从身边统统的跳了出来,我接触到了如此多的五光十色的人,也是大大的超出了我对周围人的认识。这个世界绝对不简单,在你揭开了这个世界的幕布之后,才发现自己只是在舞台上受人控制的牵线木偶而已,连说话的权利都不是自己的。
这是一个泥潭,你一旦陷入,就不要挣扎,如果挣扎,只会让你沉没的更快。对个人力量的渺小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甚至你根本想不通你到底身处何处。
从来到这里,以前一直存在的监视感也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包裹着全身的压迫感,如同一只被密闭在塑料袋中的蝴蝶,连扑动自己翅膀也是如此的困难。
一个没有梦的晚上。
往后的日子,千篇一律,毫无新奇之处。每天早上机械人一样的洗漱,听训话,机械性的劳动,用吃不出滋味的饭菜来填饱自己的肚皮。每天唯一能够大家一起说话的时候就是早晨洗漱完毕之后的半个小时,和晚上收工后回到牢房的一个小时。其他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是沉默的,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几乎每天早上都有人自杀,自杀最多的是浅蓝色囚服的那些人,尽管惩罚的手段是五花八门的,但是却并没有制止住每天都有人自杀的行为。
511牢房的8个人,除了孙强明确的说过自己的“罪行”以外,其他人都是忌讳颇深,都是含含糊糊的一两句带过,不过,我也和他们一样,连自己的身份背景都不愿意说的很清楚。
而且,通过每天两次的沟通,我发现这个牢房里面的人都不简单,当然孙强除外。
那个光头的长腿,尽管从来只是说妈妈的这三个字,但是他的行为举止透着一股子文化的味道,这是装不出来的。蒜头这个看似平常的男人,总是语不惊人誓不休,话不多,但是每说一句,都是十分深刻的,有的话我都一时不能理解。吴胖子属于那种碰上感兴趣的话题就说个没完,不感兴趣的就一个字都不说,而且如果说开心了,就能够引经论典的扯上一大通历史故事,有的故事我根本是从未听说过。
老谢利用一切时间在阅读着,这个地方唯一能看的书就是红宝书、毛选和一些读起来如同嚼蜡的理论书,不过老谢看起来好像津津有味,还不时地点头称是一般。由于老谢照顾过我,所以我对老谢是又尊敬,又感激。但是老谢从来不主动说话,只是大家说话的时候,有事没事的插上两句嘴。
猴子这个男人尽管天天属于没话找话的那种,看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猴子其实心里一直很沉重,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轻轻的叹息,甚至还会被噩梦惊醒。猴子透露过,他曾经是一个演员,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虎年纪很轻,看那样子似乎肌肉发达,其实相当的聪明,他干活从来不靠自己的蛮力,而是不断的寻找着各种窍门,能够省时又省力。林虎和我说话最多,也许是他也来了没有多久的原因,而且我和他也比较谈的来,我只是比他大3-4岁,不象其他人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猴子,其实都是往30岁上靠的男人了,孙强则是32岁左右。
而老谢,应该是这里年纪最大的。
大家对我的新鲜感也快速的消退了,很快我的存在已经是一件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情,没有人会刻意的再观察和询问我什么。
擦金属环的工作持续了一个星期就结束了,黄毛可能是痛扁了我的原因,倒没有继续故意刁难我,我也很识时务,尽管不乐意,还是强忍着在黄毛验工的时候多说几句恭维的话。也许监狱是个打磨人棱角的地方,处事圆滑些,不要太张扬,多心里骂娘,嘴巴上和脸上一定要表现着毕恭毕敬,接受管理才是上策。
磨完金属环,迎来的是外出做苦力的事情,搬运和挖掘石头山巨大的石块,相反这让大家比较开心。由于在监狱外面,干活也是丁丁当当的,吴胖子四下“串门”,好像是收集情报一般。能在外面偷偷气,真是不错,甚至可以闻着吹过来的海腥味,幻想一下自由。
不过,这里看不到海,只有石头,但是大海应该离这里不远。我长年生活在海边,天生就有一种判断大海的方向和距离的能力。
当然,到监狱外面劳动,逃狱的事情是难免的。不过这些狱警也是相当的有经验,每个牢房的室长负责监督本室犯人的行动,如果有人逃狱本室的人没有发现,是要受连带处罚的。所以,一有人失踪,很快就有人汇报,然后就是抓捕,枪声大作,放狗追赶。那些狗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除了对狱警好以外,见到我们都是狂吠不已,叫声恐怖。
被抓回来的人一般死不了,但是活罪难逃,那恐怖的样子让人逃狱的心思不得不牢牢地压抑住。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我来这里服刑有两个星期了,好像外面的世界已经把我遗忘了似的。我曾经幻想过林凤山的中央特派调查组把我提走,还幻想着李师长来抓我,陈景强来搭救我,但是在时间的消逝中,我慢慢死了心。
我曾经以为这里的狱警要审问我,但是也没有,没有狱警会来找你说话,甚至也不会正视你一眼。也没有什么政策教育,连典狱长的讲话每天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让你觉得没有任何的希望,看不到未来。
我经常难受的想干脆承认我是特务好了,哪怕挨个枪子也比这无边无际的日子要痛快啊,不过,就算我想承认,也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大家都一样。这是唯一让你觉得平衡的地方。
这样的机械一样的牢狱生活又过去了一个月,我也变得和511的其他人一样,除了在牢房里大家还说几句话,在外面基本上目无表情,一言不发,不抱什么希望,也没有精力去为自己的未来幻想。
这段时间,林虎和我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不叫我白皮,叫我白哥,但是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躲着孙强。而林虎也渐渐透露了一些他的背景,林虎出身在军人世家,从小和父亲习武,所以体格健壮,但是林虎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被检察了,再没有回来,林虎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居然半夜潜入军区大院的政委房间提他父亲抱不平,几句话不投机,动手打了这个政委,闯下了大祸,而且更严重的是,林虎被抓到的时候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林虎闭口不提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然后转了几次监狱,终于弄到这个703监狱来了。
当然我也比较有所保留,但是尽量全面的说了我所犯的“罪行”。
我曾经在晚上尝试着去感应自己的同类,但是我的这个能力好像被封锁住了,也许是那个梦中的灰白头发的老头搞的鬼。不过,有一个能力我还保留着,就是身体接触到对方身体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别人的想法,但是也不像以前那样特别的清晰了,需要刻意的集中精神。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没有什么想法,我接触到的511的人脑袋里都是一些毫无新意的信息,无非是:累死了,也不给口水喝;好饿啊这样的一些根本不动脑子的信息。我也不能一直抓着对方不放手,如果能够一直抓着对方,可能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过我倒可以确认,林虎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个能力还保留着,我真的怀疑我曾经的那些感应都是自己的幻想,什么梦中的灰白头发的老头也都是只是一个诡异的梦罢了。
我曾经以为703监狱也就是这样而已,除了一群不知道自己罪行的犯人以外,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吴胖子胡说乱说的时候,才觉得703监狱还有些更神秘的事情。
吴胖子不知道是怎么提起来的,他说503的一个人前天晚上被“夜审”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回不来了,和以前我们牢房的眼镜一样。这让我有了些兴趣,于是一直不间断的打听“夜审”的事情,从孙强等人的直言片语,和一些不知可否的态度中,“夜审”我相信是703监狱真正的秘密所在。
至于这个“夜审”,经过整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703监狱从来不审问犯人,但是却有一项神秘的夜审制度。如果某天晚上凌晨的时候,牢房门被打开,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一个人带走,那么这个人就是被带去“夜审”了。夜审的结果有两条,一种是被夜审的人永远不会回来,谁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放走了;一种是过了几天回来了,但是基本上处于半昏迷的痴呆状态,很长时间都不能恢复,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511以前睡我这个床的人叫眼镜,他在我被关进来之前的一个多月被带走夜审了,再也没有回来。有可能长腿是经历过夜审的人,因为长腿据说是从其它牢房转过来的,刚过来的时候人基本上就是傻子一样。也有可能老谢是经历过夜审的,他是511最早的房客,所以老谢决口不提夜审,而且对听到夜审两个字的时候神情一直都很古怪,很不正常。
对于夜审,511的几个人又不同的态度,孙强、猴子、吴胖子、蒜头是属于希望自己被“夜审”的,而老谢、长腿、林虎是不希望自己被“夜审”的。孙强他们认为不管怎么着,总是一个唯一的希望,就算是死了也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而老谢、长腿不会说话什么,只是林虎不希望自己被“夜审”,认为这个玩意太可怕,别搞的自己生不生,死不死的,太不痛快了。
而我对夜审有种莫名的期待,是站在孙强这边的,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太多我不敢想象的事情,多一个夜审又如何呢?
不过夜审大家谈论起来的时候,却都感觉到大家心里在害怕,为什么选择凌晨刚过的时候,又为什么不是狱警,而是白大褂来把人带走,这些白大褂的样子,没有人说的清楚,有人说看不见脸,也有人说根本就没有脸。而且,当人被带走的时候,
所有人似乎并不清醒,没有人下床立正,好像一切都是梦幻般,直到早上醒来,发现的确有人不见了,才知道昨晚的梦幻是真实的。
夜审随时都会出现,谁也不知道一天晚上,有多少人被带走去夜审了。
这种恐怖是摸不着的恐怖,就好像在漆黑的房间中,突然有人无声无息的从你身后掐住你的脖子一般。
也许,这才是703监狱最神秘和恐怖的地方。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1:59: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5)
十五、纠缠的秘密
在了解了夜审之后,我开始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可能对于近乎于枯燥到了极点的监狱生活来讲,夜审也许是一个机会。
不过期待是没有用的,谁也不知道夜审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511宿舍的对话也越来越少,可能是我已经融入了这个集体,大家对我也没有什么兴趣的原因。而且,没有人知道应该谈论些什么。
在平时枯燥的生活中,703监狱也有一些比较独特的地方。首先是对疾病的控制,孙强要对所有人的健康状况负责,有人生病的话是一定要治疗的。这可能也是为什么牢房中厕所是冲水的原因。每个人两天需要洗澡一次,洗澡更像是一种体罚,狱警拿着大水管往我们身上冲水,冰冷的要命,我们还要用一种狱警发的药水当肥皂来擦洗全身,这种药水抹在身体伤口处非常地疼痛,而且对其他肌肤也有刺痛感。
其次是饮食尽管简陋,但是却很干净,这甚至比以前前进大队的食堂更加卫生,据说有一个监舍的人专门负责洗菜这些事,如果狱警发现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么这个监舍的一部分人是要受惩罚的。再次是703监狱的人员往来非常的复杂,经常会看到一些古怪的人监视着我们的劳动,但是从来不会看到一张脸孔经常出现。
至于703监狱的保卫工作,也是非常的严密的,除了高高的围墙上的一人多高的电网,各个岗亭上也是架着数部黑黝黝的机枪,不过很明显很多枪口居然是对外的;外出劳作,回来要搜身,鞋子也必须脱掉检查,狱警和各个监舍的舍长带着一些人来负责,非常的仔细。
黄毛这个王八蛋就是负责搜查身体的,这让我到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
黄毛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特别感兴趣,每次检查我的时候总是一脸坏笑,手也很不规矩,总是在我的胸部、屁股以及档部反复的摸索,甚至不象是检查,而是调戏一般。这让我非常地恶心,但是又敢怒而不敢言。
更过分的是,有时候黄毛会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直接和我的肌肤接触,脸上还带着淫笑。不过,黄毛也不是太名目张胆的,有狱警过来的时候基本上都能够收手。
黄毛的秘密就是在他直接触碰我的肌肤的时候,让我发现的。
他的想法实在非常地恶心,他想象的事情都是把男人当女人蹂躏,那个时代叫这种人是鸡奸犯,通常情况是被认为是精神病,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个人问题。在我没有入狱前听说过抓到两个男人“通奸”,结果好像是被枪毙了。
没想到黄毛居然是这种人!这让我恶心到了极点,但是却无法逃避黄毛的骚扰,我越显示出抗拒,黄毛似乎就越兴奋。他甚至越发猖狂到用自己的下体顶住我的屁股摩擦。
林虎也被黄毛骚扰过,我和他曾经交流私下聊过,但是可能是林虎魁梧的身材的原因,黄毛骚扰他一段时间以后就转移了目标。
这种事情,我也只敢和林虎说个皮毛,这么恶心的事情,我根本是难以启齿。我宁肯挨打,也不原意黄毛骚扰我,我真的很担心黄毛有一天,会带着人真的如同他想法中那样把我“强奸”了。
我很想汇报给狱警,但是狱警首先根本不会听我说话,我也没有机会向狱警汇报;其次,如果我大声嚷嚷,也没有任何证据黄毛骚扰我,还可能让黄毛变本加厉的刁难我,这都是有前例的。这些监舍的舍长都被授予了管理犯人的莫大的权力,还真的如同黄毛所说,这里除了狱警外,就属他最大。
我预感到黄毛已经在找机会向我“下手”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心中拿定了主意,如果黄毛要冒犯我,我就和他拼了。
黄毛“下手”的机会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次监狱内的劳动中,黄毛又是用各种理由来刁难我,让所有犯人都收工以后,我仍然没有完工,直到最后厂房中不知道怎么只有我一个人了,连站在门口警卫的狱警都消失了。
我高度的警惕着,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黄毛带着几个人从我身后围了上来,我亦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黄毛将我一拍:“赵雅君,还没有完成?”
我肩膀一甩,将他手甩开:“你要干什么?”
黄毛把脸凑过来,呲牙一乐,喷出满嘴的臭气:“干什么?呵呵,你是想挨揍呢?还是轻松一点?”一说完,他身后那几个犯人就跟着嘿嘿的坏笑起来。
我转过身,说:“你什么意思?”
黄毛手就又搭了上来,淫笑着:“你如果乖乖的听话,我保证你以后不用这么辛苦。”说着手就重重的捏了起来。
我伸出手一下把黄毛的手拉开:“你要干什么?”
黄毛看我似乎不识相,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干什么?妈妈的,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手一挥,他身后几个犯人就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把我拧住,连拖带拉的把我往房间的角落拖过去,一个人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布条,一下子把我嘴巴勒住,让我发不出声音。
尽管我劲也不小,但是毕竟双拳敌不过众手,就被拖到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面按住。
然后黄毛就来脱我的裤子,嘴里还嚷嚷着:“小乖乖,老实点,很舒服的!”
我脑袋里嗡嗡乱响,羞耻感几乎让我发狂,拼命的挣扎着,但是这些人扣着我的关节,三四个人一起把我按着,丝毫动弹不得。
就在黄毛把我裤子解开要往下拉的时候,我喉咙中重重的嘶吼一声,突然感觉从脑中跳出一道电流,在我身体里飞快地串来串去,肌肉一阵发麻,整个人的意识一下子就蒙了过去。然后,我知道我一下子甩开了按着我的人,随后好像发疯了一样,迅猛的攻击着黄毛他们一起,在我眼中,他们的动作好像一下子变得缓慢了起来,而我的拳头则舞动的快的像滚动的车轮。
他们惨号着,一个个被我打的鼻血横流,很快就一个一个的被我击倒在地。我则又发狂一样,对着倒在地上的黄毛连打带踹,刚开始黄毛还在抵挡,不过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一个人惨叫着向厂方外面跑去,我也没有追赶,继续拼命的揍着黄毛,把他的脸几乎打得稀烂。
而耳边,也响起来狱警的吼叫声和脚步声,我的身上,头上被警棍重重的击打着,我也丝毫不让,继续砸向黄毛已经血肉模糊的脸。
直到一股强烈的电流涌进我的身体,我才被电倒在一边,跟着又是几次重重的电击,我才终于不再动弹了。
这一切,好像并不受我自己意识的控制,我好像变了一个人,这个人在操纵着我的身体,和黄毛他们搏斗着,而把他们全部击溃。
被电击感消退以后,我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黄毛七窍流血躺在我身边不远一动不动,整个脸稀烂,已经看不到五官轮廓了。我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可怕,刚才自己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只充满了野性的猛兽。
黄毛死了,被我打死了,狱警跑进来的也越来越多,我则被捆的像一个粽子一样被丢在地上,场面乱糟糟的,一个狱警摸了摸黄毛的脖子,对其他狱警摇了摇头,意思是他死了。而被我揍倒的其他犯人则满脸是血的被狱警押到旁边蹲着,一样也被五花大绑起来。
我心中升起一阵快意!黄毛这个王八蛋,终于死在我的拳下,没想到杀掉一个人,心情这么的好!尽管有些恐怖,但是我觉得很过瘾!很解恨!好像积聚多时的怒气因为黄毛的死掉一下子宣泄出来了!如果我现在能动,我还想杀了和黄毛一伙的几个人,甚至我想象着,我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干掉!这样我就自由了!
我不是人,我是太岁人!他们都不是我的同类!他们都是肮脏的人类!我只是用太岁人的身份杀掉了一个肮脏的人类!我这样想着,居然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笑声就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厂房中,和满地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被丢到了511房间,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大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杀了人,狱警还要把我丢到511来,并且没有审问我什么,也没有把我暴打一顿,只是把我捆着押了回来。我满身都是黄毛脸上飞溅出来的血点,可能让我看起来很可怕,孙强他们一直不敢接近我,直到狱警吩咐了几声,把门关上以后,我渐渐停止住狂笑之后。他们才靠过来,把我放在床上。
我逐渐平静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大家,竟让大家的眼神中流露出畏惧的神色。我说:“我杀了黄毛。”
孙强点点头,说:“刚才狱警交待了,今天不能给你松绑。”
吴胖子对这种事情永远是最积极的,挤在我脸前说:“你怎么可能杀了他?”
我说:“用拳头!”
吴胖子接着问:“你一个人打黄毛一伙,还能打死他?”
我说:“是的!”
老谢把吴胖子一扒拉:“吴胖子,别问了。”
我哈哈笑了两声:“他该死!这里的人都该死!”
林虎把我扶了扶:“白皮,你现在没有问题吧。”
我看着林虎,说:“我很好,我只是觉得很开心,我现在很好!”
孙强吼了一声:“都他妈的闭嘴!!白皮你他妈的给我老实躺着!”
大家还算听话的,各自退开,坐到自己的床边。
长腿一直没有动,却突然吼出一句:“妈妈的,夜审!”
猴子吓的跳了起来:“长腿你乱吼什么呢!”
