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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6:00
“金丝熊?你居然弄来一箱金丝熊?”顾青惊讶极了。
  
   “怎么?你不信啊?你们女孩子不最喜欢这小东西吗?”宇文把纸箱拉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抓出一个。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鼠在宇文的手心里东张西望,短小的四肢趴在宇文手指上,一双小眼睛黑得发亮。顾青一下被这可爱的小家伙吸引住了,笑着把金丝熊从宇文手中抱了过去。“累死我了,我可是跑遍了全城的宠物市场,才收集到这么多。”宇文一屁股坐在地上,玄罡走到他身边,舔了舔他的手。
  
   “你花我这么多钱,买这么多金丝熊来干什么?”
  
   “这个……钱我发工资还你就是了,金丝熊是买来做诱饵把浑沌给引出来。”
  
   “做诱饵?你竟然想用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做诱饵?你这个冷血的家伙!”顾青不干了。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现在去捉五百只老鼠来?”
  
   “你就不能另外想想办法?比如……去买五百只鸡?”
  
   “五百只鸡?亏你想得出来!先不说我们怎么用车拖着五百只鸡去公司,就算真的拖去了,警察会让你带进去么?你要把腾龙大厦变成养鸡场啊?”
  
   顾青无言以对。 
  
   “天下生灵皆平等,若要深究,无论拿什么去做诱饵都不好,但浑沌只吃活物,不做出点牺牲,怎么能引得出这上古魔兽?”宇文叹口气,低声劝说着顾青。
  
   “好吧,随便你怎么做,我配合就是了。”顾青摸摸手中的小金丝熊,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宇文拿出一大捆细细的棉线,“我们还必须把金丝熊们用细线栓住腿,让他们连成一长串,你来帮帮我吧。”
  
   顾青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开始帮宇文干活。
  
   两人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把这许多金丝熊一只只连在一起,一串一百米,共做了五串,又全部用大纸箱装了起来。
  
   宇文见顾青仍是十分舍不得这些小动物,便又劝道:“它们也不会都有事的,一旦浑沌出现,我们马上就可以救下它们。杀掉浑沌之后,我们就一起把它们放生吧。”
  
   顾青点点头,她突然想起刘天明说的那些金鱼,会不会也能把浑沌引出来呢?她连忙把今天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宇文。宇文把那张“蓝月”的照片找来看了看,虽然觉得很奇怪,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倒是对刘天明所说的那些金鱼很感兴趣,“晚上去看看这些金鱼。听上去觉得有点意思。”
  
   两人随便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就披着夜色出发了。
  
   到达腾龙大厦时,警察们大概也对楼里连续发生的凶案有些忌惮,早已全部离场而去,只留下两人守住大门。宇文带着顾青再次从停车场内的隐蔽电梯入口进入大楼内部。
  
   宇文没让顾青去二十二楼,仍像上次一样让顾青在二十一楼等待着,不一会儿,宇文跑下楼来对顾青说:“楼上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了。警察们手脚倒是挺快。”
  
   顾青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宇文身后,走进张建国殉职的二十二楼。这里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楼道尽头的墙边上,虽然被冲洗擦拭过多次,顾青仍能隐隐看见那个用血写上去的“蓝月”两个大字。蓝月……顾青一回头,楼道另一头的窗户外正对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苍白的月光淡淡地洒入楼内。月亮何时才会变成蓝色呢?
  
   “我们现在就把金丝熊们排出来?”顾青问宇文。
  
   “不急,我想先去看看刘天明说的那些金鱼。”宇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顾青看看周围,二十二楼并没有看见有什么鱼缸。
  
   两人顺着消防通道走下楼去,二十一楼也没有。直到二十楼,顾青才看见在财务办公室的门旁,放着一个玻璃鱼缸,几条蓝黑色的蝶尾正悠闲地游来游去。
  
   腾龙大厦的内部结构是呈一个”凹“字形的结构,宇文走到平行的另一边楼道望了一眼,神情竟猛然一震!他一把拉住顾青的手,快步向下一层楼跑去,顾青莫名其妙地跟着宇文,在下楼前向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平行楼道这一边也有一个玻璃鱼缸。
  
   宇文刚一踏进二十楼,顾青就感觉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顺着宇文的目光,顾青又看见一个鱼缸!这个鱼缸却是放在楼道的拐角处。
  
   宇文神情凛然地说道:“这些金鱼不是普通人养的,这是道家的混元水龙阵法!”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6:00
十七、
  
  宇文对顾青说:“我去去就来,你别乱跑。”还没等顾青答话,他已经向楼下跑去。
  
   玄罡慢慢走到玻璃鱼缸前,与鱼缸里的金鱼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刻,又把鼻子探进鱼缸嗅了嗅。
  
  不一会儿,宇文又跑回到二十楼,对顾青说:“楼下四层还各有一个鱼缸,没错,这就是混元水龙阵法!”
  
   顾青拉拉宇文的衣襟,“什么叫混元水龙阵法啊?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宇文皱了皱眉,说道:“混元水龙阵是道家的裂邪阵法之一,能压制邪灵,似乎是有高人在帮助我们。但这阵法治标不治本,纵然浑沌一时不能抬头,若我们不能把它找出来,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顾青一听说这阵法是压制邪灵的,顿时高兴起来,“好啊,你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她兴奋地拍拍宇文的肩膀。宇文想了一下,说道:“有混元水龙阵压着,浑沌应该暂时不能出来作乱,我看我们还是先找到这位道家高人,和他协商一下,再一起出手吧。”
  
   “那……这些金丝熊是不是可以放掉啦?”顾青急切地想解救这些可怜的小东西。
  
   宇文摇摇头,“不行,还不是放它们的时候,我们先把它们养在你的办公室里。”
  
   顾青撅着嘴,跟在宇文身后,两人一犬拖着大纸箱乘电梯来到十八楼,自从凶案发生之后,顾青这还是第二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宇文把大纸箱安置在墙角之后,一屁股坐在顾青的大班椅上,“唉……还是做主管舒服啊,椅子都和我的不是一个级别。”
  
   顾青笑着给宇文倒了一杯水,学着老总的口气说道:“年轻人!只要你努力上进,会有机会的!”
  
   “我要是能长得和你一般美貌,可能还有这个机会,呵呵……”宇文随口调笑着,却没看见顾青脸色微愠。顾青最不愿意别人认为她是凭外表才坐上这个位子,所以她才加倍地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宇文没注意顾青,目光却落在大班桌上,桌上有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像框,面朝下地倒着。宇文伸手去把像框扶了起来,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
  
   相片中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态随和,气质儒雅。他身旁坐着一位中年美妇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趴在妇人身后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女孩,她搂着妇人的脖子,正调皮地对着镜头吐舌头。不用问,这一定是顾青一家的全家福了。
  
   “顾青,你和你妈妈长得挺像啊。”宇文仔细端详着照片。
  
   “别乱动人家的东西!”顾青对宇文刚才不负责任的玩笑还在有些生气。
  
   “哦……”宇文吓了一跳,又把相框放回原处,仍然让它面朝下倒着。
  
   “你干什么啊?”顾青走到桌边,将相框立了起来,“有把相框面朝下放的吗?”
  
   “可它本来就……”宇文无辜地解释着。
  
   “走吧,晚上留在这大厦里,浑身都不舒服。”顾青已经走到了门边。
  
   宇文老老实实地招呼玄罡,跟着顾青走出门外,正临顾青锁门前的那一刹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桌上立着的相框。

  从停车场里出来,宇文看了看表,才八点半。他挠挠头,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会留在大厦里通宵守候,这么早就出来了,又该干点什么呢?
  
   顾青走到露天的地方,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今天不用留在大厦里,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也把刚才宇文得罪她的小小不愉快忘了个干净。
  
   “我们去看电影吧?”顾青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宇文愕然地看着顾青,预先准备血雨腥风大干一场的夜晚突然变成一场约会,他明显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最近正在上映《史莱克2》,我看过第一集,很喜欢那个怪物史莱克啊。你陪我去看第二集好不好?”

  顾青温柔的声音里略带着恳求,宇文实在有些不忍拒绝。
  
   “可是……玄罡怎么办?它进不了电影院啊。”宇文低头和玄罡对视了一眼。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6:00
“让它在停车场等着我们吧,原来它不就是住在这吗?”顾青蹲下身去,对玄罡说:“你可不可以等我们回来,我给你带吃的!”
  
   玄罡幽怨地看了宇文一眼,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回停车场。
  
   “哈哈……它答应了!我们走吧。”顾青拽着宇文,走向白色的桑塔纳。
  
   开车去电影院的路上,顾青的好奇心再次发作,一定要宇文说说关于道家混元水龙阵法的事情。
  
   “道家五宗,气、丹、羽、符、占,各有千秋。”拗不过顾青的强烈要求,宇文只好开始解释。
  
   “什么是气、丹、羽、符、占啊?”顾青勤学好问。
  
   “你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宇文笑骂。“气、丹、羽,就是炼气、炼丹、羽化升仙。符,是指用符咒镇邪捉鬼,占,则是看风水测地脉。气、丹、羽三宗只讲究个人的修为,甚是自私,符、占两宗倒是对老百姓挺有用,只可惜从古到今的道士们大多去修炼气、丹、羽三宗,符、占两宗日愈衰败,早已风光不在,偶尔有人自称符占门传人,也不过是招摇撞骗,骗吃骗喝而已。”
  
   说到骗吃骗喝,顾青便拿眼去睨宇文。宇文有些脸红,咳嗽两声,接着往下说。
  
   “那裂邪阵法,正是占宗的拿手好戏,它是占宗道士们从风水学中悟得的一套借助生物间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来配合天时地利而成的阵法,不仅可以压制邪灵,道行深的,更可以保得一方风调雨顺。混元水龙阵,则是其中一门,按理说,这阵法的原形是七口大水缸,各养七条鳝鱼,排成北斗之形,遥相呼应。腾龙大厦的那一个,是打了折扣的,大概现在鳝鱼没上市,还不好买吧……只好用金鱼来充数了。”
  
   “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难道你也是道家的?”顾青问道。
  
   “我可不是道家的,这些阵法我也只是识得破不得。”
  
   “你知识面还挺广嘛,什么都知道。”
  
   “这都是师傅逼着我背的,不然谁爱记这些破玩意?”
  
   “那……你师傅又是什么帮派的?”
  
   “什么帮不帮派的,你以为是黑社会啊?我师傅是信佛的。”
  
   “哦……原来你是和尚。”
  
   “别乱说,我可不是什么和尚,我师傅又没逼我信佛。”宇文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究竟修的是哪一门啊?”顾青越来越好奇。
  
  “我修的是儒家……”宇文说到这里,一手掌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腾出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弹出半支,用嘴叼了出来。
  
  “好啊!你居然敢用我的钱去买软包中华!”顾青的声音一下凶狠起来。
  
  “我看见你工行卡里的钱好多啊,就忍不住想帮你用一点……啊哟!”宇文的手臂已经被顾青狠狠地掐了一下。
  
  “我的钱再多也是我辛辛苦苦卖命换来的!你以为你是在劫富济贫啊?”顾青又举起了手。
  
  白色桑塔纳里传出的惨叫声让过路的行人们惊诧不已,有人已经开始在考虑,是不是该打110报警。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7:00
十八、
  
  电影院内冷冷清清,大概是因为盗版DVD的冲击,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带着孩子坐在影厅里,史莱克大战穿靴子的猫时,宇文正抱着一袋爆米花哈哈大笑。顾青偷偷看着宇文的侧影,黑暗中,宇文的脸有如一张剪影般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线条让顾青怦然心动。

  “怎么了?”宇文突然扭过脸来,把顾青吓一跳。

  “拿点爆米花来,你吃独食啊?”顾青的声音理直气壮。

  “哦……给你。”

  顾青从宇文手中抓了一大把爆米花,暗自庆幸电影院里没开灯,不然宇文就会发现她的脸红成了一个灯笼。
  
  电影散场之后,宇文显得有些兴奋,还把电影票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顾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电影票可是只能用一次的,下次来就得另外买了!”

  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留着做个纪念吧,我还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
  
  顾青一呆,没想到宇文这么大一个人,竟然是第一次来电影院……
  
  出了影院大门,顾青在肯德基买了一个翅桶,准备带给玄罡,然后两人慢慢走到电影院背面的露天停车场。刚走进停车场,顾青就听见长长的一声金属划过玻璃的声音,这声音尖锐刺耳到令人牙酸,前方有几个黑影晃动着,还不时传来一阵嬉笑声。顾青心头觉得不妙,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仔细一看,白色桑塔纳竟被人用刀划花了,细长的划痕从车尾一直拉到前灯,深可见底,车前窗上还被划了一个大叉!再看看周围停放的其它车辆,居然都有轻重不一的划痕。
  
  顾青顿时怒不可遏,宇文看顾青表情不对,连忙想拉住她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顾青对着那几个黑影大吼了一声:“站住!你们哪个混蛋划伤了我的车!”
  
  前方那几个黑影突然站立不动,紧接着,黑影四散开来,迅速地冲到宇文和顾青身边,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这是七个古惑仔打扮的年轻人,年纪都不大,个个都叼着烟,两人手中拿着大号猎刀,一人手中还提着一条自行车的软锁铁链。为首的一个家伙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走到顾青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脸,顾青开始有些害怕,朝宇文身边靠了一靠。
  
  “你他妈的嚷嚷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划了你的车?”刀疤脸凶狠地说道,旁边一个家伙也走上前一步,朝顾青脸上喷了一口烟。
  
  “大哥,我女朋友不懂事,错怪你了。”顾青突然听见在一旁的宇文低声下气地对刀疤脸说道,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过头来望着宇文。紧接着,宇文做出了令她更不能相信的举动,他一把从顾青手中抓过顾青的挎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把顾青的钱包给掏了出来。    
  
  “大哥别生气,我请客,大家拿去喝酒吧。”宇文将顾青的钱包递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刀疤脸冷哼了一声,把钱包拿在手里打开,将钞票全抽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裤袋,钱包就顺手向身后一扔。
  
  “大哥,放我们走吧,下次见面我再请客,好不好?”宇文不顾一旁顾青恨恨的目光,继续讨好刀疤脸。
  
  刀疤脸看都没有看宇文,眼睛一直盯着顾青的脸,他嘴角轻佻地一翘,说道:“你诬蔑我划了你的车,我受到的精神损失可不是钱就能赔偿的,不如你陪大哥我去喝几杯?”说着说着,刀疤脸竟想伸手去摸顾青的脸。
  
  宇文突然低沉地吼道:“别碰她!”
  