蒜头也悠悠的说:“该来的总会来,该不来的永远也不会来。”
一片沉默,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夜很深了,最后一遍熄灯号响过后,房间就迅速的暗了下来,窗外透进来一丝丝的光亮,冰冷的射在房间正中。
没有人再说话,但是谁都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滚着,所有人都侧着脸牢牢地盯着门,门黑漆漆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我被绑着靠在墙上,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我很疲劳,肌肉开始酸疼,好像用了很大的劲造成的。
我回忆着打死黄毛的那一幕,那应该不是平时的我,如果是愤怒冲昏了头脑,让我爆发了,但是我却觉得不是,那一幕是如此的清晰,每个细节都是如此的清晰。我还记得黄毛慢慢的挥拳向我鼻子上打来,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拳头卷过来的风压,在拳头马上靠近我鼻子的时候,我非常容易的偏了一下头就闪开了,因为黄毛挥拳的动作是如此的慢,好像只有我以外,他们全部都是慢动作。甚至连他们吼叫的声音都是慢慢的。我闪开后,一拳打在黄毛的鼻子上,黄毛慢慢的脸歪斜起来,口水慢慢的从嘴中喷出,而我则连续的挥拳打在黄毛的脸上,这一切是如此的轻易。
就这样,我毫发无损的将黄毛和周围的六个人打倒在地,从未感觉这么好。
当确定黄毛死的时候,我那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也是如此的强烈,我的确在武斗中开枪打死过人,但是还是心中难受,但是这次杀人,却如同吃了一块爽口的糕点一般。
想着想着,却精神慢慢的模糊了起来,好像睡着了一般,眼前的一切逐渐的亦真亦幻起来。
而这个时候,511的房门轻轻的卡拉响了几下,慢慢的打开了。
几个白色的鬼魅一样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0: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6)
十六、只有听觉的旅程
尽管我眼睛睁着,但是却一点也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白衣服在黑暗的房间中显得刺眼,却又笼罩着一层白雾一样的光芒。
这些人一进来就径直向我走来,一个人靠近我的脸似乎摸了几下,但是我没有什么触觉,然后迅速的割断了我身上的绳索,将我架了起来。我脚如同踩着棉花似的,腾云驾雾一般被他们“托”了出去。
然后,我被带出了监舍,在诺大但是静悄悄的广场中站立了一会,另外几组人也似乎也从其他监舍钻了出来,也是架着人,有两个人好像穿着是浅蓝色的囚服。我被蒙上眼罩,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随后,我知道我被带出了监狱,那沉重的铁门声音只有监狱的那两扇铁门能够发出这样难听的响声。坐上了一辆车,颠簸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又下了车。
凌晨的冷风让我慢慢的清醒过来,我知道我被夜审了,但是为什么不在监狱,而是带出了监狱外面?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这些带我出来的人,也都是一声不吭。
由于看不见,我只能凭自己的听觉来感觉到了哪里。
下车以后风很大,好像我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随后就听到螺旋桨的轰轰声和风压。
我被带着走上了一个铁质的小坡,然后双手绑在了冰冷的铁管上,同时身上还系上了很宽的带子。我知道这个地方应该有几个和我一样的人。
当感觉到离心力的时候,我猜到我大概是在一架飞机中,没想到我第一次坐飞机,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飞行持续了两三个小时,非常的不平稳,这架飞机好像一会升一会降,一会又大幅度的倾斜着,如果没有那些宽带子固定着我,我几乎能被甩飞出去。然后,飞机才降落了。
随后的旅程如同上飞机之前一样枯燥,坐上了一辆车,没有人说话,只是估计和我一样的被带去夜审的人都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下车以后似乎被带进一间屋子,然后是坐电梯下降,下降以后出来,走不了两步,又坐电梯下降,这样持续了好几次,估计至少进入到地下很深很深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人员分散开了,我和另一个人被带进一个很暖和的房间,被按在床上,牢牢地固定了起来。随后,其他人退下去,房间安静了下来。
躺了一会,迷迷朦朦的感觉才算完全消退了下去,很快,就听到隔壁床上的人开始慢慢的喊了起来:“放开我,这是哪里!放开我!”我没有想喊叫,只是也使劲地挣扎了几下,但是毫无挣脱的可能,从腰部,要手腕,都被紧紧地套着金属质感的环,将人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可能我发出的声音也比较大,隔壁床的上喊了几下,就叫道:“你是谁??”我猜想他可能在叫我,因为这个房间听不到除了我们两人以外的其他人存在的声音。我答应了一句:“5监舍的!”隔壁的人又问道:“你看得见吗?”我回答:“看不到。我应该和你一样。”他顿了一顿:“我是8监舍的。”我知道他应该是穿浅蓝囚服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和8监舍的人接触。
他又喊了起来:“有人吗?这是哪里?有没有人。”他持续叫了一会,我说:“应该没有人。”他回答:“那怎么办!”我说:“听天由命吧!”他沉默了一下似的,安静了下来。
在他安静下来没有多久,有一股淡淡的甜甜的气味飘了出来,闻起来很舒服,但是慢慢闻了几口之后,人又渐渐的迷糊了起来,最后好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有所反应的时候,是因为一阵针刺的疼痛。我并不能动,全身好像消失了一般,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身体一般,连整个脑袋都感觉不到了,但是却能听见和有疼痛感。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知道自己存在着,但是却好像失去了肉体。
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几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声音说:“长老,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听起来很苍老的声音说:“好。再检查一次。”
随后我的手臂上和脖子下面贴上了两块冰冷的金属,持续了一会之后离开了,一个声音说:“
都已经深度的无意识状态。”
这个苍老的声音说:“好。”似乎坐到了一个凳子上,说:“先念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一个人哗啦翻动了一下纸张,念道:“陈玉成,男,生于1930年,出生地广东广州市长平区,父亲陈良识,广州人,共**员,初中文化程度,解放军连籍干部,死于1948年广州黄华巷战斗,死因中弹,集中胸部,当场死亡;母亲王氏,未接受过教育,目前生活在广州。育有子女五人,陈玉成居第二,陈玉成,1949年1月入伍,参加过海南岛解放战争,立个人二等功,参加过抗美援朝,重伤,1953年退伍;任广州造船三厂轮机员,1958年任轮机组组长,1958年12月
结婚,配偶刘嘉婷……”
他持续念了一会,然后停顿了一下,那苍老声音说:“继续。”
这个人继续念道:“1969年秋,被判为右派,1970年被关押至广州第三监狱,因屡次在监狱不服从管教,被其他犯人殴打至右腿骨折,治愈后,于1971年6月经安排转移至703监狱,5监舍509室,7月份发现有异常体波长,转移至8监舍803室,身体恢复能力强,9月份企图自杀未遂,
多次散步极端言论,昨日企图自杀,再次未遂。”
那苍老的声音说:“很好。下面念这个。”
哗啦啦翻纸的声音,一个声音念道:“赵雅君,男,生于1948年,出生地福建南海市松江区,父亲赵清途,南海人,国民党员,留学德国,军事士官学校毕业,服役于国民党王牌军805师,1945年退伍,南海市最大的资本家,49年协助国民党撤退,后经共**地下组织说服,解放后任南海市工商联主席兼治安局局长,1956年被判为反革命特务头目,1958年戴罪立功,参加台海炮战,立个人二等功,后任南海情报处顾问,1966年被大女儿揭发,再次被打为反革命,死于1970年,死因肺炎;母亲曾美灵,毕业于国立武汉大学中文系,1940年与赵清途结婚,亦死于1970年,死因心肌衰弱。育有子女四人,赵雅君居第二……”
“赵雅君,高中文化程度,南海市前进大队队员,参加过1968年南海兵工武斗,狙击手,后因恋爱纠纷斗殴,性格大变,1971年秋被怀疑为特务分子,被关押审讯,有较强的身体恢复能力,1971年年底企图跳水自杀,被南海市革命委员会主任陈景强搭救,并平反。1972年2月由于参与了南海市除夕爆炸案第三医院抢救,受到监控,和北京卫戍特工营长徐德有搭上关系,同时遭到逮捕,并一起关押于南海海防司令部,中央专案组明令南海除夕爆炸案专人专审,造成了A大队以及张……”
那苍老声音打断了这个人的话:“可以了,后面的我知道。说703监狱中的情况。”
一个人说:“是!张雅君在703监狱,未检测到任何体波异常,但表现出超常的身体康复能力,昨日晚,和5监舍副舍长黄从从斗殴,以一人之力致伤6人,并将黄从从当场打死。由于始终未检测到体波异常,但是其身体和行为状况特殊,故临时决定送来接受瑜伽检测。”
苍老的声音说:“做的很好,很必要。”
一个人请示道:“长老,从哪位开始?”
苍老的声音说:“这边吧。”
我有些惊讶这些人对我调查了解的深入程度,却已经听到旁边传来机器低低的震动声,随后是一些嘀嘀作响的信号声和一些嘶啦嘶啦的电流声。这些人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并不时低声的交谈着,这种机器的响声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这些人的对话开始大声了起来。能够听得比较清楚地是以下这些,其他则是不知所以然的对话,代号非常的多。
“D段正常。”
“E段开始出现3号波。”
“加强对G段的控制。”
“有反馈波指数,不断上升中。”
“G段做反向脱离。”
“脑皮层记忆信号开始脱离。”
“优化一下,把杂波过滤。”
“开始光波能量输入,从A段Z组注入,速度18,9,18,15。”
“是太岁!太岁!稳定住!”
“把波收拢!!用2个剂量!”
“还很活跃!正在脱离脑信号!!”
那个苍老的声音也不时地掺杂进来。
“调整为18,10,17,9。”
“锁定在C段X组,用麦点刺激。”
“是第二代的!小心!进度调整为亚兰级。”
“很好,继续。”
“注意G段波,抑制在30以下。”
这种乱七八糟,不明所以的“检测”又持续了二个小时,机器才慢慢的停止了震动,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似乎很欣喜地汇报着:“长老,结果很好!太岁已经被固定了,呈独立态!”
苍老的声音说:“他的记忆呢?”
“已经同步脱出了,包括太岁影响的。”
苍老的声音说:“把他转入分离室。这个太岁是第二代的,不得有任何闪失,用光牵制容器先固定24小时。”
听得出来,这些人似乎很兴奋,诺诺连声,而旁边的可怜的人轰隆隆的似乎被推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真实的人亲口说到太岁这个名词,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太岁似乎是人身体里的一个东西,而且还能够取出的。
一群人轰隆隆的出去以后,房间里还是留下了几个人,那个苍老声音的人还在。
他们在对话。
一个人听起来很稳重的中年人说:“长老,第二代太岁还是和王太岁有很大差距吧。”
苍老的声音说:“差距不止是一点半点的。”
“703监狱里面一个王太岁都没有吗?这么多年了,王太岁的迹象也没有。”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王太岁的检测方法我们已经丢失了上百年了,就算找回了,是否王太岁也已经第二代了,我们不得而知,所以谈何容易啊。”
“深井的主脑都是王太岁吗?”
“是的,他们都穿越过奇点,也只有王太岁能够做到。如果我们得到了一个王太岁,让他穿越我们掌握的奇点,才有可能真正的和深井抗衡。”
“我总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们不能明明白白和深井直接对抗呢,难道深井真的只能依靠王太岁才有战胜的可能吗?”
“呵呵,深井对这个世界控制的深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你说,如果自我意识的根源都无法摆脱深井的控制,就没有绝对战胜的方法。”
“是的,佛家说,你为什么是你?我为什么是我?说话是谁?欲念是谁?贪嗔是谁?佛教也只是深井理念的一个分支而已,控制这些最最根本的东西,就是深井的利害之处,现在,深井的能量还在积蓄着,他们通过地面上的这场文化革命运动,大量的繁殖着太岁。每个成熟起来的太岁,都是深井的能量。”
“为什么是中国?”
“因为中国上千的文化以及血统,让中国人是最适合培植太岁的一种人。这既是中国人的幸运,又是中国人的悲哀。”
“深井最后是想控制所有生命吗?”
“我也不知道深井的最终目的,哪怕是从深井中脱离出来的我们的创始人,他们的一个主脑,也不明白深井的最终目的。也许,深井是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蚂蚁窝,我们都只是蚂蚁,按照他们制定的命运来生活。”
“但是,这对深井有什么好处呢?”
“也许没有任何好处,也许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好处。这可能也是深井的命运吧,将所有生命合并在一起,组成一个唯一的生命点。就好像宇宙,宇宙无限的扩张之后,最后却将一切又塌陷成一个点,然后再爆炸,再诞生。”
“我还是不太明白,深井这样做,可能他们也会最终灭亡,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上年前不断的努力着,最终自我毁灭呢?”
“深井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也许他们相信自己最终能够改变命运,也许他们就是为了追求毁灭后的新生。所以,他们不断在控制着世界的发展。”
“您的意思是说,深井不断的试图掌握住世界平衡点的到来,以及促成世界平衡打破后,重新平衡后的格局,就是为了推动他们的目的?”
“我并不能确定这一点,作为你和我这样的个体来说,时间限制了我们的思维,我们都在追求自己可以想象到的未来,建立光明的国度,的确是我们的目的,但是我们这个目的在深井眼中可能是毫无价值。A大队称霸全球的目的在他们眼中更是毫无价值。所以,他们不和我们争夺这些东西,但是他们照样有可能毁灭我们,因为我们可能会干扰到他们。”
“呵呵,如果我们消灭了深井,那么,世界还是我们的。”
“郑将军,尽管你成为第一通道领袖的时间尚短,但是已经逐渐的赶超前任了。”
“谢谢长老夸奖,我一定会为了建立光明的国度,尽我所能的!”
苍老的声音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个稳重的声音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以后,那个稳重的声音说:“刚才瑜伽的结果,A大队需要知道吗?”
“现在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太多,现在A大队只是我们的棋子而已。他们只要知道有太岁存在,已经足够了。他们这些人,为了争一些可笑的权力,可能会在知道太多东西以后胡思乱想的。”
“那我明白怎么应付他们了。A大队也真是可笑,好像我们是他们的天兵天将一样,对我们的事情进行严密的封锁,深怕别人知道,还成立一个B大队,专门对调查我们事情的人封口呢。”
“让他们闹吧。不必理会,他们倒是绝佳的为我们到处寻找太岁的工具。”
“我明白了长老……嗯,这个人怎么处理?”
“等一下,等刚才发现的第二代太岁光封好了,再给他做瑜伽便是。好了,我们过去看一下光封的情况吧。这个人最多只是一个身体异能者,现在不用立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是,长老!”
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去了,房间里有只剩下我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刚才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我听得是云山雾罩的,什么深井、A大队、王太岁、世界平衡、奇点、光明的国度等等等等,几乎象是完全不属于我知道的世界的东西。本来我以为我前段时间接触到的那些人物和事情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岂料听这两人一讲,我以前的认识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晒!
我自己努力的理了理刚才那些话的思路,但是还是茫然不知所以。只好这样意识和身体脱离状态似的,无奈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5: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7)
十七、回到703监狱
就这样静静的等待了几个小时,四周没有任何的声音,身体也感觉不到,好像消失了,但是又知道自己的意识还在身体里,这让人觉得份外的压抑。一阵非常无助的感觉。也许沉睡过去,到轻松些。
终于,房门又推开了,一些人兴奋的说着什么走了进来,好像是获得了什么巨大的成就而高兴着。然后一个人过来拨动了我一下,说:“还很稳定。”
那个沉稳的声音说:“补充20%的剂量。”
一个人说:“需要对他完整的进行瑜伽吗?”
沉稳的声音说:“刚才的提取尽管成功了,但是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忽略任何一个对象。做完整。”
“是!”
随后,我头顶上也响起了机器的嗡嗡声,我的头被抬起来,套上了一个紧紧地硬硬的帽子一样的东西。衣服似乎也被解开,在一些部位似乎刺入了一些东西,有种发烫的光线也照射在我的身上。随后就是传来了刚才同样的电流刺啦刺啦的声音。
整个过程和我前面的那个8监舍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我身体里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电流闪过。
这让眼前金星乱冒。并且好像不断的在向我身体里注入什么东西,刺激着我的神经,所辛的是,一切都可以忍受。
不过,慢慢的,我开始感觉到我的一些记忆快速的在脑中闪过,这种闪过并不是我自发的,而是一种力量在扫描我的大脑一般,并将这些记忆提取出去,这让我有些慌乱,耳边也只有一些杂音,似乎是大喇叭坏掉发出的古怪的声音一样。这让我再也听不到其他别的声音。
而当我感觉到我幼时被人监视的记忆闪出的时候,我反倒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我不能和刚才8监舍的人一样,他应该是我的同类,他身体里有太岁,而太岁被发现的结果,似乎是被解剖了,把太岁提取出来。我的潜意识告诉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这种抗拒感一产生,就让我坚决地和记忆被提取的力量对抗着。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发现,这就是我唯一的念头,这让我艰难的梳理着快速闪过的记忆,将和太岁有关的记忆强行的制止住。
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这种压力一下子降低下来。
我也听到了外界的人的说话。
“放缓了吗?”
“现在停止状态了。”
“这里几个异状波是怎么回事?”
“有点古怪。这种波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是杂波吗?”
“要不要把长老叫过来看一下?”
“暂时不要,这个人肌肉和神经强度很高,青年时代受过一些刺激,可能是这个原因。”
“做D段的神经反射测试。”
“用茯苓敏么?”
“对,用13.111.12.6幅度。”
我意识到他们可能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这顿时让我紧张起来,我必须用什么办法来消除他们的这种猜疑。
正当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电流又涌进了我的身体,耳边的坏掉的大喇叭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再也听不到所有人的声音。而这次,似乎并没有提取我的记忆,而是似乎在我的一些神经上注入了能量,这种能量牵引着,让我每隔两秒钟就感觉到一次我的身体的存在,这很奇异,你的身体的存在每隔二秒出现一次,存在一秒就又消退下去。
这种难受的感觉持续了七八分钟就停止了,在期间我并没有想到任何办法来抗拒他们。随着感觉的消退,我也慢慢的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
“呵呵,这个人是很有趣。”
“只是身体异能者吗?”
“是,怪不得长老不来。”
那个沉稳的声音说:“这种人倒是A大队需要的人。登记一下吧。”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呢。”
“哦?你怎么解释?”
“如果他属于神经反应波,但是出现的频率好像有些过分了,而且两个下陷波段中也总是有微小的浮动点。”
“我也看到了,但是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我也不知道。”
“你不会认为他身体里有王太岁吧。”
“哦,不是。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
“我可以解释这些异常状况。”另一个人说。
“你说说看。”
“大家记得上个月的光储器试验吗?”
“哦!想起来了,用于人体的时候也是出现了这些细微的浮点。”
“这应该是光反应,不同人的承受力不同,临界处会有这些状况。”
“嗯!很对。那有解释了。”
“不过,好像还是。。。你们看。。。”刚才那个提出置疑的人又嚷着。
“小土,你没有参与上次的试验,不用争了。”
“但是。。。”
“好了,小土,你每次都这样疑神疑鬼又没有任何解释,就不太好了。”
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说话:“不用争论了,做完瑜伽,送回703监狱,把数据都记录下来,人又跑不掉。”
大家都安静下来,又重新开始。
直到结束为止,我相信我阻止了我所有的关于太岁的记忆被提取出去。他们也似乎一无所获,在收拾了一番之后,把我留在这个房间,全部都离开了。
又躺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的身体才慢慢的恢复了全部的直觉,真真切切的感到了自己的存在,身体上几个部位开始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似乎都是一些重要的穴道部位。在这之前,我的一切感觉是残缺的,因为我刚才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把东西刺入了我的什么部位。
疼痛感也让我难受的喊了出来,尽管声音很嘶哑,但是总算能够说话。我含糊不清的哼哼着,直到重新进来了两个人,默默地给我打了一针,我才放松下来,可能是因为一直和记忆提取的力量对抗了几个小时,精神非常的疲劳,这一针下去,我再也克制不住,慢慢的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小小的,淡黄色的房间里,一张软软的床上。我翻身坐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可惜的是仍然是囚服,我四下张望了一番,居然看不到有门。墙壁也好像铺着一层厚厚的海绵,显得分外的柔软。
我离开床,踩在同样软柔的地上,地板也很温暖,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柔和的光芒,照着这个房间一片通明,但是又不刺眼。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我又出现了几乎是真实的噩梦?现在的我是不是我呢?
我又是掐,又是捏,又是摸,最后确定的确不是做梦。而当我确定不是做梦的时候,这个房间传出好听的女性的声音:“赵雅君你好,我叫云霞,你是不是饿了?”我吃了一惊,说:“哪位?”这个女人的声音说:“我叫云霞,你看不到我,但是我能够看到你。”我说:“我真的饿了,能给点东西吃吗?”说完我的肚子就怒吼起来。“想吃什么呢?”这个叫云霞的女声说。
“能给两个,馒,,馒头吗?”我很小心的说。
“只是想吃馒头吗?”
“哦,是,是,能有点咸菜也好。”
“好的。”
云霞话一说完,我就后悔起来,好像我应该要些更好的吃的东西,这里好像能够提供。
我坐在床上等了一阵,对面的墙壁轻轻的响了两下,居然打开了一扇小窗口,我立即看到,小窗口里面是一个塑料盘子,装着两个我从未见过的最大的馒头!!!而且香味一下子也涌了过来。
我眼睛圆睁,快步走上去,这馒头雪白雪白,还冒着热气,不仅如此,我要的咸菜也升级了,不仅有咸菜,还有一些看着很美味的小鱼干和肉干,并且还有一个已经剥了皮的咸鸭蛋切成两半,另外还有一个塑料杯子封着口,旁边摆着一根吸管,原来那是热热的豆浆。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5:00
我可能睡了很长时间了,所以特别特别的饥饿,吃饭的速度之快让后吃完后还有些后悔,没有好好的咀嚼一下。
吃完后,云霞的声音响起来:“好吃吗?”我舔着嘴唇,打着饱嗝说:“好,好吃。”
“那把盘子放回原地好么?”
我听话的如同小绵羊一样照办了,那个盘子也是软软的,但很难折断。看得出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柔软而有韧性的,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自杀。
那扇打开的窗口,在我把东西放进去之后就合上了,再也看不出那里曾经打开过的痕迹。
我坐在床上,清扬的钢琴声就响了起来,我只知道是钢琴的声音,但是并不知道弹奏的是什么乐曲,只是非常的好听,让人心情平静。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是有一架老式的钢琴的,我母亲没事的时候,会把我拉在旁边,轻轻地给我弹奏一曲,所以,钢琴曲响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耳熟,以至于平静的怀念起我的母亲和以前全家人在一起快乐的生活的情景,让我有点想哭。
在淡淡的钢琴声中,我问云霞:“我还能出去吗?”
云霞说:“我不知道。”
我问:“那你是谁?”
云霞说:“也不能说,不过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我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云霞的笑声从四周传过来:“呵呵,你不要太悲观。如果你现在无聊,在床的一边有个抽屉,里面有一些书,可能你会喜欢。”
我按照她说的拉开床边的一个抽屉,果然里面有一些封面花花绿绿的画报。
我拿起来,很快就吸引了我,除了都是外国文字我看不懂以外,上面有非常多的风景图片,各种各样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异域风情。这让我大开眼界,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象。我看到了美国的国旗,但是画面上人人都在大笑着,似乎在观看什么演出,五光十色的舞台,上面一堆堆穿着暴露的洋妞。我实在不敢想象女人还能穿的这么少,几乎半个胸部都露在外面,简直看得我面红耳赤。我到现在为止,连女人的嘴都没有亲过,更没有触摸过女人的除手以外的其它肌肤,这些花花世界的图片让我目不转睛,这种震撼让我怀疑,这些是真的吗?真的有这样的世界吗?难道美国人不是人人都是面露杀气,不是人吃人的社会吗?
我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那一大堆画册看完,自己不禁微微的嘲笑了自己一下,刚才我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新鲜。这时候眼睛也有点酸胀了,躺在软软的床上,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生在这个土地上,是不是我的人生也会完全不同呢。想着想着,孙丽就浮现在我眼前,穿着很少很少的衣服,冲着我妩媚的笑着,我吓了一跳,看来这些资本主义的读物真的对人有巨大的影响,怪不得我们从来都看不到。孙丽,她在哪里?
渐渐的,屋里也淡淡的飘出一股香气,让我越来越放松,最后又沉沉的睡去。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被放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眼睛又被蒙住了,身体好像又消失了一样,意识清醒了但是身体却没有醒。然后,说话的声音逐渐的也清晰了起来。
“没有抗药性。”
“好,那开始吧。”
“清除记忆48小时,准备,开始。”一个人机械似的念叨着。
然后我就感觉到一股电流涌进我的大脑,似乎在拉扯出我的某些记忆,这次和上次的感觉不同,我意识到这次是在清除我的记忆。我有些紧张,尽管我一路蒙着眼睛,但是看到了这么多画报,有了这些奇妙的经历,我实在不愿意这些记忆被清除掉。
我努力让这些记忆不被拉扯出去,这让周围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强度不够吗?还没有被读出。”
“呵呵,估计他可能有点舍不得自己看到的那点东西。把强度提高20%。”
“好。”
很快,大脑里的能量一下子增大了起来,我觉得我制止不住了,本来想也罢也罢,随他去吧。但是却灵光一现,我是否能自己再复制一份呢?没想到,想到这里,我立即感觉到我的这些记忆真的被复制了一样,分成了两股似的,一股被提走了,另一股却沉入了我大脑中微微发亮的地方。
没有多久,我这段时间的记忆就被抽走了,但是却有一份被保存了起来。
准确的说,当机器停止的时候,我还是忘掉了刚才的一切,甚至以为我刚刚从511拖出来,还在怀疑是不是要去夜审,直到再次被架上飞机,如同尸体一样被捆绑在地板上,被飞机巨大的震动感提醒,才猛然回想到这一切。
下飞机以后,我被注射了一针,身体才慢慢的感觉到了存在。但是头和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酸痛,全身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经历了一番颠簸,直到走到703监狱里,我的眼罩才被取下来,发现还是漆黑的夜晚,703监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被丢在511的床上,牢门沉重的关闭了。没有人说话,但是我感觉到有人正看着我,我的状态好像是梦游一般,尽管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神经系统似乎已经麻木了。
就这样半睡半醒直到熟悉的监狱起床号响起,床边才终于站了511的几个人。
孙强拍了拍我的脸:“白皮,还清醒吗?”
我没有任何反应,也懒得说话。
老谢说:“他不可能清醒,没想到他能回来。”
长腿还是在外围喊道:“他妈的。”
吴胖子嘀嘀咕咕的:“没想到夜审的居然是这个小子,是因为这小子把黄毛打死的原因吧。夜审回来到没有什么,打死黄毛还能回来,这才是神奇的地方。”
林虎则说:“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蒜头说:“看到什么,也只是看到什么,什么还是什么。”
门轰的推开了,一个狱警嚷道:“干什么呢!!”
大家马上触电似的从我床边弹起来,规规矩矩的站立着。
孙强还是大吼着“立正!”
但是狱警却径直的走到我身边,把我推了两把,看我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冲孙强嚷道:“这
两天,孙强你负责照顾他。出了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孙强喊道:“是!”
狱警这才说:“稍息。5分钟后去洗漱间。”
接下来的两天,我身体一直不是太灵光,舌头也打目,眼神也发直,尽管自己已经很快清醒了,但是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有困难,于是也不说任何话,真的如同他们以前所说的夜审回来的人的状态一样。不过,我觉得我和其他夜审的人不同,我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
孙强真的如同保姆一样,每天早中晚送饭,还喂我吃,还扶着我上厕所,还负责给我洗脸等工作。尽管他干起来还是满腹牢骚,但是却没有丝毫马虎。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说话也流利了,孙强的保姆工作才算完成。我也正常的投入到了平常的劳动中。
孙强他们似乎受到了警告,不能问我关于夜审的问题,但是吴胖子还是忍不住,总是偷偷的问我一些只言片语,当然,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实在没有必要告诉他们我看到了什么,因为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残酷却又毫无逻辑可言,飞机,浅黄色的房间,云霞,画报,似乎是变出来的食物,钢琴曲,太岁,两个人高深的对话等等。连从何讲起我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和这些可怜的狱友去讲呢。
林虎似乎也很想知道,我甚至有点想告诉他,让他打消掉夜审可能会得到自由的幻想,但是,撕毁一个人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也实在太残忍了。所以,我忍住了,再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坚决地让夜审的秘密藏在了我的大脑里。
也许是我打死了黄毛,在我恢复了正常之后,大家看我的眼神中不自然的流露出一种敬畏的神态,连狱警也似乎多看了我几眼,除此以外,生活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同。我的话也越发的少了起来,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但是干活也越发的卖力起来,拼命的干活可能是我这个从夜审活着回来的人唯一能够发泄的方式。
但是,只有一个人,看我的眼神却和大家不一样,就是老谢。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6: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8)
十八、诡异的逃出
老谢看我时候眼神的变化绝对不是很容易发现的,老谢这个人是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可以说是一个城府相当深的人。如果不是在监狱中,接触的时间长了,很难相信这个老谢只是一个平常的人。
老谢也流露出大家一样的敬畏的眼神,但是,我慢慢发现,老谢是装出来的。这种伪装是如此的真实,我相信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并且用“不是人”的感觉才能发现。老谢的眼神中隐藏着一种期盼,一种关注,还有一些更加深奥的东西。
在我发现了老谢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时候,我尝试着去触摸老谢,试图通过我能“听到”对方想法的能力来窥探老谢的真实想法。但是,老谢轻易不给我触摸他的机会,如果是短暂的触摸,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不过,机会总是人争取来的,但是结果更让人惊异,老谢的思想居然是一团浆糊似的,连一个完整的词语都“听”不到。
这让我相当长的时间都想不通这个问题,甚至怀疑,老谢难道是一个“机器人”?机器人这个想法已经超出了我这个时代的逻辑,是没有任何解释下的狂想而已。
我很想和老谢具体的交流一次,但是我忍住了,首先是单独交流的机会几乎没有,其次是我不知道如何把我的疑惑表述给老谢听。
就这样僵持着,夜审过后,时间就迅速的而平淡的过去了两个月。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黄毛的死大家都几乎淡忘了,从来没有人再来问我黄毛的问题,每天的日子机械的一成不变。新的监舍的副舍长也上任了,除了没有黄毛那么恶心的毛病以外,那种对待我们的态度也是如出一则。
唯一变化的是我和林虎的关系,林虎特别的依赖我似的,也许是我和他都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朋友吧,尽管我们话不多,但是心中都已经默认对方是值得托付生死的朋友。
不过通过夜审,特别是那两个人的对话,我意识到703监狱其实时时刻刻的监视着我们,只是不是通过人来监视,而是在不断的搜索着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电波”,一旦发现谁身上有他们称之为“太岁”的电波,夜审也会很快的降临到这个人的头上。
万辛的是,我刚进入监狱第一个晚上的梦中,就被那个苍白头发的老者将我的某些能力限制住了,这应该是我一直没有被发现的原因。而我也越发的怀念起梦中的这个苍白头发的老者,他可能会解救我吗?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直到一天我们在监狱的工厂里干活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才打破了看似平静的一切。
这个人,是我的仇人,王山林。
我们正在干活,接近中午的时候,厂房的门口狱警们“骚动”了起来,似乎走进来几个人,我也根本没有搭理,这也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而在脚步声接近我们这边的时候,我才抬起头来注视了一下进来的这些人。这些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几个狱警陪同着,还不断的在其中一个人耳边嘀咕着什么。
我的眼神就停留在这个人的脸上,那种邪恶的微笑,蔑视的眼神,甚至于他的消瘦的侧脸,都让我的眼睛再也转不过去,因为这个人就是王山林。我心中腾腾的冒出怒火,牙关紧咬,手上也不自觉地停止了工作。正当我意识到被王山林发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的时候,这个家伙却把头转了过来,略略的扫视了一下,目光就停在了我的身上。
我正要把头低下,就听到王山林呵呵笑了两声:“哦?赵雅君?呵呵,还真是巧啊。”说完就已经向我走了过来。
我知道他已经认出了我,也不想再回避,把头抬起来也牢牢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王山林的神态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看起来似乎别有一番神气,他看我也盯着他,也不动怒,只是继续眯着眼睛笑着说:“很久不见啊,怎么那股子反动劲还很强烈嘛!”旁边那个狱警小声地问道:“王主任,你认识他?”
王山林对这个狱警笑了笑说:“认得,以前都是南海的,打过几次交道。”然后向我走过来几步,把手向我肩上一搭,我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把身子一挺,继续瞪着王山林。
孙强他们似乎觉得不对劲,都把手上的活停下,呆呆的看着我和王山林的对峙,林虎则直接站到了我的身后。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狗腿子舍长,吼道:“你们干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王山林回头看了一下,对身边的狱警说:“不好意思。”把手放了下来,却把他的脸贴近我的耳边,说:“你妹妹,很不错。”说罢嘴角嘲笑式的撇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王山林说的那句话,在我脑海中狠狠地扎了进去,然后轰的一声爆炸了,我的脑中又浮起我妹妹惨死在宿舍里的景象,眼前一片血红,这么长时间的委屈也如同大坝决堤一样汹涌而出,合着仇恨,愤怒,悲伤,不满,对自由的渴望,让我一下子又丧失了意识一般,猛地怪嚎一声,吼道:“老子杀了你!”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
这是一场巨大的混乱,我挥拳打倒了王山林,正要扑上去如同对付黄毛那样收拾掉王山林,王山林旁边的几个中山装却把我一脚蹬开,耳边是吵杂的吼叫声,一切仿佛又慢了下来,我打倒了两个中山装,又连续的打倒了扑过来的狱警,但是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我能够感觉到我全身的肌肉都在释放着能量,打倒一个,再打倒一个,他们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缓慢,更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连身后我看不到的人拳头已经接触到我的身体时,我也能微微一偏,让对方攻击的力量降到最低的限度,而有时间转身把攻击我的人击倒。
王山林的面孔扭曲着,吼叫着,躲着,逃跑着。我像是杀开一条血路一样紧紧地跟着他,如果不是那些狱警和其他穿着中山装的人训练有素,我相信我一定能很快逮住王山林。
我似乎并不是用自己的意识在控制着身体,我的一切行为都好像是神经反射一般,并不经过思考。
有电流的声音从我耳边划过,我知道狱警已经掏出了电棒在攻击我,而我根本想都没有想就敏感的躲避过去了,似乎我对电棒的攻击还是非常忌讳的。这却给了王山林很好的逃跑时机,眼看着离我越来越远。所以,我的局面很快就变成了一圈人将我围在中间,而我则以一人之力,独自对抗着,并丝毫不落在下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现太过于抢眼,我耳边开始听到有人在吼叫着:“反了吧!反了吧!”这个声音一发出,马上如同巨大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一般,迅速的扩散开来,每个人也许只是稍微的一愣,就立即触动到了自己压抑着的渴望自由的灵魂,很快,反了反了的吼叫声就扩散到每个人的口中。局面就更加的混乱了起来,林虎冲到了我身边,开始和狱警搏斗着。整个厂房如同炸开了锅一样,上百号人都像发疯一样,开始往门外逃去。
枪声大作,我眼前和我对打的人慢慢都变成了奔逃着的犯人,连我也无法控制住,被人潮几乎冲倒在地,林虎把我拉住,吼道:“跑吧!”我抬眼一看,王山林已经消失在人潮中了,这才冷静了一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着,我要出去,我要亲手杀了王山林。目前的局面既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个信念的支持下,我也跟着林虎混在人潮中向门口跑去。
门口的狱警已经被打得昏迷不醒,歪躺在角落,一大群人就狂吼着反了反了的口号,迅速的向广场跑去。而整个703监狱,也如同煮沸了水一般,从各个角落都涌出大群大群的吼叫着反了反了的口号的犯人。在广场上首先自动的汇集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分成了好几股,向大门冲了过去。
墙头的机枪也怒吼了起来,人群中开始传来被子弹击中后的惨号,刺耳的大喇叭声也响了起来:“再前进一步立即击毙,立即蹲下!”但是,所有的人都好像发疯了一样,踩着被子弹打倒在地的人的身体继续向大门跑过去,在703监狱,死倒是一种解脱,比无休止,无希望的生存着来的更加实在。
白色的烟雾也腾腾而起,遍布了前后左右,让人眼睛鼻子酸痛,眼泪水和鼻涕水忍不住地向下流,但是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效果,好像很多人也不惧怕这种白色烟雾。但是林虎似乎受不了这种烟雾,脚步趔趄了起来,我把林虎架住,继续向前跑着。就这样,还是有大群的人冲到了大门前,并奇迹般的打开了第一扇门。
老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老谢眼睛通红的向我吼道:“把耳朵捂上!”我刚啊了一声,老谢已经向我塞过来一团稀泥,老谢吼道:“捂上!捂上!捂上耳朵!”我也不管这么多,把稀泥一搓,把耳朵捂了起来,才刚捂上耳朵,703监狱整个地面就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随后似乎从地低下爆发出一阵无法形容的尖锐的嘶嘶声,连绵不绝,难受得让我嘶叫了起来,而其他人,似乎连叫都叫不出来,没有一会,就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的人滚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
我也难受的几乎跌倒下来,如果不是老谢给我的那把稀泥捂住了耳朵,我绝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林虎则难受的在地下翻滚着,但是我并没有松开林虎,而是拉着他向大门边上爬去,老谢在我身边,也拉着林虎。
前面的大门黑漆漆的,如此的沉重,很多人都栽倒在大门边,绝望的双手还在最后的撕扯着这扇如同山一样的大铁门。我心中一黑,绝望感让我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在刚才奔跑的时候,那种自由就在前面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而仅仅这么一会,一切似乎都破灭了。
而老谢并没有停止,他双眼通红的注视着我,嘴里似乎在嚷嚷着什么,但是我除了那种恐怖的嘶嘶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而当我实在不原意继续往前爬的时候,一只手拉起了我,并把我连同林虎拖到了大铁边上的小铁门边。
我抬头看,白色的烟雾中,一个人带着防毒面具,看不到他的脸。而我被拖过去的那个小铁门,就是我进703监狱的时候,那两个如同牛头马面的人带着我进来的小铁门。那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在这扇小铁门上折腾了一小会,这扇小铁门就打开了,然后把我推到门外,而我则一直拉着林虎。那个戴防毒面具的人似乎并不愿意让林虎出去,用劲把林虎往后扯,但是我手握的死死的。老谢向戴防毒面具的人示意了一下,林虎才让我拉出了门外。但是,老谢却没有跟着出来,我回头想拉住老谢,但是老谢躲开了,只看到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似乎说:“快走吧。”那扇铁门就轰的一声关上了。
外面并没有人,天气也是阴沉沉的,迎面一股海洋的味道吹来,眼前的广阔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我什么都没有想,拖着似乎已经昏眩了的林虎,沿着老谢指着的方面,沿墙边快速的跑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大陡坡,我身子一软,带着林虎就摔下这个大陡坡,昏天黑地的滚了半天,才停了下来。
等一停下来,耳边的嘶嘶声才算停止了,这才好受了一些,身上的劲也有了,扛着林虎顺着低洼处前进,直到发现了一个茅草堆,才一头钻了进去。我把稀泥抠下来,发现这稀泥原来是混着油污的。而耳边似乎还能隐约听到703监狱的警报声和大喇叭声。
我把林虎拍了拍,他鼻子流血,脸上也划花了多处,还是昏迷不醒。我叹了口气,静静地趴在草丛中,一声不吭,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6: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19)
十九、爆炸
草丛中,我一直静静地趴着,大口的呼吸着带着自由感觉的空气,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让我再次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生命。我一定要活着逃离这里。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我仍然思绪万千,为什么老谢知道用带油污的稀泥捂住耳朵?为什么老谢不走?那个带着防毒面具打开铁门的人是谁?为什么王山林出现在703监狱?为什么我攻击王山林却引起了如此巨大的监狱暴动?是谁先喊出反了的?又是谁第一个带头逃跑的?为什么第一扇铁门如此轻易的就被打开了?为什么大白天的监狱外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岗?我实在想不通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安排。难道说,703监狱中还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反抗组织?但是既然是反抗组织,为什么他们不逃走?而是愿意在703监狱忍受这种折磨?