  刀疤脸惊讶地回头看了看宇文。
  
  “你们竟然敢在新世纪电影城的停车场里面划烂别人的车,还敢打劫我们!”宇文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刀疤脸和他的手下们愕然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几个家伙都狂笑起来。
  
  “哈哈哈……老子什么不敢做?难道这里有牌子写着禁止打劫吗?”刀疤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突然,他一把拉住顾青的胳膊,恶狠狠地对着宇文说:“你的钱我要了,你的女朋友我也要了,快给我滚开!”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宇文一大步冲到刀疤脸的身前,一记凶狠的头锤猛地撞向刀疤脸的鼻梁,刀疤脸应声倒地,捂着鼻子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7:00
宇文可没有停下来,立即飞身扑向前去,跨骑在刀疤脸的身上,左右开弓地对着他的脸一顿痛揍。
  
  站住一旁的六个古惑仔呆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三个人伸手将宇文从他们的老大身上拉下来,另三个忙不迭地将刀疤脸扶了起来。
  
  刀疤脸鼻血长流,眼角高肿,狼狈不堪地对手下喊道:“给我上,打死他!”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宇文面对着六个家伙。宇文打倒两个家伙后,终于在顾青的尖叫声中被铁链扫中膝盖,他大叫一声,跪了下去,又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几个家伙冲上去轮番凶狠地踢打着宇文,宇文只能咬紧牙关在地上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刀疤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要去拉顾青,顾青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又大声喊叫着“救命”。刀疤脸凶相毕露地拔出猎刀,顶在了顾青的脖子上。顾青只觉得脖颈上一凉,再也不敢大声喊叫。
  
  在地上翻滚的宇文闷哼着:“别碰她!”但换来的是更加毒辣的拳脚。
  
  刀疤脸抹了一把还在汹涌而出的鼻血,将刀尖移到顾青的脸上,“老子划花的车也不知道有多少,倒还没有划花过女人的脸,今天非得试试看,这女人的脸划起来是什么感觉。”
  
  “如果你还有机会从监狱出来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划划豆腐算了。”一个冰凉的声音在刀疤脸的身后响起。
  
  刀疤脸惊愕地回头看去,但他还没有看到后面倒底是谁,一只异常有力的手就已经握住了他拿刀的手,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施加在他的手腕上。刀疤脸惨叫了一声,猎刀从手中掉落在地上。
  
  顾青惊喜万分地叫了出来:“刘天明!”
  
  没错,解救了顾青的正是身着便衣的刘天明,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便衣的青年警察。
  
  刘天明甩开刀疤脸的手,走到顾青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顾青顿时闻到刘天明口中喷出一股浓重的酒气,她差点被熏得背了气,只能用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正对宇文拳打脚踢的几个古惑仔并不知道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两人是什么来头,只看到老大吃了亏,就扔下宇文,一阵风地向刘天明扑来,刀疤脸也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拾起那把猎刀。
  
  刘天明把顾青向后推了两步,又对身后的那位青年警察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迎着几个古惑仔走去。
  
  刀疤脸他们哪里知道刘天明是G市警察队伍中出了名的散打王,那跟在刘天明身后的青年也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跆拳道黑带一段。短短的一分钟内,七个家伙都呻吟着倒在了地上。刘天明打红了眼,把刀疤脸又从地上拉了起来,一个重重的当胸踹踢,飞出去的刀疤脸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青年拉住刘天明,说道:“刘队,不能再打了,不然要打出人命的。”
  
  刘天明回头望去,顾青正去扶蜷缩在地上的宇文,可怜宇文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脸上又是青紫一片。
  
  刘天明走到顾青和宇文身边,蹲下身去对宇文说道:“还好我来的巧,不然你可保不住顾青了。”他的声音里略带了一丝轻蔑。然后,刘天明又酒气冲天地站起身对青年说道:“小李,打个电话通知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来人把这几个家伙拖走。”
  
  小李刚掏出手机,便听到大街那边有警车的鸣叫声响起,很快,几个警察冲进了停车场。小李诧异地举着手机,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来的这么快?我还没拨电话啊?”
  
  浑身灰扑扑的宇文挣扎着坐起身来,从裤兜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一个***手机,顾青惊讶地叫道:“我的手机怎么在你的身上?”
  
  宇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朝身旁唾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机,对那几位刚进来的警察挥挥手,低声叫道:“警察同志,是我这里报的警。”
  
  至此,顾青才恍然明白,原来宇文把她的挎包拿去,把钱包拿给刀疤脸,只是为了偷偷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裤兜里,后来宇文大喊大叫的时候,已经在裤兜里拨通了110。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7:00
警察们依次拷走几个仍在地上呻吟的小混混,那刀疤脸已经昏迷了过去,不得已,又叫来了救护车。
  
  医生们在带走刀疤脸的同时,又为宇文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
  
  等乱成一团的停车场里再次安静下来时,只剩下了顾青、宇文、小李和刘天明四人,宇文和刘天明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宇文苦笑着在那里喘息,刘天明却是头一歪,早已睡着了。
  
  小李尴尬地对顾青笑了笑,说道:“刘队今天是喝多了。”
  
  顾青宽慰地笑笑,说:“还是要谢谢你们两个来搭救我们啊。”
  
  小李说道:“因为上面下命令,叫我们停止对腾龙大厦的所有调查,迅速清场,所以刘队今天心情很不好,我们一队的人刚才都在陪他喝酒,后来他喝高了,我这才扶着他回家。他虽然醉醺醺地连路都走不直,居然能在听见你叫救命的时候一下子就飞奔过来,我追都追不上他,呵呵……”
  
  顾青惊奇地问道:“为什么上面会让你们停止调查啊?小张的案子还没有破啊?”
  
  小李叹了一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你们腾龙公司的老板来了,和我们上面的打了招呼,让我们停止调查,似乎张建国和王飞的殉职抚恤金也是你们老板给的,那数目可不小啊……”
  
  “哪一个老板这么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顾青张大了嘴。
  
  “这个……”小李拍拍脑袋,突然叫出来,“我想起来了,那位老板好像是叫蒲远!”    
  
  “蒲远?”顾青仿佛被人猛撞了一下,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宇文疑惑地抬头看着顾青,“蒲远又是谁?他说不查案子就不查了么?”
  
  顾青摇摇头,说道:“蒲远是腾龙实业的董事长,你也只是在为他手下的一个分公司打工啊。”
  
  “哦……原来是真正的大老板啊!”宇文想笑笑,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疼得他吡牙咧嘴。
  
  “他不是去国外考察了吗?怎么会突然来到分公司?”顾青想起前几天打电话去总部时秘书小姐的回复。
  
  “你这位蒲大老板,财大气粗到想要用钱买人的命啊!”一直闭着眼睛的刘天明突然有些鄙夷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醒了。
  
  小李也附和地冷哼了一声:“上面也不知得了他什么好处,居然将腾龙大厦凶杀事件的专案组撤了,难道张建国和王飞就这么白死了吗?”
  
  顾青对自己的这位老板倒是颇了解,若要让公安机关停止调查腾龙大厦里发生的这件案子,对蒲远来说,并不是件难事,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青!”有人在远处高声叫道,顾青一回头,停车场入口的地方,正走进三个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三人中领头的,正是蒲远!后面依次跟着的是陈词和一个秘书模样的青年男子。
  
  “蒲董。”顾青惊讶地迎上两步。
  
  “顾青,你没事吧?”蒲远大步走到顾青身边,关切之情溢于面上。
  
  “蒲董和我刚才正好在市公安局办事,听到回来的几个警察说你在这儿遇上打劫,蒲董立即和我赶了过来。”陈词在一旁解释道。
  
  “谢谢蒲董关心,我没事。”顾青笑着和蒲远握了握手。
  
  宇文和刘天明虽然都冷冷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暗地里却都在仔细观察着这位手眼通天的大老板。
  
  蒲远中等身材,双肩宽阔,肚子收得很好,并不像平日常见的中年老板那样发福。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经过精心保养的面部很难看见皱纹,线条坚毅的脸显得颇有男性魅力,不知道的人,是无法从他的外表上看出蒲远已经是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见顾青确实毫发未伤,蒲远松了一口气,注意力便转到顾青身后的三个男人身上。
  
  刘天明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小李的肩膀,说:“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走。”说完,两人径直从蒲远身边走过,看也没看蒲远一眼。顾青举起手想挽留刘天明,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眼看着他们走出了停车场。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7:00
蒲远走到宇文身边,笑着伸出手,“你的事我已经听陈词说过,被警察冤枉蹲了一天大牢,也难为你了。”
  
  宇文倒没想到蒲远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也就含混地笑笑,与蒲远握了握手。
  
  “蒲董,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顾青提出心中的疑问。
  
  “我来看望一个生病的老朋友,顺便到分公司视察一下,明天上午,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蒲远轻描淡写地说道。  
  
  “蒲董已经下发了通知,明天公司恢复运作,所有员工正常上班,就差你没通知到了。”陈词微笑着对顾青说。
  
  “什么?正常上班?蒲董,大厦里有鬼的啊!”顾青一急之下脱口而出。
  
  “小顾,你我都是共**员,唯物主义的信奉者,怎么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呢?”蒲远有些严肃地说,“大厦里发生的凶杀案确实很恶劣,但我们会配合公安机关的侦破调查,这并不是影响腾龙影音正常运作的理由。”
  
  “可是……”顾青还想分辨,坐在椅子上的宇文却用眼神制止了她,并缓缓地摇了摇头。
  
  “嗯……时间也不早了,陈词,你开我的车送顾青回去休息吧,我和小黄坐的士回酒店。”蒲远对陈词下了命令。
  
  “不用了,我会开车送顾青回去的。”宇文突然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车虽然被划花了,也得开回去啊。”顾青也在一旁帮腔。
  
  蒲远看了宇文一会,说道:“那也好,如果你的伤不碍事,就麻烦你送一下顾青。”说完,他就带着陈词和那位姓黄的青年一起离开了停车场。快走到出口时,蒲远又回头对顾青喊了一嗓子:“记住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顾青答应着,和宇文钻进了桑塔纳。
  
  “手好疼啊……还是你来开车。”宇文试着晃晃方向盘,又从驾驶座上下来。“怎么自从认识了你,我就三天两头的被人揍啊?”他一边打呵欠,一边嘟哝着。
  
  顾青坐上驾驶位,却半天没有动,宇文奇怪地侧身看看,发现顾青眼眶里有泪花的闪光。
  
  “又怎么了?”宇文最怕顾青掉眼泪。
  
  “我……我又害了你一次……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很厉害的收拾那些坏人……”顾青心里内疚得不行,她和宇文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有安全感,胆子也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大起来。
  
  “唉……错觉啊……算了,这不怪你,换作是别人,也会这样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宇文叹着气说道。
  
  两人又回到腾龙大厦的停车场,玄罡早等得不耐烦了,还好顾青买的肯德基翅桶安抚了这个家伙。
  
  看着玄罡大口大口地啃嚼鸡块,宇文脸上露出笑容,“今晚就让玄罡留在你的房间里睡觉吧。”
  
  “嗯?为什么让它在我的房间睡觉?”顾青很奇怪。
  
  “你还想接着做噩梦吗?”宇文神秘地笑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8:00
十九、
  
   蒲远很早就从酒店出来步行去公司,这是他的生活习惯之一。在路上,他接到了妻子文玲的电话。
  
  “忘记给你准备毛衣了,早上起来看天气预报你那边要降温,你自己去买一件好不好?”
  
  “呵呵……我知道了,小瑶起床没有?”
  
   “起来了,正在吃早餐……”
  
   “是不是爸爸的电话?”一个可爱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蒲远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爸爸!你不要忘记给我带一件礼物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知道知道,我怎么会忘记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带生日礼物?”
  
   “不要以为随便买个价格昂贵的东西就可以打发我,只准买50元以内的东西,但一定要是我喜欢的!”蒲瑶在那边撒娇。
  
   “好好好……我一定亲自去给你挑生日礼物!”蒲远拿自己这个十五岁的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啊!我上学去了,拜拜!”蒲远听见蒲瑶啪嗒啪嗒地跑开,电话又被妻子拿了起来。
      
   “你既然答应了小瑶,可别又像上次那样买金表什么的给她了,她不喜欢这些东西。”文玲叮嘱蒲远。
  
   “是啦,老婆大人,你不也一样吗?最喜欢的不是钱,是我亲笔写给你的情书……”
  
   “讨厌!老提这事干嘛?注意休息,别整天像个工作狂一样!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蒲远诺诺连声地答应着,挂掉了电话。他看看手中的手机,长叹了一声,公司虽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是这个公司的家长,在这个领导决定一切的年代,他的决定就是公司的决定,他必须担负起公司兴亡的责任!特别是现在,腾龙实业正处于一个生死攸关的境地,他更不能松手……
  
   走进腾龙大厦的大厅,两个身着公司制服的健壮小伙子立即从会客室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蒲远略略点了点头,两个小伙子就紧跟着蒲远身后,一起走进了电梯。
  
   这两个年轻人是蒲远特地从京城请到G市来的贴身保镖。蒲远再怎么见多识广,在公安局看见那些血淋淋的照片时,他也无法压制心头的震惊,那时蒲远就打定了主意,要继续在腾龙大厦办公,不做点保护措施是不行的。
  
   电梯上升的速度不是很快,蒲远心里便有些烦躁,他对这种密封的狭窄空间有种天生的厌恶感。“怎么没安装高速电梯……”蒲远心里嘀咕着。
  
   突然,电梯内的灯光暗了一下,蒲远脚下猛地一阵抖动,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跤,他身边的一个保镖连忙扶住了他。但只是一瞬间,灯光又恢复了正常,电梯平稳地停了下来。
  
   “叮铃……”随着悦耳的提示***,电梯门打开了。
  
   蒲远只觉得一股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他不禁打个冷战,抬眼看看门外。
  
   门外并没有人,保镖探头出去看了看,说了声奇怪,又按下关门键。
  
   蒲远扫了一眼门边,这里是十二楼。
  
   电梯继续上行,停在二十二楼,蒲远走出电梯间,一眼便看见陈词正指挥着几个清洁工打扫他自己的办公室,准备让给蒲远办公。
  
   “蒲董,马上就打扫干净了,再等五分钟。”陈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绽开一片献媚的笑容。
  
   “嗯,辛苦你了。”蒲远一副无可无不可的面孔,快步走进办公室。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办公室门前,就像两尊门神,陈词看看这副架势,忙招手让几个清洁工停手出去。
  
   蒲远随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看陈词还站在门边,便对他挥挥手:“去把顾青给我叫来。”
  
   此时的顾青,正心情愉快地在办公室里哼歌呢,昨晚她听从宇文的意见,让玄罡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竟然就此一夜无梦,美美地睡了一觉。充足的睡眠让顾青今日精神焕发,整个人一下亮丽起来,就连刚进门的陈词,也感觉到顾青与前两日有些不同。
  
   “哟,顾主管今天心情不错啊!”陈词微笑着。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8:00
“呵呵……是吗?我也不能一直苦着脸影响下属情绪啊。”
  
   “哈……顾主管这样的美女,站在哪里都能让下属们精神振奋啊。”陈词随时随地都不忘拍马屁,只不过这样的马屁,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吧。
  
   “陈经理就是喜欢开玩笑,呵呵……有什么事吗?”
  