想到老谢继续留在了703监狱中,我非常伤心,他为什么不走,他才是最应该离开703监狱的人。老谢是我的同类吗?他为什么要解救我?从我父母死后,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觉到了一种亲人似的关怀。也许,老谢并不这么认为,也许,老谢只是在完成他的一个任务。但是对我来说,为了老谢这样的人,我愿意背叛一切我的信仰,哪怕是背叛整个世界,这就是我活着的最后意义。
林虎慢慢的哼了两声,蠕动了两下,似乎清醒了过来,他眼一睁开,就立即要动弹,我马上把他按住,不让他乱动。我小声地说:“别动,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林虎听话的转了个身,趴在我旁边一动不动,不过他看了看天空,小声地问:“我们出来多久了?”
我心里估计了一小,说:“大概一个小时了。”
林虎说:“外面没有动静?我们离监狱多远?”
我说:“好像还没有。不是很远,应该这个大坡上去就是监狱。”
林虎呀了一声,说:“多少人逃出来了?”
我说:“不太清楚,好像就我们两个。”
林虎说:“那不对劲,我们这个位置很容易被发现的,不可能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人来找我们。除非。。。”
我说:“怎么?”
林虎说:“除非现在监狱里面发生了更大的事情。”
我说:“更大的事情?”
林虎说:“这只是我的猜测。此地不宜久留,赶快走吧。”
我说:“会被发现的,等到晚上吧。”
林虎说:“白哥,我出生在军事世家,从小就知道一些侦察和反侦察的事情,也接受过一些训练。不管现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们不出来寻找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沉吟了一下,说:“好,按你的来。”
林虎点点头,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下,问:“白哥,这里的地理你熟悉吗?”
我说:“我也不熟悉,但是我知道这里离南海不远。”
林虎说:“那有点难办,不过我闻到有海腥味,这里似乎离大海不远。”
我说:“对,我从小就生活在海边。大海应该在那个方位。”我伸出手指了一下,判断大海的方向是我这种从小就在海边生活的人的一种天性。
林虎说:“好,既然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地理,我们就想办法到海边去。那就有逃脱的机会。走吧!”
我点点头,林虎则冒着腰站起来,示意我跟着他,两个人快步的贴着低洼处跑去。
跑了没有多远,林虎突然把我拉下伏低,说:“白哥,你感觉到震动没有?”
我说:“没有啊。”
林虎趴下来,把脸贴在地上,并示意我也趴下来听。
我把脸贴下来一听,果然,从地下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林虎说:“很奇怪,这好像是很多东西在地下钻洞的那种声音。”
我吃了一惊:“是什么?”
林虎说:“不知道。可能和监狱有关。快走吧!”
我们两个站起来没有跑几步,就听到身后猛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的地面乱颤,林虎一回头,神色马上严肃了起来,喊道:“应该是703监狱在爆炸。我们快跑!”
而爆炸声不断的传来,不仅爆炸的声响越来越来,地面震动感也越来越大,好像整个地面都要被掀起来一样。
林虎边跑边嚷道:“703爆炸了!”
我也顾不上说话,只是跟着林虎猛跑。
轰的一声,更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身后的天空似乎都一红,我回头一看,一团巨大的黑烟升腾了起来,黑烟中夹杂着烈火在其中滚动着,而很快冲击波也传来过来,如同后面有一支滚烫的大手把你狠狠地往前推。
703监狱正在猛烈的爆炸着!
孙强,猴子,吴胖子,长腿,蒜头,还有老谢!他们现在都在703监狱中,还有1000多人还在监狱中,而703监狱却爆炸了!
我和林虎疯狂的奔跑一直没有停止,身后好像有一个喷着怒火的火山放肆的嚎叫着,怒吼着,不断地抛出能量巨大的光和热,似乎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跑,跑,跑,唯一能想到就只有跑!
在奔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林虎猛地喊了一声:“隐蔽!”并立即趴在地上,我也赶忙一样一个俯冲趴下来。
林虎抬头看着天空,说:“白哥,你看到什么飞过没有?”
我说:“没有啊。”
林虎继续抬着头,看着天空,突然又大叫起来:“看!”
只见天空中几个似乎是圆形的物体,从侧面的天空中迅速的无声无息的划过,眨眼就不见了。
我喊道:“这是什么?”
林虎回答道:“不知道,不是飞机!应该是从703那边飞过来的!刚才过去了五六个,这次又是五六个!王八蛋,什么鬼东西!”
我喊道:“管它是什么,咱们还是快走吧!”
林虎爬起来,仍然看着天空,刚才的那些东西好像给了他巨大的震撼一般,使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兴奋。林虎边看着天,边嚷道:“走吧!”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们才终于到了海边,远远的望过去,703监狱方向上仍然在着着大火,映得半边天都发红。我们在逃到海边之前,也远远的听到无数辆重型汽车的声音向703监狱方向狂奔而去。但是我们一路上都是安全的,703监狱爆炸了,我们就如同其中飞出的二只小虫子一般,谁都不会注意我们。
等我和林虎坐在海边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时,我们才算松了口气,全身酸疼,劳累的几乎动也不能动弹了。
林虎喘着粗气说:“白哥,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
我也喘着粗气说:“活命的事,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林虎呆呆的看着我说:“白哥,我们是自由了吗?谢谢你!”然后声音居然哽咽了起来,把头一低,似乎哭了。
我拍了拍林虎的肩膀:“至少现在,我们是自由的。”
林虎把头埋在胳膊中,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心中又何尝不激动呢?只是,我知道的东西好像太多了,这次诡异的出逃,又伴随着703监狱的爆炸,我真的一下子很难形容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虎哭了一会,才说:“我真不争气,呵呵。白哥,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我马上想到了那些511的牢友,特别是老谢,喃喃的说:“不知道。”
林虎说:“如果那里没有地方逃出来,那种程度的爆炸,很难有人能活着出来。”
我慢慢的说:“也不一定,我相信一定有人活着出来,要不然,我们两个人被人发现还活着,会很奇怪很奇怪。”
林虎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静静的想了一会,说:“小虎,我想回南海。然后,我们游到金门去。”
林虎惊讶的看着我,说:“台湾?”
我说:“是的,去台湾。我知道怎么样可以逃过检查,游到金门去。”
林虎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是的。怎么,小虎,你不愿意去吗?”
林虎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台湾。。。”
我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去处了。我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林虎猛地转过头,说:“白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台湾的特务吗?”
我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虎把头低下,低低的说:“我还是想成为一个特种兵,去了台湾,我什么希望都没有了。白哥,你就没有理想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自从我成年以后,我就从来没有什么理想,最大的愿望是当上工人或者成为红卫兵,再以后,似乎只是奢望着找个我喜欢的女人,有几个漂亮可爱的孩子。不过,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以前那样简单的我了,于是我说:“小虎,你相信吗?我现在的理想是变成另外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林虎好像并没有听懂,他说:“另一个人?”
我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这个想法。”
林虎衲衲的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我们也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
我还是笑了笑:“也许,我们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呢?也许,当你把这个世界的幕布揭开的时候,才会发现,我们的人生只是别人编排好的一出戏而已。真正的世界,藏在幕后。”
林虎说:“白哥,太深奥了,我不太明白。”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以后,林虎又问:“今天你打的那个人是谁?”
我平静的说:“他叫王山林,是一个我必须亲眼看到他死的人。”
林虎说:“你的仇人?你要杀了他?”
我牢牢地盯着地面,说:“是的,我要杀了他。”
林虎说:“他可能被刚才的爆炸炸死了呢。”
我说:“我有种预感,他还活着。”
林虎把我的胳膊一拉,说:“白哥,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如果他还活着,我帮你杀了他!就算我杀不了他,我也要看着他被人杀掉。”
我呵呵笑了一下:“小虎,别杀啊杀的,有时候你越想让一个人死,他却越活得好好的。”
林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林虎才显露出自己只有18岁的稚嫩出来。
我看着林虎,他对人生想的还太简单,也许不远的未来,林虎会变得连我都不认识,甚至会成为权力与阴谋的俘虏。
我看林虎也露出了倦意,说:“休息一会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我们先去南海找一个人,也许他能帮我们。”
林虎点了点头,把身子一蜷,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说的这个南海能帮助我们的人,就是陈景强。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愿望而已,自己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大海的波浪轻轻的敲打着海滩上的岩石,远处的海天一线的地方,微微有一丝的亮光。尽管天空中没有星光点缀,但是大海的温柔却犹如母亲一样,悠悠的唱着摇篮曲,将疲惫的我也送入了梦乡。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7: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20)
二十、阴差阳错
我们躲避的地方避风,从春节过后被逮捕到逃出703监狱,冬季早就过去,使得夜晚的温度也不是很低。等睁开眼睛的时候,海天一线的地方已经发白了。我伸伸懒腰,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后第一次不是被监狱中刺耳的起床号叫醒的一次,但是我侧头一看,却一身冷汗直冒,林虎不见了。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着,小声而焦急的叫着林虎的名字。林虎不会知道我想回南海游到金门去害怕了吧,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悄悄地溜走了吧。
叫了没有几声,一块石头后面就传来了林虎的回应声:“在这呢,在这呢。”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林虎不见了,我这个紧张,可能刚刚逃出来精神紧张,也特别畏惧又变成自己一个人吧。
林虎从石头后探出头来,向我招呼着,我猫着腰跑过去,和林虎蹲在一起。林虎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饿的厉害,饿醒了。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结果没找到。”随后就听到他肚子咕咕的大叫了几下。我笑了笑,说:“这地方不容易找到吃的,填肚子这事就交给我吧。”林虎很兴奋的说:“真的啊!”
我微笑不语,林虎典型不是海边长大的孩子,他可能并不知道,南海这一带的海边,可以吃的好东西都是埋在地下的。填饱肚子不是什么问题,至于味道嘛,那就不好说了。
我从岸边干燥的土里面挖出了不少的“红地瓜”,这让林虎兴奋不已,但是这个季节植物都在拼命生长,所以“红地瓜”的味道远远比不上初冬那时候。不过不管是不是好吃,至少个头不小,水分也足够,啃两三个绝对能饱。
等我们吃完,天已经基本上亮了起来,海边的总是天亮的很早。
我趁着亮,在四周打探了一下,南海市那个大的半岛离这里并不是很远,隔着海都能看到。
如果脚步快点,走一天绝对就能到。不过这个地方也并不是很安全,因为随时都可能会有临近村庄的民兵出来海巡发现我们,南海这一带的海岸线因为离金门很近,所有的村庄随时都是处于“备战”状态,村民的警惕性都很高,一旦被他们发现,逃掉的可能性几乎是零,这种群防群治的效果很显著,台湾特工再大的本事,也只能搞搞破坏就马上返回,根本无法在当地立足。
我们这样两个人,还穿着犯人的衣服,恐怕最大的麻烦还不是填饱肚子,而是怎么躲过无数个民兵巡逻队,溜进南海市去。
我把这些情况和林虎讲清楚之后,林虎也是频频皱眉,我们甚至打算先往内地逃一段,安顿下来以后,打听一下消息,再做安排。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先混到南海去,因为南海毕竟是我最熟悉的地方,甚至还有陈景强这些曾经搭救过我的人,只要能够有人愿意暂时的收留一下我们,就可能还有希望。
既然已经决定了去南海,我们也没有再多作逗留,把自己也稍微清洗打点了一下之后,把劳改服反过来穿着,就出发了。
本来只需要一天的行程,我们两个足足走了5天,走走停停,躲躲藏藏,到处绕圈,也不敢和任何人接触。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终于把衣服“换”掉了,这让我俩终于在第六天“混”进了南海。
进了南海就是我的“天下”了,从小就在这里生活,一草一木,一街一巷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只要躲着可能认识我的人,以及前进大队经常出没的地方,我和林虎至少不必象耗子一样成天钻在阴沟里面,而且,我知道有几个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家老宅附近的几套废弃的老式庭院,极少有人来,如果一扇扇门开锁进来,就足够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躲藏了。而我对这几间房子周边的地理位置的熟悉程度,是连墙角的草长了几根都清楚的。
不过填饱肚子的问题又成了极大的问题,那个年代,家家口粮都不充足,更别说能有什么剩饭剩菜留给你的,而且城里面也很难找到“红地瓜”这种类似的食物,就算知道哪里有,大白天的你不能乱挖,到了晚上巡查又很厉害,靠着我以前挑大粪积累的一些找吃的的经验,也解决不了两个人的口粮。所以这也逼着我下定决心,直接闯到陈景强住处的原因。
准确的说,陈景强住的地方南海没有哪个红卫兵不知道的,是在第三医院和我以前跳水自杀的水库之间的灵秀路,68年改成叫革命路。那栋房子是以前我父亲的一个朋友的宅子,三层小楼,修的很气派,中欧结合的独栋别墅,我小时候去过两次,对里面的一些布置还有比较深刻的印象。57年的时候就被政府没收了,改做一个什么政府办公场地,后来文化大革命来了,又变成了造反派的总部。陈景强以前在这里给红卫兵大队授衔,一楼和前面的一个小广场是接待处,二楼应该是陈景强的办公室,三楼就应该是陈景强住的地方。
我估计着晚上9点多的时候,就带着林虎就溜到陈景强住处蹲守着,二楼三楼都还亮着灯,似乎能从窗口看到有隐隐约约的人影。这里是南海市红卫兵的圣地,轻易没有人敢来这里捣乱,所以一楼几个看守的红卫兵都懒洋洋的瞎扯着什么,基本也没怎么看守。
又等了一会,二楼的灯也熄灭了,唯独三楼的灯还亮着,这就说明楼里面已经没有人还在办公或者接待了。我带着林虎溜到房子旁边,让林虎帮我望着风,自己则仗着一直以来的身手敏捷,从外墙上攀到二楼,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钻进了房子。
二楼一片漆黑,一楼街边的一盏小灯,勉强的让我能够看清楚二楼的摆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穿过两个开放的办公室就能看到上三楼楼梯。我蹑手蹑脚的,刚走到楼梯旁边的办公室,就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并踩着木头楼梯咚咚咚的下楼,我不知道是不是陈景强,就算是陈景强,我也不能大大咧咧的站在这里,先躲一下看看再说。
脚步声下来的很快,我忙不迭的钻到了一个大木柜的后面,刚一蹲下,就摸到墙角堆了几把步枪,还有一个刺刀丢在地上。脚步声就在这个办公室的门口停下了,走廊的灯被打开,随后钥匙哗啦啦响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我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了,进来的人是不是就是陈景强呢?
进来的这个人把办公室的灯打开,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哗啦哗啦在一张桌子上寻找着什么,然后好象找到了似的,慢慢的踱了几步,坐在了一张沙发上。似乎在翻看什么文件。
这倒是我出来和陈景强相见的好机会,我小心的探出头,隔着一张办公桌看着正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这个人似乎很认真地在看着文件,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而这个人的侧脸上似乎受了伤,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让我一下子看不到他的相貌。不过从身形上,和陈景强倒是很像。
这让我不好确认,只好又把身子缩了回来,而正在犹豫是不是等他出去以后,再做判断,就听到这个人自言自语着:“呵呵,真他妈的有趣。”这个声音一下子就让我呆住了,我相信我的听觉肯定没有错,这个声音,这个说话的人,居然是王山林!
我心中一下子腾起了杀意!好你个王山林!这么巧!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不管陈景强是不是还在,既然让我逮到了你单独在场的机会,我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杀了你以后,我也不想找什么陈景强了,也顾不了林虎了,要么死,要么就游到金门去当叛徒!反正全世界都已经背叛了我,那我也没有必要留恋这个地方了。
杀心已起,全身的热血就让我激动的微微颤抖起来,我轻轻的拣起地上的刺刀,牢牢地握在手中。小心的探出头,看了王山林一眼,王山林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人存在,全部的注意力好象都放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我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从柜子后钻出来,无声无息的贴着办公桌前进了几步,随后一个箭步蹿出来,还没有等王山林回头注意到我,我手中的刺刀已经一下子顶在了王山林的脖子上,并刺进去了一小寸。
我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想立即要了王山林的命,但是手上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用尽全力一下子刺进去。
王山林一下子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了,他并没有马上大吼大叫,而是一动不动的说:“是谁?”我低低挤着嗓门说:“你敢大声说话我立即杀了你。”我并不是故意这样,而是激动和仇恨,以及尽量压低声调让我声音变了形。
王山林这边的脸包着纱布,他并看不到我的模样,他也不敢扭头,因为刺刀的刀尖还在他的肉中,而他的血已经从刺刀的刀尖处渗出,一股股的流淌着。王山林可能已经感觉到了疼痛,他的声音也变形了,他沙哑的说:“英雄,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同时身体也开始抖动了起来,手上的那份文件也掉在了地上。
我的一种解恨的快感涌起,我不想立即一刀刺下去,而是想让这个王山林知道是谁要杀了他。
我把刀尖慢慢拔出来一些,但始终没有离开王山林的脖子,顶着王山林的喉咙,把身子转了过来,让王山林能够看到我。我看着王山林变形的脸,嘲笑的说:“看到我是谁了吧。”王山林半边脸似乎是被烧伤了,看到他正脸的时候,还能从纱布的边缘,看到一些较小的烧伤的痕迹。
“赵,赵雅君。。。你,你怎么在这里?”王山林眼神中的恐惧更甚。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你活着?”