   “蒲老板心情不是很好,正急着招你去办公室,快去吧。”
  
   “哦……”顾青本想把关于杜听涛的一些情况整理一下再去见蒲远,现在蒲远这么着急,也只好先放一放了。
  
   顾青走进蒲远办公室时,蒲远正背着手神情严峻地眺望窗外。
  
   “蒲董……”
  
   “哦,来了,坐。”蒲远指指沙发,顾青坐下后,他又去门边把门关上。
  
   “顾青,你比我先到这里几天,感觉怎么样?”蒲远坐在顾青的对面。
  
   “唉……蒲董,这边出了这么多事,我正经呆在办公室里的时间大概才一天吧。”顾青苦笑。
  
   “嗯……现在应该赶紧把公司运作拉入正轨了。”
  
   顾青想说点什么,却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厦里发生的案件现在并没有被散布出去,特别是第二个案子,目前也只有你我和陈词知道,警察那边也向我保证了不会有人出去乱嚼舌头,其它经理和员工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为什么要封锁这个案件的情况,甚至要冒再次发生凶案的危险!”顾青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
  
   “顾青,腾龙实业最初的前身是什么,你还记得吗?”蒲远的脸色很平静。
  
   “这……不就是中原油漆厂吗?”顾青有些不明白,蒲远怎么突然问起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正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中原油漆厂。”蒲远回忆着,“那时候的中原油漆厂只不过是一家频临倒闭的小厂,负债累累,破产在即,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负资产。当时,我顶着压力接手养育这个残疾孩子的任务,尽心竭力地一点点把局面扭转过来,用科技和资本来铺路,终于,残疾孩子不但治好了残疾,更是在路上飞奔起来。这才有了今天的腾龙实业。”
  
   顾青不禁点着头,腾龙实业的基础确实是蒲远带来着手下一锤一锤打下的江山,那个年代的扭亏为盈可不像现在这样融资、上市什么的,可以依靠金融运作来曲线救国,那才是真正的实业。
  
   “顾青,腾龙现在的资产有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顾青只是略为沉吟,便说道:“目前腾龙实业拥有二十三家分支控股企业,分别涉及冶金、货运、电子、化工、工业机械等行业,另有腾龙科技、腾龙股份两支上市股票。净资产接近一百八十个亿。”
  
   “嗯,这一百八十亿的资产,哪一分钱不是我们腾龙人自己用双手创造出来的!但现在……却要被拿走了……”
  
   顾青一惊:“难道……产权界定避免不了啦?”
  
   蒲远沉重地点点头。
  
  中原油漆厂虽然破烂,却是一家根红苗正的国营企业,蒲远为它投入再多的心血,它也戴不上私营企业的帽子。顾青虽然知道这一往事,但她一直习惯于在蒲远那手眼通天的能力下做事,总是认为产权界定的事情终将被蒲远摆平,便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年多了,我再怎么去努力打通关节,政府也始终不松口,毕竟……现在的腾龙太富裕了,政府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蒲远侧目往向窗外,“而且我的理由也确实不够充分,中原油漆厂翻身,依靠的是一笔部委下属公司投资的两百万资金,虽然我们很早以前就把这钱还清了,但按照资产递延的说法,我们的一百八十亿都是这两百万的儿子孙子,都是属于国家的……”
  
   顾青心里很清楚,一旦产权界定最终谈判之后,上面肯定会想派人来与蒲远共同管理腾龙实业,以蒲远的个性,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我现在只有和政府谈判,尽力拿回属于我们的股份吧,目前谈判结果基本已定,我们只剩下30%的股份,想控股已经基本没有指望。”蒲远叹口气。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8:00
“蒲董,我倒是有个想法。”顾青沉思片刻后,试探地开了口。
  
   “哦?你说。”
  
   “我们可以把手上能动用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在股市上打一场埋伏战,对我们的效益最好的优良资产进行绝对控股,保住最有生命力的几株苗,至于那些成长中不是很顺利的,甚至有亏损迹象的资产,就划到那70%中去吧……”
  
   顾青侃侃而谈的过程里,蒲远的眼神中渐渐流露出赞赏,这个年轻女孩的头脑真的很好,竟然能和自己的想法不约而同,她实在是拥有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智慧。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今,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蒲董,你说我的想法可行吗?”顾青察觉到蒲远有些心不在焉。
  
   “啊?你说得非常好!”蒲远的思绪被顾青扯回当前的谈话中,“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的,但要具体实施,还是有不少困难。”
  
   蒲远点燃一支烟,终于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目前腾龙实业总部的高管们已经全部出动,在华东和沿海地区进行活动,能集中的资金基本已经全部落实。但西北地区由于前期开发比较保守,资金潜力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而在作为西北重镇的G市,腾龙影音国际顾问公司便是腾龙实业的风向旗,我要想在这里得到支持,就必须在这段时间里保持公司的对外形象!”
  
   顾青已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蒲远会兴师动众地来到G市,又一手遮天地封锁大楼里的凶杀案。
  
   “现在正面临转折的关键点,我们输不起啊!”蒲远有些沉重地将拳头砸在茶几上。“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在腾龙大厦里举办一场酒会,把西北地区的实业老板们都请来,好好展示一下我们的企业形象,争取多拉拢几位同盟,共谋股市大计!”
  
   “今天晚上?就在腾龙大厦里?”顾青惊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想说这里有鬼啊?”蒲远有些不悦。
  
   顾青知道自己就算把宇文的事情和盘托出,蒲远也断然不会相信,更何况自己还答应了为宇文保密,但就这么在晚上大张旗鼓地开酒会,会不会太危险了?一时间心头矛盾,顾青脸都胀红了。
  
   “行了,小顾,我已经和市公安局谈妥了,今天晚上他们的领导也是我们的客人,顺便会有大批便衣警力进驻大厦,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发现那个凶手,一举擒获。再说,今晚这么多人在场,真有什么杀人狂,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顾青知道,蒲远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准备开酒会定是早已谋划完毕的事情,现在顶楼的餐厅肯定正忙着准备晚上的大餐,再坚持己见,恐怕也已无回头的可能,她便有些急着想去找宇文,商量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小顾,下一步的股市反击战,我可要请你唱主角哦。”蒲远见顾青悟性这么好,心情也随之高兴起来,“现在你去配合陈词安排一下今晚的酒会吧,记得留点时间回去打扮一下,让那些宾客们见识见识我们腾龙第一美女的风采,呵呵呵……”
  
   “好……我这就去安排。”顾青已无心留在这里。
  
   就在顾青即将出门时,蒲远叫住了她:“那个……你知道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都喜欢些什么吗?嗯……必须是不超过50块钱的东西……”蒲远的心中,仍是挂念着自己的孩子。
  
   顾青知道蒲远有个宝贝女儿蒲瑶,现在这么说,必然是想给女儿带礼物,她回头笑着说:“改日我陪你去给蒲瑶挑个小东西吧。”
  
   “那就好……那就好……”蒲远满意地结束了这次谈话。
    
   顾青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前,突然想起那几个奇怪的鱼缸,这混元水龙阵若是真有用,今晚的酒会或许还能顺利进行。她便多走了几步,想去看看楼道拐角处的鱼缸。
  
   现实总是出人预料之外……那玻璃鱼缸竟被打了个粉碎!
  
   顾青怔怔地看着鱼缸,鱼缸里的水早已尽数淌出,地上只有一圈淡淡的水印,那几条蝶尾也已不见踪影。
  
   是被人无意踢翻的吗?顾青急忙向其它楼层跑去。
  
   七个鱼缸无一例外,统统碎了一地,金鱼也全部人间蒸发!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破坏,就是浑沌完全无视这个阵法的存在,甚至把金鱼也挑来吃了……想到后一种可能,顾青用手捂着嘴,倒退了一步。
  
   她立即想把这事告诉宇文,等她掏出手机,才想起宇文好像没有手机,打电话到宿舍,也没有人接。
  
   “这个财迷混蛋……”顾青心头暗骂,只好先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顾青就看见宇文和玄罡正蹲在墙角玩弄金丝熊。
  
   “你怎么进来的?”
  
   “啊……谁叫你忘记关门了,丢三落四的。”宇文还在对上次顾青的不请自入耿耿于怀。
  
   “你还有闲心开玩笑!”顾青怒气冲冲地关上门,“你没看见你那混元水龙阵被砸了吗?”
  
   “那可不是我摆的阵法。”宇文似乎已经知道了。“不过浑沌竟然能破阵……那位道家高人似乎也没露面的打算……这事情已经有些无法控制,你我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是一步了。
  
   “现在怎么办?晚上蒲远就要在这里开酒会,会有很多人到场,要是浑沌又出现……”顾青急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开酒会?”宇文猛地站了起来,惊得玄罡也躲了一下。
  
   “是啊!你以为晚上不留人在楼里,把大门一关就没事了吗?”顾青将自己和蒲远的谈话内容又说了一遍。
  
   宇文消化了顾青所说的全部情况后,意识到情况确实很危急,思考了好一阵,他开始提问题:“酒会是准备在几点开始?”
  
   “七点。”
  
   “所有的人都将乘坐电梯从一楼直接到达顶楼?”
  
   “应该是这样。”
  
   “本公司员工也要参加酒会?”
  
   “课长以上级别的必须参加。”
  
   “喏,现在是你发挥行政主管力量的时候了,你去把一楼、二十四楼的消防门钥匙和电梯管理钥匙全给我找来,然后以晚上有领导莅临公司的名义,在下午六点以前,把课长以下级别的员工统统给我赶走,一个都别留在楼里。”宇文沉着脸,拍了拍玄罡的头。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9:00
二十、
  
   下午六点,太阳斜斜地靠在半空,染得腾龙大厦一片昏黄,偶有一两只乌鹊飞过大厦楼顶,却不敢片刻停留,只在离楼三丈的范围外盘旋,发出凄哑的叫声。
  
   一辆接一辆的豪华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蒲远亲自带着一班高管们站在大厅里迎接客人。站在蒲远旁边的顾青只略施薄妆,却身着一套淡紫色缎面低胸晚礼服,既将自己的曼妙身材尽显无遗,又不失高贵大方的知性气度,顿时把那些陪伴豪门贵客来参加酒会的艳妆女宾们比了下去。在男宾热切视线和女宾嫉妒目光的包围下,顾青的微笑从容大度,给每一个走进大门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只有顾青自己心里清楚,她现在的心思完全落在了宇文身上,下午顾青忙着安排酒会,就一直没有见到宇文的面,也不知他现在正倒腾着什么。刚才送两位财政厅的高官乘电梯时,顾青试了试电梯里的楼层按钮,除了二十四楼,其余所有楼层按钮都没有了反应,这一定是宇文做了手脚。一楼和二十四楼的消防楼梯间也被宇文锁了,现在宇文将一楼和二十四楼之间完全封闭了起来,他准备做什么呢?
  
   十八楼,顾青的办公室里,宇文正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他把自己的整个身躯埋在大班椅里,只留下左手放在桌上,五根细细的棉线从门外引进来,颤巍巍地连在宇文左手的五个手指上,玄罡趴在宇文腿边,低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紧闭双眼,却支着一双耳朵。
  
   一楼大厅里聚集的宾客越来越多,不少客人因互相认识,便站在大厅里交谈起来,蒲远被几个浓妆艳抹的贵妇缠着说话脱不了身,便用目光示意顾青去疏散一下这些宾客,让他们有话到顶楼去说。
  
   顾青微笑着将一堆堆客人引向电梯间,无意间发现人群中混有不少身着本公司制服的陌生面孔,顾青疑惑地四处张望,突然一个人影从一旁窜出,站在顾青跟前,把顾青吓得直拍胸口。这突然跳出的人是刘天明,他居然也穿着一身腾龙公司的制服。
  
   腾龙公司的男装制服是蒲远亲自设计的,引用了部分二战时期纳粹军官服的线条设计,虽然德国纳粹惹人憎恨,但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军服十分帅气。所以身材标准的刘天明穿上制服更显得异常的精神,惹得顾青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刘天明凑到顾青耳边轻声说:“我的弟兄们都穿着你们公司的制服混在客人中,别大惊小怪的张望。”
  
   顾青点点头,说道:“你可不可以让你的弟兄就在一楼大厅和二十四楼宴会厅这两处的范围内活动,如果有打不开的门,也别试着强行破门,好吗?”
  
   刘天明诧异地说:“你的口气怎么说得我们像土匪一样?未经许可,警察也没权利随便破门吧?”
  
   顾青笑得有些不自然:“呵呵……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电梯可以直接到达顶楼。”她轻展手臂,指向那正打开门的电梯。
  
   刘天明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笑问道:“顾主管就这么不待见我啊?我就不能陪你在下面站一会吗?好歹我现在也是腾龙公司的一员嘛。”
  
   顾青倒也不反感刘天明站在身边,也就微微一笑:“只要不影响你的工作,随便你站在哪里都行。”
  
   刘天明露出愉快的笑容,正想再和顾青搭话,却察觉身后有人在拉扯他的手臂,刘天明一回头,一个如同啤酒桶般肥胖的女人正绽开笑脸望着他。刘天明一愣,在一旁的顾青倒先热情地喊了一声。
  
   “哟,朱灵,您也来了,上次在北京分手,还常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呵呵……顾青,你这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今天客人多,我本来也不想打搅你,只是你们公司这么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啊?”那朱灵已经四十来岁的年纪,说话的声音倒像二十岁的小姑娘。
  
   顾青拍拍刘天明的肩膀,说道:“刘助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板的夫人,朱灵。李老板可是西南地区钢铁行业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哦。”顾青口中的李老板是个半秃的小个子老头,此刻正和蒲远热情地拥抱着。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9:00
刘天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腾龙公司的员工,只得在脸上堆积起僵硬的笑容,半弯着腰说道:“原来是朱灵女士,久仰久仰。”他心里却在嘀咕,面前这个啤酒桶和那个“灵”字哪里有半点联系?
  
   那朱女士的一双小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刘天明帅气的脸庞,“哦,小刘,我对陌生的地方特别迷茫,麻烦你引一下路,带我去你们的宴会厅,好吗?”嘴上说着是“麻烦一下”,那手却开始毫不客气地拖拉刘天明,也不知道她怎会这么“迷茫”,以至于完全看不见她身后正敞开大门的电梯。
  
   刘天明就这么被拽进了电梯,他无辜地回头看看顾青,却发现顾青正掩着嘴偷笑。
  
  站在大厅一角的杜听涛冷漠地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流,手中的一支万宝路慢慢地被揉得变了形,几缕烟丝飘落在黑曜石的地板上。一个旧相识走过来与他打招呼,杜听涛脸色阴沉地扔掉揉烂的烟,从西装上衣兜里抽出一条手绢擦了擦手。那与他相识的人还以为他是准备握手,便热情地伸出手,谁知杜听涛完全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转身上了电梯,弄得那人好生尴尬。
  
   这一幕尽数被顾青看在眼中,她心里微微生疑,向蒲远这边望了一眼,却发现蒲远也正看着杜听涛走开的那块地方。
  
   腾龙大厦顶楼的宴会厅平时就是公司员工的餐厅,整整有一千二百个平方,瑰丽堂潢,高大宽敞,顶棚采用了波浪式的设计,既符合声学原理,又显得气派独特。不断穿越在人群中的服务生为宾客们奉上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和西式小点,名流淑女们愉快地享受着这一切。
  
   刘天明在宴会厅费尽浑身解数才摆脱那位朱女士的纠缠,正想再回一楼,藏在耳中的微型通话机响了起来,是小李的声音。
  
   “刘队,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只是靠近厨房操作间这边的消防通道门不知被谁锁了起来,要是一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会很麻烦。”
  
   刘天明一下想起刚才顾青说的话,就吩咐小李暂时不去管那被锁的门。他自己也留了心,走到另一个消防通道门前,用力试了试,也已经被锁上。“难道这样就可以防止凶手上来?”刘天明苦笑着摇摇头。
  
   眼看大多数来宾都已经去了顶楼,蒲远心中也开始有些忐忑不安,那变态的杀人狂魔要是乘现在作乱,即使有便衣警察在场,恐怕也不一定管用。他想了想,又指使两个贴身保镖到楼上去随机应变。
  
   两个保镖应了一声,就一起上了电梯。两人刚才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地注意蒲远身边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现在老板不在,倒可以稍微歇口气。
  
   “唉……这有钱的老板也不好服侍啊。”说话的这位保镖年纪在二人中相对较小,“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说定只负责蒲远一人的人身安全吗?怎么又变成看管这么一大群人了。”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保镖靠在电梯的轿厢内壁上,懒洋洋地说道:“让你干嘛就干嘛呗,反正都是卖命,又有什么区别了?”
  
   “没钱的人过得不舒坦,这有钱人的心理负担也挺重啊,我可不喜欢有人躲在暗处盯着我的感觉。”
  
   “得了吧,你这辈子还没机会让人盯着你呢。”刚说完这句话,年长的保镖就觉得这小小的电梯里有第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一惊,猛一抬头,年轻保镖脑袋旁边的轿厢内壁上竟有一双眼睛与他对视!他心头一颤,再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年轻保镖见他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不适,“怎么?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让你少喝点,还偏不信!”
  
   年长保镖揉揉眼睛,又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年轻保镖掏出一支烟,递给面前这位同僚,又拿出火机,想为他点个火。年长保镖把头凑到火边正想点,火苗却一下子熄灭了。年轻保镖重新打了两下,火焰复燃起来,但刚举到香烟上,火焰又熄了……
  
   “你别呼吸出气这么重好不好,火都被你吹灭了。”年轻保镖埋怨道。
  
   “我哪有出气了?”年长保镖身躯猛地一抖,慢慢地抬起了头。
  
   年轻保镖嘀咕着:“难道火机快没油了?”他把火机举到自己眼前,啪嗒啪嗒地连打好几下。
  
   年长保镖脸上的肌肉刹那间扭曲起来,眼中布满恐惧,他竟然看见还有一只手举着同样的火机伸到自己的面前!那手竟是从年轻保镖的腋下伸出来的!他重重地后退一步,将电梯的箱壁撞得咣当一声。还没有等他发出尖叫,那只手已经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年轻保镖将视线从火机上移开时,正看见这极其诡异的场面,只见那只惨白的右手紧紧地扼住年长保镖的嘴,细长的手指已经嵌进他的脸,五缕血丝正顺着手指向下滴淌,这五个手指的第一节指关节,竟然没有肌肉,只有那森然的白骨,在电梯照明小灯下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
  
   年轻保镖喉咙里荷荷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他已经被吓傻了,以至于第二只手从他身后绕出来划断他的咽喉时,他也完全没有反抗。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时,电梯刚经过十二楼……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19:00
二十一、
  
  刘天明谨慎地在电梯附近来回走动,刚才2号电梯莫名其妙地在十八楼整整停了五分钟,他心中便有些在意,而今,这2号电梯又慢悠悠地爬上来了。
  
  叮铃……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刘天明斜对着电梯间,左手已经放入怀中打开自己那把92式手枪的保险,只要电梯里稍有异常,他便会在0.2秒之内抽出那把压满20发子弹的手枪。
  
  但电梯里什么也没有……
  
  空无一人的电梯,似乎在嘲笑刘天明的过敏,干净的轿厢内壁将刘天明的影子反射出来,略微有些扭曲。
  
  刘天明有些不甘心,慢慢走入电梯内,手并没有从怀中拿出来。
  
  电梯里隐约有股清新的气息,刘天明抽了抽鼻子,眼光在轿厢内扫动。这轿厢……怎么感觉比平日干净了一些?刘天明将两个手指放在厢壁上,竟感到些微湿润……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刘天明皱着眉毛走了出来,一个从礼仪公司请来负责指引来宾签名的女孩子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偷看这位酷酷的刘助理,见他不停地摆弄手指,还以为他摸到什么脏东西,就大着胆子从签名台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刘天明。
  
  刘天明一言不发地摇摇头,并未接过纸巾,女孩见他的手指上干干净净的,有些奇怪地问道:“是被小刺扎了手吗?”
  
  刘天明茫然地抬起头来,“啊?什么?哦……没有没有……”他表情怪异地走开了,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上来搭话的女孩丢在原地,那女孩顿时满面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气。
  
  不过这也不能怪刘天明,现在他的注意力一下全集中在手上,明明自己的手上什么也没有,为什么食指和中指在揉搓间会有一种熟悉的粘黏感呢?他又转身走到自己刚才乘坐的2号电梯前,想再进去瞧个究竟。但门一开,刘天明就立即后悔自己有再乘坐电梯的想法,因为电梯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个让刘天明头痛不已的胖女人朱灵正笑面如花地向他招手。
  
  朱灵一把拉住刘天明的左臂,“刘助理,原来你躲在下面啊,害我找你这么久,你不是答应陪我调鸡尾的吗……”
  
  刘天明没料到她会追到楼下来,不经意间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这女人肥胖成这样,手上着实有把力气。他心中有些生气,便按捺不住,手上使出三分力,借脱卸擒拿的一个小招式甩掉那条胖臂。“蒲董安排我做的事情有些紧急,实在不能奉陪了,抱歉抱歉。”他还没有忘记在嘴上答谢朱灵的“好意” 

  
  朱灵手腕吃力后很有些疼痛,终于恼羞成怒,口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去你妈的,你居然这么不识相,想傍着我朱灵的帅哥都要拿号排队,给你个插队的机会,倒蹬鼻子上脸给老娘摆起谱来了。”她顿了一顿,又邪笑着说:“一直传说蒲远不好女色,只知道守着家里的黄脸婆过日子,难道你就是那蒲远养的栾童,没主子的同意,不敢随便换床头么?嘿嘿……”
  
  刘天明哪里会想到面前这女人的嘴会这么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把这肥猪般的女人抽个翻滚,他的左手颤了一阵,还是忍住了念头,一声不响地按动电梯,看着电梯门再次闭上,带着这女人升向顶楼。
  
  朱灵气哼哼地在电梯里给自己的脸补粉,准备到顶楼再寻找一个目标,不然今夜的良辰美景又要白白浪费。她从拎包里拿出一面小圆镜检查补粉的效果,只苦于那张圆脸太大,不得不把脑袋左右摆动的幅度尽量增大一些,才可看见自己的全貌。正顾盼间,朱灵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头顶拂过,头皮一阵发痒,她不禁伸手去挠,却抓住一把光滑柔顺的头发。
  
  朱灵全身猛地一颤,她的头发是特地在发廊处理过的细波浪卷,怎会有光滑柔顺的感觉?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向上望去,只看了一眼,她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朱灵头顶上倒立着一个黑色的女人,一张枯萎惨白的脸距离朱灵极近,正对着她阴笑,那张脸的嘴角滴下一滴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液,啪嗒一声落在朱灵刚扑满白粉的胖脸上,朱灵手里抓着的,正是那女人头上垂下的长发……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0:00
朱灵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一对手指便从空中插下,直插入她的双眼中,那只有白骨没有肌肉的两个指节,完全没入朱灵的眼眶之中,迸起的两串鲜血混杂着眼球内的液体,极其有力地溅洒在电梯内壁,又缓缓地顺着厢壁,向下流淌……
  
  快七点半了,蒲远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最后两位宾客,他忙招呼大厅内剩余的人一同去顶楼。1号电梯很快站了不少人,顾青站在电梯前没进去,想等2号梯下来,刘天明却在她身后轻推了一下,两人便一起挤进了1号电梯。
  
  “你干什么啊?”顾青回过头瞪了刘天明一眼,有些生气他的莽撞。刘天明嘴角微翘地说:“你是愿意现在这样还是愿意等一会和我单独坐2号电梯?”
  
  顾青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一行人步入宴会厅,主人蒲远站在主持台上拍了拍麦克风,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各位,在开饭之前发言是最不得人心的,”蒲远诙谐地说道,人群中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所以,我们边吃边谈。”蒲远轻击双掌,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轻柔的钢琴曲弥漫在宴会厅内,雪白餐布覆盖在长长餐台上,乳龙虾是刚从新西兰空运而来,蒲远专程从总部带来的日本师傅所做的乳龙虾刺身配合晶莹透亮的红色三文鱼鱼子,绝对是一等一的极品。现在虽然不是吃海胆的季节,但神通广大的蒲远提供的海胆却比宾客们在任何时候所见的都更为肥美,再加上难得一见的黑鲔鱼和法国酩悦年份香槟,更让宾客们如痴如醉。为了显示腾龙的实力,蒲远可是下了不少本钱。这场酒会对蒲远而言是举行得非常成功的,此刻的他正在人群间不停地游走,他出现在哪里,哪里便会热情升温,还会不时爆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顾青身边也总有年轻英俊或者自认为年轻英俊的男人出现,梦想一亲芳泽的家伙还真是不少,让她不禁头痛不已。最后顾青实在忍受不了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的中年老板连番骚扰,把刘天明拉出来做了挡箭牌。受宠若惊的刘天明被顾青挽着左臂拉到落地的玻璃景观窗前,身后是好几位男士艳羡的目光。
  
  顾青一直没有说话,头轻轻地靠在窗柱上,眼神中溢出淡淡忧郁。刘天明也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背挺得笔直,陪着顾青看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许久之后,刘天明才慢慢地开口道:“顾青,你是在担心什么吗?如果说出来,也许我可以替你承担一部分呢?” 
  
  “哦……对不起,我走神了。”顾青抱歉地笑笑,“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我们从未探索过的领域,而那里,却一直有注视着我们的眼睛。”
  
  刘天明用手背轻轻摩擦了几下自己光滑的下巴:“你难道和我一样,是个科幻小说的爱好者吗?”
  
  顾青一愣,旋即笑出了声,“呵呵……大概是吧,那你应该会愿意去尝试了解一些违背我们常识的问题吧?”
  
  “这个……就要看这问题是否有科学依据咯。”
  
  “如果没有科学依据呢?”
  
  “哈哈……封建迷信可是国家严厉打击的哦。”
  
  “那宗教信仰为什么又能如此香火旺盛呢?”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嘛。”
  
  顾青没再说什么,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宇文树学对你说了些什么吗?”刘天明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他没说过什么……”顾青的声音里一点也把握也没有。
  
  刘天明正想再说什么,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顾主管,今天好漂亮!”说话的人居然是杜听涛。他端着一杯红酒,对顾青虚敬了一下。
  
  顾青有些愕然,但她很快便恢复了迷人的微笑,也举起手中的香槟回敬杜听涛一下:“杜经理今天也是神采飞扬啊。“
  
  “请原谅我的冒昧,不知顾主管是哪里人?我总觉得只有江南水乡才能滋养出你这样的美人。”杜听涛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又低头闻了闻红酒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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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杜经理见多识广,但这一次倒是没猜对。”顾青轻抿一口香槟,“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父母更是籍贯遥远的辽沈人士。”
  
  “啊哟,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只因为今天顾主管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位故人,我才大着胆子猜上一猜的。”杜听涛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是吗?若下次有机会,我倒想见见杜经理的这位故人,看她是不是真的和我很像。”
  
  杜听涛说话的口气轻松随意,顾青倒有些警惕起来,这是那个心高气傲,态度冷漠的杜听涛吗?
  
  杜听涛锐利的眼神晃过站在一旁的刘天明,又开口说道:“蒲董也有些小心过头了,不过是一场来宾多一些的聚会,也弄出这么多保安来。”他故意把警察说成保安,言语间大有轻视之意。
  
  刘天明心头有些憋气,但又不好说什么,今天这个任务本是轮不到他的,局长已经点名让刑侦二队的队长老夏带队执行任务,理由是刘天明在张建国殉职的大楼里执行公务恐怕会不够冷静。他仗着自己和老夏的私交甚好,软磨硬缠地逼老夏在出行前一小时请了病假,局长没办法,才开恩让他带队。要是现在出言顶撞这位杜经理,被离这里不远的局长看见就不好办了。
  
  虽然杜听涛并不知道大厦里曾发生过极其严重的凶杀案,顾青还是觉得他当着刘天明的面这么说话也实在有些不妥。她连忙打圆场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蒲董在京城举行宴会时也时常这么安排的,大家都是为老板打工的,都挺不容易的。”
  
  杜听涛轻哼了一声,“蒲董的时间常用来举行宴会么?”
  
  顾青听出杜听涛话里有话,便不再接他的茬,“我们这些打工的,打理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可,老板的事情,犯不着去操心吧?”
  
  刘天明哪里知道这些话语中的深意,只觉得这个杜经理老缠着顾青,又对自己很有些瞧不起,实在有点讨厌,正寻思如何回敬他两句时,耳朵里的通话器又响了!
  
  “刘队!我听见楼下有动静!”小李急促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
  
  刘天明立即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跑去。顾青见他突然丢下自己跑得匆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李蹲在厨房操作间的总排水管边,耳朵紧贴在水管上,刘天明大步跑到他身边时,正赶上第二声怪响顺着管道从楼下传来。
  
  “咣!”似乎是有什么重物撞在楼下的某根水管上。
  
  “我们下去!”刘天明拉了小李的衣领一把。
  
  “可消防楼梯锁住了……”
  
  “走电梯!”
  
  “电梯去不了楼下,只能直接下一楼,我发现消防门锁上时就去检查过了。”小李一贯是个细心的人。
  
  “妈的,搞什么鬼!”刘天明一把推开经过他身边的一位厨师,急忙向顾青所在的位置跑去。
  
  “什么?楼下有奇怪的响声?”顾青一下有些慌张起来,眼珠不自然地向两侧转动着。紧盯着顾青双眼的刘天明立即察觉她神情有异,他逼上一步,压低了嗓子问道:“谁在楼下?谁锁了门?”
  
  顾青一时间乱了方寸,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刘天明又看了顾青一眼,通过通话器下了指令:“小李,马上把老郑和杨副队集中到靠近操作间的消防通道前用工具开门!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随后,他也快步从顾青身边跑开。
  
  顾青呆了一下,也慌忙提着晚装追了上去。她用目光跟随着刘天明,不期然间,看见刘天明因奔跑而快速挥动的左手上,食指与中指染着一抹刺眼的血红……

  二十二、
  
  十五分钟前,宇文的无名指猛然间跳动了一下,本来颤动得颇有节奏的棉线突然失去了牵引力。
  
  宇文蓦然睁开双目,嘴里吐出几个字:“二十三楼!”话音未落,玄罡已有如一条黑色闪电般速奔而去!
  
  宇文一把扯断手中的五根棉线,几步就冲到门外,紧随玄罡身后,利用消防通道向二十三楼跑去。就在阴暗的楼梯间里,解脱了细线束缚的几十只金丝熊正四窜逃散,有不少甚至慌不择路地顺着宇文的裤管向上爬。宇文一边跑一边拍打身子,把这些小东西甩飞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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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接近二十三楼的楼道,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便汹涌而来,那腐烂潮湿的空气让宇文艰于呼吸。他心头格噔一声,这浑沌虚灵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实体嗅感,难道灵体已经异化?
  
  宇文手中早已幻化出虚灵金枪,轻轻斜背在身后,若不是金枪没有实体,只怕那枪杆已被他的手汗润湿了。
  
  近了!二十三楼已在宇文脚下,放眼望去,楼道拐角处溢出的一轮巨大黑色阴影。
  
  刚一拐弯,做足心理准备的宇文还是为眼前的怪物倒吸了一口气。
  
  一条褚黑色的浑沌昂立在十步之外,那长长的身躯像大蟒般旋盘起来,但那湿漉漉的肉身并非蟒蛇那样的圆柱形,却是有棱有边的方形,横径足足有两米!活似一排巨大的文件柜被无形的铁链串了起来。无眼无耳无鼻的浑沌脑袋有一张国宴圆桌般大,正高高昂起,那硕大的头颅如钟摆一般左右摆动,几乎将楼层通道也给堵塞住。单单咧开的一张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夹杂暗红色碎肉的锯齿,细看去,竟还有一两只残存的金丝熊试图从那大嘴中挣扎着爬出来!
  