“我活着,活着就是为了亲手要了你的命。”
“雅君,雅君,你别冲动,你听我说两句好吗?”王山林象狗一样哀求着我。
“呵呵,你说吧。我很想听听一个临死的人说什么。”
“我能救你,我能。”
“什么意思?”
“你能逃过爆炸,但是,真的,真的,你会被抓住,我能帮你。你相信我。”
“你都能不死,我为什么要死?难道你这个恶贯满盈的王八蛋就该活着?”
“我,我,雅君,你是好人,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解释,我会解释。”王山林身子一软,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膝跪地,跪在我面前。
“你少耍什么鬼花样,你见过我的身手,你只要乱动一下,哼哼。”
“不会,不会,雅君。我现在是南海的革命委员会主任,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哦!?陈主任呢?”
“他二个月前调走了,我顶替了他的职位。”
“就你这个狗腿子,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子?”
“因为,因为,我知道,我知道。。。。”
“说话干脆点,说得你大爷我开心了,说不定让你多活几天。”
“是,是。我知道陈景强有些举动不对劲,所以我报告给了李国彪师长,于是,我坐上了他的位置。”
“听你的话真他妈的恶心!”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是李国彪找到我的,让我多报告陈景强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敢瞎说,李国彪师长他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我都是被逼的。你妹妹,你妹妹,我没想到她这么刚烈,我。。。”
“你住嘴!”我刀尖一使劲,刺进了王山林的皮肤,王山林剧烈的抖了一下,口齿也不清楚起来:“求你,别,杀我,求你。。。”我从来没有想到,王山林居然这么怕死,我还以为他会反抗,结果他却是毫无一点志气,我以前还对他有一点点的畏惧,现在,王山林在我眼中就如同一只被我踩在脚下的癞蛤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703监狱?”我决定至少在王山林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中央下了文件,要求我去的。没想到碰到你,最后居然爆炸了。”
“为什么会爆炸?”
“我,我不知道,当时闹哄哄的,逃跑的犯人都昏倒了,你知道那声音很难受,不过后来地下不断的冒出火来,很吓人,我的脸就是那个时候烧伤的,我刚被送出监狱门,里面好像就出了什么更大事情,地面震动的很厉害。再然后,就爆炸了。”
“就这样?”
“是,是,就是这样,爆炸威力很大,墙都炸倒了。不过,我知道除你以外,还有人逃出来了。”
“都是谁?”
“我,我记不到了,昨天才收到协查通报,十几个人。名字我记不清楚了。不过,名单,还有画像,就在我那边桌上文件里面。”然后王山林指了一下窗边的一张办公桌,果然在桌子上,有两摞厚厚的文件。
我马上想起了老谢,以及511的人,他们还都活着吗?这让我眼睛盯着那两摞文件,流露出期望的眼神。
“我拿给你看,我拿给你看。”王山林忙不迭的说着。
我略一犹豫,看到王山林那个怕死的样子,料他也不敢怎么着,于是我点点头:“你去拿来。”
王山林应了一声,哆哆嗦嗦的向办公桌挪去,弄的地板有点响,我说:“你起来。老实点。”
王山林这才站起来,小心的跟着我的刀尖,向办公桌慢慢挪过去。
到了办公桌,王山林在那两摞文件中,略略翻了一下,就拿出一叠子的文件,递给我,说:“就是这些。”
我用另一只手接过,但是一个手拿着刺刀顶着王山林,单手还不好翻看,于是只好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低下头,用一只手翻看着。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人的档案,还有照片,这个人我不认识,往下面看,似乎只是一个很正常的一个档案,而就在我分神看文件的同时,突然听到王山林暴吼一声:“去死吧你!”随后那桌上的两摞文件就被王山林向我脸上掀了过来,我暗叫一声糟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全部就是王山林卷起的文件,一下子洒满了整个办公桌的上方,倒让人一下子看不到王山林在哪里了。
窗户咚的一下被踢开了,等我反应过来,王山林正在从窗户往下跳,我伸手一拉,没拉到,王山林就从二楼跳了下去。我大骂一声,也冲向窗口,只看王山林正从地上爬起来,同时高声吼叫着:“有特务!有特务!”
跑了两步竟然回过头来,我看到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刚才的惊恐和猥琐,而是流露出一种非常轻蔑的眼神,那眼光如同一只饿狼一样,毒辣的看着我,然后边看着我边跑:“来人啊!特务在二楼!”
完了,我知道我被王山林骗了,他刚才表现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以为他已经吓破了魂,然后他抓住了一个机会,乘我不备的时候逃脱了。我心里快速的骂了自己一千遍笨蛋,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这个狡猾的人,为什么没有一刀就杀了他。听了他半天的废话,以为能够得到什么答案,而他说的可能没有一句是真的。
王山林,他绝对不是我想象的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没有打算也从这个窗口跳下去,再去追逐他,而是飞快地跑向我进来的地方,那边林虎还在等着我,而且,那边也容易逃脱。
等我从二楼边的围墙跳下去的时候,身后的吆喝声,跑步声就在不远处,而我一下来,就看到林虎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我,我什么都没有说,心中无限幽怨的骂了几千遍自己是一个超级大傻瓜,大笨蛋,带着林虎,向水库的方向跑去。
身后,吆喝声,甚至枪声都指向了我们逃跑的这边。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8: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21)
二十一、钩三的密函
枪声也迅速引起了其他巡夜的红卫兵小队,我们没有跑多远,四面八方就都传来了吆喝声和奔跑声。
还好这一带我还比较熟悉,带着林虎拼命的四处钻来钻去,可惜,我熟悉这里的地形,抓我们的人也很熟悉,尽管我们钻进了树林,始终也没有甩开追捕我们的那些人,手电筒发出的光芒在四处乱晃。寂静的黑夜里,对方的各组队伍互相呼喊声也听得格外清晰:“在前面!在前面!那边跑了!你们去那边下坡处截住!”
乱枪也向我们逃跑的方向打来,头顶不断听到子弹划过的嗖嗖声,以及击中身边树木的响亮地啪啪声。
我带着林虎跑的方向是水库,似乎只有跳到水库中,才是逃过追捕的唯一办法。我当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等我和林虎从栈桥上跳到水中时,追我们的人离我们也不到100米。我和林虎一跳进水中,就发了疯一样向水库中间游去,没游多远,栈桥上就响起来密集的枪声,打得我们四周的水面水花四溅。
我对林虎吼了一声:“潜下去!”然后我们两个就潜入了水底,借着微弱的光亮,我们两个奋力的在水中划动着,身边仍然有子弹钻入水中,在身边拉出一道道的白色水线。
这样游了一段,我和林虎实在憋不住,上来换了一口气,就又被岸边的人发现了,随即又向我们射出了子弹。连续几次沉浮之后,我们才终于似乎躲开了他们的追捕,能够静静的躲在水中,慢慢的漂浮着,和黑暗的水面融为一体。但是,好景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会,就听到了划船的声音,并且手电筒在水面上乱照,并不时地伴随着吆喝声。
真是糟糕,没想到这些人是这么锲而不舍,而且是势在必得的样子。而且是几个方向合围,估计是想把我们赶到深水区,这样我们再能憋气,也总是要上来换气的。正这样想着,鼻子里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我心想不妙,忙把林虎拉到身边,果然,林虎应该是中枪了,林虎也意识到我也发现他中枪了,低低说了句:“我游不动了,你快走。”尽管血混在黑夜里的水中,并不容易发现,但是林虎潜水和前进一定会比较麻烦。我根本没有想我是不是要自己走的问题,拉着林虎又潜入水中,并拖着他向前游去。
但是林虎挣脱了我,用力做了一个让我自己走的动作,我还是使劲地拉住林虎,林虎还是挣脱开了我。然后似乎猛地在水中大口的呼吸了一下,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人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必死的信念才敢这么去做。只看林虎呼吸了两下之后,人就抽动了起来,很快就一动不动了,而向水底沉去。
我被林虎这个举动也惊呆了,他难道是想自杀,让我自己逃掉?我心中怒吼着:“林虎你这个蠢货!”林虎真的是个蠢货,他这样死了,我也没有逃生的动力了,就算是死,我们也应该死在一起。林虎为了我,居然用自杀的办法,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理由把他孤单的留在水底,自己去逃命。
我心中一暖,鼻子发酸,也喝了一口水,但是我没有向上,而是抓着林虎的手,也向下沉去。
再见,这个世界,我第一次自杀没有死成,没想到命运又让我回到这个水库,可笑的是,我的仇人却从我的刺刀下逃脱,而我却害死了我的兄弟,这就是命运吧。我拉着林虎向下沉去,也闭上了眼睛。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
在意识马上就要消失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地把眼睛睁开了,眼前划过了两道淡淡的光亮,好像是一个微微发亮的透明的大鸭蛋。随后,好像又出现了几个。我没有惊讶,因为我自己的意识已经快消失了。随后,一个袋子一样的东西套在了我的头上,似乎是一个透明的气泡一般,随着这个气泡的外壁闪过几道微弱的光芒,这个气泡里的水迅速的消退了,我一下子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是空气,没错,是空气。我呼吸了几口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低头一看,林虎的脸上也罩着一个气泡,但是林虎头上顶着一个透明的鸭蛋,和他头部一般大小,发出淡淡的光芒,好像这个气泡是从这个透明的鸭蛋尾部分裂释放出来的。
我抬眼看了看,果然,我头顶上也顶着一个透明的鸭蛋。而林虎则开始吐水出来,一吐出来,就被气泡排掉了。但是林虎双眼紧闭,仍然是昏迷着,但是好像已经活了过来。
我也没有管这么多,借着像戴了氧气面罩一样的东西,拉着林虎往越来越深的地方游去。
我和林虎静静的坐在黑漆漆的深水水底,只有我们头上的那个东西在发出淡淡的光芒,我伸出手抚摸林虎头上的那个东西,我手触碰到的躯体软软的,但是很温暖有韧性,随着我手的移动,这个东西也跟随着我的手体内发出光芒,放佛我的手有磁力一般,而我居然在大脑中听到了有节奏的“嘶嘶”声,好像是在说话一般。而我听到这个东西的“嘶嘶”声后,它也好像兴奋起来,身体里变幻着几种颜色的光芒,而我大脑听到的“嘶嘶”声也更加强烈,尽管不明白是意义,但是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很高兴,很兴奋。
我试着把我的想法也输送给它,也很容易的就做到了,我手触碰的地方好像有一股能量注入它的身体一般,有种光线的变化,我在想:“你们是什么?是我的朋友吗?还是我的同类?”它似乎仍然很兴奋的传达给我“嘶嘶”的声音。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它的意思。
这样呆了一会以后,尽管我还是搞不清楚它们是什么,但是我猜想,这可能是“太岁”。
而水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渐渐的远去了,可能是他们认为我们游到其他地方去了。我慢慢的又拉着林虎向于他们相反的地方游去,这些“太岁”迎合着我游动的方向,居然在拖动着我们,这让我节省了巨大的体力。
直到游到浅水区,太岁才慢慢的把罩在我和林虎头上的“气泡”放开,并微微一晃,消失了。
我托着林虎把头抬出水面,前面就是岸边,黑漆漆的,一片宁静,回头望去,远远的看到大概有十几条船,上面水电筒乱晃,还在继续寻找我们。
刚才水库水底的那一幕实在太过神奇,难道我以前自杀未遂也是这些“太岁”救的吗?而不是陈景强?如果是陈景强,是不是陈景强也知道水库的水中有这些神奇的东西?那陈景强是什么人呢?
我想着,手还是没有停,小心的把林虎拖上岸,并拉到岸边树林里的小土坡上,按照南海的习惯,给林虎做抢救。林虎又吐了两口水,看样子已经完全没事了。
我正想把林虎扶起来,突然觉得脖子上横上了一条异常锋利的东西,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说:“动一下就割断你的喉咙。”
我慢慢的把手举起来,心想刚躲过老虎,又碰到恶狼,怎么就这么倒霉。于是我说:“我不动。”
这个女子的声音继续问:“你叫什么?”
我一动一动的说:“白皮。。。”
“白皮?你的真名叫什么?”
“赵雅君。”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隐瞒了,这个女子声音冰冷,手上也是异常的坚决,我很清楚的知道稍有违抗,她绝对会立即割断我的喉咙,而不会向我对待王山林这个混蛋一样。
“赵雅君?怎么是你!!”这个女子的声调一变,让我立即听了出来,这是个我非常熟悉的女人,她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忘掉。
我兴奋的小声问道:“孙丽?”
孙丽回答道:“是的。是我!”但是她手上的那把贴着我脖子的刀,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我真不知道孙丽原来能够如此冷静,而自己却激动起来,很想回过头去看一下孙丽的样子。
但是孙丽手上一紧,还是冷冷的说:“别动。躺着的人是谁?”
我回答:“林虎,和我一起从703监狱逃出来的。”
孙丽说:“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回答:“因为我差点杀了王山林,但是被他们发现了。”
孙丽还是紧凑的问:“你为什么回南海?”
我回答:“因为我无处可去。”
孙丽慢慢的把刀子离开我的脖子,说:“好,赵雅君,请原谅我这样对待你,一会我会解释。你们跟我来。”
我这才身子放松下来,回过头来打量这个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孙丽。
孙丽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她的眼神却已经不是我以前见过的单纯的眼神了,而是充满了警惕、老练、机智。
孙丽手中的刀似乎是一把手术刀,她变魔术似的在空中手晃了两下,那把亮光闪闪的刀就消失了。孙丽说:“把他扶着,跟我来。”随后就如同一只敏捷的兔子,在前面带路。
我把林虎扛着,紧紧地跟着孙丽,走了二三百米的距离,孙丽在前方的一个灌木丛生的地方,掀起了一个盖子,示意我们两个进来。
我带着林虎跳了进去,孙丽也紧跟着进来了。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9:00
这是一个小小的地洞,里面黑漆漆的,地面似乎铺了一层沙子,孙丽催着我向前爬了几步,并帮我把林虎拉过来放在我里面。这个洞弯弯曲曲的,也很窄,只能冒着腰站起来。
孙丽用火柴点亮了一盏小灯,并把火柴放在小灯边上的洞壁上的一个小洞中,我和她正面对面坐着,因为太过窄小,我和孙丽挨的很近,而林虎则仍然昏迷在一边。
孙丽似乎听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才好像放松了下来,双目炯炯的看着我,说:“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
我说:“是的,你好像变了。”
孙丽浅浅的笑了笑,说:“不是变了,而是现在才是真实的我。”孙丽的笑,似乎恢复了那个第三医院中的单纯的小护士的形象,让我心中一阵乱跳。我和孙丽从来没有挨这么近说话,她的喘气,我都能感觉到她喷出的温热潮湿的气息。
我问道:“你是特务?”
孙丽还是淡淡一笑:“一个正常的小护士会手持凶器,还和两个大男人躲在这个洞里吗?”
我说:“真不敢相信。。。”
孙丽说:“你现在和特务也没有什么两样,你是想从南海游到金门去吧。想去找一下陈景强主任,结果碰到了王山林,想杀了王山林,但是你手太软,没杀成。”
我呀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孙丽说:“你的眼睛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眼光闪了闪,流露出一股敬佩和爱恋的神色,孙丽的出现,仿佛让我看到了曙光。如果孙丽只是一个平常的护士,我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她居然是台湾特务,这反而让我觉得有种安全感,除了特务,其他人都已经是我的敌人。
孙丽似乎察觉到了我眼睛中流露出的感情,眼睛眨了眨,好像也有点羞涩的略略低下了头,这让我更加冲动的想一下子把孙丽搂在怀里。
不过孙丽说:“你现在还很不安全,别胡思乱想。。。”
这让我稍微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问道:“你到哪里去了?”
孙丽淡淡的说:“那天参与了救援行动的人,全部在李国彪的军营里面呆了一段时间,后来被北京派下来的特派组,全部转到内地的一个军事医院,审查了两个多月,就都放回来了。”
我问道:“那那个徐德有呢?”
孙丽眼神闪出一丝悠悠的哀伤,不过马上就消退下去了,说道:“他在内地的军事医院企图逃跑,但是没有成功,受了重伤,我照顾过他一阵,现在应该被转移到西北那边去了。”
我说:“徐德有也是特务,你不知道吗?”
孙丽说:“知道。他的代号是黑桃八。不过他已经暴露了。”
我问道:“那徐德有不知道你也是特务吗?”
孙丽呵呵笑了两声:“这个我不知道,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绝对不会表露出来,也不会说任何话。”
我疑惑的问:“为什么?”
孙丽盯着我,说:“如果都和你一样,我和他早就已经死了八百遍了。”
我喏了一声,也不敢再问这个问题,孙丽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有点觉得我不认识他了。
我问道:“你愿意帮我?”
孙丽说:“如果你真的决定要游到金门,我愿意帮你,但是你需要帮我传达一个口令。”
我说:“什么口令?”
孙丽说:“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突然想起徐德有曾经和我讲过的那些情报,于是急着说道:“对了,徐德有和我一起被抓起来之前,和我讲过一些情报,不过。。。”
孙丽笑了笑:“不过要传达给指定的人是吗?”
我点点头,我的这点小心思完全被孙丽看的透透的。
孙丽说:“我,就是钩三。”
真没想到,坐在我面前的这个我一直以为是个简单单纯的小护士孙丽,居然就是徐德有都不清楚的钩三,而且徐德有也可能没有想到钩三一直就在他身边照顾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回到南海寻找钩三。我不得不佩服孙丽隐藏的实在太过巧妙,这样一个从小就是孤儿的小护士,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是这种身份极其重要的特务。而最不象特务的人,结果却是真正的特务。这种黑暗之中的谍报战争,竟然布置的如此巧妙和周密。
我还是不敢相信孙丽就是徐德有寻找的钩三,不禁又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孙丽笑了笑,说:“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我也知道徐德有和你讲了些什么情报,所以你不用重复了。”
孙丽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可能你觉得你很无辜。但是,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总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位置上,是巧合还是有人把你推过来的?也许你是一个我最可怕的敌人,厉害到了我现在居然当着你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赶紧说:“我不可能是你的敌人!”
孙丽说:“我相信你不是,但是,我预感到你以后将是一个让人畏惧的人,只是你还没有觉醒。”
我说:“我不明白。。。”
孙丽说:“从我认识你以后,我发现巨大的漩涡中心,总是有你的存在。徐德有因为你被捕,陈景强主任也是因为你被调走的,接任的王山林居然是你的仇敌,中央几个派系斗争的展现也是集中在你身上,甚至最近703监狱爆炸了,你又能躲过王山林上百人的追捕,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和我对话。赵雅君,我真的很难相信你是一个平常的人。也许,你能给我一个奇迹,所以,我愿意在你身上赌一把。”
我说:“这就是你让我传达口令的原因吗?”
孙丽说:“是的,如果不是这么巧合的碰到你,我会用别的办法来传达这个口令。”
孙丽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着的小信封,在手中晃了两下,似乎分量异常的沉重一般,然后牢牢地看着我,说:“你愿意吗?”