  更让宇文心头狂跳的,是那浑沌身上散发出的一团黑色死亡气息……若要说先前闻到的腐臭味只是让宇文觉得恶心,有些呼吸困难的话,现在那浑沌身上的死亡气息简直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宇文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上古魔兽怎么会带有如此绝望的气息?宇文屏住呼吸,并未擅自出手,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对策。论攻击速度,他远不能与玄罡相比,若是玄罡都还在观望寻找进攻机会的话,他就更不可轻举妄动了。
  
  浑沌似乎已察觉有不利于它存在的人物出现,它迅速咽下口中残肉,身躯一点一顿地向前试探。那大脑袋即将探至玄罡面前时,玄罡便轻盈地退后两步,没发出半点声响。
  
  果然!宇文心中一亮,浑沌没有眼睛,似乎无法看见离它才两三步的玄罡。那它也没有鼻子耳朵,是否听觉和嗅觉也无用呢?
  
  玄罡正小心翼翼地转换着面向浑沌的角度,全身的肌肉是完全放松的,不带半点杀气。宇文很清楚,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玄罡恐怕无法采取与对付猰狳相同的对攻方式。而且动物的生存本能之一,便是衡量敌我两方的实力。以浑沌现在的气势,若不是玄罡极通灵性,懂得与宇文搭档组合攻击,只怕它早已夹着尾巴溜掉了。
  
  浑沌一扭三折地向前滑动着,不时露出颜色稍浅而呈深灰色的腹部,玄罡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那时隐时现的腹部。宇文暗自思量,玄罡的直觉一直是很准确的,难道腹部就是浑沌最软弱的部位吗?一人一犬就象一对老搭档般交换了眼色,瞬间便已制定了攻击计划。
  
  八步……七步……六步……
  
  只要浑沌滑入金枪纵身一刺的攻击范围,玄罡便会奋力一扑冲开浑沌的门户!
  
  突然!浑沌在距宇文五步之处停顿下来,全身僵直,仿佛被施展了石化魔法,略略下垂的脑袋挡住了宇文预定进攻的方位。
  
  宇文一呆,这就好像一个狙击手的猎物突然发现远处的长枪,转身便躲进了隐蔽的山洞。那伸在最前端的浑沌大头,恐怕是这家伙全身最硬的地方,贸然进攻,绝对讨不了好!一时间,空气变得凝重,两方静静地对峙起来。
  
  但这僵持的局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浑沌身上便起了变化。它那湿润光滑的表皮猛地出现一层层褶皱,仿佛一个正展开的手风琴琴箱,整个身躯也缩短了几分。
  
  宇文和玄罡愕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虽然已经嗅到强烈的危险气息,却不知道这危险将以什么方式出现。
  
  浑沌的脑袋剧烈痉挛了一下,猛然面向宇文张大了血口!宇文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一股强大的无形气流从他周身越过!宇文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惊讶地看见,浑沌身子上的褶皱正象一枚石头投入安静的湖面激起的片片涟漪般抖动起来,那迅速顺着浑沌身躯后退的波动,竟然形成一人一犬的轮廓!
  
  不好!宇文终于明白了没有眼睛的浑沌是如何定位攻击猎物。那反射至浑沌身躯的气流波动已经暴露了宇文和玄罡所处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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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刹那间,宇文脑海里只浮出这么一个念头。但他们已经犯下一个错误,那就是放任浑沌走到距离他们只有五步的地方!
  
  此时浑沌已全无先前滑动时的蠢笨之态,蛇形身躯迅速拉伸,脑袋闪电般探到玄罡的侧面,再尽力一荡!如同一个巨人挥动一只巨大的拳头,只一拳,就将玄罡横扫到墙上,水泥砖墙也被撞出一个浅坑!这一击的震动,正是顶楼的刑警小李在厨房总排水管旁听见的第一声怪响。饶是玄罡铜筋铁骨,也在这一击的冲击下顿时晕死过去!

  宇文本来还有机会在浑沌袭击玄罡时脱离浑沌的攻击范围,可是玄罡被浑沌重创,尚不知死活,他又怎能忍心走开,眼看着浑沌对已经躺倒在地上的玄罡咧出獠牙,迫不得已,宇文也只能赌上一把了。他单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与虚灵金枪拉成一条直线,尽全力一枪刺向浑沌因横荡而露出的软腹。眨眼间枪尖距浑沌腹部已不过半尺,浑沌的脑袋还没能完全扭回来。宇文心中一喜,只盼能伤到浑沌几分,哪怕让它退后几步,宇文也好将玄罡救下来。谁知情况变化太快!宇文只觉眼前一花,恍惚间,模糊看见一只利爪的残象带着一道劲风格住锐不可挡的虚灵金枪,强大的力量让宇文的身子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哪来的爪子?浑沌怎么会有爪子?宇文还来不及思考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浑沌的脑袋已经迅速缩到他的身下,再次如同一柄大锤奋力向他顶来。
  
  即使宇文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将虚灵金枪横挡在面前,重重的一撞,还是让宇文顿时明白了导致张建国全身大部分骨头碎裂的原因。
  
  腰腹间一阵剧痛,宇文象一片树叶般向后飘去,划出一条抛物线后,他摔进楼道尽头的清洁水池里,随着“咣”的一声巨响,将碗口粗的水管也撞得有些错位了。
  
  头部一阵强烈的昏眩,大脑一片空白……宇文勉力坚持着,不时提醒自己不要立即晕倒,但喉间猛然涌出的甜意,还是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略微试着提了提气,腰腹处立刻剧痛难忍,看来,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再想试着动动手脚从水池里站起来,宇文才发觉自己已经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浑沌弃下晕倒的玄罡,慢慢爬到了水池边,这一次,它似乎很清楚宇文再无抵抗的力量。昂起的脑袋连着高高直立的身躯,毫不在乎地完全把腹部暴露了出来。
  
  绝好的攻击机会啊!只可惜宇文振作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再次现出虚灵金枪。他长叹一声,难道今天就是人生道路的终点?
  
  浑沌一动不动地立在宇文面前,并未对宇文痛下杀手,仿佛一个武林高手在须臾间击倒对手后,负手而立,渊停岳峙。隐然间,宇文竟能在黑色的死亡气息中感受到一股威严的帝王气势,而且这怪物明明没有眼睛,宇文居然感觉到有目光轻蔑地扫过自己……
  
  就这样僵立片刻之后,宇文手上恢复了两分力气,他挣扎着聚集自己的力量,手掌下也只能现出半个枪尖,宇文只想待到浑沌最后一击时,拼着命也要让这怪物受点伤!
  
  但浑沌并没有给他扳回面子的机会,楼顶隐约传来的轻微脚步震动,似乎更能吸引它的注意。它抬头面朝天花板,摆动着身躯,慢慢转身从水池边离开。宇文一惊,开始对怪物大喊大叫起来,想分散浑沌对楼顶人群的注意,只是浑沌根本对他不屑一顾,全然不理睬宇文的喊叫。
  
  浑沌缓缓爬行到大厦里垂直上下的强电井检修门的一旁,立即显示出木属性上古魔兽的特异本领,巨大的身形竟然能从仅容一人弯腰穿行的木质检修门挤入强电井,而且直到它的身躯完全没入木门内,门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破损的痕迹!
  
  一想到楼顶的几百人即将面对浑沌的血盆大口,而且顾青也在人群之中,宇文就心急火燎地想从水池里挣扎出来,却在忙乱间又被水池边缘绊了一跤,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他顾不上自己全身的疼痛,只是蜷缩在地上拼命按摩自己的小腿和踝关节,想让自己能尽快地恢复力量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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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顶楼的顾青也同样处于惊慌失措中。刘天明已经带着手下围在消防通道前,准备强行打开消防门,但宇文曾叮嘱过她,没有接到他的联络信号前,一定不要让普通人进入被封锁的楼层。可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几个警察呢?
  
  “老夏,你来吧。”刘天明对一个中年警察做了个手势,那位老夏就从身上掏出几根小巧的细铁丝,开始撬锁,六七分钟后,顾青听见“咔叭”一声,锁舌似乎已经被拉开了。慌乱间,顾青又看见刘天明左手上的那一抹红色,她一把抓住刘天明的左手,语气关切地说道:“天明,你的手受伤了吗?怎么出血了?”这句话一下把其余几个警察的注意力吸引到刘天明的手上。
  
  刘天明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疑惑地看看顾青,“你胡说什么啊?我的手哪里受伤了?”小李和另两个警察也抬头望着顾青,脸上一副怪异的表情。
  
  这下轮到顾青吃惊了,刘天明的手上明明染着血迹,怎么他们就看不见呢?“没受伤你手指上怎么染着血迹啊?”顾青一边说话,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擦拭那血迹。
  
  这确实就是血迹啊!虽然已经干结成暗红色,但那轻微粘黏的感觉,让顾青心中一阵颤抖……
  
  刘天明一下把自己的手从顾青手中抽了回来,再次揉搓起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经顾青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了之前在一楼的奇异感觉。
  
  “你们怎么……看不见……”顾青的话还没有说完,“砰”地一声巨响,那已经撬开反锁的消防门被重重地撞开了!木门猛地荡开来,险些砸中半蹲着的老夏。
  
  一条人影带着一股潮气从黑糊糊的门内走出时,四个警察同时被惊退了一步。刘天明反应最快,立刻拔出自己的配枪顶住了那人的胸膛。
  
  “别开枪!”顾青拉着刘天明的衣角惊叫了一声,“是宇文树学!”
  
  刘天明定睛一看,面前这浑身污秽不堪的家伙正是宇文树学。
  
  宇文的头发正啪嗒啪嗒地向下滴着污水,络腮胡子也糊成了一团,额头上有两处擦伤,一只手扶着腰间,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有些扭曲变形,身上的白衬衫撕破了几处,胸襟前还溅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怎么……”刘天明讶异地睁大眼睛,手枪也从宇文胸前移开了。
  
  宇文来不及作任何解释,只是用力推开刘天明,一瘸一拐地向大厅走去。在顾青的眼中,宇文的右手握着短短的一截青色枪头,仿佛捏着一把短剑。
  
  刘天明愣了一会,急忙示意手下跟上去。虽然他不知道宇文在楼下遇见了什么而被弄得这般狼狈,但宇文那严肃到极至的眼神让他隐约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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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大厅内,一个瘦瘦的侍者托着四杯调好的鸡尾酒优雅地从宇文身边经过,当他发现面前这个肮脏的男人身上还在滴水时,他灵活地摆动一下腰部,避免了和这男人的身体接触。但一丝不雅的气味还是钻进了这位侍者的鼻孔,他扭头向入口望去,心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家伙混入酒会?入口处的侍者是不是又偷懒去撒尿了?就这么一分神,侍者再回过头时,他手上托着的鸡尾酒只剩下三杯了,四下一看,那酒不知何时到了那脏男人的手中。
  
  宇文饮了一口杯中酒,这杯鸡尾只掺杂了份量不多的威士忌,但那酒精还是让宇文精神一振,他顺手将杯内残酒往脸上一泼,冲淡了从水池里裹来的污水臭味。
  
  宇文身后的两位名媛淑女被溅到几滴酒水,大惊小怪地尖叫了一声,这位浑身污秽,酒气冲天的络腮胡男人回头凶狠地看了她们一眼,两个女人又知趣地闭上了嘴。
  
  就站在不远处的刘天明和顾青都带着不安的神情看着宇文,却又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才能帮得上忙。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一位身材丰腴的盛装女歌手走上主台,施施然走到麦克风旁,对乐队的指挥做了个轻柔的手势。那指挥恭敬地对歌手行了个礼,便转身用指挥棒轻挥了两下,悠扬的乐曲顿时在大厅里流淌。女歌手贴近麦克风,开始轻声吟哦,一曲洋溢着塞尔特音乐特色的天籁之音让大厅内被酒精激扬的人心渐渐平息了下来……这位歌手吟唱的竟是爱尔兰女歌手Enya的名曲《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
  
  台下的蒲远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就近的桌上,带头鼓起了掌,一时间,掌声大作,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歌声之中,包括本该盯着宇文的刘天明。
  
  站在人群中的宇文却仰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只有顾青对那女歌手的歌声充耳不闻,仍然紧张地看着宇文,因为,她与宇文一样,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低沉,绵长而又无比清晰,似乎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搅乱了美梦,不满地喷出粗重的鼻息。
  
  宇文面部的肌肉已经完全放松了,别人见了,一定会以为他是沉醉在歌声之中。但顾青知道,宇文的拳头却是越握越紧!在顾青的耳中,那声音已渐渐近了,逐渐笼罩了大厅,又缓缓盖住了女歌手的歌声。
  
  刹那间!顾青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从大厅正中的天花板处垂了下来,仿佛天空中突然落下的黑色陨石。顾青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降临的怪物,这便是那兽灵谱上所绘的凶兽浑沌吗?她怎也想不到浑沌竟会如此巨大!那浑沌怪异地扭动了两下,头部倒翘了起来,猛地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发出惨厉的吼叫。
  
  顾青被那吼声震得心胆俱裂,忙不迭地想用双手堵住耳朵,但哪里挡得住,这浑沌发出的高频率超声波,大概是穿透性最强的声音了。
  
  顾青痛苦地抵抗着吼声的折磨,却又惊异地发现她周围的人全都无动于衷地望着主台那边,这吼声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
  
  浑沌的吼声刚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垂直向下冲去,它的正下方,是个端着一大盘龙虾的胖子,那胖子的嘴里还在快速的咀嚼着什么,却不知自己即将变成怪物的咀嚼对象!
  
  危急时刻,宇文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斜冲而出,纵身撞开了那胖子,同时用手中的青色枪头向空中的浑沌连刺了三下。
  
  胖子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上,盘中的龙虾也撒了一地。他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想教训一下这个猛撞了他一下的莽撞男人,但他莫名其妙地看见那男人正挥舞着拳头和空气搏斗……
  
  浑沌没注意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脑袋上被宇文的虚灵金枪刺出浅浅的一道伤痕,伤口的刺疼,反倒激怒了浑沌!它猛地收缩了一下身子,再次从口中吐出强大的气流,想通过气流的反激来定位宇文所在的位置。
  
  不过,这次是浑沌失算了,大厅中密密麻麻地站着好几百人,宇文一看见浑沌身子上又出现了层层褶皱,便立即转身靠在几位老板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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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流只是让不少人诧异地抬头看了看上方,看是不是中央空调的风口对准了他们。浑沌身上的褶皱波动在一瞬间出现上百个人形的轮廓,以至于它无法分辨出谁才是弄伤它的家伙。
  
  眼见被气流惊动的宾客们回望一眼上空后又无动于衷地把注意力放到主台上,藏身于人群中的宇文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浑沌在下半身仍嵌在木质的天花吊顶中使用属性穿越时,它就不能以实体现身,也就是说,大厅中的客人们并不能看见头顶上吊悬着的这个巨大虚灵怪物。
  
  还好看不见,如果出现骚乱的话,宇文可无法控制得住场面。
  
  不过目前的状况仍是十分危急,浑沌虽然看不见宇文在哪里,但这并不妨碍它任选一个目标来继续攻击。浑沌只是稍顿片刻,便又一次弓身向两个俏丽的女孩扑去。
  
  宇文闷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手中的虚灵金枪顿然暴长了三尺。他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几位老板推开,再次赶在浑沌触及地面前刺出凌厉的一枪。
  
  不远处观望的顾青早已忘记了呼吸,只盼宇文奔雷般的一枪能扎中那穷凶极恶的怪物,谁知浑沌倒似脑后长了眼睛,居然在一张露出森森白牙的大嘴即将接近那两个女孩时,陡然上折而起,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宇文的金枪!反倒是宇文去势太猛,一时刹不住脚,又把两个女孩给撞翻在地。
  
  顾青啊地惊叫一声,为之极度惋惜!
  