我看了看这个油纸包裹着的信封,一把拿了过来,塞在我贴身的口袋里,说:“我愿意。”
孙丽点了点头,看了看旁边好像仍然昏迷不醒的林虎,说:“我也不管你身边的人是谁,因为这个人威胁不到我。你可以带他去金门,也可以不带。你不要偷看信封中的内容,因为你看了也不会明白,而且你拆动了这个包装,这个口令就会作废。你到了金门之后,不要有任何抵抗,你可能会吃些苦头,但是你一定要不断的要求见林朝峰上校,你见到林朝峰上校,把信封交给他,你就安全了。切记切记。”
我默默地记下孙丽说的话,问道:“那你呢?”
孙丽笑了笑:“我和你说话,其实已经暴露了我的身份,因为你一旦被抓获,我的身份你一定会不经意的泄露出来,我不怪你,因为你现在没有经验。所以,这次见面,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至于未来,你能不能见到我,听天由命吧。”
我心中一乱,原来孙丽认为暴露给我她钩三的身份,其实就是完全暴露了,那我不是害了她吗?我声音略略的大了一点:“慢着,慢着,我还有很多秘密你绝对不可能了解到。我会把你的身份当成我的这些秘密,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你不要这么说!”
孙丽嘘了一声,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巴:“我知道,我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我现在要走了。这个洞再往里面爬一点,有药品,还有食物,你们在这里躲一天,晚上再行动。祝你好运!”说罢起身就要走。
我赶忙伸手拉住孙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使的劲有点大,把孙丽一把拉到我的怀里。
孙丽软软的身子一下子将我全身刺激的滚烫,孙丽低低的呻吟了一下,也没有立即挣脱,而是双眼迷离的看着我,嘴唇微微的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的呼吸似乎也急促起来,喷出的暖暖的气息撩动着我的欲念。
我不顾一切的吻上了孙丽的嘴唇,孙丽本还想推开我,但是我抱的紧紧地,孙丽手只是推了两下,就眼睛闭上,也把我抱住,激烈的迎合起我来。
我血脉奋张,激动的几乎全身抖动起来,也不管身边躺着的林虎是否清醒过来了,嘴上边和孙丽亲吻着,双手则疯狂的要去解孙丽的衣服。孙丽的胸膛激烈的起伏着,低低的呻吟着,一只手也向我下身摸去,似乎是想解开我的皮带。而我的手透过外衣握着孙丽软软的乳房,简直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但是,我还是听见了孙丽大脑里想说的话,从我和孙丽纠缠的舌尖传来了孙丽的想法,孙丽在呼喊着:“德有!德有!我要你!我要你!”这如同一盆极其冰冷的水当头淋下,我瞬间难受的有些窒息,孙丽是把我当成了徐德有这个男人。
我双手停止了动作,嘴唇一下子变得生硬,离开了孙丽炙热的双唇。孙丽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也停止了动作,呆呆的看着我。我把孙丽推开,把脸一歪,说:“对不起!”孙丽从我怀中离开,说:“怎么了?”我没有看她,眼眶却发红,我本来以为孙丽是爱我,才这样顺从着我,没想到,我还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我说:“没什么。我刚才太冲动了。”
孙丽笑了笑,把衣服整理了一下,说:“雅君,我不怪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再见。”说罢,起身爬了两步,把洞口的盖子掀开打量了一下外面,转头说:“你们保重。”然后就灵巧的钻了出去,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呆呆的坐着,傻笑了两下,赵雅君啊赵雅君,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孙丽去爱?理想,事业,追求,能力完全没有重合的地方,孙丽是可怜你,才将她自己的身体施舍给你,当做一种对你感情付出的补偿。你还上感着以为孙丽爱上你了?呵呵呵呵,赵雅君啊,你真是太可笑了。
但是,我为什么要听到孙丽的想法,为什么我不能蒙在鼓里,将错就错?原来了解一个人真实的想法,居然也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痛苦!!那我要这种能力又有何用!!!
我正想着,林虎突然轻轻呵呵笑了两声,慢慢坐了起来,说:“白哥,你怎么让她走了。”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09: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22)
二十二、犹豫和决定
林虎突然说话,倒把我吓了一跳,随即知道林虎可能已经醒过来一会了,很可能看到我刚才和孙丽亲热地那一幕,顿时脸上发热。一时语塞,吞吞吐吐的说:“你,什么,时候,呵,醒的。”
林虎尽管坐了起来,但是显然还是很虚弱,他靠着墙壁,慢慢的说:“有一会了,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她是谁?你们好像认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吞吞吐吐的说:“你的伤没事吧。”
林虎点点头:“还好,就是疼的厉害。”然后把裤管伤口处拉开,借着昏黄的悠悠灯光打量了一下,说:“没伤到筋骨,皮外伤。”
我点点头,想到孙丽说再往里面有药品,就越过林虎往里面爬去。
这个地洞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也许是为了避免洞里的灯光透出地面吧。
爬了一个人远的距离,果然发现在尽头处堆着几个不大的纸箱,打开一看,东西还不少,有罐头食品,水,毛巾,药品,纱布,衣服等生活用品,还有一把手枪和一堆子弹。
林虎看着我把东西拔来拔去,自己也用手撑着身体靠了过来。林虎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药,在我的帮助下,脱了自己的裤子,自己还算熟练的清洗了伤口,并就着水吃了几片药,包扎了起来。那纸箱子里的衣服,有两三套是男人的。那个时候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一个尺码的,所以林虎和我把自己擦干了些,各“借用”了一套穿上。
这样折腾了半天,我们两个才算安置好,并狼吞虎咽的大吃了一顿罐头,才万分疲劳的靠着墙壁松了一口气。
林虎把那把枪拿出来,一直在手上翻来翻去的看,半晌才问我:“白哥,我还是忍不住。那个女的是谁?怎么我们呆在这么古怪的一个地洞里面。”
他这样问我,我才判断他并不是我和孙丽谈话的一开始就清醒了,前面很多话他都没有听到,但是他肯定是听到或者看到我和孙丽的那一幕了。这让我又脸红了起来。
林虎捅了捅我,笑了笑:“白哥,我什么都没看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到让我心里舒服了一些,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没事。这个女的身份我能保密吗?我也很吃惊能碰到他。这里离水库边不远。”
林虎说:“白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担心我以后会对她不利。其实这个洞就能说明问题,她绝对不简单,我能猜到她是很高级的台湾特务。”
我默不作声,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如果孙丽真的是钩三的话,那的确对得起高级特务的称号。
林虎看我还是不说话,又说道:“白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台湾特务。”
我摇摇头,肯定地说:“不是。”
林虎说:“那你一定要叛变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把头低下,沉沉的说:“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我曾经无数次的想死,自杀过,从枪口下活过来过,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可怕了,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
林虎说:“我是谁?”
我说:“是的,我想知道我是谁?”
林虎说:“我不明白,我,是谁?”
我说:“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知道自己?而我为什么不是别人,只是我?”
林虎眼神乱了起来,说:“我被你绕糊涂了。”
我说:“有些事情,说不清楚的。”
林虎说:“白哥,我不知道你从前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但是我觉得,从703带我逃出来的是你,救我的也是你,好多好多我不明白的事情都和你有关。我也糊涂了,你是谁?”
我笑了笑:“我就是我。”
林虎叹了口气,说:“白哥,你太深奥了。。。。。”
我又笑了笑,也不说话。
林虎这个小兄弟,有着远远超出同龄人的知识、能力,做事也是干脆果断,很多方面他的能力我承认都比我强很多,到南海的一路上,如果不是林虎,我可能早就被发现了。水库里为了让我逃脱,强行吞水自杀而展现出的坚强意志,我相信我也根本无法做到。
林虎,是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朋友,我多次听到林虎的想法,他除了对去金门的事情沉浮不定以外,对我也是绝对信任,甘愿托付生死。
林虎是一个不轻易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外表上看着有些冷淡,也绝对不会说感谢我救他出703监狱,给他找吃的这些肉麻的话,他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应。
唯一我担心的是,林虎可能会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错,这也和他性格有关,他的一些优点恰好也可能是他的缺点,思维还是没有跳出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学所感,很可能会被人利用为了实现自己理想,做一些他以为正确,其实错误的事情。
我并不是多么英明,我只是接触到了太多背离这个世界正常逻辑的事情,才有所感悟,才对他做了这些判断。可能,我的判断并不正确。。。。。。
我把那盏小灯吹熄,说:“小虎,休息一下吧。别说话了。”
这个小小的地洞就立即伸手不见五指,一丝一毫的光都透不进来。安静的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地面上也听不到有任何人接近的动静。
我和林虎应该都贴着墙壁听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洞里透进了一点点地光线,林虎还是不在我的对面,我一转头就看到林虎正猫在洞口,将盖子推开了一丝缝隙,正在向外观察着什么,而光亮就是从这个缝隙中透进来的。
林虎听到我也醒过来了,把盖子关上,洞里顿时又一片漆黑,林虎边爬边说:“白哥,点下灯。”我应了一声,摸索着找到油灯旁边洞壁里的火柴,点着了油灯,洞里才光亮了起来。
林虎又观察了半天,才爬过来说:“这个地洞真的设计的很巧妙,别看小是小了点,通风和隐蔽的措施都做的很巧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这里应该是一个躲避的地方,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你看。”
我顺着林虎的手势看过去,林虎正摸着墙壁,边指着,边说道:“地面铺着一层海砂,墙壁也被一种蜡涂抹的很光滑,这应该都是为了从这里出去身上不至于有太多的泥巴和灰尘。甚至连大小便的地方都有,考虑的很细致,还能够用沙子掩埋。呵呵,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林虎的确观察的很仔细,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林虎继续说:“从这里看出去,是一个树林,但是视野很好。而且如果有人接近,很容易在洞中听的到。所以,这里很安全。”
我突然问了一句:“外面天气怎么样?”
林虎说:“风很大,阴沉沉的,估计要下雨。”
我挺兴奋的握了握拳头,说:“天助我也。”
林虎咦了一声,说:“怎么?”
我把林虎拉过来,开始讲述我计划怎么游到金门去。
这个计划是我从703监狱逃出来以后就一直在考虑的,我被陈景强救了以后,得到了“平反”,并成为海岸线的巡查员,而我巡查的地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也是离金门最近的地方之一。
如果碰上大的风雨,换岗的时间会比较长,而且视线也比较差。特别是在大海里面的巡逻船,也是碍于风雨,机动性能和巡逻密度也会降低。
不过,这还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因为台湾的特务从金门游过来的频率从70年以后渐渐变少,现在防止南海的人游到金门去反而是重点。
但是我对那一带的情况非常的熟悉,也许是一种幸运吧!但是,我却总是觉得这好象是安排好的,难道陈景强知道我总有一天会逃到金门去,才安排我成为巡查队的一员?
林虎很仔细的听了我对地形,时间,过程等等的描述,他并没有说我的计划有什么不妥,而他的眉头却一直紧紧的皱着,眼神中流露出犹豫。我知道,他已经认可了我的计划,只是他对他是否要跟着我游到金门去内心挣扎不已。
我完整的说完了我的计划之后,才问林虎:“你跟我走吗?”
林虎沉默了,他的眼睛躲闪着我,慢慢的靠在墙上,很长很长时间后才说:“白哥。我,不能去。原谅我。”
我反而轻松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林虎的肩膀,说:“小虎,你不要强迫自己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晚上自己走,你再找安全的时间离开。”
林虎好象更激动的了起来,声音也不对劲了,有点哽咽的说:“白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说:“我要找的陈景强主任也不在了。所以。。。”
林虎打断了我,说:“别说了白哥。。。”
我和林虎都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很长很长时间,我知道林虎在激烈的思想斗争。
很长时间以后,林虎爬到纸箱子那边,又翻来翻去,终于让他找到一个东西,是一件吹气的塑料救生衣,林虎把衣服递给我,轻轻的说:“果然,这里有救生衣。”然后又躲一边,一言不发了。
我淡淡的笑了笑,只是把救生衣拿着整理。这种救生衣很先进,吹起来塞上塞子,穿在身上也很舒服,这让我信心大增。
林虎再没有多说什么,他一路上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只是在中午吃了写罐头以后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没有任何含义,我知道他思想混乱的很。我不想去说服林虎跟我一起走,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按照计划,天黑下来以后,如果雨还是很大,就是最好的出发时间。
这一刻越来越快的到来着,林虎开始坐卧不安,不断的发出低低的叹气声和哼哼唧唧的声音,而我则在洞口,时不时打开盖子观察外面的动静。
时机已到,外面风大雨大,四周没有任何人的动静。
我向林虎看了一眼,说:“小虎,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林虎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说:“走了?。。。”
我点点头,又向外张望了一眼,说:“保重!”说完伤感就涌了上来,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林虎这个好兄弟,我真的把林虎当成我弟弟一样看待。
林虎声音也明显的哽咽起来:“白哥。。。。。。保重。。。。”
我点点头,把盖子推开,一个翻身就出去了。骤风骤雨一下子摔打在我身上,格外的寒冷。我没有任何犹豫,穿着那件未吹气的救生衣,把盖子盖上,猫着腰向前跑去。
刚跑了十多米,就听到后面我从来的地方草丛哗啦啦的响动了起来,我略一回头,看到林虎从钻了出来,向我跑来。
我眼睛一热,几乎流下眼泪,顿时停住了脚步。
林虎眨眼跑到了我的身边,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一追上我,就低声说:“我和你一起。”雨点打在林虎脸上,不知道他是否哭了。我知道,他要说的太多太多。
我什么都没有说,带着林虎一起向黑暗的前方跑去,命运将我们两个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11: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23)
二十三、人心难测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不知道是不是风雨的关系,几乎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情况,我们两个就已经匍匐在我最熟悉的海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海对面的金门岛黑乎乎的,和大海连成了一体。
我们任凭雨点敲打在身上,如同死人一样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几队巡逻的人从不远处走过,尽管有手电筒的光芒从我们头上扫过,也丝毫没有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存在。
我逮着机会,远处的大探照灯又开始机械的扫过我们前方的沙滩以后,我捅了捅林虎,起身就跑,林虎紧紧的跟着我。
波浪很大,我只跑了几步,就被浪头冲的东倒西歪,我回头打量了一下林虎,大吃一惊,林虎居然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动,我赶忙跑回去两步,想去拉林虎,我以为林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波浪,有些害怕。
而当我靠近林虎,还没有说话,突然就看到林虎手一抬,一把手枪正指着我,我心中一寒,什么都忘了,站立着,傻了。林虎吼道:“白哥,你原谅我,我相信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我也怒吼着,和巨大的波浪声和为一体:“你疯了吗!!!!”
林虎吼道:“我没有疯!你疯了!!我不想当叛徒!!”
我吼道:“那你为什么要来!!!”
林虎吼道:“我要抓住你这个特务!!!”
我伸出手指着林虎,愤怒让我全身颤抖着:“你是要杀了我???”
林虎吼道:“你敢下海,我就杀了你!!!”
我指着林虎,吼道:“开枪啊!你开枪啊!!!”
林虎牢牢的用枪指着我,向前走了一步,吼道:“赵雅君!背叛祖国投敌我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狂笑着:“是啊是啊!你抓住我你就有机会了!!!”
林虎吼着:“不是!!我是救你!!”
我狂笑着:“林虎!!你太天真了!!你有种就开枪吧!”说罢一个转身,就往大海里跑去。
砰的一声枪响,我的左胳膊一麻,我知道林虎打中了我。但是我没有停步,林虎这个我以为我值得信任的兄弟,这样背叛了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理由。枪声过后,林虎吼道:“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我眼泪和着雨水奔流着,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类!!!我对人类绝望了,所有的人类都该死,都该死!!
岸上随着枪响也传来了一大堆吼叫声,和着风雨如同无情的刀子向我扎来。而探照灯也从天上划着弧线向我这边滚来。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此时,一个巨大的浪头向我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我一个弯腰就扎进了浪头里。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钻进水中,我的右腿也麻了一下,但是,我没有停止,我绝对不会停止,我卯足了劲,贴着水下滚滚的沙土,不分东南西北的向前胡乱的游去。。。。。。
等我平静下来的时候,我竟然已经游离海边100多米了。海岸上已经是无数黑影,无数光线乱闪了,在人集中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影呆呆的站立着,呆呆的。
雨也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狂,整个大海如同一个怪兽,越发剧烈的翻滚着,搅动着,要吞没一切企图征服它的人。
我左肩膀和右腿受了伤,左肩膀的伤势很厉害,根本使不上劲,而右腿还略微好一点。
我挣扎着游着,仗着水性还好,又游出了几百米,直到岸上已经模糊了。
我废了巨大的精力,才终于把穿在身上的救生衣吹了起来,本来这件救生衣我是打算游在中途的时候,给林虎穿的,因为他水性比我差很多。没想到却救了我一命。
游,拼命的游,3公里的海域如果不是受伤,我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横渡过去。
我拖着左胳膊,海水浸泡着我的伤口,让我每一次用劲,都如同撕裂肌肉一样疼痛。
我不知道在这漆黑的,狂吼着的大海里游了多久,直到自己神智不清,眼前的金门岛也模糊动荡了起来。我尝试着努力让自己清醒,却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我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我好象看到了那在我接受的所有教育中,丑陋无比的“青天白日旗”。。。。。
眼前一阵光亮,我大吼大叫着坐了起来,眼前的事物也清晰了起来。我正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地上,身下有一张草席似的垫子。
几个人就大呼小叫了起来:“别动别动!”围了过来。
我一看他们的打扮,心里就一松,那军服,徽章,是国民党的军队,也就是说,我到了金门。
我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身上很干燥,伤口好象也被包扎了。我头疼的厉害,睁开眼天旋地转,半天才回过劲来。又闭了一会,才把眼睛再睁开。
眼前是一位国民党的军官打扮的人,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消瘦,30多岁,但是很有精神。他看我睁开眼睛,问了一句:“你还好吗?能说话吗?”
我点点头。这个军官挥了挥手,二个医生打扮的人就出去了。而身边,又走过来一个看着也是30岁上下,但是穿着便装的男人,头发梳的很工整,是资本主义头。
这个军官在我旁边坐下,说:“你叫什么?”
我轻轻的说,嗓子里使不出劲:“赵雅君。”
军官问:“你哪里人?”
我说:“南海。”
军官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说:“是金门吗?”
军官点点头:“是的。你被救了。你在大陆做什么工作?”
我说:“工人,后来坐牢。”
军官说:“你自己游过来的?”
我说:“是的。”
军官说:“奇迹。你肩膀受的伤,和腿上的伤,你能在暴雨的天气游这么远,真是奇迹。”
那个穿便衣的男人呵呵笑了两声,在我床头一靠,说:“赵雅君是吗?我叫王顺裕,你为什么要游到金门来?”
我说:“活不下去了。”
这个叫王顺裕的说:“你觉得这里就能活下去吗?”
我说:“我不知道。”
王顺裕对那个军官说:“周少校,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这个周少校看着我说:“游到我们这里的有两种人,一种,**,第二种,朋友。我们这里很久没有朋友光顾了,**还是很多。象你这样身上挂彩,暴风骤雨光临的更是多。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我在他们眼中,七成的可能性是**。
那个周少校又说:“对**我们有两种政策,一种,什么都不说的枪毙,第二种,老实交代的作为战俘交换。你选择哪一种?”
我头疼的厉害,根本无法考虑他们说的这么负责的问题,只好轻轻的说:“我不知道。”
王顺裕说:“哦,你穿的那个救生衣是谁给你的?”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觉得沮丧,却突然想到了孙丽嘱咐我的话:“你一定要不断的要求见林朝峰上校,你见到林朝峰上校,把信封交给他,你就安全了。”
于是我知道我再回答任何问题都没有用了,于是我说:“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王顺裕和周少校眉头一皱,对视了一下,王顺裕突然笑了起来:“整个金门,甚至整个台湾,都没有叫林朝峰的人是上校。”
我说:“我的信封呢?”
王顺裕似乎一顿,说:“什么信封?”
我说:“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周少校使了个眼色,起身拉着王顺裕走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38:00
评论分析文章汇总
如果这是一个三步曲的话,现在应该走到了中途,在这个中途是由无数个巨大的迷团构成的,这其实就是让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到最后的,而不断的吸引大家留在这里辛苦的刷新的原因.
中国的小说,包括科幻小说一看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太多了,而冒死记录如同史诗一样的展开了故事的构架,这是这个作品的伟大之处.让我们也迷失在这个故事宏大的场景和迷团中,根本无法自拔.
我仔细的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翻阅这篇文章,一直看到现在,而且我和大家一样,是一个疯狂的刷新者,一天至少来刷新10次以上.因为我也非常想知道,到底这个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我斗胆当着这么多人对目前的这个故事环节进行一个分析,说的不对之处请大家见谅:
1可以肯定,李胜利只是一个偶然失败的案例,因为他刺了那个太岁,造成太岁失常.而且,李胜利的一个有趣的地方是,太岁逐渐控制了他,让他有和其他太岁沟通的能力,就是李胜利的梦境.至于为什么要死不少可能和李胜利一样的人,从李胜利的一个梦里可以看出来,A医生发现了某个太岁正在和外界通讯,但是不知道是和谁?从他们的态度来看,太岁之间进行通讯是一个大事件,所以发出了OTT指令,销毁所有类似于李胜利这样的成熟体,有的可能只是麻醉后取出了,有的则是连人都杀了.这和A大队和第二通道无关.而且杀人的应该是深井的5局,这在杀人不眨眼的这一章中可以看出来.
2深井为什么要追杀李胜利,是因为李胜利身上有变异的太岁,必须被清除掉,否则一旦被其他组织掌握,绝对不是好事.所以,深井的5局一直在执行这项任务,A医生显然不属于5局,因为他骂5局的人都是笨蛋.整个追杀的过程,还是和A大队和第二通道没有关系.
3A大队下属的BC大队,一直做为深井的调查机构,当然不会不发现深井反常的举动,发现了深井应该在寻找一个东西,所以他们也关注起来.终于事件在上河沟村因为A医生的盲目自大的行事,造成李胜利杀掉了其中的两个人,这样的案件先是地方重视,很快就让C大队也掌握到,于是C大队根据BA大队的指令,派出了专员,就是那个山猫和麦子一群人.对于深井来说,这是一个好事,不过可惜的是,山猫和麦子尽管是深井的人,但是属于深井的3局,和5局并不是一个体系.所以,山猫和麦子以及老鹰并没有象5局那样立即杀掉李胜利了事,对于C大队,应该的确是被深井3局渗透的非常的厉害.
4雨巧的出现对于李胜利来说是一个非常的巧合,因为雨巧曾经身体上植入过王太岁,李胜利能够顺利的和雨巧碰到,也是因为李胜利体内太岁变异的功劳.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先开始认为雨巧可能只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但是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如此多的和雨巧有关的事情.
5李胜利被3局带走,到了3局的总部,3局的人曾经说过让他加入3局,但是李胜利体内的太岁不干,因为太岁有意识认为将自己从李胜利身体里取出对自己很不利,所以控制李胜利不加入3局.造成李胜利的悲剧,被3局控制了起来,并将他的记忆取出了,做成了某种光盘,但是这个光盘被流失了,于是第一部到此就突然终止了,显得非常突兀,但是也情有可源.
6本人认为,赵成的故事最后还是会变成一张光盘而流失出来,否则不可能有赵成的"我"的角色.可以相信,赵成的人生命运一直是深井在控制着,从雨巧的经历来看,赵成应该在年纪相当小的时候就被植入了王太岁,为什么赵成和雨巧被值入王太岁,我觉得很有可能和他们的父亲有关,赵成的父亲失踪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赵成的父亲难道和徐司令有什么关系,请大家好好的想想这一点,在第二部开头的时候,作者不止一次的提到了赵成的父亲失踪了.
7从赵成被赶出南海来看,我断定这是深井的一种行为,他们可能也没有估计到赵成的居然成为了南海的黑社会老大成为地头蛇,要把赵成拔掉,让他放弃现在的生活,只有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彩虹酒吧的案子来故意找岔,但是为什么深井不是直接把赵成抓走,而是破费周折的制造一个案件,由自己的人引导让赵成到北京.这也很可能和赵成特殊的有王太岁的身份有关,深井的厉害之处是让你绝望,让你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这样才能心甘情愿的为深井所用.
8不过深井的举动被C大队以上的人又抓到了线索,当初赵成听深井的,直接坐飞机到北京,可能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是赵成没有这样做,深井很自信的认为,赵成就算自己到北京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没有想到B大队出现了,而且可以肯定一点,李胜利告诉赵成他看到了第一部中出现的土大夫,也就是说,土大夫的死只是一场老虎和B大队做的吸.所以在李胜利进入赵成的大脑的这段时间之前,ABC大队和深井的关系应该也出现了变化,终于让B大队掌握到了深井的一些动作.从赵成被B大队的人抓到时说的可能是王太岁的载体就能够明白,AB大队对深井的了解程度已经前进了一步.
9李胜利为什么能找到赵成,这应该是李胜利和外界沟通能力和赵成王太岁的双重作用,如果仔细看第二部开始,赵成的梦是李胜利挣脱了屏障,向最亮的光点跳进去,赵成就是这个最亮的光点,因为王太岁的关系.
10李胜利在赵成大脑中的出现,给了赵成很多的前期头绪,要不赵成真的可能茫然不知所措.所以,这种情况下,李胜利我相信他还活着,他体内的太岁属于被抑制的阶段,但是能突破深井的信息封锁,估计也是深井始料未及的,李胜利很可能对深井来说是一个新课题.可惜的是,由于李胜利看到雨巧思维太过激烈,以至于控制了赵成的身体,造成李胜利被深井发现,又掐断了李胜利和外界的联系.
11显而易见的,赵成为什么会被深井保护,正因为如徐司令所说,深井所有的主脑都是穿越过第二通道的,所以赵成有可能是深井主脑的人选,当然要不惜余力的保护.而A大队为什么要抓到赵成,自然也是因为发现深井对赵成的保护如此严密,当然要把赵成抓到就是等于抓到了一个很棒的猎物!
12第二通道的赵成的关系,既然第二通道也知道了赵成是有王太岁的,当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赵成穿越第二通道,得到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很明显,第二通道的徐司令他们一直以来在研究第二通道两个平行世界的秘密,但是始终没有得到赵成这样一个真正穿越过的人,当然找到赵成也是如获重宝.从徐司令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来做实验的态度来看,为了能够获得一个穿越第二通道的人,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来做实验.但是为什么雨巧能够植入王太岁,这就是后文需要解释的了.
13第二通道的能量之大,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和政府有默契,而且第二通道甚至可能掌握着让国家颠覆的能力,这是A大队对第二通道非常客气的原因.而且,我们从第一部那个小城市的西北第一枪被干掉也可以发现,A大队的人为了防止第二通道存在的秘密被人知道,甚至直接要求C大队的人把这个在调查第二通道的第一枪干掉.只不过刚好山猫这个深井执行了这个任务,让人哭笑不得.
14赵成的作用,赵成的作用之大,大家仔细想想真的很恐怖.如果未来是不可逆转的,但是可以看到未来的某一个点的事情,这就足够做很多的事情,比如控制股市,只用几次几分钟的操作,就能让某个国家的经济崩溃,用国家行为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因为赵成预测的未来只是某一个时段,某一个点上不到2秒的事实,围绕这个事实来操作一些事情,比如看到股市4分钟后某只股票突然大幅度上涨,则疯狂的用全国之力收购了全部可以收购的股票,就等着上涨,太恐怖了.
15正如文章中所说,深井A大队第二通道如同三条大蛇,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到底谁好谁坏真是无法说清!!
分析如上所述,挺长的,希望大家指点.
这个文章真的很有意思,连我居然读了两三遍才理出了上面的这些,所以,这个文章的布局是合理的,而且是空前宏大的.
如果大家不相信,请仔细的去把第一部翻出来,结合着这些仔细再看一遍,你就会发现,我们的能力其实是有限的,根本跳不出作者的圈子,我们都被套住了.
不过,我在惊叹作者的能力和想象力的同时,也甘愿受如此漫长等待更新的煎熬,因为,我的确没有看到过中国有任何一篇小说能写到如此的地步......
祝福作者!祝大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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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分析
本人又来了.上次能够得到作者厚爱,感激不尽.
第一,大家记得李胜利的某个亦幻亦真的梦吗?就是李胜利第一次的梦里面,在第一部中.李胜利看到窗外整个世界都在燃起了熊熊大火,而那个司令可能就是徐司令.第二通道的恐怖宣言和第一部中李胜利的梦境惊人的重合,所以我分析,李胜利由于太岁的异常,梦见的东西是某种意识的综合体现.
第二,对第二通道古怪的宣誓可以看出来,第二通道成立的时间不是近代,而是相对比较长的古代,民国初年这种形式的宣言也都很平常.第二通道是一个成立时间很久的组织,可能达不到深井那种漫长的历史,但是从他们严密的组织制度来看.这也是有很深厚的历史沉淀的.
第三,第二通道的能力是利用光的能量,也可以说是火,因为他们都自称为从火中来,光明之火.所以,第二通道的能力是光能力.而那身黑制服,是光能的一种载体.但是我们也可以看到,这种黑制服对人有控制能力,能够直接操纵人的行为,操作方式很古怪,是几个长老级的人物念咒来发动.
第四,如果真如徐司令最后所说,是要创造新世界,那么第二通道最大的对手无疑就是深井这个暗中维持着世界的平衡的组织,因为深井的能力之大,实际可能是这个世界幕后的主宰者.这就很容易说通为什么徐司令这么殷切的期望赵成加入他们的组织,赵成和徐司令有相同的身份.徐司令作为深井的判逃者,成为第二通道的掌舵人,第二通道的一切长老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必须保证掌舵人一定会与深井为敌.
第五,A大队知不知道第二通道的目的,我认为是知道的,但是他们没有精力和能量去对付第二通道这样的组织,他们为什么能够知道深井,估计也是和第二通道有关.第二通道希望通过A大队的国家机器的能力,至少对深井有所打压,这样他们才能透一点气.但是A大队也清楚第二通道尽管最终目的是创造新世界,不过第二通道并不具有立即行动的实力,而且第二通道的对头首先是深井,这也是A大队和第二通道保持一定的良好关系的原因.
第六,战争会不会爆发,我认为局部战争可能是会有的,但是大规模对抗至少在第二部中不会体现出来.因为赵成的能力还有限,雨巧的潜能力也还不知道如何发挥,第二通道也没有深井和A大队那样全国布局的能力.从目前第二通道的行动来看,他们只是聚集在北京的周边地下,但是和A大队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沟通.赵成穿越第二通道的事情,应该是第二通道主动告诉A大队的,目的可能有几个:让A大队知道深井在干什么;让A大队知道穿越平行世界不是预测而是现实;证明给A大队如何是预测未来;告诉A大队,不要动赵成的脑筋了.
第七,作者让赵成成为第二通道的一员应该是有深意的.大家可以看到第二部的名字叫<深井>,但是讲来讲去,深井似乎还是只有一些皮毛,但是第二通道的描述增多了,包括徐司令是以前深井的主脑的身份.所以,撕开深井的面具,是从解剖第二通道开始的.从下文开始,深井会被逐渐的揭露,不管是战争还是对话.
第八,A大队那帮人,没有什么特别神秘的地方,世俗组织,等级分明,尽管有超出一般军队和组织的能力,但是在第二通道和深井面前,还是小丑一样的角色,不过由于直接控制国家,能力还是不可小视.在后文中,蛤蟆也不太能够翻身,只是被深井和第二通道互相利用的角色.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39:00
[匿名]信仰
象这种组织,一般都是有自己独特的信仰的,要不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凝聚力.
那个A大队,B大队,C大队他们,完全就是靠恐怖力量,给人体里面植入爪子这样的爆炸物来保持团队的稳定.他们的信仰尽管说是马列主义,但是这个东西谁都知道,只对老一辈人有效.
世界上任何一个稳定存在的社团组织,包括三大宗教,都是有自己明确的信仰的.
当然,第二通道拜火也是有依据的,整个世界历史上,拜火的宗教和组织数不胜数.更何况第二通道的主要力量是光能力.
[匿名]slander
分析兄真乃强人哪。。。。
不过笔下根据分析兄的高见,推至以下几点意见,供大家商榷。
第一、正如分析兄所言,李胜利的梦境中出现的熊熊大火,如果说是第二通道组织的神秘仪式的话,那么,在李胜利怀有王太岁的时候,李体内的王太岁就已经自行与外进行沟通,甚至是第二通道,但那时李胜利是被深井控制的。联想到徐司令曾经是深井,这也说明,一方面,深井里面现在的第二通道(徐司令)的同党;另一方面,第二通道组织早在开始在大范围内寻找新的适合王太岁的母体,但是深井在李胜利体内的实验被第二通道发现了。正因为李胜利体内的王太岁有如何能力,使得李胜利被深井囚禁之后,依我能够保持与外界的联系,并把意识延伸到了赵成思想之中,而赵成,恰恰是怀有另外一个王太岁的人。赵成加入第二通道,是李胜利被深井囚禁,是姻缘,还是巧合?
第二、第二通道已经不是地球人。或才,我们可以猜想,在远古的时候,有一个普通地球人偶然发现了第二通道,并获得某种神秘的力量与信息,并继承了通道外在神秘的世界的一些思想,他们与国家政权达成某项协议,作为一种秘而不宣的组织存在。现在的第二通道,已经是一个具有宗旨,力量一体的组织,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只知道,他们是来焚烧这个世界而创造一个光明国度,这不是说明浴火重生吗,给世界带灾难还是福址?
第三、赵成与李胜利终归相遇。从前文来看,李胜利被深井囚禁而赵成加入了第二通道。由于深井的博大胸怀与神圣使命,可以假设李胜利已经成为深井中相当重要的一员,而赵成经过这种神秘的仪式之后,体内的潜力的魔力已经激发,他的思想不再受到他自己控制,加了王太岁的异能与他自己的未来预知能力,将成为一个可怕的高手。从徐司令对深井的恨可以看出,在不远的将来,第二通道与深井一战不可避免。届时,曾经有过潜意识交流的李与赵肯定相遇。
第四、A大队的戏份会小很多,说实在的,自从第二通道组织出现以后,我一直认为A大队只有做傀儡的份。A大队是国家安全的最高决策部门,他们的目的当然是维护目前统治并不断扩张。当初绑架雨巧要挟第二通道用赵成交换的时候,A3(已经死邙)与赵成的对话就说明了A大队的野心。A大队妄图利用赵成的未来预知能力实现他们从未实现的理想,比如侵略另一国家,比如霸占全世界,这些都有可能。后来,可能第二通道与A大队做出了某项协议,协议是一项肮脏的分赃,结果,可怜A3成了替死鬼。A大队及其下属的各部力量协助第二通道实现他们的光明国度,而第二通道则帮助A大队实现他们的理想,比如称霸世界,石油利益等。
第五,说到这里,我有理由推测,第二通道与深井有着某种姻渊。他们有许多共同点:可以穿越奇点,体内有过或曾有过王太岁,具有超能力:黑制服的光电攻击力,深井的重击力与灰衣服飞行者,等等。这样可以猜想,在最远古的时期,两个组织早已经存在而具有某项秘密协议来限制他们的行动,让他们远离人类,维持世界的平衡,如果这个协议破裂,平平衡产生倾斜,就会在两者之间爆发战争。这让我想起科幻电影:《守夜人》与《守日人》,相信各位都曾看过吧,里面的守夜人与守日人就是几千年就已经存在的组织,他们具有超能力,生活在人群中间,互相约束,限制,但不为世人所知,最后,守夜人创造一个机会让守日人破坏了协议,从而爆发战争,平衡被打破,战争爆发,世界成为一片废墟。。。。
确实,最初在读第一部的时候,有如云里雾中,极度痴迷,陷入而不可自拔,自小喜爱科幻,即便在工作之后,仍然不啥对科幻的执着与热爱,,,一点点想法,见笑。
看到现在,深深佩服作者的想象力与文字表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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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815:06:14
既然A大队说书评的人少了,那我也只好露窃再分析几句.
上次蒙作者厚爱,将本人之分析贴出,甚至各大转贴此文的网站亦有转载,不胜感动之余,到不敢乱说乱写了.
一直看到今天,除了继续佩服作者之外,也发现一些有趣之事,特分析一下给喜爱这部作品的读者.
1赵雅君王太岁的身份是否天生注定?可以看出来,赵雅君的童年和未来的赵成有相似之处,第一是聪明,第二是家庭坎坷.而赵雅君父亲是否也有王太岁,我认为是没有.估计赵雅君的某种DNA适合王太岁的植入,才有此"荣幸".而反观赵雅君的兄弟姐妹,好象并没有王太岁的情况.所以,本人分析,王太岁和太岁并不是随便植入,而是一定要身体内DNA配合才好.
2为什么第三部是文革,用倒叙写法来写赵雅君?可以看到,作者用了大量的笔墨和心理描写来阐述文革时期对人的压迫以及思想上的折磨,文革为什么产生,历史众说纷纭.但是,我分析作者从文革开始说起,不仅仅是赵雅君本来就是第二部中的主角,同时又和李胜利有着千思万缕的联系,而且,第三部中赵雅君的自我觉醒,也极可能是第二部中最后披露的深井内部反叛的由来.
3A大队在干什么?叶先生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四人帮的垮台,和叶先生也有莫大的关系.叶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当时的A1,但是,当时的局势混乱,A大队似乎并没有发现深井的影响,而是在内部政府的问题处理和控制下.当时B大队是否已经建立,目前文中并没有提到,但是我认为作者会用笔墨来描写.李国彪是否是B大队或者就是A大队?我认为极有可能是B大队的,因为他的报告居然能够让叶先生关注.而这个时候,A大队应该已经知道了第一通道,第二通道的存在.但是A大队是否知道深井,恐怕在第一通道毁灭的时候,才能从毁灭的第一通道处得知.