  宇文这么一折腾,人群当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那两个被撞倒的女孩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害怕地望着这个一身酒气全身污脏的男人。人们自动向后退开,立即形成了一个大圆圈,将宇文遗留在圆圈的正中。
  
  “哪里来的酒疯子?怎么没人把他赶出去?”已经有人发出了愤怒的喊声。
  
  四周射来的鄙夷目光并未引起宇文的反应,他只顾着抬头,紧紧地盯着半空中的浑沌。令他不寒而栗的是,那浑沌轻闭了口,嘴角微微上翘,竟然象个人一样露出一个狞笑。
  
  女歌手的歌声如同溪水般柔和地轻轻拉出一个转折音符时,浑沌发动了第三次攻击。来不及细想,宇文只能下意识地向浑沌攻击的方向跑去,竭尽全力地挥出他的虚灵金枪。眼看着浑沌巨大的身影就要横扫进人群,顾青的一颗心也险些跳出胸膛。
  
  但他们都没有料到的是,浑沌的这一击完全是虚招,它的脑袋只在人群上方几十公分的地方一扫而过。宇文被浑沌引到人群圆圈的边缘,几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嫌他肮脏,都伸出手来又毫不客气地将宇文推回到圆圈正中。在他们的眼中,这个酒疯子似乎在和一只空中飞舞的苍蝇搏斗,姿态极其滑稽可笑……
  
  宇文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恍惚听见有女孩在问身边的男人:“这也是蒲董安排的哑剧表演吗?”他苦笑了一下,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短枪。
  
  现在的浑沌,已经完全不象一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它总是在宇文的虚灵枪接触到它的身体之前灵活地转折方向,让宇文一次又一次的在人群围成的圆圈中高速奔跑,而又一次次地徒劳无功。
  
  豆大的汗珠从宇文的额头滑下,聚集在他浓密的眉毛上,又顺着眉骨一滴滴落在地上,有几滴汗珠在奔跑中甩落在宇文的眼球上,火辣辣的刺疼感让宇文异常难受,他只想闭一下眼睛,将汗水挤出眼眶,但上空那晃动的黑影,没有给他闭眼的机会。
  
  好累……全身的肌肉都想罢工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从腰腹处传来,那两根断了的肋骨,不会刺到内脏吧……宇文的大脑已经

  不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顾青渐渐的明白,这浑沌现在已经不是想吃人了,它不过是在戏弄宇文,让他疲以奔命。但宇文又能怎么办呢?如果他停下脚步,浑沌一定会一口吞掉某个无辜的人。宇文只能继续奔跑,在女歌手逐渐高昂的歌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体力一点一滴地消失……
  
  眼看着宇文脚步越来越絮乱,沉重的呼吸在十步之外都能听得见,顾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刘天明见她这副模样,也是焦急万分,可他只能看见宇文在人群中发酒疯,又怎能帮得上忙呢?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2:00
气喘吁吁的宇文,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手中挥舞的虚灵枪,早已没有了初始的威力。女歌手已经在吟唱第三首曲子――《Marble Halls》,宇文眼前的人群也开始变得模糊晃动起来。
  
  也许,还能坚持到下一首曲子吧?
  
  “啪嗒!”大厅内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天花吊顶上星罗棋布的几百盏小灯一下灭了大半!人们全都惊愕地抬起头来,就连浑沌,也悬停在半空顿了一顿。
  
  那些还亮着的小灯,似乎有一定的排列规律,竟然在天花吊顶上形成一个怪异的篆字!
  
  “啪嗒!”电流的冲击声再次响起,那些小灯又有部份熄灭了,但与此同时,先前熄灭的小灯中也有不少再次放出了光芒。而这一次,吊顶上的篆字似乎又成了一道符印。
  
  “纯阳困兽符!”宇文一下睁大了眼睛,惊叫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随着几百盏小灯的熄灭和光亮交错进行,那天顶上的组成的篆字和符印也越换越快, 一无所知的宾客们还以为这也是蒲远玩的小把戏,竟然有人鼓起掌来。
  
  浑沌开始不安地扭动挣扎,那庞大的身躯快速地翻动着,屡次盘曲后又全力拉伸开,似乎想极力从天顶上挣脱下来,但它的尾部就好像被钉子钉住了,无法从吊顶里拉出半分。
  
  “嗷……”浑沌再次发出怒号,震得顾青抱着头坐倒在地上,宇文也被这吼声掀得站立不稳。不知是何方高人相助,那纯阳困兽符开始发挥作用了。
  
  浑沌一声吼叫之后,居然开始浑身痉挛起来。宇文惊讶地发现,在那怪物极其快速的抖动中,黑色的身躯里晃出了淡淡的白色影子!
  
  但现在似乎不是去思考究竟的时间,事不宜迟,宇文怎肯放过这绝好的反击机会。趁着所有的人都在抬头望天之际,宇文分开人群,窜到了顾青的身边。
  
  刘天明正把被吼声震得头晕目眩的顾青从地上扶起来,却不曾想到宇文会突然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拉住他的手臂。
  
  “帮我!我要跳到半空中!快!不然就来不及了!”宇文焦急的目光聚集在刘天明的脸上。
  
  “你这个神经病!”刘天明一下甩开了宇文的手。
  
  “求求你!就相信他一次吧……”刚站起来的顾青竟也拉住了刘天明的手,“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刘天明望着顾青那泪流满面的俏脸,心头不禁一软。
  
  “你想跳多高?”终于,刘天明的目光和宇文对在了一起。
  
  “只要能跳到我刚才所站的位置上空能摸到天顶的高度就可以了,快!”宇文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浑沌虽然没能向下挣脱,却开始向上缩回去了。
  
  刘天明咬了咬牙,对着几个手下大吼了一声:“小李!老夏!杨副队!跟我来!”
  
  四条汉子一下冲到了距离宇文与浑沌搏斗时所站位置不远的长餐桌旁。宇文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刘天明翻身站上餐桌,又一把将老夏拉到身边。“叠罗汉!送这小子上天花板。”
  
  其余三个警察愕然地看了刘天明一眼,但队长的命令是一定要遵守的,老夏立刻和刘天明一起,摆开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二人又将手牵了起来,拉开架势。
  
  小李轻巧地踩着刘天明的膝盖,两步就踏上刘天明和老夏用手组成的软簧。杨副队站在小李的对面,也是半蹲着,向宇文招了一下手,“还不上来!”
  
  宇文一声不吭地踩上杨副队的肩膀,杨副队用力向斜上一推一送,宇文便腾空而起,小李拉了他一把,他又顺势站到了小李的肩上!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台下的宾客一愣一愣的,还不知哪又跑出几个杂技团的家伙。
  
  五个人配合默契,眨眼间,宇文就离大厅顶端不到一米的距离了。再看那浑沌,仍然在疯狂地扭动,身躯已经有大半缩回吊顶中。
  
  宇文低吼一声,飞身而起!双手紧握虚灵金枪,有如天降神兵般直插浑沌!浑沌的力量似乎被这不断变换的纯阳困兽符压制住了,翻滚间,竟将自己的腹部亮在了外面。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2:00
一刹那!宇文的虚灵金枪刺入浑沌的灰色腹部,整个枪头没入其中……

  宇文心头一阵狂喜!他确确实实地从手中的金枪感受到浑沌身躯的剧烈颤抖,这一击,真的得手了!
  
  可是,他的笑容只停留了一秒钟,便僵硬在脸上。因为他的双腿,正被某种力量向下牵引。宇文猛地低下头,又看见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浅灰色爪子从浑沌体内探出,正牢牢地抓住宇文的双腿!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施加在宇文的腿上,宇文的双手再也握不住虚灵金枪,手一松,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还站在餐桌上的刘天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宇文树学纵身一跃,竟停留在虚空之中,眼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微笑,转眼间又像荡秋千一样倒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头朝下地悬在半空中。
  
  那只巨大的爪子握着宇文的双腿,用力甩动起来!随着宇文的一声惨叫,他被重重地从半空摔了下来!
  
  “宇文!”顾青撕心裂肺地叫出声来,眼睁睁地看着宇文跌撞在一张没有摆放餐具的餐桌上,又被木桌反弹翻滚到地上。
  
  “不好!”刘天明和小李他们惊慌地跑到宇文身边,瘫软在地上的宇文口吐流血,神情极其痛苦。
  
  “快扶他到场边去!”刘天明眼看在场的宾客们都围了上来,连忙吩咐手下。那些好奇的宾客们到现在为止,还以为是这位小伙子的表演失手了。
  
  宇文被警察们拖到大厅边上时,顾青一下扑倒在他身边,哭了起来。
  
  一串晶莹的泪珠掉落在宇文的脸上,让他激灵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快打120!”顾青叫了起来,刘天明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别……忙……”宇文脸色苍白地压住刘天明的手,“还……没……结束……”
  
  “你都这样了还要干什么啊?”顾青的声音里混着哭腔。
  
  宇文的眼睛仍然望着天花板,浑沌的巨大身躯已经完全消失了,吊顶上的小灯也停止了闪动。
  
  “纯阳……困兽符……的力量还在……”宇文猛咳起来,口中飞溅出细小的血滴,洒落在刘天明和顾青的手上,“机不……可失!”宇文挣扎着坐起身来。
  
  “嗷呜……”一声极其伤痛的吼叫从某个未知的角落传来,只有宇文和顾青听见了。看来宇文那腾空一枪确实伤到了浑沌。
  
  宇文强行理顺自己的呼吸,双手合十,闭目运力,随着“嘶啦”一声,居然双手间再次拉出一支完整的虚灵金枪!但这也耗尽了宇文残余无几的力量,他在刘天明的扶持下才没有歪倒下去。
  
  “你还要做什么啊?”顾青抹去脸上的泪珠。
  
  “现在……只能……靠你了……”宇文的目光慢慢移到顾青的脸上。同时,浑沌的吼叫声又传了过来,这次似乎是从他们脚下传来了。
  
  “我的……耳朵只有……一边……能听见……虚灵吼叫……”宇文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钻心地疼痛,估计是被那爪子拉伤了肌肉。
  
  “唉……”宇文又缓缓地举起右臂,拉开投掷标枪的架势。“没法……准确定位……浑沌的位置……”
  
  顾青终于明白了,宇文是要她来替他听音辨位,给浑沌最后一击!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啊?”顾青惊慌地说道。在一旁的刘天明无法看见宇文手中的长枪,更听不懂宇文和顾青说的是什么,只能一头雾水地干着急。
  
  “可以……的,不要再耽搁……时间……”宇文一下靠在了顾青的怀中,左手戟指前方,右手向后伸展。顾青抽泣着,用力将宇文的腰推直。
  
  第三声吼叫传来了,超声波穿透固体的能力非常强,这浑沌就算已逃到宇文脚下好几层楼之外,它的叫声也仍然会穿过楼层传上来。
  
  顾青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将宇文的身躯又转动了一下,让他的左手对准了某个方向。
  
  “快!不然……我的力量……就不足于投……”宇文的话还没有说完,第四声吼叫再次传来!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2:00
“就是这里!”顾青尖叫起来!
  
  宇文奋起全身力量,右臂闪电般挥出,虚灵金枪向下斜射而出,瞬间就完全没入地面!

  二十四、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好清柔的女声……是谁在轻声哼唱刘若英的《为爱痴狂》?宇文睁开眼睛,缓缓地转头,四周一片雪白,这是在哪里?
  
  “啊,你醒了?太好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宇文耳边响起。
  
  “嗯?”沁人心肺的悦耳歌声突然中断了,宇文心中一下有些惋惜,“我这是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你受这么重的伤不躺医院还想躺在街上啊?”
  
  受伤了?黑色……利爪……血盆大口……虚灵金枪……宇文的脑海中一下浮现出大量的零星记忆碎片,他的眉头紧锁,口中似乎也微微溢出一股血腥味。
  
  “算你命大!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另外有两根只是骨裂,还好没刺穿肺叶!左小腿肌肉严重拉伤,不过没伤到筋,右小腿是钝器伤,骨头没事,其余的就只是相对比较轻微的皮外伤了……”一张清丽的脸探到宇文的面前,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缕秀发垂到宇文的脸上,使他的鼻子一阵阵发痒。
  
  “顾青,我好累……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像刚才那样唱歌就挺好……”宇文想试着侧身,两条腿却动弹不得。
  
  “噢……”顾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坐了回去,也没再轻声哼唱了。
  
  病房里静静的,弥漫着一股干草的气息,阳光从窗外漫入,在雪白的墙上投出一个女孩的侧影。
  
  “顾青?”
  
  “嗯?”
  
  “那个……浑沌怎么样了?”
  
  “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最后投出的一枪射中那魔兽了吗?”
  
  “应该是中了吧,你投出长枪后,我听见浑沌惨嚎了一声,那声音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了小半天。你那时几近脱力,就撑着说了一句带我下去。刘天明背着你从消防通道绕着一层层往下跑,等看见那东西的时候,才发觉你已经晕过去了。” 
  
  “那……你们看见了什么?”宇文的口气有几分紧张。
  
  “我们看见一截一米多长的断尾挂在十八楼会议室的大门上,尚在不时抽搐摆动,刘天明瞠目结舌地看呆了,不过只有我看见断尾上还插着你的虚灵金枪,大概是你的金枪把浑沌的尾巴硬钉在会议室大门上,那怪物挣脱不开,自己咬断尾巴才逃掉的。”
  
  宇文长吁了一口气,一场险些赔上性命的大战,没想到还是让浑沌逃了……
  
  “后来,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虚灵金枪也就像一缕烟尘般散了,浑沌的断尾突然掉到地上,还把我和刘天明吓了一跳!”顾青轻叹一口气,又接着说起来。
  
  “那截断尾现在在哪儿?”宇文急切地问道。
  
  顾青眼神一下变得有些迷茫:“我是不敢碰那东西的,刘天明胆大,想把断尾带走,但那偌大一截断尾,他抱在手中竟然是轻飘飘的,而且渐渐地由黑变灰,又由灰变白,最后像一大卷被烧成灰烬的纸,一阵风吹过,就如飘散的雪花落在了火炉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宇文沉吟良久,说道:“那莫名失踪的猰狳尸体,大概也是这样消失的吧……关于上古魔兽的出现在古书中有所记载,却从没有说过它们的尸体会这样分解,真是令人费解……啊!对了!玄罡怎么样了?”
  