4关于徐德有,徐德有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出现在赵雅君同一个年代,从历史跨度来看,徐德有是个典型的背叛者,第三部中是特务,但是已经暴露,然后成为了深井,背叛了台湾,再然后又背叛了深井,成为了第二通道.徐德有掌握的这些情报,作品中并没有交代他怎么得到的,但是也埋下了伏笔,将对为什么这些情报外泻进行阐述,也是揭开格局的一环.徐德有具有略次于赵雅君的"太岁"通讯能力.这是注定徐德有亦成为深井3局重点培养的人物,所以在第二部中徐德有领导的第二通道突然在送赵成走的那一幕中出现了A大队,第二通道和深井似乎和解的一幕.其实并不是和解,而是徐德有被告知了深井3局已经决定反叛的情况,他们将一致对付神山组织.而且第三部中赵雅君和徐德有的关系特殊,这也是徐德有在后海的桥上对赵成说话含义很深的原因.所以,我甚至怀疑徐德有成为第二通道的首领,本来就是背叛的深井3局和第二通道事先达成的默契.
5赵成到底是谁的儿子?如果没有意外,我认为是赵德民的儿子,因为第二部中赵成说他不喜欢赵雅君这个名字,而自己改名为赵成.有谁会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赵雅君,恐怕没有别人,只有同样是王太岁的赵德民.赵德民一直对赵雅君心怀愧疚,为此居然允许了3局将死去的赵雅君的自我意识加到自己儿子的身上,恐怕也是一半情愿,一半难受.而且赵德民居然还陪赵成成长到十岁左右,自己甘愿受罪,来冲击赵成幼小的心灵,直到时机成熟才失踪,回到了深井3局的总部.并领导着一系列的计划.
6赵雅君为什么能够成为赵成?从作品中来看,赵雅君未来成长为一名非常关键的深井3局的主脑,甚至在领导深井3局的反叛.这样的一个人物从作品中看到,应该是死亡了的.所以,才会有赵成的出场,3局绝对不甘心赵雅君的死去.连赵雅君梦中的灰白头发的老者,当时的3局的首脑,也告诉赵雅君他要完成一个历史使命.因为赵雅君是罕见的用自己的研究,来突破了神山对太岁之间通讯的控制.这和李胜利有异曲同工之处.
7第一通道为什么会灭亡?第一通道的灭亡绝对是一件大事,直接引发了唐山大地震,这在第二部徐德有和赵成的对话中得知.当时尽管作品中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震撼力相当的强,比印尼海啸更让人浮想联翩.因为唐山大地震的确是个迷,不仅出现在毛朱死去的同一年,甚至之前连周总理都去掉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毛朱周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的死亡造成了巨大的格局倾斜,深井和第一通道的决战发生在这个时候,也是有极大的可能的.而第一通道为什么会被深井消灭,估计和第一通道,后来第二通道的长老利用赵成来控制深井印度洋中的瓦格列乌贼编队有关.这就是太岁之间通讯的厉害之处,王太岁可以集团化控制普通的太岁,而王太岁一旦焕发了自我意识,对整个深井是毁灭性的.所以,可见深井为了控制这种事态的发展,利用几个关键人物死亡的时机,对第一通道进行了总攻.
8第三部会怎么发展?这可能是很多人关心的一个问题,难道第三部就是停留在文革时代,描写赵雅君的成长和死亡吗?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以作者的智力,我认为文革时代很快就要结束,赵雅君将在第三部中途死去,然后回到现在的赵成.我甚至认为,李胜利也会回来,雨巧也会和李胜利见面,最后既然是大结局,会因为他们的见面发生一件打破世界平衡的事情.但是是否会这样,我不得而知,只是推测.
9第三部还要结什么迷?第三部现在已经让我们对第一部第二部中的一些问题豁然开朗,仿佛从黑暗中已经露出了一丝光亮.但是还有几个迷团没有揭开,太岁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植入人体?深井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3局要反叛,以至于设计了这么大的一个局?3局在等什么?而深井又在等什么呢?
10白热化的斗争格局.可能有的人会说,第二部是斗争的高峰,其实我认为不是,真正的斗争发生在第三部,看似平静的赵雅君的第一视角写发.但是我却惊恐的发现,围绕在赵雅君身边的势力比第二部更加复杂和矛盾的更加尖锐.第一深井内部的斗争,林凤山和陈景强都是深井,看似一体,但是我感觉深井也在内部追讨隐秘的反叛者;第二A大队和第一通道之间的关系,A大队和四人帮之间的关系;第三第一通道和深井的斗争;第四特务组织和侦破组织之间的关系;第五红卫兵之间的派系斗争,王山林注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第六几种思想意识之间的斗争.
这是我的一点拙见!请大家参考!毕竟我不是作者,我只是按照我现在读到的文字,来分析作者的构思和故事的内涵.
到现在为止,作者告诉了我们几条线:
社会意识形态对人的影响
人自身的浅能力的影响
对自我的重新认识
物种进化论
对灵魂和精神的分析
残酷的社会竞争
人性美好的一面
爱情的伟大力量
人个体的渺小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39:00
冒死记录,再说两句
有人问我,你写文章的目的是什么?我一下子说不出来,就好象小时候屡次被老师攻击为胡思乱想,但是还是不断的在写,我目的是什么呢?是不甘心我不被人认可么?是觉得自己不写出来会憋死么?是就想当一个中国科幻小说家么?
写到现在,有人和我谈出版,好几家,我很犹豫,出版的人告诉我你必须要大幅度修改,要把里面的一些东西隐晦掉.在第三部开始的时候就有谈,但是一听要改的面目全非,我就不谈了.
这似乎和以前老师阻止我写作差不多,因为这不是社会接受的东西,就算社会接受,教育制度也不接受.
所以,我面对的出版商,就好象我以前面对着老师.
就算出版,也只有很少的一些钱,说老实话,我对这些钱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我为什么还是愿意和出版商谈呢?说不清...也许是希望被正式的认可,成为实体书,拿在手上的感觉会相当的好.
而且,我真的希望,我写的冒死记录能够拍成电影或者电视剧,那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可能,当我把实体书拿在手上的时候,鼓起勇气写冒死记录的第二季,第三季的动力就有了.因为冒死记录写下去,是可以写好几季的,主角还可以变化,可以把很多神秘事件都用冒死记录的方法来解密,很有趣.
我在挣扎着想让我的科幻小说写法成为一种风格,但是我很担心A大队,深井这样的组织不再出现以后,大家是否就会失去继续支持的兴趣.
真的很矛盾,到底是发还是不发?到底是停还是不停?
希望大家能够把我骂一顿,说些"你真自私""你追求金钱""白支持你这么长时间".这样我可能还会舒服一点.可能一咬牙就发出来了,但是发出来,我还能有实体书吗?
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手上拿着一本正正规规出版的我写的小说,这个理想很强烈,也许大家不能理解.但是一个从小就想着自己写的歪门邪道总有一天会出版的人,大家可能不会想象到,这个小人物的幸福感就是这么简单.
另外准确的告诉大家,第三部到了十七章,下面还有接近十七章,然后第三部就大结局了.不会有第四部.
但是第二季有没有?有的...什么时候?不知道...李胜利,赵成,雨巧,赵雅君会不会回来?会...不过不是第一主角
另外,我是谁?
我是谁的问题,就是冒死记录想解释的问题.
第三个宇宙的沉思
长空一长箭 - 2006-12-16 12:40:00
冒死记录第三部《格局》(24)
24、似乎不可能
他们这两个人在那边低声地交谈着,似乎有些争论。我看了他们几眼以后,就觉得头昏,只好把眼睛闭上。不知道是不是过度疲劳和失血过多,我闭了一会眼睛就觉得又是天旋地转,居然又昏了过去。
等我把眼睛睁开,王顺裕和周上校已经不在我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护士在。她看见我醒了,连忙走过来说:“不要乱动。”我才注意到我正在挂吊针,抖擞了一下精神,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到这个护士就马上想起了孙丽,不过这个护士看上去尽管没有孙丽好看,但是打扮却让人觉得很舒服。护士服很合体,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条纹的圆领衬衣,头发居然是烫过的,有几缕卷曲的头发挂在耳边。比起南海第三医院那些穿着臃肿肥大衣服的护士,我觉得这样的打扮才比较得体。
这个护士看我正在目不转睛的打量她,似乎挺高兴的嗲嗲的说:“看什么嘛。”
我赶紧把眼光收回去,不敢看她。这个护士又笑着说:“你们这个大陆来的,好像看什么都新鲜似的,真不知道你们那边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我哼了哼,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说话。
这个护士还是嗲嗲的说:“你很走运呢。其他游过来的人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而且,你身体好的让人吃惊噢,几个小时之前还面无血色,全身冰冷象个死人。”然后眼神也是“放荡”的在我脸上晃来晃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子这么无所顾忌的打量一个男人,而且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倒让我觉得自己脸红了起来。没想到那护士又笑了起来:“哎,你耳朵怎么都红了。”我赶忙想伸手把耳朵护住,没想到这个护士把我胳膊一按,说:“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害羞的男生呢。这两三年,就属你最年轻了,呵呵,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
我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你,别逗我了。”说完脸更加烫了。这个护士笑得花枝乱颤,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整个人往我床边一坐,脸也贴了过来,眼睛虚着,一眨一眨的,说:“我倒要看看你脸能红到什么程度呢。”我紧张的几乎要坐起来,这种香艳的刺激,从来不敢想,而且还是女生主动。
这个护士脸越贴越近,我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不是要推开她,就听到房门口重重的咳嗽了两下。
这个护士才似乎挺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站了起来,对站在门口的那个中年男医生挺不高兴的打了个招呼。这个男医生也和颜悦色地说:“雅玲,叫你看着他,你也别捉弄他嘛。”这个叫雅玲的护士蔫怪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老是罗罗嗦嗦的,烦死了啦。”
我轻轻叹了口气,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男女关系还能这样相处,下级还能这样抱怨上级的。这个男医生也不生气,走过来我的床边,问道:“你感觉如何?”
我点点头,说:“挺好的,谢谢啊。”
医生说:“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检查了一下伤口,恢复的很快,而且也没有炎症和发烧。恭喜。”
我还是点点头,说:“谢谢了,大夫。”
医生说:“不过小心起见,你还是不要下地,也不要乱动。躺着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你就按一下这个按钮。”说完把床头一个带着电线的有浅黄色按钮的盒子放在我枕头旁边。
医生说完就站起来,招呼那个叫雅玲的护士:“走啦,别在这想什么坏主意。”
雅玲跺了跺脚,打量了我几眼,跟着这个医生出去了。
他们一走出门,就把门关上了,并卡拉卡拉几下,似乎把门锁上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要是雅玲还在,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里人与人的关系尽管我不太习惯,但是至少没有我听南海的同志们说的那么恐怖。
整整过了一天,那个王顺裕和周上校都没有出现。晚上的时候,我想上厕所,但是一想到雅玲,就坚持着自己下了地,找了个应该就是尿罐的容器自己方便了。这都是小插曲,也就不多说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精神好多了,吃了点雅玲送来的食物后。除了伤口还有些疼痛以外,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大碍了。对此,我并不觉得奇怪,以前挨这么多拳打脚踢,我也是基本一天就好的差不多,不过却好像让那个医生吃惊不已,换药的时候嘴上也是啧啧个不停。
到了下午,三个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士兵进来房间,挺客气的让我换了一套衣服,并给了我一双8成新的皮鞋。带着我走出了房间。走出房间才发现,这是一个山脚下的小医院,来来往往穿着军装的士兵很多,往前看不远处就是大海,再往前看,南海就在对岸。
我被这三个士兵带出医院,走了100多米,就又钻进一个看似戒备森严的院子,将我请到一个光线很好的房间,其中一个士兵说道:“你在这里休息。”说完就出去了,把门也是关上后锁上了。
我是被关习惯了的,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就算是被锁上了,我也并不觉得压抑。
房间里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外,最吸引我眼球的就是一部收音机,收音机在南海可是稀罕玩意,除了几个类似陈景强这样的南海的头面人物,民间私自拥有收音机,可是一项挺严重的罪名。
收音机让我兴奋了起来,我鼓弄鼓弄,居然很简单的打开了,一打开就听到了广播,明显不是大陆口吻的,而是台湾广播。广播中又是唱又是说,还有各种音乐和新闻,当然评论大陆的事情也不少,听台湾人尖酸刻薄的说大陆的种种不是,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有广播作伴,时间也是过的相当的快,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有人来“打扰”了我一阵,无外乎是询问了一些我的身份背景,为什么要逃到金门,怎么过来的这些话。我能说的也都说了,只是按照孙丽的要求,不断的强调着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从此就是连续三四天上午下午,都有不同的人来问我大致一样的问题,不过都是很客气,没有想动手打人的意思,我连续说了几天,说都说烦了,干脆人一来,我就滔滔不绝的将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答案一口气说完,当然不会说几句就强调一下要见林朝峰上校。
除了这些枯燥的问题以外,伙食还是不错的,我敢说是我到目前为止记忆中连续时间最长的不断吃好东西的日子。那个医院里的男医生来给我换了几次药,几天以后我就又活动自如了。胳膊上的枪伤其实非常的严重,子弹贴着骨头过去,把胳膊击穿了一个大洞,右腿的枪伤尽管没有那么严重,也是足足缝了二十多针。尽管伤口都愈合了,我胳膊和腿上都留下了巨大的伤疤。
另外我整天和收音机为武,基本从早上一直听到晚上说晚安为止,可惜还是只有这一个台。为什么这么感兴趣,不仅是很多东西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而且对于大陆和台湾的描述,完全和我在南海的时候南辕北辙,我以前以为是东的事情,台湾广播中就说西,而且还有很多我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情,说大陆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了上千万人,如何如何悲惨等等。我知道我在南海的确填不饱肚子,但是让我相信死了上千万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不过对于文革批斗的报道,的确如此,但是台湾广播中说这些挨批斗的人都是社会精英分子,文革是给人洗脑,是对文化的摧残和破坏,这让我想到我父亲母亲的遭遇。似乎台湾广播在给我父母亲平凡一样,这让人觉得挺解气。
王顺裕和周少校是在关进这个军营一样的院子里的第六天晚上一起来的,王顺裕进门就笑哈哈的问:“赵雅君,这几天过的还可以吧?”
我不置可否,只是也客气的笑了笑作为回应。
王顺裕和周少校一边一个的坐在房间里,我则坐在床上。
王顺裕说:“怎么样?想通了吗?”
我说:“想通了什么?”
王顺裕说:“呵呵,其实你也看到了,我们对你的政策是很宽大的,因为我们相信,哪怕是**,只要有弃暗投明的愿望,也都可以做朋友。”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该对你们说的都说了。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周少校似乎挺不高兴的说:“我们调查了一下,没有林朝峰上校这个人。你瞎编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人,也不是聪明的做法吧。”
我说:“对不起,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王顺裕哈哈笑了两声:“赵先生啊赵先生,看你年纪不大,但是却相当的固执呢。如果没有林朝峰上校这个人,你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用啊。”
周少校也接上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信封还给我?”
王顺裕说:“为什么要还给你?是不是把信封交给谁是你的任务?”
我脱口而出:“是!”
王顺裕哈哈一笑:“你是不是要说,你的任务就是把信封交给林朝峰上校?”
我本来还是想脱口而出回答他是,但是生生又咽了回去,说道:“我见到林朝峰上校自然会说。”
周少校说:“小子,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们一番好意,怎么就让狗给吃了呢。”
我说:“我只请你们相信我一条,我绝对不是**!”**一说出口,我就自己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我怎么也开始用**这个词了。
王顺裕说:“你叫我们相信我们就相信了?呵呵。我们又不是没有吃过亏。也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你身上的疑点太多。”
我说:“我不明白。”
王顺裕接着说:“苦肉计!呵呵!苦肉计!你中了两枪,但是都不致命!你穿着很罕见的救生衣,拿着一个用台湾特工方式折叠的信封,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种折叠方式的意思吗?打开即作废!你这样做,其实是在暗示我们,你是我们派到大陆去的秘密特工,九死一生回到金门,一般人见了真的会被你唬住,忙不迭将你送到台北去。而真正你要传递的情报,是记在你大脑中的。你到了台北,就有可能和当地的**间谍接触到,你就能够真正的完成任务。你编造一个林朝峰上校,也是故作疑云,其实是想通过我们向台北汇报,说找一个林朝峰上校的人,这样你的内应就知道你已经成功上岸。不过可惜的是,你碰到了我,我就是台北派来的情报专员,我用我独特的安全的方式调查了一遍,林朝峰上校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如果你比我早几天到金门,你的一切计划都可能成功,周少校会被你蒙在鼓里,中了你的圈套。”
周少校干笑了两声,显得很尴尬。
王顺裕看了看周少校,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周少校。”然后又转过头对着我说:“我明白的告诉你,我来金门是有原因的,金门这里,根据情报,潜伏了好几个**的秘密间谍。不过,你不知道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你,**的狡猾之处就在于所有的间谍都是彼此不认识的,各自负责一个单线任务,就算一个人被发现了,其他的人也不会暴露。我说的对吗?赵雅君?”说完就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几步,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这个叫王顺裕的一番逻辑,说的我瞠目结舌,却又无从辩驳,此人果然相当的不简单。
我呆了半天,才说:“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周少校大喝一声,站了起来:“真受不了你这个混蛋,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冤枉的。”
周少校走向王顺裕,指着我低声说道:“我看也不用对他这么客气了,好好收拾他一顿,也让他知道我们的利害。”
王顺裕说:“不妥,不妥。我看,我们。。。。。”说到这里王顺裕声音小了起来,又把周少校拉到角落,低低的耳语了起来。
随后,这两个人看了看我,也不再说话,转身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以后,门打开了,三个目无表情,身体健壮的士兵就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把我不由分说地一架,连拉带拽的带出门外。
这次,我才真正的坐牢了,我被丢在一个窄小漆黑的牢房中,大铁门轰的一下关上,让我一下子陷入到黑暗中。
我呆呆的站了一会,突然疯狂的敲打着铁门,对着铁门上面的一个小窗口吼叫着:“我要见林朝峰上校!我要见林朝峰上校!!”
在以后的十几天里,我只有这一句话不停的吼叫着。没有灯,一天只能吃一顿,吼的时间长了,会被人冲进来一顿乱棒。
我只有按照孙丽告诉我的,不断的要求见林朝峰上校,哪怕这根本就不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也完全把这句话当成救命稻草了。
十几天后,我又被拖了出来,我已经饿得几乎没有力气大声地吼叫了。
这次,我被拖到了一个宽大的有好几张大沙发的房间中,一进门,我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正中间,旁边则坐着王顺裕和周少校,他们看到我来了,都紧张的看了坐在正中间的这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看起来和颜悦色的人。
我被抬到这个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个人站起来,向我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说:“你好,我就是林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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