  顾青轻声说道:“玄罡没事,我们推你上救护车的时候,它就出现了,还一直跟着我们来了医院,刚才刘天明带着它出去买吃的,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最危险的时候也不知道它躲哪去了。”
  
  宇文苦笑了一下,顾青骂玄罡的话似乎歪打正着了……一时间,他也没向顾青解释玄罡是怎么被撞晕的。
  
  “医生说了,你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只要安心静养,两周就可出院……”
  
  “两周?”宇文打断了顾青的声音。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3:00
“啊?是两周,这还是得在你安心静养的前提下呢!”
  
  宇文有些激动地想挣扎着坐起来,但他刚一收腹,又疼得呻吟了一声。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玄罡轻巧地钻进门,身着便装的刘天明提着一个白色的大塑料袋也随后走进病房,正好看见宇文想坐起来。
  
  “哟,醒了?”刘天明把手中的大口袋放在顾青身旁的桌子上,又走到病床边。
  
  宇文没说话,从被子里探出手抚摸了一下玄罡的后背。
  
  “想坐起来?我帮你。”伸出双手的刘天明语气很和缓。
  
  “别动他!”顾青一下站了起来,把刘天明的手拉住,瞪了他一眼,“医生可没说他现在就能坐起身来!”
  
  “呵呵……好人真难做。”刘天明笑着吐吐舌头。
  
  宇文也微微笑了一下,神情却仍然很是忧郁。
  
  “你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应该饿了吧?我这有刚买的方便面,给你泡一碗?”刘天明转身去打开那个大塑料袋,掏出不少泡面、卤味、水果,其中居然还有一大块为玄罡准备的冻生牛肉。
  
  “谢谢了,我不饿,蒲远的酒会是不是圆满结束了?”宇文歪着头望着刘天明的背影。
  
  刘天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道:“还行吧,虽然你这么折腾了一阵,但蒲远出来打了圆场,宾客们就一直以为我们是在做一种行为艺术的表演。也许蒲远做事向来喜欢出人意料吧,大家都没有怀疑什么……”
  
  刘天明说到最后,声音里略带了一点迟疑。宇文警觉地问道:“真的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刘天明回头看了宇文一眼,接着说道:“有一个钢铁行业的李老板在酒会结束之后到处向人询问他老婆的下落,四处遍寻不着,也就算了……”
  
  “你说的是不是朱灵?她不见了?”顾青好奇地插上一句。
  
  “嗯,就是那个朱灵。”提到那女人,刘天明就没好声气。
  
  “这个朱灵,向来贪玩,大概是缠上了某个帅哥,先退场寻欢去了吧?”顾青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刘天明可不这么想,他严肃地说道:“那位李老板没追究,我们也不便说什么,但我可是派遣了不少同事守住腾龙大厦的所有出口的,那么胖的一个女人,随便是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我的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她从大厦里出去过!而且,据小李说,昨天晚上酒会散场的时候,蒲远的神情也很不对劲,大家都很热情地向他辞别,他却有些魂不守舍,笑容僵硬得厉害。”
  
  宇文轻咳了一下,开口问道:“刘队,你昨天晚上有没有伤到手?”
  
  顾青和刘天明同时把目光对准了宇文的脸,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惊讶,因为昨晚顾青对刘天明说过相同的话。
  
  “你也看见刘天明手上的血迹?”顾青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的左手……洗干净了?”宇文看了看刘天明的手。
  
  刘天明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我……是不是又碰到了什么只有你们才看得见的东西……可我只不过摸了一下电梯的厢壁而已啊?”
  
  宇文的神情越发地忧郁了。
  
  刘天明走到病床边,一字一顿地对宇文说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关于你的事情,顾青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别怪她,是我逼着她说的,自从看见那截巨大的断尾,我就有些相信你们所说的话了……也许,真的有某种非自然的力量存在吧,黄泉引路人!”
  
  宇文听到刘天明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时,身躯猛地一震,就连趴在床下的玄罡,也一下支起了耳朵。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刘队,顾青,可以坐得离我近些吗?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宇文的声音非常郑重。
  
  顾青忙搬过两张椅子,与刘天明一起坐在床边。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大约是七个月前,我与玄罡流浪到G市,无意间发现腾龙大厦正散发着一股冲天而起的怨灵气息,并有越来越浓烈的趋势。于是,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成为腾龙集团的一员。从第一天进入大厦,我便开始调查这团怨气的来源,这团怨气在整栋楼中均匀遍布,根本谈不上哪里是源头,无奈我身份低微,很多地方都无法涉足,调查的进度基本是停滞不前。直到顾青你进了公司,也就是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才在你的办公室里看见浑沌的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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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就用那串珠子,想镇住浑沌,谁知被顾青这个好奇心严重的家伙给破了?”刘天明接上了宇文的话头。
  
  宇文看了一眼顾青,点点头,又接着说:“那夜,顾青被游魂的黑影惊吓,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一丝黑气,确实与游魂有过接触,但又没有受到伤害,便想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相对比较常见的刚刚成形的游魂,因为顾青对虚灵敏感,才会看得见它。当我发现顾青把定灵珠撬下来时,浑沌已经由元灵成长为实体,开始伤人了,等我赶回现场时,已经太晚了……”
  
  “我并不希望现场有我来过的痕迹,更不希望警察因此而注意到我,于是,我就制作了假的监控录像。”说到这里,宇文向刘天明抱歉地点点头,“可惜做的太匆忙,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天明的眼睛黯淡了一下,大约是想起了张建国。

  “后来,顾青又遇上第二条上古魔兽――猰狳!猰狳的力量比较弱,已经被我解决,只可惜猰狳的尸体也消失了。至此,大厦里已经出现了两只上古魔兽,我不知道这是否和那股怨气有关联。”
  
  “依你所说,猰狳和浑沌同是上古魔兽,那为何它们的力量相差这么大呢?”刘天明很善于在对话中寻找疑点。
  
  宇文长叹了一声,说道:“这正是目前最困扰我的问题啊,浑沌身形巨大,行动也应该相对迟缓,再加上它没有耳目爪鼻,本不难对付,谁知现在这条浑沌,速度与力量都大大超越了它所应有的上限。而且它就好像长了一双我们看不见的眼睛,居然对我的动作了如指掌,更为怪异的,是它两次伸出一只巨爪,一次格挡住我的致命攻击,另一次直接把我从空中给扔了下来……幸好它现在也受了伤,伤了尾巴的浑沌,平衡性大打折扣,行动肯定不方便,魔兽也是兽类,受伤了也同样需要休养,一时间,应该不会出来作乱吧。”
  
  “浑沌受伤,就为我们争取到一段缓冲时间!”宇文的语气突然加重,抓住被子一角的手也一下握紧,“我有很强烈的预感,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种酝酿,事件的进程很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个时间完全的爆发!在那怨气凝结之前,我们必须查出根源!”
  
  “可你现在腿受伤了啊,至少要两周才能恢复,你怎么调查呢?”顾青忧虑地说道。
  
  “所以我要拜托两位了!既然不能因为我的腿伤而停止调查,那就只能依靠你们二位联手了!”宇文又想挣扎着起身,却被刘天明按住了肩膀。
  
  “不要乱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凶杀案的调查本就是我份内的事,再加一份捉怪物的活也不嫌多,我答应你!”刘天明虽然口中答应得干脆,但想到那看不见的怪物,心里却着实有些没底。
  
  “我也答应你!只要我帮得上忙!”想到宇文曾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奋力搏击,顾青的声音也一下坚定起来,她将长发向后一拢,秀丽的脸庞平添了一股英气。
  
  宇文伤痕累累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容:“调查恐怕会不分昼夜,你们二位劳心劳力了……刘天明,不要带着你的手下,人多并不是好事,顾青体内的精气不同于常人,她才看得见那些虚灵,你只要紧随着她便可。另外,玄罡也会跟着你们,如果需要夜间上腾龙大厦,大家相互照应吧,如果再见到浑沌,千万不可与它正面接触!查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尽快通知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仍然很虚弱的宇文又有些气喘了。
  
  顾青拿起床头的茶杯,倒入一些温水,又插进一根吸管,端到宇文的嘴边。宇文扭头吸了两口温水,眼神里有微光在闪烁。
  
  “顾青,麻烦你去叫一下医生好吗?我小腿拉伤的地方好像裹得太紧了,疼得很厉害。”宇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饮够水之后,又开口说道。
  
  “哦,我这就去。”顾青没多想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眼看着病房门关上后,宇文连忙向刘天明招招手,刘天明眨眨眼睛,把脑袋凑到宇文跟前,宇文小声地说道:“刘队,有些情况不便当着顾青的面说,我现在说给你听,你调查的时候特别留心一下就是了。”
  
  刘天明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直到昨晚上为止,我都是把顾青撞见的黑影与上古魔兽分开来调查的,但这两件事情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昨夜你手上染有血迹,只有我与顾青看见了,你说你不过是摸了一下电梯厢壁,这大概是游魂惯用的虚障之术在作怪。而这黑色游魂,恐怕又与顾青有些牵连,你不妨再去顾青的办公室查一下,她桌上的相框被人面朝下地按倒,说明有人不愿意看见她一家三口的合照,而且顾青曾经在游魂的脑波干扰下做了三个奇怪的噩梦,或许是那游魂在暗示什么……”
  
  刘天明也曾听顾青说过这三个噩梦的事情,在一旁半信半疑地点着头。
  
  “我这么躺在医院里,也没法帮到你什么,这串定灵珠,你带在身上吧。”宇文伸手在怀中取出一串亮黑色的念珠,正是那被顾青无意间撬下的法器。“你不懂法术,就只能靠这定灵珠自身的拒魔灵力,该怎么用,也只能看你自己随机应变了。”
  
  刘天明刚接过定灵珠,顾青就带着医生推门进来了,两个男人一惊,僵立当场。
  
  “哟,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别是商量什么鬼主意来对付我吧?”顾青笑着开玩笑,倒也没真的想到什么。
  
  “嘿嘿……没事没事,我看宇文枕头高了,帮他平一平。”刘天明尴尬地笑着,悄悄把手中的念珠放进裤兜。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3:00
二十五、
  
  成功举行酒会之后,腾龙大厦里的各部门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在接到好几个工作电话后,顾青也不得不离开医院,回公司去处理公务。刘天明丢了一个手机给宇文树学,自己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剩下宇文一个人在病房里望着天花板发愣。
  
  顾青刚回到办公室,陈词就敲门进来了。
  
  “忙死我了!”陈胖子一边捏着块手帕擦汗,一边递给顾青一堆文件,“蒲董玩的这一手还真管用,昨晚上才开完酒会,今天的业务量一下大增,连我这个搞后勤的也被推上前线。”
  
  顾青轻笑道:“你以为那酒会就是吃吃喝喝吗?那是蒲董在亲自做业务员,推销腾龙的合资项目啊,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昨天晚上蒲董至少和五个老板谈定了口头合同。”
  
  “啊……我只顾着逗女孩子去了,哪知道蒲董的袖内乾坤!”陈词摇摇大脑袋,“不过今天蒲董的面色可不好,一上午都阴沉沉的,也不知道谁招惹他了,下午没事你最好别从他门前过。”
  
  顾青还正想找蒲远谈事情,听陈词这么说,心里又有些犹豫了。公司业务量大增是好事,但杜听涛会不会又从中作梗呢,昨晚和他的寥寥几句谈话,便可明显感到他对蒲远的敌意,象他这样身处运营关键环节的人,想给蒲远下绊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顾青想向蒲远汇报她刚到分部时查到的情况,又怕现在心情不佳的蒲远觉得自己是在搬弄是非告私状。
  
  “蒲董亲自上场谈业务也着实厉害,那个什么也不懂的煤老板赵福明今天居然也揣着支票来我们公司谈怀旧唱片再版……哎,顾主管,想什么呢?”陈词发现顾青正心不在焉地在一张白纸上乱涂乱画。
  
  “哦,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赵福明那个老粗也来投资?呵呵……”顾青不禁莞尔一笑。“看来蒲董是遍地撒网啊,什么鱼都捉。”
  
  其实顾青心里明白,推行一些具体的项目并非蒲远的最终目的,他不过是在为股市的覆雨翻云做准备罢了,这些内幕,倒不必对陈词说。
  
  就在陈词照顾青的吩咐去联络各地的影音产品分销商时,蒲远正忧心忡忡地靠在大班椅上。桌上的一杯君山银针已经泡开了,正散发着缭缭茶香,细长的茶叶在沸水中一番上下浮沉,终于归于沉寂,可蒲远心中的波澜却怎么也无法象茶杯中的银针一样平静下来。
  
  他的两个贴身保镖已经失踪超过十八个小时。
  
  蒲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警察报案,好像至少要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报案。这两位保镖都是从京城高薪请来的,平常的一二十人恐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现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一起蒸发了,若要说他们是私自离开雇主去办私事,这也太不符合常理行规了。
  
  难道两人都遇上那神秘的杀人狂魔?蒲远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两个保镖就是吩咐他们从一楼去顶楼的时候,后来蒲远自己去了顶楼,就再也没看见二人。
  
  莫非这栋大厦真有些邪门……蒲远看看四周的陈设,越想心里越寒,便打电话把隔壁的秘书叫来,让秘书陪自己在大厦里走走。
  
  蒲远没坐电梯,是顺着楼梯一层层走下去的,看见敞开门的办公室就进去瞧瞧,一副视察工作情况的模样,这可把各部门的员工都吓了一跳,经理们也纷纷停下手边的工作,大气也不敢出地站着等待蒲董的检阅。其实蒲远根本无心检查工作,他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那两名失踪保镖留下的踪迹。
  
  蒲远就这么漫步到十八楼,一眼便看见顾青的办公室房门大开,顾青正靠在门边端着一杯咖啡,漫不经心地用一把小勺搅拌着,她的眼睛却在扫视楼道的上空。
  
  “小顾,怎么站在门边喝咖啡啊?”蒲远还没走近,就主动打了招呼。
  
  “哦!蒲董,有事吗?”顾青站直身子的同时,还没忘记先喝了一口咖啡。
  
  “我倒忘了,你是最爱喝蓝山咖啡的。”蒲远每次看见顾青,心情都会莫名的好转起来。
  
  “呵呵……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折腾咖啡,我这也就是泡杯速溶雀巢而已。”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3:00
“倒也是,现在市面上基本没有真正的蓝山咖啡了,我那里正好有一包日本朋友送的蓝山咖啡,我只喜欢饮茶,还是你拿去吧。”
  
  “蒲董还真是慷慨,现在牙买加的蓝山咖啡基本都被日本收购了,你那一包可不容易弄到啊,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顾青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痒痒了。原来她经常熬夜加班工作,时间一长,就落下嗜好咖啡的毛病,明知道咖啡因对人体有害,却也象抽烟的男人一样,戒不掉了。
  
  “哈哈……顾主管,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话得改改,改成咖啡送佳人得了。”蒲远心情好转,又变得风趣起来。“你也别推托了,什么时候弄到上好的茶叶,还我一包就是。
  
  “那就先谢谢蒲董了。我恰好也有事向你汇报,可不可以进办公室说话?”顾青眼见蒲远心情不错,便不想再错过机会,是该说说杜听涛了。
  
  “嗯?小顾你的面子不小啊,要我主动到你的办公室来听你汇报工作。呵呵……”蒲远示意秘书先回去,才笑着走进办公室。
  
  顾青关上门,给蒲远备了一杯清茶。
  
  “我猜……你是准备向我报告关于杜听涛的事吧?”蒲远望着顾青。

  顾青一震,手上早准备好的材料,也不知还要不要递给蒲远。她抬头看着蒲远,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点什么。
  
  “老杜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那点毛病我还不知道么?你觉得他经手的项目有问题是吧?”
  
  顾青点点头。
  
  “问题确实是存在的,这倒瞒不了我,不过那些项目最终还是为公司带来不少利润,看在他也是开朝元老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吧。”蒲远的口气并不怎么在意。
  
  “可是……我总觉得杜听涛并非是那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那些有问题的项目出入也不大,顶多十万而已,杜听涛这么做,是在试探你的耐心吧?”顾青有些着急,一下把自己的猜想也说了出来。
  
  蒲远的神情突然变得疲惫起来,他向后靠在沙发上,用左手的拇指与无名指用力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小顾,不必担心了,老杜是你的前辈,在市场营销上,你可得多向他学习学习,你说的话,我记住就是。”
  
  顾青不知一向手腕强硬的蒲远怎会这般纵容杜听涛,心里的疑团倒越来越大了。难道蒲远就不怕杜听涛喧宾夺主?她迟疑了半响,还是把杜听涛与分部各部门的经理们拉帮结伙架空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蒲远很认真地听完后,想法却依然没有改变,“你是新人嘛,又是女孩子,他们那一伙都是大男子主义者,一块来欺负你,也很正常嘛。只要你拿出在总部时的能力来工作,他们最终会理解并接纳你的。”
  
  顾青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就有些闷闷不乐。
  
  蒲远看看顾青,轻拍了一下手掌,“好吧,小顾你好好工作,别太在意了,我把老杜和他的手下都教训一下,怎么欺负起新来的顶头上司了?”说着,人慢慢向门外走去。
  
  顾青起身送蒲远出门,蒲远走到门边,象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哎,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你在门边抬头看什么啊?”
  
  “哦……”顾青一时语塞,刚才她是在看大楼里哪有宇文树学所说的厚重怨气,不过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啊,你是在看这个吧?”蒲远用手指了指着楼道上空的一块地方,顾青顺着蒲远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那里的吊顶有一片湿润的痕迹,“大概是前几日的那场大雨,积水渗透下来了吧,让陈词通知物管的人来看看,这栋楼怎么这么容易渗水啊?” 蒲远边说边摇摇头。
  
  “容易渗水?”顾青心里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那缕思绪飘飘摇摇,又没法准确地抓住它。
  
  蒲远走后,顾青几步冲到自己的电脑旁,开始做另一种调查。
  
  不知道是不是刘天明的主意,下午六点正,腾龙大厦内每层楼的广播喇叭都哇啦哇啦地响起来,“现在是下班时间,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请不要滞留在楼内加班……”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4:00

  这条理由根本站不住脚的广播反复播放了好几遍,顾青才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这一下午刘天明都没有打电话过来,他打算怎么开始接手宇文的调查呢?顾青心事重重地走到电梯间,准备乘坐电梯。
  
  2号电梯在19楼停的时间比较长,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挤进去了,顾青希望它下来时还有一点空间可以容纳自己。
  
  “叮铃……”门开了。
  
  顾青的脑袋嗡地一声!
  
  十几个同事把电梯塞得严严实实的,再没有可踩踏的位置了。一个经理苦笑着对顾青摆摆手,“您还是等下一趟吧。”但他马上惊异地看见顾青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紧接着,顾青用一种异常尖锐的高音惊叫起来!
  
  那位经理和其它的同事都惊呆了,莫名其妙地看着顾青在电梯外尖叫,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向下驶去。
  
  顾青慢慢地蹲下身去,抱着怀中的笔记本电脑,哭出了声。
  
  刚才,顾青看见那电梯轿厢内,从上到下遍布着大片的血迹,强烈刺激着顾青神经的血迹已经呈暗红色,仿佛有些凝固了,贴着厢壁站立的两位同事,脸靠在厢壁上,还不知道自己已蹭下好大一块血迹。诡异的是除顾青外所有人都看不见那四处飞溅的血迹,脸上一片血红的同事还茫然地望着顾青……
  
  公共服务处的几个中年女员工也恰在此时走到了电梯间,她们一见顾青蹲在地上双眼流泪的样子,马上误会顾青是痛经了,忙不迭地拥上去把顾青扶起来,七嘴八舌地给顾青出主意。
  
  “顾主管是不是喝到凉水了……”
  
  “可以试试吃点维生素E的药片啊,挺管用的……”
  
  顾青摆摆手,谢谢几位同事的好意,又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珠。刚才那一幕实在有些骇人,以至于1号电梯门突然打开时,顾青不由自主地又惊叫了一声。
  
  不过1号梯是完全正常的,看不出一星半点可疑之处,顾青揣揣不安地和几位同事一起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电梯后,她不敢回头去看2号梯那边,只是听见那边也出来了一伙人。顾青慢慢向出口走去,身旁不时有人快步超过她。每当有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她的眼皮就会剧烈跳动一下,因为这些人的身上,总是或多或少地染着一片血迹……
  
  从电梯到大门不过二十步,顾青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
  
  她走出大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拨打刘天明的手机。
  
  “刘队,我……知道你手上血迹的来处了。”惊魂未定的声音把刘天明吓了一跳。
  
  “啊?是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在腾龙大厦的大门外,2号电梯里……全是血……”
  
  “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到!”刘天明挂掉了电话。
  
  顾青收好手机,神情紧张地四下望了望,没想到,她居然在大门边看见了玄罡!黑犬玄罡正昂首挺胸地蹲在大门一旁,一动不动,活象一尊当年衙门前摆放的镇邪石狮子!而且,玄罡并非象其它犬类,会不时将长长的舌头吐出来甩动,它总是紧抿着嘴,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顾青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放在玄罡的脑袋上,看着玄罡坚毅的表情,她终于调匀自己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

  二十六、
  
  打开的2号电梯看上去与昨天毫无二致,依然闪亮光滑的拉丝不锈钢内壁,将电梯外的两个人影清晰地映照了出来。刘天明咧咧嘴,回转头来,却发现顾青早已表情痛苦地别过目光,不忍再望向电梯内,而顾青身边的玄罡也压低了头,警觉地瞪着电梯内。
  
  真有自己看不见的血迹存在吗?刘天明闭着眼睛,第二次将自己的手指搭在厢壁上。
  
  没错!这种粘黏的感觉正是凝结的血迹所特有的!多年的犯罪现场勘察经验终于让刘天明相信了自己的触觉。
  
  “啊……难怪我昨天突然不愿意顾青乘坐2号电梯,下意识地就将她推进了拥挤的1号梯……”刘天明心中猛然回想起昨天的某一幕场景。其实,在第一次接触厢壁时,刘天明就隐隐有些怀疑手上沾染了血,但当时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会有眼睛看不见的血迹,自然没有深想,不过他的敏锐直觉还是起了些微作用,没有让酒会的现场发生比较大的骚乱。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4:00
刘天明拿出一条棉质手巾,在电梯的内壁四处擦拭了一下,又将手巾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保存胶袋。在顾青的眼中,那浸润了血迹的白色手巾,显出一片不祥的暗黑色。她胸口不禁一阵恶郁,忍不住捂着嘴快步跑到了洗手池边,干呕了几声,却只呕出一点胃液而已。刘天明跟上前来,轻轻拍打了一会儿顾青的后背,又默默地递上一张纸巾。
  
  顾青用手接了一些自来水漱了漱口,嘴里的酸味才淡了些。刘天明有些抱歉地说道:“若不是因为我看不见这些奇怪的东西,实在不该把你也拖进来。”顾青轻掩着嘴摇摇头说:“没事。”
  
  刘天明没说话,目前只不过是发现了血迹,如果真有顾青说的那么大一片血迹,自然在大楼的某个地方还躺着某人的尸体吧……那时候顾青还能说得出“没事”吗?或许,这些血迹就是那个让人厌恶的朱灵留下的……想到这里,刘天明心中又隐隐有些快意。
  
  两人再次回到电梯前,刘天明面对看不见的现场,似乎有些无计可施,来回走了两圈,他把脑袋凑到了电梯厢壁前。刘天明使劲嗅了嗅,这血迹不仅看不见,就连血腥味都闻不到半分,他低头看了看玄罡,这条狗也闻不到什么味道吗?正这么想着,玄罡抬头看了看刘天明,居然向他摇了摇头。刘天明一愣,玄罡无奈摇头的动作竟然很象宇文树学。
  
  想到宇文树学,自己不是给他留了个手机吗?刘天明拍拍自己脑袋,开始拨打宇文的电话。
  
  “嗯……照你这么说,基本可以肯定这是游魂的虚障之术!”电话那边的宇文在听了刘天明的情况介绍后,语气肯定地下了结论。
  
  “虚障之术……那是什么玩意?”
  
  “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很低级的障眼法,成形的游魂基本都会这么一招,不过虚障之术虽然低级,却也分高低,一般的只能障目,若能障鼻,也就是连血腥味也嗅不到,这游魂已经有几分法力了,还好没到能障形,你还是赶紧去找一下尸体吧!我估计你说的那位失踪的老板夫人正躺在大楼的某个角落里!”
  
  “说得倒简单,我什么都看不见,又怎么去找?真的要摸着石头过河,用我的手来摸出一具看不见的尸体吗?”刘天明有些愤愤不平。
  
  “顾青……应该能看得见吧……”宇文有些迟疑地说,心里也觉得这样不太好。
  
  “难道你希望顾青去满大楼找一具说不定死得很恐怖的尸体吗?”刘天明的音量一下提高,把顾青吓了一跳。
  
  “我……”宇文一时语塞。
  
  顾青一把抢过刘天明手中的电话,对宇文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的忙,就一定会帮你找到那具尸体的!”
  
  顾青为了宇文竟然愿意去面对一具死尸,刘天明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发灰。
  
  宇文心头愧疚,长叹了一声,说道:“让玄罡走前面吧,你还是不要太勉强……”
  
  刘天明又从顾青手中拿回电话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能看见这神神鬼鬼的东西?是不是用牛眼泪擦擦眼睛什么的就可以看见鬼?”
  
  宇文哑然失笑,“你哪儿听来的无稽之谈?什么牛眼泪马眼泪的?这只和你体内的精气有关系,我可没有什么办法。”顿了一顿,宇文口气低缓地说道:“天明,其实我和你一样,根本不希望顾青卷入这件事里,她是个好女孩,没人愿意看见她受到伤害。但目前的情况紧急,我总觉得若不抓紧时间查明真相,便会有更多无辜的嗽馐芪尥帧D闶蔷欤膊换嵯M庋氖虑榉⑸桑俊?BR>  
  刘天明沉默片刻,才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话:“我会保护她的。”
  
  “那就拜托你了!”宇文郑重地说道。

  电梯前和楼道里并未有其它的血迹残余,如果真的曾经有一具尸体在电梯里,那它怎么能被悄无声息地移到其它地方而又没留下蛛丝马迹呢?玄罡走在最前面东嗅西嗅,中间的顾青也四处东张西望,押后的刘天明两道浓眉皱得搭成了桥。
  
  边走边看的气氛比较沉闷,刘天明主动打破了沉默:“对了,你给我的那些员工笔迹资料我们已经全部验证处理完毕,有几个笔迹表面上看比较相似,在放大到一百倍之后,字迹的笔锋还是有明显差异,这条线恐怕没法继续向下查了。”



一肚子的疑问 - 2006-8-3 11:25:00
“蓝月……会不会是人的名字?”顾青心念一动。
  
  “这也有可能,而且,如果真的是姓名,也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吧?”刘天明顺着顾青的思路向下走。
  
  “万事皆有因,如果蓝月真的是一个女人,那她两次在凶案的现场留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顾青想起她看见的那个黑色女人身影。
   
  “嗯,从案件本身来看,似乎凶手与受害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我们姑且先假设一下吧,你所看见的那个女人身影――也就是宇文树学所说的什么游魂,生前是一位名叫蓝月的女人,那么,她在这大厦里出没的理由是什么呢?是因为她就是在这栋大厦里遇害的吗?可腾龙大厦不过修建了一年而已,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与这里相关的报案啊。另外,宇文几乎已经确定,所有的受害人都是被怪物浑沌所害,那这个游魂在凶杀现场的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岂不是自泼了一盆脏水?”
  
  “刘队,你看过的鬼故事不多啊,说不定是什么古代的冤魂不散,到现代来作乱呢?如果真的是从前的冤魂,查现在的工作人员笔迹哪里会查得到呢?”顾青胆子不大,平日倒是在网上看了不少玄乎的鬼故事。
  
  “什么古代冤魂?不可思议……”刘天明很难将自己惯有的侦破思路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拖动。“不过我倒不认为所有的帐都应该算在浑沌身上,至少,有一点我认为宇文树学没想到,还记得最初受害的一个保安吗?”
  
  “那么惨,想忘掉可不容易。”顾青柳眉轻颦。
  
  “那位幸存的保安兄弟,两只手是从腕部齐齐地被锐器割断的,你认为张着大嘴乱咬的怪物浑沌有这个能力吗?”刘天明的浓眉跳动了一下。“而且,这位保安精神失常后,嘴里不停念叨着蓝月,是不是可以推测,其实是蓝月这个女人伤害了他呢?”
  
  “啊……”顾青微张着嘴,不得不同意刘天明的推断合乎情理。
  
  “所以啊……留在电梯里的血迹,恐怕也不是浑沌的手笔。他妈的……老子面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刘天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凶手是浑沌还是蓝月,都得等找到尸体才能确定吧?”朱灵虽然人很讨厌,但也还罪不至死,如果她真的遇害了,顾青心里倒也不会很舒服,她不禁也跟着刘天明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下冷血的凶手。 
  
  言谈间,两人一犬的组合从23楼一直察看到6楼,完全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再下面的五层楼就是出租的商场了,与写字间这边是完全隔离的,也要查看吗?”顾青问道。
  
  刘天明摇摇头,商场里货物堆积如山,要在其中藏蔽一具看不见的尸体,也太容易了,只凭顾青一己之力,岂不是要耗到猴年马月。 
  
  “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回来细细搜查各个办公室?”刘天明向顾青征求意见。
  
  “嗯,先吃点也行。”顾青也有些饿了,“可一会儿你怎么搜查别人的办公室呢?我们又没有钥匙。”
  
  刘天明面露不屑,说道:“你们这些办公室的门也就是防防君子,怎么防得了我这小人?”
  
  一听说刘天明有办法开得了别人的办公室,顾青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我们赶紧去吃东西吧!”她拉着刘天明就向电梯走去……
  
  两人去吃饭的地方,正是宇文曾经带顾青去过的老马面馆。刘天明对那里的鸡丝豆花面赞不绝口,稀里呼噜地连吃了两大碗。他很奇怪顾青从京城到G市才几天,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拐弯抹角才能找到的面馆,这家面馆就连自己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面对刘天明的疑问,顾青微笑不语,但心中想起还躺在医院中的宇文,又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面馆老板老马是个爱犬之人,见跟着顾青进来的大狗玄罡异常神俊,心中喜欢得紧,把为自己家中晚饭准备的一只烧鸡也喂了玄罡。顾青过意不去,结账的时候多给了老马二十块钱。老马执意不要,说自己年轻时最爱狼犬,甚至专程去学过训练德国狼犬,良种见得多,倒还从没有见过玄罡这样优秀的,真要对玄罡论身价,恐怕得以百万元为单位计算,能喂它吃点东西,倒是他的荣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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